祖國在危急中 · 我們要維護政府
1870年10月14日
我們要像愛護我們的眼睛一樣愛護政府。沒有政府,巴黎將失去視覺。這樣一個英明、積極和正直的政府,人們到哪裡去找呢?
世界上有哪個聰明人,能夠制定出下面這樣一個絕妙的通令呢?
「鑒於巴黎已被包圍,不能再運進食物,供食用的牲畜將一律由政府掌握,並按以下辦法逐日分配:
每區每天分配二十三頭大牲畜。」
由於各區居民的人數不等,少至五萬五千人(十六區,帕西),多達十五萬人(十一區,波潘庫爾),因而十六區的居民所得的肉食將等於十一區的三倍。
不僅如此,一般牛的重量也不相等,可由四百斤至一千二百斤。
如果碰巧帕西所得的二十三頭牛各重一千二百斤,而分給波潘庫爾的牛重四百斤,那麼十六區的居民每人將分得九斤肉,而十一區的居民只能得到一斤。
在平時,如果一個十五歲的學生做出這種算術題來,是要受到頭上戴高帽子的處罰的。
可是,現在局勢嚴重,要求採取非常措施。既然要拯救巴黎,拯救全法蘭西,臨時政府為了尊重平等原則,採取了激進手段,把每個區當作一個自然單位,使二十個區都得到平等的配給。
對於政府的果斷和才幹,人們只能表示欽佩,首都從此可以對自己的前途放心了。
正是從政府採取這個值得紀念的行動的這一天起,人們熱情地擁護政府並厭惡政府的敵人。
再舉一個例子來說明政府的天才。國民自衛軍招收了三十萬新兵,需要發放軍服和軍用品。怎麼辦呢?
任何一個活著的人都會這樣想:巴黎是否有棉布、皮革等等必要的材料呢?如果沒有,那就不必說了,也無須再去考慮了。
假如既有材料又有工人,那麼隨便叫哪個商人都能把事情辦好。
應該找個內行的人來,對他說明需要做什麼和有什麼材料,由他負責在確定的時間內和合理的條件下,生產出軍服和軍用品。
接著,國家或國家的代理人立即下達定貨,規定陸續交貨的期限,定出樣品,以備檢查產品的規格和式樣。這樣把事情辦起來。負責製造的工場便開始生產並陸續交貨。
與此同時,國民自衛軍各營實行整編。
一旦整編完畢,就有秩序地分發軍服和軍用品。必須嚴格禁止各營的軍官干預這項發放工作。不得營私舞弊,不准講交情開後門或者草率從事。一律按先後次序平等分發。
政府如果有一點起碼常識,本來就應該這麼搞。而我們的政府卻另有其高深莫測的考慮。僅就其結果而言,這是有目共睹的,現在已經非常明顯,秩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混亂,簡直亂成一團糟。
一堆一堆的破爛貨從四面八方送來,裡面除了偶爾夾著幾件象樣的產品以外,全是些毫無用處、令人作嘔的東西。
分配毫無秩序和規則。有的應分配的東西全分配到了,有的則一點也沒有分到。士兵們叫苦連天,牢騷滿腹,紛紛提出抗議。長官們趕緊去滿足他們的要求。為了得到供給的物資,大家你爭我奪,互不相讓。這樣的競爭達到了瘋狂的程度。
有的人仗著某個權勢的支持,優先領得了物資。另有人由不討當權者喜歡,永遠落在最後一個。
士兵們領到的軍服,上衣是用粗布做成的,褲子薄得就像蛛網一樣,軍用品用不到二十四小時。偷工減料的商人們賺到了黃金。
若要搞垮一名指揮官,那就不要給他任何東西。特務們向自衛軍戰士們暗裡煽動說,他們貧困的原因,就是指揮官不好。「他不管營里的事,他不會而且也不想搞到任何東西。」這可是一個致命的罪名。
我親眼看到有人手裡捧著刺刀刀鞘的碎片,這些刀鞘是由一層薄鋅片外麵糊上一張黑紙做成的,不經一碰就完全碎了。
這些老實人帶著責備的神色讓大家看刀鞘的碎片,似乎要讓大家知道,這是他們倒霉的長官搞的鬼,並應由長官個人負責。他們想不到,真正有罪的是政府。應該把這些卑鄙的事徹底查清。可惜,那是永遠辦不到的。
幹這些卑鄙事情的罪魁禍首是神聖的和無可指責的政府。攻擊政府就是犯罪,就是瀆神。警察局派人到處放風,說市政廳的那些蠢貨們是清白無瑕的。一切責任都落在無辜者的頭上,這些無辜者很快成了犧牲品。
奸商們盜竊國家財產,危害祖國的保衛者的生命,居然不受懲罰,這樣的醜事令人十分憤慨!那些混賬東西是有名有姓的,他們厚顏無恥地把硬紙板和破布當作皮革和呢料交給了國家;——但是這又有什麼要緊呢!
政府利用這些盜竊事件來攻擊它的政敵。政府的腐敗無能和合謀破壞反而成了它取得成功的手段。這樣的腐化將導致什麼結局,人們已經看得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