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博愛

1870年9月8日 近來又有人在咒罵白大褂[1]了。這在帝國時代是對的;但在今天,應該公道地說,這是污衊。 當時,繳納出版保證金的報紙雖然不喜歡帝國,但又不願豁出命去反對帝國;它們曾在道義上聲援了一八六九年五月和六月的暴動以及一八七〇年二月和五月的暴動。他們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們曾模糊地希望暴動能夠成功;後來,一當暴動失敗,他們就襲用五十年來的故伎把暴動者說成是奸細。 真正的共和主義者憤怒地譴責這種無恥行徑,但他們的聲音太小。他們根本沒有發言權;要想有權開口說話,就得付十萬法郎保證金。他們的低聲咒罵絲毫抵消不了報紙所散布的數以萬計的污衊之詞。 這種時代已經過去,今天窮人也可以大聲說話了。繳納了出版保證金的報紙的先生們,對不起,收起你們那一套大罵白大褂和遊民的陳詞濫調吧! 那些只顧逃命的百萬富翁才是遊民,他們揣著自己的金幣溜走了,卻把巴黎和法蘭西留給普魯士人。 我看小偷要比為富不仁的懦夫強一千倍,至少小偷還準備站在我們一邊去同日耳曼蠻族作戰,而逃命的懦夫們,卻也許希望那些力圖復辟封建貴族制度的日耳曼人能夠勝利。 在這些遭人唾棄的所謂慣犯中間,有多少人是為貧困所迫,他們的不幸和錯誤應該歸罪於如果他們在祖國危亡的時刻拿起武器,拚死拯救祖國,如果他們在絕望中重新煥發神聖的團結感情,如果他們忠誠於共同救亡的事業,有誰敢向他們丟石頭,又有誰敢對他們的愛國主義報之以辱罵! 在九三年,正人君子們把土倫交給了英國人,而那些苦役犯卻砸開身上的鎖鏈,把法國艦隊從大火中救了出來;在這個被叛徒出賣的城市裡,沒有發生一件盜竊案。 在這祖國、家園和個人的命運朝不保夕的時刻,人們不能過於挑剔,而應該放下有錢人的架子。 要從塞納省徵集十六歲到六十歲的全體男性居民參加軍隊,不問他們的品德如何。誰能夠擔保說,這場生死考驗不會使那些迷途的人們經受鍛煉而改造成為純潔的新人? 無論任何人,只要他為法蘭西繼續留在歐洲的地圖上而戰鬥,他就是兄弟,因為他也拯救了大家庭。 為什麼要害怕遊民?心胸多麼狹窄!武裝起來的全體人民怎麼會在少數無業游民面前嚇得發抖!只有加入了我們的隊伍,他們才不再危險,不再作惡,難道不是這樣嗎? 只要他們親眼看到社會隆重地接待他們,把他們所受的恥辱洗刷乾淨,那時他們自己就將毫不留情地把阻礙他們棄惡從善的作惡天性壓制下去。這比任何警察手段都更加嚴厲。 請不要忘記,明天進行的戰鬥,不是為了政府,不是為了特權階級或一黨一派的私利,甚至也不是為了榮譽、原則或觀念,而是為了所有人的呼吸與生命,為了作為人的最高表現,為了祖國。 如果明天我們喪失了祖國,我們將淪於什麼地位?也許正是這些遭人唾罵的賤民感到最為悲痛,因為祖國是他們唯一可以引以為榮的資本。 第二帝國末年,犯罪行為大肆泛濫,顯示著社會解體的開端。犯罪分子非但不受懲罰,反而恥高氣揚,這樣的事例幾乎使人們喪失了起碼的道德觀念。 既然全體人民只能屈服於壞人當道的政府,我們待人處世又何必約束自己?,偷盜、兇殺、搶劫迅速從上流社會發展到社會底層。恐慌萬狀的富裕階級高聲呼救,要求採取必要的嚴厲措施。用這樣的手段來醫治人們的精神創傷,未免太可悲了!沒有正義而施加武力,那就是強暴行為。 由於戰爭,關閉的工廠日益增多,大批工人流落街頭,造成了新的恐慌。隨著敵人圍城日緊,報紙紛紛要求把「沒有生活來源」的閒人遣散。 最初,搜捕只限於流浪者。但不久,失業工人也被包括在內。「沒有生活來源」這個可怕的詞,範圍真不知道有多廣?也許,任何沒有地產收入的人都將屬於被放逐之列? 九月四日的偉大運動迅速制止了不經審判的處決;博愛精神的復興何等好啊!這種精神發自每個人的肺腑,勢如破竹,不可抗拒!在博愛的聲浪面前,偷盜和兇殺一概銷聲匿跡。從此,這些令人詛喪的報導不再充斥於報刊了。 共和國的成立使犯罪分子不再為非作歹。為什麼?因為它重新激起了歡樂、希望、同心同德的感情以及所有其他崇高的本能。 不要用恐怖去壓制群眾。不要用利劍威嚇他們。要向群眾伸出你們友誼的手;同他們握手,你們就有了充滿激情和忠誠的戰無不勝的力量。 [1] 第二帝國末年,警察局長比埃特里扈用工賊冒充工人,破壞工人運動,人們把這些工賊稱作白大褂。——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