纂修四庫全書檔案 · 一○二七 諭所有歷代帝王廟祀著大學士九卿更行詳議具奏
一○二七 諭所有歷代帝王廟祀著大學士九卿更行詳議具奏
乾隆四十九年七月初一日
乾隆四十九年七月初一日奉上諭:
朕因覽四庫全書內《大清通禮》一書,所列廟祀歷代帝王位號,乃依舊《會典》所定,有所弗愜於心。敬憶《皇祖實錄》有勅議增祀之諭,令查取禮部原議紅本,則系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內具題。爾時諸臣不能仰體聖懷,詳細討論,未免因陋就簡。我皇祖諭旨,以凡帝王曾在位者,除無道被弒亡國之主,此外盡應入廟,卽一、二年者,亦應崇祀。煌煌聖訓,至大至公。上自羲軒,下至勝國,其間聖作明述之君,守父繼體之主,無不馨香妥侑,不特書生臆論,無能仰喻高深,卽歷代以來,升歆議禮,未有正大光明若此者也。乃會議疏內聲明,偏安亡弒不入祀典,而仍入遼、金二朝,不入東西晉、元魏、前後五代,未免意有偏向。似若仰承聖意,而實顯與聖諭相背。
朕意若謂南北朝偏安不入正統,則遼、金得國亦未奄有中原,所以一登一黜,適足啟後人之訾議。卽因東西晉、前後五朝,有因篡得國,擯而不列,如操、丕不得為正統之例,殊不知三國時正統在昭烈,故雖以陳壽《三國志》之尊魏抑蜀,而卒不能奪萬世之公評。至司馬氏篡竊以還,南朝神器數易,如宋武帝崛起丹徒,手移晉祚,自不能掩其篡奪之罪。其它雖祖宗得國不正,而子孫能繼緒承休,卽為守文中主,亦不可概從缺略。況自漢昭烈以至唐高祖,統一區夏,時之相去三百餘年,其間英毅之辟,節儉之主,史不絕書,又安可置而不論?至於後五代,如朱溫以及郭威,或起自寇竊,或身為叛臣,五十餘年,更易數姓,中華統緒,不絕如線。然周世宗承藉郭氏餘業,憑有疆域,尚不失為令主。此而概不列入,則東西晉、前後五代數百年間守創各主祀典缺如,何以協千秋公論?他若元魏,雄據河北,地廣勢強,太武、道武勤思政理,講學興農,亦可為偏安英主,並當量入祀典,以示表彰。朕前命館臣錄存楊維禎《正統辨》,諭內詳晰宣論,【真按:後文引處作論內詳晰宣論.蓋有訛字!○又楊維禎,疑為楊維楨之訛,然後文引亦作維禎.禎之與楨相亂者多矣!尤以元明人名為甚.】以維禎所辨,正統在宋,不在遼、金之說為是。所以存春秋綱目之義,見人心天命之攸歸。且檢閱孫承澤《春明夢余錄》,所載明代崇祀古帝王位號,原未列遼、金二朝,今帝王廟崇祀遼、金,而不入東西晉、前後五代,似此互相入主出奴,伊於何底?是皆議禮諸臣有懷偏見,明使後世臆說之徒,謂本朝於歷代帝王未免區分南北,意存軒輊,甚失皇祖降諭之本意也。
至明之亡國,由於神、熹二宗,紀綱隳而法度弛,愍帝嗣統時,國事已不可為。雖十七年身歷勤苦,不能補救傾危,卒且身殉社稷,未可與荒滛失國者一例而論。是以皇祖睿裁,將神、熹二宗撤出,而愍帝則特令廟祀。褒貶予奪,毫釐不爽,實千古大公定論。乃諸臣於定議時,轉復將漢之桓、靈增入,豈未思炎漢之亡,亡於桓、靈,而不亡於獻帝乎!從前定議,未將東漢全局詳審論斷,轉使昏闇之君濫叨廟食,所議未為允協。夫自古帝王統緒相傳,易代以後,饗祀廟庭,原以報功崇德。至於嚴篡竊之防,戒守成之主,或予或奪,要必衷於至當,而無所容心於其間,方協彰癉之義。
所有歷代帝王廟祀典,著大學士、九卿更行悉心詳議具奏。並著於定議後,交四庫館恭錄皇祖諭旨並朕此旨,於《通禮 廟饗》卷首,以昭殷鑑歷朝、垂示萬年之至意。欽此。(軍機處上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