纂修四庫全書檔案 · 四二七 軍機大臣阿桂等奏遵旨纂辦滿洲源流情形折

四二七 軍機大臣阿桂等奏遵旨纂辦滿洲源流情形折 乾隆四十二年九月初八日 臣阿桂、臣于敏中、臣和珅、臣董誥謹奏: 本年八月十九日奉上諭:頃閱《金史 世紀》雲,金始祖居完顏部,其地有白山、黑水。白山卽長白山,黑水卽黑龍江。本朝肇興東土,山川鍾毓,與大金正同。史又稱金之先出靺鞨部古肅慎地,我朝肇興時舊稱滿珠,所屬曰珠申,後改稱滿珠,而漢字相沿,訛為滿洲。其實卽古肅慎為珠申之轉音,更足征疆域之相同矣。又《後漢書 三韓傳》謂辰韓人兒生,欲令頭扁,押之以石。夫兒初墮地,豈堪以石押頭?其說實悖於理。國朝舊俗,兒生數日置臥具,令兒仰寢其中,久而腦骨自平,頭形似扁。斯乃習而自然,無足為異。辰韓或亦類是,范蔚宗不得其故,曲為之解,甚矣其妄也。若夫三韓命名,第列辰韓、馬韓、弁韓,而不詳其義。意當時三國必有三汗,各統其一,史家不知「汗」為君長之稱,遂以音同誤譯。而庸鄙者甚至訛韓為族姓,尤不足當一噱。向曾有三韓訂謬之作,惜未令人盡讀之而共喻耳。若唐時所稱雞林,應卽今吉林之訛,而新羅、百濟諸國,亦皆其附近之地。顧昔人無能考證者,致明季狂誕之徒,尋摘字句,肆為詆毀。此如桀犬之吠,無庸深較,而舛誤之甚者,則不可以不辨。若夫東夷之說,因地得名。如孟子稱:舜,東夷之人;文王,西夷之人。此無可諱,亦不必諱。至於尊崇本朝者,謂雖與大金俱在東方,而非其同部,則所見殊小。我朝得姓曰愛辛覺羅氏。國語謂金曰愛辛,可為金源同派之證。蓋我朝在大金時未嘗非完顏氏之服屬,猶之完顏氏在今日皆為我朝之臣僕。普天率土,統於壹尊,理固如斯也。譬之漢、唐、宋、明之相代,豈皆非其勝朝之臣僕乎!又有雲我祖宗時,曾受明龍虎將軍封號,亦無足異。我朝初起時,明國尚未削弱,因欲與我修好,藉此以結兩國之歡,我朝固不妨為樂天保世之計。迨我國聲威日振,明之綱紀日隳,且彼妄信讒言,潛謀戕害,於是我太祖赫然振怒,以七大恨告天,興師報復。自薩爾滸、松山、杏山諸戰,大敗明兵,明人慾與我求和,斥而不許。彼尚安能輕侮我朝乎?且漢高乃秦之亭長,唐祖乃隋之列公,宋為周之近臣,明為元之百姓,或攘或侵,不復顧惜名義。若我朝乃明與國,當闖賊擾亂、明社既移之後,吳三桂迎迓王師入關,為之報仇殺賊,然後我世祖章皇帝定鼎燕京,統壹寰(宀禹),是得天下之堂堂正正,孰有如我本朝者乎?至若我國家誕膺天眷,朱果發祥,亦如商之元鳥降生、周之高禖履武,紀以為受命之符。要之,仍系大金部族,且天女所浴之布勒瑚里池,卽在長白山,原不外白山、黑水之境也。又金世紀稱,唐時靺鞨有渤海王,傳十餘世有文字禮樂,是金之先卽有字矣。而本朝國書,則自太祖時命額爾德泥巴克什等遵制通行。或金初之字,其後因式微散佚,遂爾失傳,至我朝復為剏造,未可知也。他如建州之沿革、滿洲之始基,與夫古今地名同異,並當詳加稽考,勒為一書,垂示天下萬世。著派大學士阿桂、于敏中、侍郎和珅、董誥悉心檢核,分條編輯,以次呈覽,候朕親加厘定,用昭傳信而辟羣惑。並將此通諭知之。欽此。 所有編纂事宜,臣等酌擬凡例七條,繕寫清單,恭呈御覽,伏候訓示,並請欽定嘉名,用光典冊。 至此項書籍,擬在方略館就近辦理。所需編纂及譯漢人員,擬派內閣侍讀麟喜、中書呈麟、筆帖式七德為滿纂修;理藩院筆帖式臨保、候補筆帖式明倫、工部庫使巴尼泰為譯漢官,照滿謄錄之例行走;翰林院編修宋銑、平恕、候補部員曹錫寶為漢纂修官,並派郎中巴尼琿、侍讀孫永清為提調官,督催稽核。至繕寫收發之謄錄、供事等,應卽在方略館通融抽撥。惟查該館現在趕辦《平定兩金川方略》並《大清一統志》、《西域圖志》。內熱河志》及《元遼史》、《明紀綱目\央明史本紀》等書,各有卯限。原設之謄錄、供事僅供各書之用,難以再為分撥。臣等公同酌擬,應再咨取漢謄錄四員、供事六名,令其專心承辦,庶有責成,俟將來書成之日,照例給予議敘,以示鼓勵。其所添之謄錄、供事等,應支桌飯銀兩並需用筆墨桌櫈等項,仍由該館照例隨時於戶工等衙門樽節支領,毋庸專款置辦。 合併聲明。是否,伏祈皇上訓示遵行。謹奏。 乾隆四十二年九月初九日奉旨:知道了。書名著定為《滿洲源流考》。欽此。(軍機處錄副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