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忠簡集 · 宗忠簡集原序

宗澤 《宗忠簡集》
靖康丁未髙宗再使斡里雅布軍時敵情叵測中外危栗宗忠簡公守磁則決防留行於是適濟適鄲適大名適睢陽遂登大寳中興之業實始基焉宗公力也公之初意欲正位號系天下心因以羽檄天下兵濟師河朔旋軫舊京其迂迴宿留東南其轍者乃汪黃謬計非公本謀也公既與汪黃異議不復預聞幕府事髙宗借其壯謀既留命居旋升尹正駕御羣雄招降劇盜兵強士勇法立誅必敵連嵗不敢犯境於是清宮除道謀還二聖奉迎大駕汪黃益忌之凡公奏請皆留中不下自傷不得展布疽發背以死公之勲業雖不克竟而英防毅魄皭然與日月爭光可也昉兒時固已得公芳規於四明所刋遺事中真所謂膽大於軀者意其語言文字當亦稱是客授金華始獲拜公像公之曾孫有徳出示遺文若干種因為補綴而襲藏之適守南徐公松楸在焉防部使者喬行簡攝郡事築僧廬於墓左剏祠堂於學宮總餉岳公珂太守趙公善相繼命有徳主烝嘗所以風厲扶植之意甚厚郡愽士方君符尤所鄉慕請以有徳所授遺文鋟梓昉遂掇取遺事中所載表疏次第其日月而並刻之公前後奏請為迴鑾而發者凡二十有四其血誠赤心因可想見它文雖單言半字無非從忠義中流出公亡而杜充代帥王業偏安蓋始於此公之規模志節罕有能道之者況其遺文乎若諸公表揚忠烈例應得書嘉定辛巳十有二月鄞人樓昉拜手書國之廢興存亡蓋天也而有人事焉由其已然之跡而觀之人謀之從違事變之得失皆如預定而不可易者人力若奚所用自其未成之始而論之成敗禍福之機待人而發豈皆出於天命哉故善為天下者盡人事以回天道不善者委天命以怠人事田單齊之壯士用一邑瘡殘之民復七十餘城不數月之間諸葛孔明以王者之佐驅全蜀之眾欲取中原之尺寸終其身而不能遂非特天命也人事之難易固不同也率赤子以救父兄疾呼而可集説途之人使拯其鄰於難雖善其辭令有所不從賢者能勉人以其所樂為不能強人以其所難勉單之用齊人人皆有亡國防家之憤而自為戰故其成功也易孔明之時人知有曹氏不知漢徳久矣孔明徒欲以忠義激之安能必其從己乎宋敗於金而不復中興人以為天命而不知人事失其機故也張浚趙鼎可謂天下之賢相而韓世忠岳飛劉錡之徒亦一時之將材髙宗雖庸懦豈遽出法章下哉然而沮撓而不足成事者以其初不用宗忠簡公之言耳徽欽之亡在乎兵不足戰而忠簡公既入都城百萬之兵立具爭欲為之致死忠簡之賢固足以得眾而斯民戴宋之心亦安可誣哉當是時也正田單復齊之機而忠簡公孔明之流亞也使髙宗能用其策公少延嵗月未死則覆沒之地可以迅掃而平敵人可以縛而獻諸太廟豈有蹙國事讐之辱哉失此不聽至於竄伏東南而欲圖之則民心之忘宋亦已逺矣是以終不能有所成非特秦檜湯思退之罪也人無勇怯惟其所用乗其方鋭而用之中人皆可為壯夫及其氣衰志懾雖烏獲亦投劒而卻顧公之拳拳欲髙宗都汴者欲用天下之鋭氣以復讐雪恥而髙宗信小人畏避之謀棄不復聴而公亦死矣斯豈天命使然耶實人為之不盡也公沒今三百餘年而請髙宗還汴之疏二十有四不盡載於史氏其九世諸孫濬録藏於家而屬余序之公忠義著於後世不待疏而後見疏之所著不待言而後明然世皆知宋之不復振由於秦檜之相而不知始於不用公之言余是以具論之使知此疏之不從實宋室之所由分也方孝孺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