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拈古匯集 · 卷第四十五
宗門拈古匯集卷第四十五
古杭白岩嗣祖沙門 淨符 匯集
△青十五
明州雪竇足庵智鑒禪師(青十五天童珏嗣)
參翠山宗。宗問。道者為眾竭力。不無其勞。竇曰須知有不勞者。曰尊貴位中留不住時如何。竇曰觸處相逢不相識。曰。猶是途中主賓。如何是主中主。竇曰丙丁吹滅火。宗以手掩竇口。竇拓開便行。
崇先奇雲。翠山恁麼問。雪竇恁麼答。盡謂賓主穆穆。檢點將來。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飢。
△青十六
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青十六雪竇鑒嗣)
上堂。霜風號肅殺。霜葉墮蕭[台-台+(癸-天+蟲)]。舉拂子曰。看。惟有玲瓏岩。崔嵬望轉高。所謂天童滯貨今朝短販一遭。莫有酬價底麼。下座。
文峰玉雲。長翁與麼說法。陽春雪曲固難為和。乃無端喚作滯貨要人酬價。從前雪曲可惜變作下里巴歌了也。還有挽轉者麼。試與長翁出臂力看。
天童六坐道場並未言稟承。有請為拈香者。童曰我待涅盤堂里拈出。及臨終果拈香曰。如淨行腳四十餘年。首到乳峰失腳墮於陷阱。此香今不免拈出鈍置我雪竇足庵大和尚。
龍唐柱雲。長翁老祖被雪竇活埋在碧玉阱中。直得有屈無伸。所以三回兩度吐露不得。逗到臨末梢頭方才雪屈。何也。縱有伯牙琴。應難寫心曲。
天童開爐上堂。召眾打圓相曰。個是天童火爐。近前則燒殺。退後則凍殺。忽有個漢出來道合作麼生。[囗@力]。火爐動也。
天界盛雲。我當時若見者漢恁麼道。便與驀頭一喝雲。者老漢自己眉毛燒卻也不知。
白岩符雲。在者里又且不然。盡大地是個火爐。你近前則燒殺。退後亦燒殺。直饒你總不恁麼也無你嚲避處。忽有個漢出來道畢竟合作麼生。[囗@力]。可惜許。
崇先奇雲。天童老祖大似貧兒暴富賣弄家珍。皋亭當時若見。踏翻便行。令者一隊趨炎附熱漢凍殺有甚麼過。
△青十七
襄州鹿門覺禪師(青十七天童淨嗣)
參天童長翁。值翁上堂曰。一個烏梅似本形。蜘蛛結網打蜻蜓。蜻蜓落了兩片翼。堪笑烏梅咬鐵釘。門不覺失笑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幾多時。
天界盛雲。長翁用盡伎倆。不過只發得沒意智漢個好笑。究竟向上事。未曾打發在。
鹿門示眾。盡大地是學人一卷經。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以者個眼讀如是經。千萬億劫無有間斷。
報恩秀雲。看讀不易。
愚庵盂雲。正恁麼時。有經處無眼。有眼處無經。舉意讀時便成間斷。報恩雲看讀不易。咄。寐語作麼。
龍唐柱雲。看則眉毛落地。讀則碓嘴生花。
烏龍岑雲。以者隻眼讀者卷經。直是東南西北無一物能為障礙。古今三世無一刻能為間斷。只是看讀不易。山僧為伊拈卻去也。遂豎起拂子高聲雲。盡大地是一卷經。盡乾坤是一隻眼。孟八郎漢便恁麼去。乃擲下拂子。
崇先奇雲。鹿門恁麼示眾。也是依經解義。報恩雖善斷章節句。怎奈打失眼睛。皋亭一出娘肚皮便開眼見明閉眼見暗。至今胸無一元字腳。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又何用別作解會。也別無難易。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辨得者出來吐露。不知者切忌心粗。
鹿門因普照參。照問如何是盡乾坤是學人一隻眼。門曰汝被一卷經遮卻也。照擬對。門搖手曰不快漆桶。照於是得言外旨。
天界盛雲。鹿門慣得其便則且置。且道如何是言外旨。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
△青十八
青州普照一辨禪師(青十八鹿門覺嗣)
因大明寶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照曰。昨日有人恁麼問。被打出去也。明曰今日又如何。照曰你得恁麼不識痛癢。明禮拜。照曰。可惜許。棒折也。明直得汗下。
文峰玉雲。一挨一拶有放有收。還他二大老不虛其為作家手眼。有者道赤眼撞著火柴頭。也不妨許伊道著。若是大明汗下。猶未夢見在。
白岩符雲。殺人不用刀。活人何必劍。在普照老漢得之矣。當時大明可惜放過。若不放過。待道可惜許棒折也。便好進雲。知和尚祇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看者老漢又當作何處置。
普照嘗垂百問勘驗學者。茲略記其五問。聲前薦得落在今時。句後承當迷頭認影。作麼生是空劫已前自己。
愚庵盂雲。道即不難。恐落今時。旁僧雲。請和尚道看。余打一摑雲。羞也不識。要稱禪客。
龍唐柱雲。青州老人秉洞上宗綱。為天下歸仰。大開東閣迎賓。不忘重闈禁殿。要識空劫已前自己麼。良久雲。從來無位次。誰敢強安排。
百丈源雲。貧逸富勞。
問。二邊純莫立。中道不須安。且道甚處相見得個端的。
愚庵盂雲。可憐無定河邊骨。儘是春閨夢裡人。
百丈源雲。和尚口乾。叫侍者過茶來。
問。回途轉位直須戴角披毛。喚作畜生得麼。
愚庵盂雲。媧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百丈源雲。輕打我輕打我。
問。念念釋迦生世。步步彌勒下生。為甚麼擬心即錯動念即乖。
愚庵盂雲。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
百丈源雲。甜瓜甜。苦瓜苦。
問。有口讀不盡。無言心自明。是則裂破虛空。不是則鬼家活計。上人端的處。道將一句來。
愚庵盂雲。骨鎈。又雲。背手抽金鏃。
百丈源雲。莫裝聾好。
明州天童雲外岫禪師(青十八直翁舉嗣)
上堂。鬧市紅塵里有鬧市紅塵里佛法。深山岩崖中有深山岩崖中佛法。山僧昨日出城門。鬧市紅塵里佛法一時忘卻了也。歸到二十里松雲。便見深山岩崖中佛法。大眾。且道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白雲澹濘出沒太虛之中。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
龍唐柱雲。深山佛法。雲外一一發泄了也。且道如何是鬧市紅塵里佛法。樓連湖野梅花弄霽雪之天。樂作行營鼓吹雜胡笳之曲。
暠山季雲。雲外恁麼說法。大似隨境漂流。
佛日哲雲。雲外老漢尋常氣吞寰宇。及至拈著佛法二字。便打作兩橛。隆安佛法則不然。鬧市紅塵里便是深山岩崖中。深山岩崖中即是鬧市紅塵里。所以太白峰頭和泥合水。長安市上壁立萬仞。壁立萬仞處通身合水和泥。合水和泥時斬然壁立萬仞。且道隆安有甚長處乃能如是。卓拄杖雲。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有封疆。
天童垂語。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作麼生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你不要相救。天童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
雪竇證於第一問著語云。救他作麼。第二問雲。請和尚吃飯。第三問雲。和尚先行。某甲後隨。
龍唐柱雲。可惜放過天童者漢。我若在。待雲今日大死去也阿誰與我同行。即與挑起缽囊橫擔楖栗。看者漢去得去不得。若去不得。便與推倒方丈。才見真獅子兒。豈不俊哉。
△青十九
磁州大明寶禪師(青十九普照辨嗣)
示眾。若論此事。如人作針線。幸然針針相似。忽見人來。不覺失卻針祇見線。者邊尋也不見。那邊尋也不見。卻自曰近處尚不見遠處那裡得來。多時尋不得。心煩昏悶。乃打睡。拽衣就枕。方就枕時。驀然一札。曰原來在者里。
愚庵盂雲。大明不能為後人抽釘拔楔。作灑落了事人。反引渠向針線上作活計。就使模索得來。轉見迷頭認影。雖然。三十年後一回飲水一回噎。
龍唐柱雲。有時求不得。無心還自來。須知此事奇特非常。祇如枕邊一札時如何。分明一段風流事。惟許佳人獨自知。
暠山季雲。若論此事。直饒你驀札相逢。到山僧者里猶未許在。何故聻。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崇先奇雲。大明雖婆心切切。若是皮下有血底自然不甘。還有為古人出氣者麼。皋亭要問伊知痛癢也未。
△青二十
太原王山體禪師(青二十大明寶嗣)
示眾。既有尊貴之位。須明尊貴底人。須知尊貴底人。不處尊貴之位。方明尊貴不落階級。
寶壽方雲。太原與麼提持。要明尊貴一路尚欠在。為什麼。不見道方外誰敢論量。
愚庵盂雲。如何黑漆屏風上。更寫盧仝月蝕詩。
王山見雀子啄生台飯。乃拍手一下。雀飛去。大明遂於山背上打一掌。山回首。明曰。還是雀子辜負你。還是你辜負我。山罔措。明曰。幸自可憐生。卻乃互相辜負去。山豁然有省。十載執侍。秘重深嚴。一旦抽單。罔不疑怪。或問大明侍者何往。明曰。諸方來諸方去。何介意哉。曰參學何似。明曰。道有參學。栽他頭角。道無參學。減他威光。一眾方疑。後承印記。
龍唐柱雲。全身奉重不觸威嚴。轉位提持縱橫得妙。道有道無二俱不涉。諸人作麼生會。天曉便藏無影樹。太陽雖照不能尋。
△青二十一
磁州雪岩滿禪師(青二十一王山體嗣)
初參普照。照曰。兄弟年少正宜力參。老僧當年念念以佛法為事。嚴避席進曰。和尚而今如何。照曰如生冤家相似。嚴曰若不得此語。幾乎枉行千里。照下禪床握岩手曰作家那。
報恩秀雲。死灰里一粒荳爆。
愚庵盂雲。普照當時待他問和尚而今如何。也好頂門一棒。或再進語。更與一棒。且教者漢參三十年。普照若行得此令。吾宗不止如是。雖然。爛泥里有刺。作者方知。
龍唐柱雲。雪岩向獅子頷下解鈴。驪龍額上探珠。誠為好手。然終未免被普照贓誣一上。至今稱不得好人。報恩曰冷灰里一粒荳爆。也是壓良為賤。
崇先奇雲。萬松祖錯下名言。殊不知青州勾賊破家。我若作普照。待問而今如何。拈棒趂出。免見互相鈍置。
白岩符雲。雪岩末上若不與一拶。豈不失卻青州。雖然。猶欠辣手。當時待道如生冤家。何不向道。和尚今日瓦解氷消。青州雖有惡水。管取無處澆潑。
雪岩後造王山問。洞山於睹影處悟邈師真意旨。臨濟於徹困處悟佛法無多子。如何後來出世為人立甚正偏君臣玄要人境。無乃反惑亂人乎。山笑曰。子欲了此生死病源。既於徹悟處與為人處自生惑亂。則生死病根如何斷得。古人所謂不疑言句是為大病。子今既疑則病發矣。子知此病即子藥乎。岩於是坐臥不寧久之。一日讀洞山兼中到頌曰。折合終歸炭里坐。乃忽然契悟曰。今日方知病即藥也。呈解於山。山曰料掉沒交涉。岩曰者老漢此回瞞我不得也。
天界盛雲。草頭方子撞采。醫得一個也。拈拄杖雲。還有要識者草頭方子者麼。卓一卓雲。料掉沒交涉。
白岩符雲。大疑大悟。不疑則不悟。雪岩既疑矣悟矣。且道還諦當也無。直饒道此回瞞我不得。殊不知早被王山籠罩了也。山僧與麼批判。還有為雪岩作主者麼。良久雲。設有也是料掉沒交涉。
△青二十二
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青二十二雪岩滿嗣)示眾。機輪轉處智眼猶迷。寶鏡開時纖塵不度。開拳不落地。應物善知時。兩刃相逢時如何回互。
愚庵盂雲。徧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
報恩示眾。去則留住。住則遣去。不住不去。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在在處處。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特。
愚庵盂雲。秤錘蘸醋。
報恩示眾。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更買草鞋行腳始得。
愚庵盂雲。曾經三峽猿啼處。不是愁人也斷腸。
報恩示眾。踢翻滄海大地塵飛。喝散白雲虛空粉碎。嚴行正令猶是半提。大用全彰如何施設。
愚庵盂雲。瑠璃殿上無知識。
報恩示眾。向上一機鶴沖霄漢。當陽一路鷂過新羅。直饒眼似流星。未免口如匾檐。且道是何宗旨。
愚庵盂雲。閉眼食蝸牛。一場酸澀苦。
報恩問僧。俱胝豎指意旨如何。僧乃豎一指。恩曰。祇者個。更別有。僧無語。恩便喝出。
龍唐柱雲。措大漢子隨人語脈里走。不識轉身一路。待雲祇者個更別有。便縮卻指頭。不惟與俱胝相見。亦乃使天下人摸索不著。
報恩問僧。洞山道龍吟枯木異響難聞。如何是異響。曰不會。恩曰善解龍吟。
崇先奇雲。報恩老人雖別音響。怎奈欠一著在。者僧善解龍吟。只是不知時節。仔細看來。也是別寶遇著瞎波斯。
報恩因僧問。撒手那邊底人。為什麼不居正位。恩曰大功不宰。曰。回頭者畔底人。為什麼不墮偏方。恩曰至化無為。
白岩符雲。芳花叢里不措一足。萬年床上懶去安眠。獨許萬松個漢。盡大地人無敢論量。雖然。你若作正偏回互會。墮拔舌犁耕地獄有日在。
△青二十三
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青二十三報恩秀嗣)
因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曰待乳峰點頭即向汝道。
愚庵盂雲。乳峰點頭也。道個什麼。火里[即*鳥]鷯吞大蟲。
龍唐柱雲。天華則不然。有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即向他道。直待乳峰點頭亦不向汝道。
崇先奇征雲。為是答者僧語。為是別有道理。者僧當時若果然會去。乳峰至今橫點頭豎點頭。若也不會。祖師歸天竺久矣。
雪庭因僧問。如何是向上尊貴一路。庭曰。漁歌驚起沙汀鷺。飛出蘆花不見蹤。
愚庵盂雲。一字入公門。九牛拔不出。
崇先奇雲。有人透得過者。可辨語滲漏。
白岩符雲。與麼答話。諸方盡作向上尊貴語會。還諦當也未。苟不曾認得皓布褌面目清楚。要與他雪庭老漢相見。千里萬里。
△青二十四
西京少室靈隱文泰禪師(青二十四雪庭裕嗣)
上堂。塵劫來事只在於今。河沙妙德總在心源。試教伊覿面相承。便不解當風拈出。且道過在什麼處。卓拄杖曰。祇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愚庵盂雲。只如靈隱還拈得出麼。若拈得出。何不略借一觀。若拈不出。河沙妙德向何處去也。隔牆恩怨如何說。獨抱琵琶月下彈。
龍唐柱雲。大小靈隱將差珍異寶撒出。當陽供養諸人了也。拈拄杖雲。看看。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崇先奇雲。大小靈隱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白岩符雲。逆來則瞋。順來則喜。甚處不是覿面相承處。更要當風拈出作麼。泰翁與麼說話。大似要人頭上安頭。驀豎拂子云。決定是見。擊案雲。決定是聞。良久雲。不可更頭上安頭也。乃擲下拂子。
△青二十五
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青二十五少室泰嗣)
因僧問。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應曰。風送泉聲來幾畔。月移花影到窗前。
愚庵盂雲。大小祖師引人向聲色里作窠臼。好與三十棒。除卻聲色也好與三十棒。祇如愚庵聻。點石化為金玉易。勸人除卻是非難。
南山寶雲。有能向者里點得寶應老落處出。方知釋迦掩室維摩杜口總是不守本分底人。
龍唐柱雲。轉功就位。轉位就功。則不無寶應。若問山僧。更有入理底句。寒松盡夜無虛籟。老鶴移棲空月巢。
崇先奇雲。寶應老人平常六韜三略七事隨身。恁麼答話。大似坐觀成敗。然雖如是。還覺腦門重麼。
△青二十六
南陽香嚴淳拙文才禪師(青二十六寶應遇嗣)
因僧問。如何是理法界。嚴曰。虛空撲落地。粉碎不成文。如何是事法界。嚴曰。到來家盪盡。免作屋中愚。如何是事理無礙法界。嚴曰。三冬枯木秀。九夏雪花飛。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岩曰。清風伴明月。野老笑相親。
崇先奇雲。香嚴老人只知指疆畫界。不覺通身水泥。者僧會即會也。是紙上富貴。若是四法界。未夢見在。
白岩符雲。盡謂香嚴老漢被者僧扯入葛藤窠里東兜西搭。殊不知善言言者言滿天下無口過。還知者老漢舌根不動處麼。良久雲。切忌道山僧饒舌。
香嚴嘗讀證道歌。至幻化空身即法身處。豁然契悟。
愚庵盂雲。若向者里悟去。披毛戴角有日在。
龍唐柱雲。不離花下路。便見洞中春。會麼。山僧藉手行拳去也。乃舉長蘆上堂雲。幻化空身即法身。遂作舞雲。見麼見麼。恁麼見得。過橋村酒美。又作舞雲。見麼見麼。恁麼不見。隔岸野花香。且道香嚴悟底與長蘆道底還有差別也無。
△青二十九
西京少室俱空契斌禪師(青二十九凝然改嗣)
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底事。空曰烏龜向火。
愚庵盂雲。料掉沒交涉。且道過在主家賓家。者里明得。方許你會空劫已前底事。如或不明。且看烏龜向火。
龍唐柱雲。恁麼舉揚。還當得空劫已前事麼。天色稍晚。各自歸堂參取好。
鳳山啟雲。五月五日午時節。赤口白舌盡消滅。
崇先奇雲。者僧當時悟去。可以隨處作主。若更去東卜西卜。則病在心頭。
△青三十四
建昌壽昌無明慧經禪師(青三十四廩山忠嗣)
問僧。趙州道台山婆我為汝勘破了也。畢竟勘破在什麼處。僧曰和尚今日敗缺了也。昌曰老僧一生也不奈何。好教你知。若實會。舉似來看。僧擬進語。昌打一棒雲。者掠虛漢。
棲霞成雲。台山一案拈卻多少人鼻孔。換卻多少人眼睛。者僧也解詐明頭。及乎老漢拈出個柴頭向他面前一吹。直得退身無路。且道者一棒他還知落處麼。
白岩符雲。可惜者僧有前無後。當時若是個善始善終底。待道老僧也不奈何。便好向道轉見不堪。拂袖便出。管教者老漢刮目相待。
崇先奇雲。台山路惟趙州與壽昌老人親履實踐。故不與路為讎。可惜者僧當時捨近求遠遂成周遮。若是皋亭。待他道老僧一生也不奈何。但云和尚更須買草鞋行腳。不圖勘破壽昌。並得參見趙老。
△青三十五
越州雲門顯聖湛然圓澄禪師(青三十五大覺念嗣)
因鶴林參五台山達觀可。盤桓夜深次。觀曰你信得及麼。鶴曰信得及。觀曰既信得及。請將法華經拋入尿桶看。鶴如所言。諸方疑駭。門往勘之。問鶴有此事否。鶴曰實有此事。門曰汝信得及麼。鶴曰信得及。門曰既信得及割取頭來。鶴不知所措。門曰。虛頭禪客。觀聞曰。阿耶阿耶。鶴林萬劫地獄。雲門一語出之矣。
東明際雲。此二尊宿一人有殺人刀無活人劍。一人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若人撿點得出。許伊具擇法眼。
寶壽方雲。二老漢生平氣吞宇宙。雖岳偃湫傾無能動其絲髮。乃被一孟八郎轉卻。而所謂生平氣宇向什麼處去也。
廣潤融雲。雲門一語雖出鶴林萬劫地獄。又累天下老和尚及大地有情無情齊陷阿鼻。還有跳得出者麼。一僧雲廣潤長老聻。潤便打。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異類中行。門曰輕打我輕打我。僧曰我會也。門曰你作麼生會。僧遂作驢鳴。
天目律雲。師翁生平發一機垂一語。如金剛圈栗棘蓬。直是無你攢簇處。因甚到者里被人一拶便乃入泥入水。寶壽孫又且不然。如何是異類中行。便與他一把草。他若眼目定動。向道。者畜生。草料也不識。
崇先奇雲。者僧雖善步趨。猶欠返擲。撿點將來。也是邯鄲學唐步。
白岩符雲。雲門師翁一生眼腦端正氣宇清明。無端引者僧向瞎驢痛馬隊里作活計。不肖孫則不然。設有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向他道。木作頭。泥水作頭。解作頭。石作頭。
雲門在雲棲。棲舉高峰海底泥牛話問門曰。他道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你且道是那一句。門推出旁僧曰。大眾證明。棲頷之。
愚庵盂雲。彼時此語傳之海內。直得須彌山震動。大洋海波翻。阿修羅手擎日月高聲唱雲。邪正不分。過由旁僧。
崇先奇雲。披沙揀金。還他雲門老人眼親手快。若是內中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莫道雲棲。便是高峰老漢亦拈不出。何故聻。大眾證明。
龜山宣雲。雲棲借馬行追。雲門當風指出。二老與麼相見。五湖衲子便宜多矣。然就中一句子。畢竟未能指出。
雲門在雲棲時因津送亡僧回。棲問眾曰。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門出眾曰。謝和尚掛念。
愚庵盂雲。雲門老漢雖善機宜。還須替者僧入涅盤堂始得。
雲門因僧參乃問。你行腳事作麼生。僧畫一圓相。門劃破圓相。僧敲桌三下。門卻畫一圓相。僧又敲桌三下。門又重畫三圓相。僧以手抹卻。門曰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僧擬議。門便喝出。
東明際雲。者僧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
崇先奇雲。王者之師有徵無戰。者僧不識大命擅自對壘。及乎被雲門老人大書露布。方肯束手歸降。
錦德寒雲。我若作者僧。待道離此之外別道一句看。拂袖便出。
雲門一日上堂說法畢。忽召眾曰。還有問話者麼。若有出來。我祇要打草驚蛇。僧才出。門曰真是一場業地。卓拄杖便下座。
愚庵盂雲。者老漢圖得一時俊快。不顧後人撿點。者片地從古至今何曾清淨得來。偶然一時打草。卻被者僧靠倒。
雲門因雪嶠大師問。如何是殺人刀。門曰布鼓當軒誰敢擊。如何是活人劍。門曰雖然後學也堪為。
東明際別前語云。照顧汝頭。別後語云。快走快走。
雲門因中丞蘇雲浦問。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如何是金針。門曰。我在京師走一遭。不曾遇著一人。浦復問。門曰古佛過去久矣。
崇先奇雲。雲門老漢金針暗擲。辜負鴛鴦獨宿。者俗漢錦衣夜行。不思故國風光。
鳳山啟雲。祥麟不踐生草。大鵬恥宿雞棲。齧鏃之機驚群之句誰敢追風。但末梢頭太煞老婆。若是不肖。待覆問。便與一棒。教者俗漢疑三十年。
海門涌雲。雲門不合將精金雜以沙賣。諸人請另出一隻手。
信州博山無異元來禪師(青三十五壽昌經嗣)
因壽昌以玄則禪師答僧問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話命頌。山衝口頌雲。殺活爭雄各有奇。模糊肉眼曷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昌頷之。
棲霞成雲。掀翻海岳須還拔地之才。驅走雷霆要有滔天之作。博山此頌拔地之才有矣。滔天之作具矣。要五百年名世鳳舞岐山。十萬里傳心龍吟枯木。又須別有話會處始得。
建陽東苑慧台元鏡禪師(青三十五壽昌經嗣)
因有省。以偈呈壽昌曰。識破不值半文錢。可憐摸索幾多年。宗流儘是欺心漢。說甚祖師別有禪。昌曰。識得破果然不值錢。你且道那裡是趙州勘破婆子處。苑厲聲曰和尚莫作怪。昌為大笑曰。參禪要到者一著。始不受人牢籠。苑禮拜。
棲霞成雲。東苑老人被壽昌冷地一錐。若無後語。禍事禍事。
白岩符雲。東苑所供既實。壽昌乃又向無頭對處捏出冤辭。自非撫心無媿者則勘鞫臨場又安能當抵。雖然。末上一機未免彼此鈍置。
宗門拈古匯集卷第四十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