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鑒法林 · 卷五十三

性音 《宗鑒法林》
宗鑒法林卷五十三 集雲堂 編 大鑒下七世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雪峰存嗣) 因雪峰召曰。備頭陀何不徧參去。師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峰然之。 驀然趯倒便知休。百粵青山更不游。從此七閩江上月。至今空照釣魚舟。(佛國白) 釣魚船上謝三郎。趯倒須彌返故鄉。應笑途中未歸客。伶俜旅泊向它邦。(本覺一) 玄沙示眾。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祇如盲聾喑啞三種病人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它眼且不見。共它說話。耳又不聞。教它說。又說不得。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地藏琛出曰。某甲有眼耳口。和尚作麼生接。師曰慚愧。便歸方丈。 雲門因僧請益。門雲禮拜著。僧拜起。門以拄杖挃之。僧乃退後。門雲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才進前。門雲汝不是患聾。又雲還會麼。雲不會。門雲汝不是患瘂。其僧有省。 法眼益雲。我當時見羅漢舉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 雲居錫雲。祇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是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 翠岩芝雲。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 翠峰顯舉了便喝雲。者盲聾喑瘂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豎拂。它又不管。教伊近前。它又不來。問還會麼。它又不應。諸方還奈何得麼。翠峰若不奈何汝者一隊驢漢。又堪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趁散 雲居元雲。地藏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玄沙祇有先鋒且無殿後。兩人病在膏肓。針藥之所不到。山僧為你諸人點破。拈拄杖雲。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里看。 本覺一雲。雲門翠峰也是因風吹火。見兔放鷹。爭如地藏逆水之波。當時聞玄沙恁麼道。便出眾雲某甲有眼耳口請師接待。它道慚愧便乃呵呵大笑。非但玄沙。盡西天此土諸佛諸祖。被者一拶不免退身有分。驀拈拄杖雲。放過則不可。 龍門遠雲。祇如諸人有雙眼。又何曾見來。有雙耳又何曾聞來。有片舌又何曾說來。既無說無聞無見。何處有色聲香味事。然雖如是。能有幾人到者般田地。 徑山杲雲。者僧雖悟去。祇悟得雲門禪。若是玄沙禪。更買艹鞋行腳。 天童覺雲。雲門平展。者僧實酬。且道甚麼處是者僧悟處。不救之疾。難為針艾。 天寧琦雲。玄沙雲門氣急殺人。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笑岩寶雲。雲門當時不合放過者僧。反使它患盲聾喑瘂無有休日。何故。殺人須教死。作鬼也光鮮。 古南門雲。種穀不生豆。者僧既是盲聾喑瘂底。因甚卻向雲門言下省去。驢漢還會麼。擊拂子云。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 梅山相雲。者里又且不然。諸人若向拈槌豎拂上相見。不如盲底。若向語言三昧上摸索。不如聾底。若逞驢唇馬[此/束]而作伎倆。不如瘂底。且道作麼生即得。無影樹頭擒木馬。不濕波中捉活魚。 盲聾喑瘂。杳絕機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離朱不辨正色。師曠豈識玄絲。爭如獨坐虛窗下。葉落花開自有時。復雲。還會麼。無孔鐵錘。(翠峰顯) 退後近前兼對辨。相逢邂逅難回面。春風驀地撼庭前。還見落花千萬片。(白雲端) 玄沙以毒出人毒。三種病人同一屋。堪笑雲門老古錐。河裡失錢河裡摝。(或庵體) 盲聾喑瘂不相干。莫被玄沙恣熱瞞。一句與君重剖露。老君頭戴楮皮冠。(晦室明) 曲設多方驗作家。有誰親見老玄沙。耳聾口瘂眼睛瞎。五濁眾生數似麻。(橫川珙) 盲聾喑瘂。風流瀟灑。泄漏天機。之乎者也。(天愚寶) 玄沙因韋監軍曰曹山和尚甚奇怪。師乃問撫州取曹山幾里。韋指旁僧曰上座曾到曹山否。僧曰到來。韋曰撫州取曹山幾里。僧曰一百二十里。韋曰與麼則上座不到曹山。韋卻起身禮拜師。師曰監軍卻須拜此僧。此僧卻具慚愧。 雲居錫雲。甚處是此僧具慚愧處。若檢點得出。許你有行腳眼。 承天宗雲。者僧可悲可痛。直饒玄沙具金剛眼睛。蹉過韋監軍了也。 法林音雲。說甚麼蹉過。監軍直是個龍頭蛇尾漢。當時待者僧雲曾到。便作禮三拜。欲觀主人。先觀所使。者慚愧卻是玄沙自取。 玄沙見僧來禮拜乃曰。因我禮你。 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玄沙無此語。切莫妄流傳。(徑山杲) 因我得禮你。牽牛去飲水。岸上蹄蹋蹄。水中[此/束]對[此/束]。(高庵悟) 因我得禮你。崑崙臥潭底。雖然浪拍天。身上無滴水。(雪堂行) 老鼠齩生鐵。十分滋味別。貓兒左右看。咽唾也不徹。(正堂辨) 因我得禮你。事從丁屬起。誰知白苹風。不在秋江里。(天目禮) 因我得禮你。花開世界起。蜂蝶競頭來。於斯難下[此/束]。(曹源金) 玄沙因韋監軍曰。占波國人語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師提起槖子曰。識得者個即辨得。 雲門偃雲。玄沙何用繁詞。又雲。適來道什麼。 承天怡雲。玄沙被監軍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裡膠生。雲門直饒肘臂不向外曲。也是賊過張弓。 玄沙一日普請往海阮斫柴。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龍問適來見虎。雲是汝虎。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重障。若人透得。許汝出陰界。 翠峰顯雲。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東禪齊雲。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天地虛空如。今人還透得麼。 徑山杲代天龍進語云。也知和尚為人切。 天寧琦雲。畢竟是個什麼。隨例道虎。蝦跳不出斗。 理安問雲。天龍拋磚。玄沙引玉。翻手覆手。一直一曲。賺卻多少人。性命不留。妄生捏目。山僧今日據令而行去也。卓拄杖喝一喝。 寶壽方雲。玄沙天龍互相屈辱。各自喪身失命了也。還有為二老出一隻手者麼。前虎後虎急須看取。凜冽威風生獰爪距。今古樵人不回顧。喪身失命知何數。若回顧。雄雄坐斷山前路。(佛慧泉) 山中有虎人。市上有人虎。當磨笑里刀。利牙爪可怖。寄語花狸奴。莫教渠上樹。(慧受深) 前面有虎。元來是汝。更問如何。冤苦冤苦。(月堂昌) 玄沙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峰開緘惟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僧回舉似師。師曰山頭老和尚蹉過也不知。 明招謙雲。玄沙三幅白紙。爭奈文彩已彰。雪峰千里同風。何故不知蹉過。不見道。養子莫教大。大了好罵爺。 五祖戒出語云。將謂鬍鬚赤。 黃龍南雲。雪峰不道無長處。既被玄沙識破。直至如今說不出。 雲門澄雲。玄沙孟春猶寒。雪峰千里同風。總是開書後語。未開書已前作麼生道。 三番白紙問寒暄。千里同風月滿船。奪得高標全用處。蟠蛇口內打鞦韆。(丹霞淳) 玄沙象骨眼睛烏。白紙三番便當書。千里同風多錯會。一條拄杖兩人扶。(慈受深) 蹋翻漁艇承家業。笑出蘆花月正圓。地闊天長三幅紙。同風千里為誰宣。(佛心才) 白紙三張通信去。展開千里卻同風。陽春轉入邊笳曲。不是風吹別調中。(佛性泰) 鵽[刁*鳥]夜夜連聲叫。月下同人不忍聞。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文殊道) 玄沙示眾。深山懸崕千年萬年。人跡不到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 西渡金雲。我不與麼道。紅塵鬧市千人萬人叢沓處。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 昆岩璨雲。昆岩又且不然。舌尖上[此/束]皮邊。橫說豎說千句萬句。還有佛法也無。若道有。喚甚麼作佛法。若道無。佛法即有不到處。有傍不甘者出來。別通消息看。如無。三十棒且待別時。 玄沙因雪峰示眾。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師指火爐曰。火爐闊多少。峰曰如古鏡闊。師曰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 鏡清怤問僧。為復古鏡致火爐與麼闊。火爐致古鏡與麼大。 西院明雲。與麼問人。也未可在。 雲門偃雲。餿飯泥茶爐。 昭覺勤雲。現成公案。古鏡本非火爐。打破羅籠。火爐即是古鏡。若非父子相投。怎見赤心片片。祇如玄沙道。者老漢腳跟未點地在。諸人畢竟作麼生會。 天奇瑞雲。且道世界誰世界。古鏡誰古鏡。不可逐境打作兩橛。豎拄杖雲。者是世界。者是古鏡。若然。直下承當。坐斷雪峰玄沙。大丈夫切忌鬼窟里虛延歲月。 世界能將古鏡齊。言中辨的卻成迷。白雲起處青山秀。天曉依前月落西。(象田卿) 十方世界一面鏡。鏡里看形未足真。摸著鼻孔渠是我。那時方見本來人。(懶庵樞) 一幅素縑才織就。短長恰好稱郎情。鴛鴦一對鳴秋水。縱有僧繇畫不成。(雲岸岳) 無端平地起清風。搖拽陰濃花影重。夜倚江樓閒極目。胡笳吹過海門東。(正范楷) 玄沙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處去也。塘提起衲衣角。師曰料掉沒交涉。 法眼益別雲。昨日有多少喧鬧。 清涼欽雲。今日更好笑。 溈山喆雲。大溈則不然。忽有問。遂鳴指一下。如有衲子出來雲料掉沒交涉。卻肯它。何故。大丈夫捋虎鬚也是本分。且道利害在甚麼處。 黃龍新雲。扶豎宗乘。須是小塘長老始得。玄沙因甚道料掉沒交涉。我即不然。有人問但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昭覺勤雲。或問山僧。祇向道又是從頭起。它若道料掉沒交涉。劈脊便棒。何故。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博山來雲。人將語探。水將杖探。烈火里辨真金。鬧市里識天子。袈裟下認取老僧。玄沙小塘斯人也。縱然蓋覆將來。口苦心甜。更有事在。 夜壑藏舟。澄源著棹。魚龍未知水為命。折筯不妨聊一攪。謝三郎。小塘老。函蓋箭鋒。探竿影艹。潛縮也。老龜巢。蓮遊戲也。華鱗弄藻。(天童覺) 今日靜悄悄。昨日鬧啾啾。風定花猶落。鳥鳴山更幽。(北磵簡) 花里客。酒中仙。秋歸玉塞春不還。落花啼鳥紛紛亂。洞戶山窗寂寂間。峽里誰知有人事。群中遙望空雲山。(鐵容玄) 玄沙問鏡清。教中道。菩薩不見一法為大過失。且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者個法麼。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吃。佛法未夢見在。 同安顯別鏡清語云。也知和尚不造次。 翠峰顯雲。大小鏡清被玄沙熱瞞。我當時若見。但向道靈山授記未到如此。 溈山喆雲。若不是鏡清。幾乎忘前失後。何故。不逢別者終不開拳。 天童覺雲。鏡清當時恁麼答。玄沙末後恁麼道。還相契也無。然則鏡清久不作佛法夢也。須是玄沙同參始得。 天童華雲。鏡清放頑。佛也不奈伊何。若不是玄沙識破。幾被露柱吞卻。 天童傑雲。二尊宿驀札相逢。大似小兒則劇相似。佛法身心何在。乃舉應庵華語畢。喝一喝雲。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乾。 雪老門高兒女盛。又能情重貴天倫。把家幹蠱雖相似。也有貪杯落艹人。(虛堂愚) 密機深設阱。利刃疾交鋒。汗馬無人識。重論蓋代功。(東叟穎) 線去絲來密密縫。言端語的意情濃。傍人覷破難藏掩。假作瞋容罵不通。(海舟慈) 梟唇鳺舌語鄉談。蘭臭心同雪刃寒。花落庭前飛玉露。塤篪吹向月中看。(湘翁沄) 物外人從物外游。西河獅子嶺南球。風流難盡衷腸曲。攜手重將下玉樓。(寒松操) 玄沙因鏡清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從者里入。 五祖演雲。果是得入。一任四方八面。若也未然。輙不得離卻者里。 徑山杲雲。若要真箇得入。直須離卻者里。 天童傑雲。三大老總是岐路相角。漆桶相揩。有甚快活處。山僧則不然。入之一字亦不喜聞。 天寧琦雲。者里是什麼所在。離與不離更問阿誰。憶昔東溪日。花開葉落時。幾擬以黃金。鑄作鍾子期。 徑庭宗雲。三大老動弦別調。縱奪可觀。若依正令當行。未免三十拄杖。何也。夜半太陽輝。天明日頭落。 天生碧眼崑崙兒。有藝過人自不知。幾度黑風翻大海。波心出沒自閒嬉。(白雲端) 風飄碎玉千峰雪。雨滴岩花萬國春。堪聽偃溪流水意。潺潺終日不聞聞。(羅漢南) 投老玄沙付鏡清。返聞來聽偃溪聲。如今洗耳滄浪在。誰肯臨流便濯纓。(旻古佛) 一派寒泉下翠微。玄沙招出為真機。鏡清雖向聞中入。流水何曾洗是非。(鐵山仁) 玄沙因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來日師卻問。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曰知汝在鬼窟里作活計。 報慈遂雲。一般恁麼道。為甚麼卻成鬼窟去。 翠峰顯別玄沙語云。諸方即得。我者里不得。 玄沙因大眾參次。聞燕子聲乃曰。深談實相。善說法要。便下座。時有僧請益曰某甲不會。師曰。去。誰信汝。 紫燕飛來繞畫梁。不辭倒腹與傾腸。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牆。(本覺一) 薄宦奔南北。長憐客路塵。蒙蒙煙雨里。深憶故園春。(延壽慧)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用自己作麼。 雲門偃雲。沒量大人。被語脈里轉卻。僧便問如何是學人自己。門雲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分得飯吃。 寶壽新雲。且道是者僧在語脈里轉卻。玄沙在語脈里轉卻。有理何用高聲。 平生不作江南夢。怪殺人來說鷓鴣。衣錦未能回故國。三家村里覓皇都。(幻寄庭) 父子之親非別親。離身貼體總相應。若還稍作賓情待。笑殺旁觀冷眼人。(觀初真)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膿滴滴地。 白雲端別雲。屎臭熏天。又雲。蓮華葉上化生兒。 滴滴通身是爛膿。釣魚船上顯家風。時人祇看絲綸上。不見蘆花對蓼紅。(天衣懷) 膿滴滴地金色光。法身全體露堂堂。釣螺江上曾分化。一葉漁舟泛渺茫。(楊無為) 清淨法身無可比。病後依前滴滴膿。雁鴻叫斷秋光老。落葉飄來一樣紅。(懶庵樞) 滴滴通身是爛膿。更無一點落西東。若言不是知音者。未免風吹別調中。(高峰妙) 玄沙上堂。眾集。遂以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曰。我今日作得一解。嶮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 翠岩芝雲。大小玄沙。前不構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得出身之路。 道吾真雲。大小芝老祇是偏枯。道吾則不然。玄沙與侍者。一人具一隻眼。 雲居舜雲。此語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會。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林里求栴檀。 東禪觀雲。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裡。 玄沙曰。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 天衣懷雲。亡僧面前即且置。祇如活人背後底。是個什麼。 就中至直是玄沙。觸目全真話不賒。亡者面前親證驗。更無偏黨絕周遮。叢林浩浩爭唇吻。恰似虛空捉幻花。(汾陽昭) 且置亡僧面前事。活人背後若為逢。自從打破雲南後。直至如今塞北通。(本覺一) 玄沙因光侍者激曰。師叔若參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師住後。遣書問光曰。打鐵船也未。 法眼益代雲。和尚終不與麼。 汾陽昭雲。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清涼欽代雲。請和尚下船。 支提愛雲。玄沙也是貧兒思舊債。 雲居元雲。禪也未曾參得。何用思量舊事。忽然被它撐動鐵船。玄沙堪作甚麼。 慧林本雲。昨日過新羅。 雲居莊雲。諸方批判不為不多。然祇能扶強不能扶弱。山僧今日久勘。不離原狀。敢謂玄沙被光侍者領過。直爾分疎不下。畢竟如何。官無定條。從民私約。 玄沙曰。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已成。意已休。此個來蹤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神光頂後照無邊。萬里區區豈足言。若問玄沙端的意。霜天夜半髑髏寒。(本覺一) 玄沙坐次。見面前地上一點白。以杖指問侍僧曰見麼。曰見。如是三問三對。師曰你也見我也。見因甚麼道不會。 高峰妙雲。見即見。會即會。無復疑矣。且道者一點白決定是個什麼。 普濟龍雲。者僧換得一雙眼睛。玄沙失卻一個鼻孔。 你見我見。十分成現。打破荊棘林。方知無背面。一點從教徹古今。黑白未分何處辨。 玄沙因聲明三藏善別音響。劉大王請驗之。師以鐵火箸敲銅爐問是什麼聲。曰銅鐵聲。師曰大王莫受外國人瞞。 法眼益代雲。大師久受大王供養。 清涼欽代雲。卻是和尚瞞大王。 翠峰顯別雲。大王宜加信敬。又別三藏雲。莫瞞外國人。 淨因成雲。既不是銅鐵聲。玄沙喚作什麼聲。然則三藏祇知渡水。不覺濕衣。玄沙偏解誣人。爭奈國有憲章。且道三藏瞞大王何似玄沙瞞大王。 天童覺雲。理契則神。貧子獲衣中之寶。情封則物。力士失額上之珠。三藏祇解瞻前不能顧後。還知麼。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高峰妙雲。大小玄沙能所未忘。當時賴遇是劉大王。若是個本分衲僧。管取一場漏逗。 聲前獨露本無名。楚館秦樓賣卻身。可惜玩花人立老。不知春已渡前村。(天岸升) 玄沙示眾。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迦葉。猶如話月。曹溪豎拂子。還如指月。時鼓山出曰月喏。師曰者個阿師就我覓月。山不肯。卻歸眾曰道我就它覓月。 翠峰顯雲。玄沙與鼓山如排百萬大陣。祇拋瓦礫相擊。有衲僧辨別得當。知正法眼藏付囑有在。 護國元雲。玄沙鼓山各說道理。要且未識月在。諸人要識月麼。幸無偏照處。剛有未明人。 古南門雲。玄沙誘人犯法。鼓山買帽相頭。若非翠峰明辨端倪。往往作肯不肯會。即今莫有旁不肯底衲僧麼。我要問你。喚甚麼作正法眼藏。 玄沙曰。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祇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佛川義雲。既是四至界分結契賣了。因甚中心樹子猶屬玄沙。 萬事由王老師。樹子猶屬你在。廣額屠兒成佛。二祖大師償債。(鼓山珪) 祖佛田園都賣了。四邊界至不曾留。奈何猶有中心樹。惱亂春風卒未休。(徑山杲) 祖父田園俱屬我。中心樹子豈由它。連枝帶葉和根拔。要見兒孫意氣賒。(遁庵演) 玄沙曾指上頭關。四海禪流覺未閒。惟有漢朝天子貴。彭城垓下信旗還。(姜山愛) 玄沙因雪峰遷化。眾請作喪主。三朝集眾點茶。師遂於靈前拈起一隻盞子問曰。大眾。先師在日從你道。如今且作麼生道。若道得。則先師無過。若道不得。過在先師。還有人道得麼。如是三問。眾俱無對。師遂撲碎盞子歸院。 中塔因沙問你作麼生會。塔雲先師有什麼過。沙便面壁。塔出去。沙復召塔。塔回首。沙雲你作麼生會。塔便面壁。沙休去。 笑岩寶雲。當時有個衲僧。才見伊恁麼舉。便掀翻茶桌。免教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玄沙嘗訪三斗庵主。才相見。主曰莫怪住山年深無坐具。師曰人人盡有為什麼庵主無。曰且坐吃茶。師曰庵主元來有在。 傍庵來往路相通。步步相隨躡去蹤。山遠年深人不到。一溪流水質長松。(率庵琮) 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曰。人人出者個不得。師曰情知你向驢胎馬腹里作活計。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人人出者個不得。曰。和尚恁麼道得。某甲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我得汝不得。 翠峰顯雲。祇解貪觀白浪。殊不知失卻手中橈。 雲峰悅雲。道得道不得。總在玄沙圈圚里。如今作麼生出得它圈圚。 昭覺勤雲。灼然者一條路。作者方知。直得窮天地亘萬古而不移。消劫石空芥城而無盡。便是透關底。也須著眼始得。一等是恁麼時節。為什麼道我得汝不得。切忌向驢胎馬腹里作活計。 淨因成雲。叢林中往往作鼓山未到玄沙境界會卻。諸人要識二老么。不見道盡出者個不得。 南華炳雲。捩轉鼻孔。換卻眼睛。若無者個手段。如何扶豎宗乘。雖然如是。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笑個什麼。情知你在驢胎馬腹里作活計。 東禪觀雲。當時我若作鼓山。待玄沙亦道人人出者個不得。即雲和尚元來別有長處。不圖成就前功。且要與玄沙向驢胎馬腹里相見。 天童覺雲。玄沙大似倚勢欺人用強凌弱。蓋它撥得轉弄得出。兩個一般。為甚麼道我得你不得。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報恩秀雲。天宮淨土。時人愛去。鼓山不愛驢胎馬腹。時人怕墮玄沙不怕。所以降聲負氣。惟俯視橫行。具獅子不欺之力。還信天童保證麼。塵中能作主。化外自來賓。 作者好求無病藥。馬腹驢胎何處著。鼓山當日可憐生。鼻孔遭人白拈卻。(本覺一) 一夜寒聲來夢裡。平明著屐到聲邊。心期盛夏重過此。脫卻荷衣石上眠。(海舟慈) 大方信包容。優渥遂不已。躍鱗龍鳳池。揮翰紫宸里。(鐵容玄) 玄沙與地藏方丈說話至夜深。師曰侍者關槅子門了。汝作麼生出得。藏曰喚什麼作門。 翠峰顯別地藏。當時珍重便行。 清涼欽別雲。和尚莫欲歇去麼。 玄沙對雪峰曰。某甲如今大用去也。和尚作麼生。峰將三個木球一齊拋出。師作斫牌勢。峰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師曰也是自家事。 瀛山誾雲。父作子述。真箇克家。未免掛人唇齒。 慧雲盛雲。看它父子則劇相似。舞拍遞承。宮商合調。若論大用。拈卻象骨岩。許伊有個話會分。 玄沙見三人新到。自打普請鼓三下。卻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卻入僧堂。久住來白曰新到輕欺和尚。師曰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師令侍者去喚。新到才出法堂。卻於侍者背上拍一拍曰和尚喚你。侍者至師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師曰我與你勘了也。 最庵印雲。可惜放過者僧。乃頌。 玄沙明修棧道。新到暗度陳倉。夜行各不相投。投明共到咸陽。嚴號令。按條章。明明四海清如鏡。更於何處覓邊疆。 須彌南畔日頭落。北俱盧州正五更。最苦好是新羅客。朦朧猶在夢中行。(元潔瑩) 玄沙因僧問如何是親切底事。師曰我是謝三郎。 本是釣魚船上客。偶除鬚髮著袈裟。佛祖位中留不住。夜來依舊宿蘆花。(翠峰顯) 親伸端的問君言。莫比流沙少室傳。昨夜雁回雙嶺後。謝家人立月明前。(投子青) 杪秋時節水雲鄉。千頃蘆花未著霜。江景不將零碎賣。一時分付謝三郎。(祖印明) 蕭蕭蘆葦映江流。獨棹孤篷漾小舟。細雨斜風渾不顧。一心祇在釣竿頭。(笑翁堪) 長竿無餌釣絲輕。斜插船頭秋月明。橫笛等閒人不會。自家吹與自家聽。(梅谷悅) 玄沙曰。鍾中無鼓響。鼓中無鐘聲。鐘鼓不交參。句句無前後。 拈頭作尾。自倒自起。家寄魚蠻。衣編蒲葦。(天岳晝) 玄沙因長慶棱來乃問。除卻藥忌作麼生道。慶曰放憨作麼。師曰。雪峰山樣子拾食來。者里雀兒放糞。 承天怡雲。玄沙祇知長慶雀兒放糞。不知自己屎臭熏天。若要去卻藥忌。三生六十劫。 大鑒下八世 漳州羅漢院地藏桂琛禪師(玄沙備嗣) 問僧什麼處來。曰南方來。師曰南方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師曰爭似我者里種田博飯吃。曰爭奈三界何。師曰喚甚麼作三界。 溈山喆雲。清貧長樂。濁富多憂。 報恩秀於博飯吃下雲。恁麼則非但南方也。 博山來雲。者僧羈縻三界。帶累它南州禪客俗氣不除。如今還有與地藏相見者麼。更須拋卻犂耙鋤頭始得。 大慈言云。大小地藏道個栽田博飯。不妨令人疑著無端。末上道你喚什麼作三界。卻似龍頭蛇尾。 仁王教雲。地藏家風無媿古佛。真箇千載一遇。乃為者僧一拶。直得七零八落。 法林音雲。地藏可謂明於責人暗於責己。者僧若是作家。待伊雲喚甚麼作三界。便呵呵大笑。看地藏別作個甚麼伎倆。 種田博飯吃。言中誰辨的。午後打齋鍾。真金曾失色。(雲峰悅) 種田博飯待方來。玄妙商量一任猜。無影樹頭懸日月。幾人於此便心灰。(旻古佛) 宗說般般盡強為。流傳口耳便支離。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參飽明知無所求。子房終不貴封侯。忘機歸去同魚鳥。濯足滄浪煙水秋。(天童覺) 種田博飯吃。飽臥長伸腳。把將三界來。安在左邊著。引得龍牙老古錐。手裡把柄破木杓。(無准范) 地藏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花障子。福曰好一朵牡丹花。慶曰莫眼花。師曰可惜一朵花。 報慈遂雲。三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祇如地藏與麼道。落在什麼處。 黃龍心雲。據此三人見處。一人超佛越祖。一人自利利它。一人謾己。卻問僧。你道自瞞底是誰。僧雲莫眼花。龍雲。此去更深夜靜迥絕無人處。更去共伊商量始得。 地藏玩月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 風起心搖樹。雲生性起塵。若明今日事。昧卻本來人。(龍濟修) 若教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不信舊時無相貌。外尋知識也非真。(艹堂清) 雲生洞裡陰。風動林間響。若明今日事。半斤是八兩。(上方岳) 地藏問僧甚處來。曰秦州。師曰將得什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你為什麼對眾謾語。僧無對。師卻問。秦州豈不是出鸚鵡。曰鸚鵡出在隴西。師曰也不較多。 溈山喆雲。者僧親從秦州來。為什麼道對眾謾語。要會麼。作客不殷勤。帶累主人拖泥帶水。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三搭不回頭。笑破衲僧口。飢逢王膳不能餐。百城煙水何時了。(達變權) 東風花笑帶春陽。蜂蝶枝頭祇逐香。杜宇一聲垂綠暗。不知歸路幾多長。(遠庵僼) 地藏因法眼紹修洪進三人過。阻雪圍爐次。舉肇論至天地與我同根處。師曰山河與上座自己是同是別。眼曰別。師豎起兩指。眼曰同。師又豎起兩指便起去。及眼辭。師門送曰。上座尋常說三界惟心萬法惟識。指庭下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內在心外。眼曰在心內。師曰。行腳人著甚來由。安片石在心頭。眼窘無以對。遂放包依席下求決。 商量同別有多般。老倒何曾舉舌端。今古不能提得去。一雙靈劍倚天寒。(保寧勇) 休爭自己與山河。撥動干戈不奈何。看取將軍施武略。兩條寒劍定龍蛇。(冶父川) 火爐頭話幾多般。自己同時作麼觀。直下起來呈伎倆。山河大地黑漫漫。(虛堂愚) 地藏問僧。你在昭慶有什麼異聞底事。試舉看。曰不敢錯舉。師曰真實底事作麼生。曰和尚因什麼如此。師曰汝話墮也。 承天怡雲。者僧昭慶得底異聞雖未舉似。早已驚群聳眾。地藏祇知它人話墮。不知自己舌頭早已拖地。 地藏因同中塔侍玄沙次。沙乃打中塔一棒曰。就名就體。中塔不對。沙乃問師曰作麼生會。師曰者僧著一棒。不知來處。 三昧真雲。中塔固不知者一棒來處。地藏還知麼。莫道地藏不知。敢保玄沙亦未知在。 地藏為玄沙作忌齋。請報恩和尚吃藥石。恩看供養位不見有真。遂問師還有真麼。師以手揖曰看。恩曰元來無真。師曰大似不看相似。 柳眉花面慵梳洗。誰道不如初嫁時。閒對傍人引玉線。金針繡出雙黃鸝。(澗庵怡) 福州臥龍山安國院慧球寂照禪師(玄沙備嗣) 上堂。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卻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與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情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蟇蚯蚓助汝發機。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琅琊覺雲。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保寧勇雲。大眾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築著磕著。不覺不知。過在什麼處。良久雲。紅粉易成端正女。無錢難作好兒郎。 薦福行雲。若據山僧檢點。安國自己性命亦未知落處在。者里一隻折箸也不消得。莫有虎口奪食者麼。若無。山僧不免向炙瘢上更下一燋去也。拍禪床下座。 東禪觀雲。安國一時嚼飯餵嬰兒。不知旁觀噁心。 安國問了院主。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個真實人體。你還見僧堂麼。主曰和尚莫眼花。師曰先師遷化肉猶暖在。 法林音雲。大小安國著甚死急。者僧換卻眼睛。去死十分。縱有盧扁也祇好拱手。乃忙忙放去收來。豈善作之謂歟。雖然。安國也未必是好心。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玄沙備嗣) 僧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符到奉行。曰恁麼則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口*耶][口*耶]。 瀛山誾雲。者老漢恁麼放憨。直得閻家拱手。雖然。更須勘過始得。 宗鑒法林卷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