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生豪情書全集 · 第274封 捉鬼

好人: 昨夜二房東家裡(我有沒有告訴過,我已搬進了新居?)請仙人捉鬼,因為他家的女人害著重病,這位老爺附身的職業仙人裝著比梅蘭芳黎明暉還難聽的聲音,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怪聲,一種不像樣的falsetto,說的話我聽不出,總之是帶著不成熟的戲台腔調,噴著水,嘴裡「呋!呋!」地把鬼趕出來,砰砰硼硼放鞭爆,大家在樓上樓下奔上奔落,這麼鬧了一下子。這條弄堂里迷信空氣特別濃厚,因為有一家「西方蓮花佛會」。 我說魯迅的死,還不及阮玲玉的死更有意義。因為就作品的影響而論,縱的方面固然若干年後沒有人再會記得阮玲玉,但魯迅的著作,是不是能永久成為中國文學裡不朽的classic,也還是一個疑問,他的雜文固然絕少保留的價值(在「現今」也許還有用),以薄薄的兩本《吶喊》和《彷徨》來說,其價值也不過是新文學草創時期的兩塊紀程碑;《阿Q正傳》(在《吶喊》中不是最出色的一篇)雖然搔著了中國人的痛處,但其性質只是一篇satire,如認為小說是太草率了。至於橫的方面,魯迅的讀者就不及阮玲玉的觀眾之廣入社會各階層,對於一般大眾的生活思想,阮玲玉的影響無疑要比魯迅的影響大得多。 我不要上帝寵愛,我寧願你寵愛我。 近來常常扯國旗,一忽兒胡主席國葬,一忽兒蔣院長做壽,一忽兒黃先烈紀念,一忽兒段執政去世,街上的國旗比往年熱鬧,見者以為是民氣奮興的表示,其實是國旗制銷局擺賣的結果。 其妙 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