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帽子的人 · 讀書雜感 蘭姆

去注意一本書的內容是拿別人腦里榨出的東西來消遣,我卻想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上等社會人對自己腦里自由地湧出的思想會覺得非常好玩。 ——《重蹈覆轍》劇中福賓湯爵士說的話 爵士大人這句漂亮的機鋒是這麼深深地打進了我一個朋友的心坎里,他已經完全不念書,因此他腦里天外飛來的簇新思想大有增加。不管我有沒有失去我思想出奇的名聲的危險,我總要自己承認我貢獻不少的時間,去念旁人的思想。在別人的空想里,我做夢地度去我的時光。我喜歡將自己沉溺在旁人的心靈里。我不走路的時候,就得念書;我不能坐著苦想。書籍替我想一切的東西。 我對書籍沒有什麼厭惡。沙茀斯伯利a的文章,我不覺得太細膩優柔,朱黎山·王爾德b的我也不以為太下流。凡是我認作是書的,我都能念。有的帶著書的外形,我卻不能當作是書。 在這「不是書的書」目錄里,我可以數出宮廷起居注指南,袖珍書本(文學的除外),裝訂好而背後寫著字的棋盤,科學論文,曆書,法典大全;休謨c、吉朋d、魯百孫e、必提f、孫安·金立斯g的著作,以及一切所謂「紳士家裡書庫不可不備的書」h;同福利非亞斯·朱西發斯i(那位博學的猶太人)的歷史,伯黎j的倫理學。這些除開之外,我差不多什麼東西都可以念。我的趣味能夠這麼廣大並容,我真要慶祝自己。k 看這類「穿著書的外衣的東西」棲止在書架上,像假聖人、霸占真正神龕者和侵犯神殿者反把正當要排在上面的趕了出來,我自認這件事使我很憤怒。拿下一本裝訂得好像書的東西,心裡希望這是個心地溫和的劇本,翻開那「像書葉子」的東西,突然碰到一個憔悴凋零的《人口論》l。希望得一本斯蒂魯m的文集或者法夸爾n的喜劇,卻遇著——亞當·斯密斯o。看到那笨傻的百科全書(「大英」的或「京師」的p)整部好好地排著,用俄羅斯或摩洛哥皮裝飾q,那好皮的十分之一就夠給我那被凍得發顫的大書舒服地再穿上一層外衣,使巴納西魯沙斯r面目一新,破舊的來門·魯立s也能在世上重複舊觀。我每回看這班冒充者,總想把它們的衣服剝下,將這搶來的東西蓋上我那穿百結衣的老書,使能得到溫暖。 有堅固的背脊,清清楚楚地訂著,這是一本書不可少的條件。然後再談到華麗。就是辦得到講究華麗,我們也不應該把這「華麗」毫無分別地花費在一切書的上面。好像,我不情願給一套雜誌穿上整整齊齊的衣服一樣。便服或者半裝訂(老是用俄國皮做背脊)是「我們」的裝束。將一本莎士比亞或密爾敦(除非是第一版)蓋上艷服,完全是紈絝虛榮愛慕浮華的行為t。這種濃妝不能增加它們的價值。說來也奇怪,這種外表(這外表是那麼普通的)不能引起快感,也不會增加書的主人占有的愉快。還有湯姆生u的《四季》這本詩集最漂亮的地方(我是這樣主張的)是一些撕破處同折卷的頁子。由一個真正愛念書的人看來,「流通圖書館」v的老舊的《湯姆·朱黎斯》w同《威克菲爾牧師傳》x的玷污的紙頁同破爛的外表是多麼美麗,而且,若使我們不因為過於講究而忘卻人類的溫情,那種氣味(俄國皮以外的氣味),也是何等的可愛!這些破書指示出曾經有千個手指快樂地翻那頁子!——有的由它們得些快樂的寂寞女縫匠(做帽帶首飾的,或者勤作的做女衣者),在長日工作之後,已經入了深夜,她由睡眠里勉強地偷出一個鐘頭,一字一字地拼出那迷人的內容,好像將她的煩惱浸在一杯忘川y的水裡頭!誰願意這些書少有些污點?我們能夠希望它們有什麼更好的形象嗎? 越是好的書,仿佛越不需要精美的裝訂。菲魯丁、斯姆立、斯東,同一切這一類自己老是生下新版的書——「大自然的鉛版」——我們看它們個本的消滅沒有痛心,因為我們知道這一部書是「萬古不滅」的。但是一本同時又好又難得的書——差不多是海內孤本,當它毀壞了, 我們不知道哪裡去找普魯米修斯z的火, 能夠將它的光重新燃起—— 這種書,比方像那公爵夫人所作的《新堡公爵傳》aa——我們來敬重,來保存這樣一個寶貝,沒有珍貴的匣子會說是夠得上,沒有套子可以算堅固得夠用了。 不止這類難得的,又沒有再版希望的書值得這樣看重,就是菲立·史得利ab,泰祿主教ac,作散文的密爾敦ad,茀祿ae等作家的老版子——雖然我們也有翻印本到處流通,人們有時也談到它們,可是我們知道它們還沒有(將來也未必能夠)熔化在我們民族心裡,所以不能變作通常的書——這類的書我們還是用堅固值錢的皮裝起好些。我並不愛第一次對摺版的莎士比亞。我倒喜歡雷和湯生af的版本,沒有註解,附上的銅版印得非常壞,只可當張地圖或者提起書里說的是什麼,並沒有野心想和原版比賽,所以比那莎氏雕刻木版本還好得多,因為木版本是打算和原版競爭的。我對他的戲劇和國人有共通的情感,所以我愛那最常在人手裡翻轉的版子。——同這個相反的,堡門和弗烈取ag的劇本,我非對摺本念不下去。八開本看起來覺得噁心,不能使我生出同情。若使這種版本的讀者也有念別個詩人通行本的人那麼多,那麼我也可以喜歡這八開本,不再那麼樣愛老版了。我沒有看見過一個比翻印《愁悶的分析》ah再麻木不仁的舉動。把這古老的偉大老頭子的骨頭掘起來,用最時髦的壽衣捆著拿來給現代人罵,這又何必呢?哪個不幸的老闆會夢想伯敦也有受大眾歡迎的日子?ai——就是下賤的馬倫也不能幹件再壞的事情,馬倫用錢賄賂司圖拉福教堂的事務員,讓他進去用灰水刷白那帶彩色的老莎翁雕像,那像本來站在那裡很粗糙,但是栩栩如生地配上顏色,甚至面頰、眼睛、眉毛、頭髮和他常穿衣服等一切的顏色都畫出來——無論怎地不完全,這是我們所有唯一的關於莎翁奇怪形容的記載。他們用一層白堊蓋上去。我指——為誓aj,若使我是瓦亦克州的法官,我要把他們當作一雙瞎鬧瀆聖的無賴,用足枷將這注書家同事務員都緊緊地箍住。 他們——這班搗亂墳墓的聰明人——工作的樣子,現在活現在我眼前。 我會不會被人們當作胡思亂想的人,若使我老實地說,有幾位我們詩人的名字讀起來特別甜蜜,聽到耳里另有一種滋味——最少,對我是這樣子——比密爾敦、莎士比亞都來得悅耳?或者,莎士比亞這名字在普通談話里太常用了,弄得走味了。最甜蜜的名字,說起來帶著香氣的是豈·瑪祿ak、都萊敦al、何桑登的都拉門am和考萊an。 讀一本書,在「什麼時候」同「什麼地方」讀,都很有關係的。在大餐沒有預備好以前,剩的五六分不耐煩的時間,誰會想拿《仙后》ao或者一本安徒留斯主教ap的訓語來填這一點的閒空呢? 在讀密爾敦以前,你差不多要先聽一套嚴肅的音樂才行。但是密爾敦詩里有他的音樂,那聽的人須要有恬靜的思想同乾淨的耳朵。 冬夜——我們同外面的世界隔絕了——溫文的莎士比亞不怎麼拘禮地走進來了。這時,最好讀《暴風雨》或者他自己的《冬夜故事》。 這兩位詩人你不得不大聲誦讀—— 一個人獨念,或者(有時湊巧)有一個人聽著。一個以上——那就變作無聊的聽眾了。 趣味熱烈緊張的書,很快地把我們帶到說奇事的地方,這種書只好讓眼睛溜掠看過去。把它讀出聲是不行的。我就是聽人念那比較好些的近代小說,也免不了覺得萬分的不耐煩。 一張報紙念出聲來是使人忍耐不下的事。有些銀行里有一種習慣(為著省儉個人的時間),讓一個書記——他是裡頭最有學問的人aq——念出《泰晤士報》或者《紀事報》,大聲地把「為公眾的利益」的全部內容讀出來。用盡如同演說家的本領,那結果是非常無味的。在理髮店同客棧里,一個人忽然站起來,拼著字念出一段新聞,他把這個告訴人家像個新發明。又一個揀他自己愛念的也報告一段出來。這樣子整張報一塊一塊地最後全說出來了。少看書的人看字看得非常慢,若使沒有這種變通辦法,一群里恐怕沒有一個人能夠披閱完整張報紙的內容。 報紙總是引起我們的好奇心。可是沒有一個人放下報紙時,心裡不覺得有希望。 在那都俱樂部里,穿著黑衣的紳士拿那報紙看得多麼久了!侍者不斷地叫著:「先生,《紀事報》有人看著。」我真聽得厭煩。 晚上到了個客棧——叫好了晚餐——在窗台上找出好久好久以前有些客人一時大意丟在那裡——兩三本小城的老雜誌,帶著兩人對面的有趣圖畫——下面寫著「偉大的愛人與格××太太」「屈服了的唱高調女人與老浪子」ar——同這一類久已過去了的謠言,天下還有比這個更快樂的事嗎?你願意——在那時候,那樣地方——把它來換一本更好的書嗎? 最近瞎了眼睛的可憐的杜賓對於不能閱覽嚴肅作品倒沒有什麼痛惜——《失樂園》同《可嗎斯》這類書他可以教人讀給他聽——但是他卻失去了那用自己眼睛飛讀雜誌或者滑稽文章的快樂。 我就是在大教堂嚴肅的甬道里,獨自讀《戇第德》as的時候,若使給人看見,我也不怕什麼。 我有一回很舒服地躺在草上,在櫻草山at被一個很熟的小姐偵出,在那裡讀——《拍買拉》au,我記不起有過比這個更可笑的驚訝。書里並沒有說什麼話,使一個男人看起來,覺得真真地害羞。但是當她坐在我旁邊,好像決心和我同念,我真望它是—— 一本別的書。我們很要好地同念幾頁,她覺得這作家不合她的胃口,站起來——走了。溫和地研究人們動機的學者av,我讓你去猜赧顏(我們中間有一個臉紅了)在這兩可的情形,到底是屬於這位仙女,還是發生在我這田舍少年aw。你絕不能由我得到秘密。 我不大喜歡在戶外讀書。我不能夠收下心讀下去。我認得一個主張神位唯一派的牧師ax,他常常在早上十時同十一時中間,在雪山(師金呂街那時還沒有出世)讀一本臘得律ay作的書。這種忘卻一切環境的能力,我自認是辦不到的。az看見一個挑夫的繩結或者一個麵包籃會將我所知道的神學全由我腦里趕跑了,使我弄得比不知道五要點還壞。 還有一種路旁書攤的讀者,我每次想起這種人總要動情——那班可憐的先生,沒有錢來買書同租書,由那排著書賣的攤子上偷些學問——老闆,用他厲害的眼睛,老在那裡不高興地看著,心裡想什麼時候他們才不看。他們懸心吊膽地冒險著,一頁又一頁,無時不在預期那老闆會下個禁諭,但是又捨不得那種快樂,他們這樣子「撿來些充滿恐懼的快樂」。馬丁·伯就曾這樣每天念一點,讀完兩卷《克拉力沙》ba,那時管攤子的冷下他這可讚美的野心,問他(這是在他年輕時候)到底想不想買那本書。老馬說他一生中無論在什麼情形之下,沒有念一本書,有那次不安的偷看的一半趣味。一個現代奇怪的女詩人bb對這問題用兩首非常動情、但是很樸素的詩來歌詠: 我看見一個眼睛充滿熱烈希望的小孩 在書攤上翻開一本書來, 讀時節好似想一氣念完; 開書攤人看見這樣, 我聽見他很快地向少年招呼, 「先生,你從來沒有買過書, 所以請你不要在這裡看書。」 小孩慢慢地踱開,嘆口氣, 滿望他從來沒有認過字母, 他就不會用這老東西的書了。 窮人有好多苦痛, 富的永遠沒有嘗過。 我不久又看見一個小孩, 他臉上好像老是餓著, 那天最少是沒吃東西—— 他對著酒店的涼肉用著眼睛享受。 我想這個小孩的情形必定更苦, 這麼餓著,想著,這樣一個便士也沒有, 對著烹得精美的好肉空望: 他免不了會希望他生來沒有學會吃東西。 a 十七世紀一位散文作家,著有許多關於倫理的著作,他的文體優柔雅馴,讀起來音調鏗鏘,但有時失之無氣魄,句子太長。——譯者注 b 十八世紀小說家Fielding著的小說,敘述一個流氓由他的出世到上絞台的歷史。全書描寫墮落生活,形容入微,使人看著仿佛有一擔陰鬱之氣壓在身上,但是於性格的描寫,確是入木三分,作者氣魄之大,任何讀者都會佩服。——譯者注 c 十八世紀的一個哲學家,文筆比較枯燥。——譯者注 d 十八世紀的一個歷史家,他的《羅馬衰亡史》是一部不朽的傑作,他的文體雄麗壯偉,詞句波瀾起伏,為一代文宗。——譯者注 e 十八世紀的一個歷史家。——譯者注 f 十八世紀的一個詩人。——譯者注 g 十八世紀一個詩人兼小品文家。——譯者注 h 這是書店做廣告時用的話。——譯者注 i 一世紀的一個猶太歷史家。——譯者注 j 十八世紀的一個哲學家兼政治學家。——譯者注 k 英人相信,小孩生下時候,天上所照的什麼星與他一生的性情命運都有關係。——譯者注 l 一本憔悴凋殘的人口論(人口論是說人口的繁殖學說,上面卻加上withering這形容字,字面的意思是那本書破爛得很厲害,但是這字卻與人口的繁殖這字相對,所以是雙關意)。——譯者注 m 十八世紀的小品文家,也可以說是英國定期出版物的開山始祖。——譯者注 n 十七世紀的喜劇家。——譯者注 o 十八世紀的經濟學家,《原富》的作者。——譯者注 p 是兩部百科全書版本的名字。——譯者注 q 俄國或摩洛哥出產的皮,常用作書面。——譯者注 r 十六世紀有名的德國點金術家,一個無所不通的大學者。——譯者注 s 羅馬的一個哲學家。——譯者注 t 第一版的莎翁集或密爾敦的作品,極不易得,所以可華麗地裝訂。如果不是第一版的書,家傳戶誦,任一書肆皆有,用不著用書皮保護。——譯者注 u 是十八世紀初葉有些浪漫派色彩的詩人,《四季》是他的傑作,中多述鄉間故事及田舍風光。——譯者注 v 「流通圖書館」,這是十八世紀才有的一種很好的組織,每人按月納些費,可以向一個共同組織的圖書館,借書拿回來看,這樣的機關對於普及教育方面很有用處。——譯者注 w 湯姆·朱黎斯所著的一本小說,是他的傑作,有些批評家都承認這是英國最好的小說。——譯者注 x 這本書是Goldsmith作的,在中國很風行,他的妙處已經用不著說了。——譯者注 y 希臘神話,在陰間有一條河,名作Lethe,那河裡的水人吃了可以忘卻前生一切的事情,所以Letheancup可以當作「忘憂水」解。——譯者注 z 普魯米修斯是天上的一個神,他為著要幫助人們,從天上偷取了天火,用火把燃著帶到地上來,給了他們,但這事後來天帝曉得了,天帝非常生氣,把他綁在高加索山上,每日教鷹啄食他的心肝,還教許多鬼來磨難他。——譯者注 aa the Duchess of Newcastle做的《新堡公爵傳》,是蘭姆愛讀的一本書。——譯者注 ab 英國十六世紀的詩人,他歡喜歌詠牧羊生活,還作有很好的四行詩。——譯者注 ac 英國十七世紀的神學家。——譯者注 ad 密爾敦的散文流傳不如他的詩那樣廣。——譯者注 ae 英國十七世紀的傳記兼歷史家,文體奇妙,也是蘭姆愛讀的作家。——譯者注 af 是印行莎翁全集的出版者。——譯者注 ag 莎翁同時的戲曲作家,他們二人常合編戲曲,所以有許多劇本後來分不出哪一篇是誰作的。——譯者注 ah Burton作的,他行文光怪陸離,想入非非,蘭姆好奇成性,所以耽讀此書不厭。——譯者注 ai 意思是伯敦的書,一定賣不出去,書店老闆免不了賠本。——譯者注 aj By——,發誓時用的話,如by God等,意思是「上帝鑒之」,此處所以省去代以一橫,是因為十七八世紀作家忌用粗熟之語入文,故遇有此類字常略去而代以記號。蘭姆雖然生在十九世紀,他卻慣喜模仿英國古人,所以也省去這字。——譯者注 ak 就是Christopher Marlowe,十六世紀詩劇家,莎翁受他的影響很大。——譯者注 al 十六世紀的英國詩人。——譯者注 am Drummond,是十七世紀英國詩人,因為他住在Hawthornden,所以人家都這樣叫他。——譯者注 an 考萊,十七世紀的詩人兼小品文家,他只留給我們十一篇小品,但每篇都充滿著微妙的思想,清新的文句,開英國小品文學的先河。——譯者注 ao 伊利薩伯時代的詩人Edmund Spenser的作品,文字極華麗典雅的能事,但念起來極其費勁。——譯者注 ap 十七世紀的英國神學家。——譯者注 aq 這自然是句譏笑話,不過指那在書記里比較懂得些事情的人,可是他在書記里卻是「鶴立雞群」。——譯者注 ar 主張純粹精神之愛,超乎肉體之愛情,但俗人譏笑他這種學說,所以把他當作「唱高調」解了。——譯者注 as 法國服爾德所作,有譏笑宗教的論調,因為服爾德是個懷疑主義者,此書徐志摩先生有譯本。——譯者注 at 希臘神話中Venus(青春的神)常到的山,蘭姆以這位小姐來比青春的神。——譯者注 au 十八世紀小說家Richardson著的小說,述一女僕名Pamela,她的主人Mr.B.要她做外遇(Mistress),她堅決地拒絕,利誘威逼,終不能動。Mr.B.佩服她的貞潔自愛,後來正式娶她。這部小說完全是她寫給她父母的信。——譯者注 av 一種於一切的行為專考究良心(動機)為何的人,議論精明,但太近於詭辯。De Quincey有一篇有名的小品,論casuistry,此處只作「研究人類行為的學者」解。——譯者注 aw 英國十七八世紀文人好以牧羊郎自況,以此來作情詩或他種詩歌。——譯者注 ax 反對主張三位一體的教徒。——譯者注 ay 英國神道學家。——譯者注 az 這句有雙關意,一是牧師獨行慢讀,和路人毫無接觸;一是他馳心於神聖之言,忘卻俗世的紛擾。——譯者注 ba Richardson著的一篇很長的小說,共九大本。——譯者注 bb 指Lamb的姐姐Mary Lamb。——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