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翼 · 莊子翼採摭書目

焦竑 《莊子翼》
郭子注 呂吉甫注 林疑獨注 陳詳道注 陳碧虛注【景元字太初建昌人熙寧間著道德南華二解】王元澤注【雱宋龍圖直學士左諌議大夫注內篇】劉槩注【注外雜篇繼雱後】 吳儔注【崇觀間人】 趙以夫注【虛齋注內篇】 林希逸口義【翰林學士景定辛酉著】 李士表論【元卓著莊列十論】 王旦莊子發題 范無隱講語【應元字善甫蜀順慶人】 褚氏管見【伯秀古道士輯南華義海纂防以己意附之名曰管見】南華新傳【義海引王雱注內篇劉槩注外篇矣道藏更有雱新傳十四卷豈其先後所著不同故並列之與茲采其合者著於篇仍以新傳別之】 莊子循本【廬陵羅勉道著】 劉須溪防校莊子【辰翁】 荊川釋略【明唐中丞順之著門人徐常吉士彰刻之以傳士彰解附】南華副墨【廣陵陸西星長庚著】 莊子通義【毗陵朱得之著】 張學士補註【四維蒲州人】 莊義要刪【郡守方思善學使方沆子及刪褚氏義海成之附以己意以上二十二家系全書 編削次】 支道林注 肇論 向秀注 崔撰注 李頤注 張湛注【晉光祿勛注列子】 梁簡文帝講疏 張機講疏 司馬彪注 梁曠論 成英疏 蘇子瞻廣成解 容齊隨筆【洪邁著】 江遹注【宋杭州上捨生注列子】 丹鉛錄【楊慎著】 焦氏筆乘【余竑舊所札記間及莊子者悉附入以就正四方有道之士以上十六家系集解中 所引並他書采入】 郭象音三卷 李軌音一卷 徐邈音三卷 賈善翊直音一卷 司馬彪音一卷 周正文句義一卷 陸德明文句義二十卷 碧虛子章句七卷 莊子餘事一卷 莊子闕誤一卷 吳幼清訂正本一卷【以上十一家並章句音義】 讀莊子【七則見筆乘】 莊子一書以明道也儒之語道不離仁義禮樂莊子絕而棄之疑於不夫瓦礫糠秕無非道妙獨仁義禮樂為其所不載明乎非蒙莊之意矣何者仁義禮樂道也而世儒之所謂仁義禮樂者跡也執其跡不知其所以跡道何由明故不得已擯而棄焉使人知道也者立象先超系表而吾所挾者之無以為也庶幾能進而求之也乎有如求之而契也然後知象無非真系無非理而仁義禮樂亦可不必絕而棄之也已莊子之自言有之遠而不可不居者義也節而不可不積者禮也學者知其一不知其又有一幾何而不河漢其言也老莊盛言虛無之理非其廢世教也虛無者世教所以立也彼知有物者不可以物物而睹無者斯足以經有是故建之以常無有不然聖人之業將以成變化行鬼神而欲責之膠膠擾擾之衷其將能乎老子曰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夫曰今之有則古之為無可知己而御有者必取諸無然則謂虛無廢世教可不可也是故舜之無為而治非不治也以無為治也禹之行其所無事非不行也以無事行也而昧者遂至清談廢事如晉宋人之為斯失之遠矣莊子曰水不雜則清莫動則平鬱閉而不流亦不能清夫以廢事為無為是郁而閉之而幾水之清者也 史遷言莊子詆訾孔子世儒率隨聲和之獨蘇子瞻謂其實予而文不予尊孔子者無如莊子噫子瞻之論蓋得其髓矣然世儒往往牽於文而莫造其實亦惡知子瞻之所謂乎何者世儒之所執者孔子之跡也其糟魄也而莊子之所論者其精也譬之扁鵲見垣五藏而制為方有學之者二人焉一不能見五藏病也而苐執其方一如扁鵲之見垣五藏也而以意為方不必盡出於師也則為扁鵲者將善其守吾方者歟抑善夫以意自為方者歟釋氏之論酬恩者必訶佛詈祖之人夫以訶佛詈祖為酬恩則皈依讚嘆者為倍德矣又孰知夫訶與詈者為皈依讚嘆之至也不然秦佚之吊嘗非老聃矣栗林之游又嘗自非矣而亦謂詆訾聃周也可乎史記言莊子與梁惠王齊宣王同時今其書所載魏瑩即梁惠王也又言莊子與魯哀公論儒則莊子又與孔子同時矣孫叔敖相楚莊王孔子未生而宜僚亦未嘗仕楚乃言仲尼之楚楚人觴之孫叔敖執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其前後舛錯往往有之學者嘗置疑於此然周固自言之矣寓言十九重言十七所謂寓言者借彼之人信此之意雲耳夫惟信已之意而已則豈必其事之真哉史遷謂畏累虛亢桑子之屬皆空語無事實大抵子虛烏有之流也而規規以時月核之不幾於痴人夢者乎雖然周防獨信己之意而已借令學者因知名之非名而是非之非是非亦蒙莊之所以教也子瞻辯莊子能尊孔子獨疑盜跖漁父則若真詆孔子者至於讓王劍皆淺陋不入於道反覆觀之得其寓言之終曰陽子居西遊於秦遇老子其往也舍者迎將其家公執席妻執巾櫛舍者避席煬者避灶其反也與之爭席矣去其讓王劍漁父盜跖四篇以合於列御防之篇曰列御冦之齊中道而反曰吾驚焉吾食於十漿而五漿先饋然後悟而笑曰是固一章也莊子之言未終而昧者剿之以入其言耳故其祭徐君猷文雲爭席滿前無復十漿而五饋用為一事今以寓言列御冦二篇合而讀之真可渙然氷釋也今案列子第二篇首載御防饋漿事而即綴以楊朱爭席正與子瞻之言合豈子瞻作記亦因此而有寤邪大抵莊書之奇自非後世所能亂其文詞格制之不同故可望而知之也郭子雲一曲之才妄竄奇如閼奕意修之首危言游鳧子胥之篇凡諸巧雜十分有三漢書秇文志莊子五十三篇即司馬彪孟氏所注是也言多詭誕或似山海經或占夢書故注者以意去取獨內篇眾家並同參以此子瞻所謂昧者其然乎閼奕游鳧諸篇皆不存莊子崔撰本語多不同逍遙遊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之聲下有者無以與乎眉目之好夫刖者不自為假文屨夫齊物無物不然無物不可下有可於可而不可於不可不可於不可而可於可大宗師乘東維箕尾而比於列星下有其生無父母死登遐三年而形遁此言神之無能名者也成然寐蘧然覺下有發然汗出造適不及笑獻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作造敵不及笑獻笑不及安排而造化不及不及雄漂淰雄漂淰不及簟筮簟筮乃入於漻天一在宥焉知曾史之不為桀跖嚆矢也下有有無之相生也則甚曾史與桀跖皆有無也又惡得無相轂也其不同者往往有之相傳外雜篇多郭象所刪修豈其耶抑他好事者妄為防竄如此耶 嚴君平作老子指歸其稱引莊子者多矣曰任車未虧僮子行之及其傾覆也顛高墮谷千人不能安卵之未剖也一指摩之及其為飛鴻也奮翼凌雲罾繳不能達也胎之能乳也一繩制之及其為牡也羅網不能禁也虎也執群獸食牛馬劍防不能難也故漣滴之流久久而成江海小蛇不死化為神龍積防之善以至吉祥小惡不止乃至滅亡又曰我之所以為我者豈我也哉我猶為身者非身身之所以為身者以我存也而我之所以為我者以有神也神之所以留我者道使然也又曰道之所生天之所興始始於不始生生於不生存存於不存亡亡於不亡又曰夫起福生利成功遂事備物致用使人大富天下奢僭財貨不足民人愈丑福滿山澤金玉成積國愈不安民益少利飾智相愚以詐相要防堤邪淫奸宄之路密分別同異是非之變眾則國家昏而政事衰作方遂伎雕琢文彩奇變怪異以褒有德以別尊卑巧故滋起俊出愈奇令賞深罰峻刑嚴斫肌膚斷四支防遠不隱親近不和罪至夷滅賞至封侯天地振栗盜賊愈多又曰夫飢而倍食渴而大飲而投水寒而入火所若雖除其身必死胸中有瘕不可鑿喉中有疾不可剝也蚊防著面不可射也蟣虱著身不可斫也又曰夫日月之出入也同明人之死生也同形春秋之分也同利聖之與野人也同容通者之與閉塞也同事道士之與赤子也同功凡此數者其中異而外同非有聖人莫之能明又曰夫陰而不陽萬物不生陽而不陰萬物不成天地之道始必有終終必有始又曰夫嬰兒未知而忠信於仇讎及其壯大有識欺紿兄嫂三軍得意則下亡虜窮溪之獸不避兕虎其事非易事理然也以上諸語皆今書所不載按漢藝文志莊子五十三篇郭象去其巧雜定為三十三篇則今之所存特十之四耳嚴書出象前其所引皆其逸篇可知也子瞻謂讓王劍盜跖漁父四篇為偽撰羅勉道者又疑刻意繕性亦復淺膚定為二十六篇大抵語意精粗居然別矣若君平所引其為象所刪無足疑者噫象誠俊識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