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 · ䷼ 中孚卦第六十一
號召人們勤儉節約的人,首先自己要誠心實意地帶頭勤儉節約。易家在主張節制、節約的節卦之後,緊接著就列出了「中孚」卦,以強調修德守信的重要性。從卦序易理看,正是適當誠信的節製得到了大家的信任,所以接著節卦的是象徵中直守信的中孚卦。
對於易家所說「中孚」的含義,一般人沒有多少歧見,都認為是發自內心的誠信的意思,指一種誠信忠實的道德修養。從兌下巽上的「中孚」卦看,一二、五六爻皆陽,三四爻皆陰,形成了上下卦的兩中爻皆實、全卦中虛的格局。這是一種內心誠實,而又能虛己容物的卦象,正與「中孚」的誠信之意相符。
易家用守信實幹,不畏艱辛,築好土墩,蓄上塘水,餵養魚兒作比喻,說明只要保持一種誠信的心態,踏踏實實地做好每一件事,那麼哪怕是築墩養魚這麼難辦棘手的事情,也能夠一樣吉祥如意,取得成功。反之,心地不誠,偷工減料,朝三暮四,那麼不是壩漏塘干,就是魚盡無收,哪能辦成大事呢?【題解後】
中孚[1] 豚魚吉[2]。利涉大川,利貞。
【注釋】
[1]中孚:卦名。封義:中虛,信,信實不虛,誠信等。
[2]豚魚吉:用豬和魚做祭品也是吉祥的。在周代,只用豬和魚做祭品是一種簡陋的祭祀,一般只有身份不高的平民才用。
【譯文】
中孚卦象徵心中誠信。用豬和魚做祭品也是吉祥的。利於涉越江河巨流,利於堅守正道。
《彖》曰:中孚,柔在內而剛得中[1],說而巽[2],孚乃化邦[3]也。「豚魚吉」,信及豚魚也。「利涉大川」,乘木舟虛也[4],中孚以「利貞」,乃應乎天[5]也。
【注釋】
[1]柔在內而剛得中:此句和下句都是以中孚卦的爻象和卦象為說的。中孚六爻,位於內部的二爻為陰爻,表柔;位於外部的四爻為陽爻,表剛,所以說是「柔在內」。中孚的下卦中位為九二,上卦中位為九五,都是陽爻居中位,所以說是「剛得中」。
[2]說而巽:中孚卦是下兌上巽,兌表喜悅,巽表謙遜,所以說是「說而巽」,即喜悅而謙遜。說,同「悅」。
[3]化邦:教化國家。
[4]乘木舟虛也:這也和中孚的卦象有關。中孚卦下兌上巽,兌表水,巽表木,木在水上,故有乘中空的獨木舟的象徵,所以說是「乘木舟虛也」。
[5]天:指天道,上天的德行。
【譯文】
《彖傳》說:「心中誠信」,因為柔順者居內能夠謙遜誠摯,而剛健者處外能夠持中守正,下者愉悅而上者和順,有誠信之德,於是可以教化萬邦。「誠信感化小豬小魚,吉祥」,說明誠信通過用豚魚祭祀而表達出來。「利於涉越江河巨流」,說明乘木舟行渡可暢行無阻。心中誠信的修養,利於堅持下去,這才能應合上天之道。
中孚卦圖
中孚卦卦形上巽下兌,巽為風,兌為澤,上風下降,為風行澤上而感於水中之象,也是水中孚之象。中孚卦上下各有兩個剛爻,中間是兩個柔爻,內外皆實而中虛,這也就是中孚之象。
《象》曰:澤上有風[1],中孚。君子以議獄[2]緩死。
【注釋】
[1]澤上有風:中孚卦,下兌為澤,上巽為風,因而說「澤上有風」。
[2]議獄:審議刑獄訴訟案件。
【譯文】
《象傳》說:大澤上和風吹拂,象徵心中誠信。君子體察於此,因而以誠信之心審議訴訟,暫緩死刑以查明真相。
初九 虞[1],吉。有它不燕[2]。
《象》曰:「初九」「虞吉」,志未變也。
【注釋】
[1]虞:虞主,古代虞祭時所立的神主,這裡代指宗廟的神主。
[2]燕:平安。
【譯文】
初九,虞官誠信盡職,可獲吉祥,別有它求則不會心安。
《象傳》說:初九之時虞官誠信盡職,可獲吉祥,說明誠信的初衷沒有改變。
九二 鳴鶴在陰[1],其子和之。我有好爵[2],吾與爾[3]靡[4]之。
《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
【注釋】
[1]陰:樹蔭之下。
[2]爵:古代的高級酒杯,這裡用以代稱美酒。
[3]爾:你。
[4]靡:共享。
【譯文】
九二,白鶴在蔭蔽處鳴叫,小鶴聲聲應和:我有美酒,願與你共享。
《象傳》說:「小鶴聲聲應和白鶴」,這是發自內心的願望。
六三 得敵[1],或鼓[2],或罷[3],或泣,或歌。
《象》曰:「或鼓或罷」,位不當也。
【注釋】
[1]得敵:遭遇敵人。
[2]鼓:擊鼓。
[3]罷:罷兵。
【譯文】
六三,遭遇敵人,或者擊鼓攻擊,或者罷兵回營,或者泣淚聲悲,或者歌樂歡唱。
《象傳》說:「或者擊鼓攻擊,或者罷兵回營」,說明陰爻居陽位,所處位置不妥當。
六四 月幾望[1],馬匹亡[2],無咎。
《象》曰:「馬匹亡」,絕類上也。
【注釋】
[1]望:滿月。
[2]亡:遺失,逃走。
【譯文】
六四,月亮接近圓滿之時,良馬走失,但沒有大的災禍。
《象傳》說:「良馬走失」,說明斷絕與同類交往而追隨上層。
九五 有孚[1]攣如[2],無咎。
《象》曰:「有孚攣如」,位正當也。
【注釋】
[1]孚:誠信。
[2]攣如:牽繫,掛牽。
【譯文】
九五,心存誠信並以之牽繫天下,沒有災禍。
《象傳》說:「心存誠信並以之牽繫天下」,說明居位中正妥當。
上九 翰[1]音登[2]於天,貞凶。
《象》曰:「翰音登於天」,何可長也?
【注釋】
[1]翰:赤羽的山雞,也叫錦雞。
[2]登:上升。
【譯文】
上九,錦雞鳴叫,聲達極天,應當堅守正道以防兇險。
《象傳》說:「錦雞鳴叫,聲達極天」,這種情況怎麼會長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