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通史(第八卷) · 第二十六章 地理學

第一節 東西方地理知識的交流 元代東西方交通盛況空前,各類人員的交往頻繁。在這種形勢下,人們的地理視野得到擴大,地理知識得到發展,對西方各國的地理情況有較深的了解。同樣,西方各國對中國也有了進一步認識,激起了對於中國文明的嚮往。 元代有許多西方旅行家來中國旅行。最著名的有義大利人馬可·波羅(MarcoPolo,1254—1323)、鄂多立克(舊譯和德理,Odoric,1286—1331)、馬黎諾利(JohnMarignolli),摩洛哥人伊本·拔圖塔(亦常譯作伊本·白圖泰,IbnBattutah,1304—1378)。 馬可·波羅是第一個把中國情況詳細介紹到歐洲去的人①。他於1271年隨父親、叔父經中亞來到東方,1275年到上都(多倫),後又到大都(北京),在中國住了十七年,為元朝服務多年。1295年由海道回國。旅居中國期間,他到過新疆、甘肅、內蒙、寧夏、河北、山西、陝西、四川、西藏、雲南、山東、安徽、江蘇、浙江、福建等省區和五十多個城市。回國後在戰爭中成了熱那亞人的俘虜,被關進監獄。在獄中,由馬可·波羅口述,難友魯思蒂謙諾(Rusticiano)筆錄,寫成了舉世聞名的《馬可·波羅遊記》。 另一位鄂多立克,是義大利聖芳濟各會教徒,1316年開始東遊,由印度乘船來中國。1322—1328年在中國旅行。回國後由鄂多立克口述,另一人筆錄寫成《鄂多立克東遊錄》。書中介紹了廣州、泉州、杭州、北京等城市的地理風貌。 伊本·拔圖塔是著名的阿拉伯旅行家。從二十一歲起,遍游世界各地。 除地中海沿岸外,還東至東歐、中亞、印度、錫蘭、蘇門答臘、中國等地。向西橫越撒哈拉沙漠到達尼日河流域、蘇丹、馬里等地。歷時28年,行程12萬公里。1346年,他以印度蘇丹使者的身份來到中國的泉州、廣州、杭州、大都等地遊覽。回國後,由伊本·拔圖塔口述,穆罕默德·伊本·米贊·凱洛比筆錄,1356年編成《伊本·拔圖塔遊記》,又名《異域奇游勝覽》。除了西方旅行者到東方來旅行外,中國也有不少旅行者西往。他們有的走陸路,有的走海路。如耶律楚材、邱處機、常德等人的中亞、西亞之行,周達觀、汪大淵等人的航行南海,都是比較有名的。 耶律楚材是元初的學者和佛教徒。1218年,成吉思汗把他召至蒙古,第二年隨成吉思汗大軍征西域。1224年東歸,1228年寫成《西遊錄》,第二年自己刻印發行。由於印數少,不久即成「人所罕見」的書,今原刊失傳。1926年日本神田信暢在日本宮內省圖書寮發現一部舊抄足本《西遊錄》,是照元代原刊本抄錄的。1927年神田據圖書寮本排印出版。後來羅振玉又據神田本重印。1927年王國維又據神田抄本重抄,現藏北京圖書館。1980年中華書局又將向達校注的《西遊錄》與周致中的《異域志》合刊。 《西遊錄》分上、下兩部分。上部約1500字,記述耶律楚材隨成吉思汗西行的經過,描述了沿途地理風貌,是研究十三世紀楚河、錫爾河、阿姆河地區歷史地理的重要文獻。下部約3400餘字,專門攻擊長春真人邱處機,這①侯仁之主編:《中國古代地理學簡史》第39頁,科學出版社1962年版。部分內容沒有什麼地理價值。 邱處機是道教全真派道士,山東棲霞人。少年時代,父母早亡,無機會讀書。但天資聰明,有志向學。19歲到山東崑崙山學道,被重陽真人王喆看中,命掌文翰。經過四十多年的修煉、學習,邱處機成了聞名四方的北方道教領袖,並曾被元太祖任命總領道教。1219年,應成吉思汗之召前往兩域,途經宣化、和林、阿爾泰山、天山、楚河、錫爾河、阿姆河等地區,1223年東歸,往返兩年零七個月。西遊時,邱處機的弟子李志常將沿途見聞及邱處機的詩詞言談作了記錄。回北京後,很快將草稿整理成書,名曰《長春真人西遊記》。全書分上、下兩卷,約18900餘字。書稿當時未刊行,曆元、明兩代無人過問。直到1795年,錢大昕在蘇州玄妙觀閱《道藏》時發現,借抄一部,才公開流傳。道光年間,收入《連筠簃叢書》及《皇朝藩屬輿地叢書》,以後又被譯成俄文、法文、英文①,受到中外學者的重視。 此書的地理內容比耶律楚材的《西遊錄》豐富。在他們兩人都旅遊過的地方,《西遊錄》沒有描述或是描述簡略,而《長春真人西遊記》則作了詳細描述。 常德,字仁卿,元憲宗蒙哥九年(1259)奉命前往波斯朝覲旭烈兀。從和林出發,經蒙古高原、準噶爾盆地、渡伊犁河、錫爾河、阿姆河、到裏海南面的紇立兒。1260年回國,往返用了14個月的時間。他的行蹤比耶律楚材、邱處機都遠,已到達伊朗高原西北部①。中統四年(1263)三月,由常德口述,劉郁筆錄,寫成《西使記》。全書約2500字,內容比《西遊錄》豐富。如所記撒爾馬罕的藥物十數種,「皆中國所無」,當時地中海的採珠方法與中國類似,等等。此外,還介紹了印度的地理及物產。 周達觀,溫州人,自號草庭逸民。1266年左右生,終年八十多歲。他出使真臘時是以欽使隨員的身份去的,並非朝廷命官②。1296年3月,他隨使團由溫州出發,經過5個月到達真臘國都吳哥,在吳哥停留約一年,1297年7月回國。1297—1312年,周達觀寫成《真臘風土記》。書中介紹了真臘國的名稱演變,隨使團訪問真臘的經過,真臘的城郭、宮室、服飾、山川、村落、物產、宗教、文化、風俗、生產、貿易、交通、生活等。《真臘風土記》是現存最早全面介紹柬埔寨吳哥時期情況的專著。翔實可信,在國際上享有很高的聲譽。1819年被譯成法文。 汪大淵,字煥章,南昌人,生平不詳。20歲以後即參與商船航海,前後兩次,分別到印度洋沿岸及南海諸島國旅遊,遊蹤之廣,在清代中葉以前,可居前列。1349年寫成《島夷志略》。全書收錄域外地名達220個,有些地方的描述比《馬可·波羅遊記》詳細。1888年以後,該書先後被譯成英、法、日等國文字。 還有一本《大德南海志》,作者陳大震,1304年成書。原書20卷,僅見《文淵閣書目》著錄。北京圖書館有殘本6—10卷,其中只有第7卷物產篇附列舶貨與諸蕃國,收錄地名較多,是元代海外交通的寶貴文獻①。 ①陳正祥:《中國遊記選注》第一集,商務印書館香港分館1979年版。①《中國古代地理學史》第376頁。 ②段立生:《關於<真臘風土記>的作者周達觀》,《學術研究》1985年1期。①姚楠:《島夷志略校釋前言》,中華書局1981年版。 第二節 地誌 元世祖時,開始官修全國地理志。至元二十三年(1286)命札馬魯丁、陳儼、虞應龍等編纂全國地理志,至元二十八年(1291)完成,共755卷,名曰《大一統志》,藏之秘府②。元成宗時,因得《雲南圖志》、《甘肅圖志》、《遼陽圖志》,所以有人倡議增修,後由孛蘭肹、岳鉉等主持,於大德七年(1303)完成,定名為《大元大一統志》,簡稱《元一統志》。全書1300卷,至正六年(1346)在杭州刻板印行。此書體例繼承了《元和郡縣誌》、《太平寰宇記》、《輿地紀勝》的傳統。所引資料,基於各行省撰送圖志,大江以南各行省,大多取材於《輿地紀勝》和宋、元舊志;大江以北各行省,大多取材於《元和郡縣誌》、《太平寰宇記》和金、元舊志。 此書規模很大,但由於民族矛盾的影響,流傳時間卻很短促,明朝官府拒不收管,私家無力保藏,因而很快散失。清代收集殘本,只遺留15卷。1944—1965年,趙萬里以《元史·地理志》為綱,將元刻殘帙、瞿本、袁本與其他文獻所引文字,彙輯成《元一統志》10卷,約450000字。1966年由中華書局分上、下兩冊出版③。 朱思本著有《九域志》80卷,於大德元年(1297)刻印刊行。此書明代以後沒有重版,原刻早已殘缺難尋,成為稀有珍本。朱思本在自序中說:「自嬴秦破九州為郡縣,中古以下,迄而不改..暇日因取郡集,參考異同,分條晰理,一以《禹貢》九州為準的。乃以州縣屬府,府屬都省,以都省分隸焉」①。可見他是把元代的省、府、州、縣分隸《禹貢》九州。由於元代官修的《一統志》比《九域志》面世更早,因此,朱思本的這部私人著作在歷史上沒有發揮多大作用。但他精心繪製的《輿地圖》有很高水平,並對後世產生了重要影響。 元代地方志約10餘種,如:至元五年(1268)於欽纂修《齊乘》6卷;至元二十五年(1288)單慶、徐碩纂修《至元嘉禾志》32卷;元貞二年(1296)駱天驤纂修《類編長安志》10卷;大德二年(1298)馮復京、郭薦等纂修《大德昌國州圖志》7卷;大德五年(1301)李京纂修《雲南志略》1卷;延祐七年(1320)袁桷纂修《延祐四明志》20卷;至順三年(1332)脫因、俞希魯纂修《至順鎮江志》21卷;至正元年(1341)楊譓纂修《崑山郡志》6卷;至正二年(1342)王元恭纂編《至正四明續志》12卷;至正二年李好文纂修《長安志圖》3卷;至正四年(1344)張鉉纂修《至正金陵新志》15卷;此外,還有佚名《河南志》4卷,贍思《東陽續志》,洪焱祖《新安後續志》,以及《歲華紀麗譜》、《吳中舊事》、《平江紀事》等。在這些地方志中,南方占多數,北方占少數。其中尤以《長安志圖》和《類編長安志》頗具特色。 《長安志圖》與一般地方志的體例不同,它是以地圖和圖說的形式組成。上卷原有15幅地圖,今存12幅,無圖說。中卷有5幅地圖,外加19篇圖說。下卷有2幅地圖,8篇圖說。圖說詳略不均,差別很大,字數少的100多字,多的11000多字。如《圖志雜說》5300餘字,內容涉及龍首山、北斗城、小②許有壬:《大一統志序》,《至正集》卷三五。 ③趙萬里:《元一統志·前言》,中華書局1966年版。 ①王成組:《中國地理學史》上冊第51頁,商務印書館1982年版。 兒原、村名歷史、出土文物、樊川、杜陵等名勝古蹟的地理位置、規模、以及古蹟之間的關係等。《涇渠圖說》11000多字,講各渠的開鑿歷史,灌溉面積,渠道長度,渠道配套工程等,是一部水利工程專著。 駱天驤的《類編長安志》,是記載長安州郡變遷、城郭遷移以及山川名勝沿革、宮室第宅、丘陵冢墓興廢的地方志。此書原刊本無存,北京圖書館藏有明抄殘本5冊,缺1—2卷。卷首目錄之前有《安西路州縣圖》一幅。此書體裁與一般地方志也不同,除歷史資料外,又增加了金、元材料。特別是金、元詩文,所載尤多。 《元史·地理志》和《元史·外夷列傳》,是元代中國地理和外國地理著作。《地理志》的範圍,只是以元政府管轄的各省、府、州、縣為限,與前代地理志差別不大。地名沿革追溯到唐代為止。《外夷列傳》介紹了高麗、耽羅、日本、安南、緬、占城、暹、爪哇、瑠求、三嶼、馬八兒等國的地理位置,主要內容則是記載各國與元皇朝交往的情況。《元史·食貨志》中有部分經濟地理內容,如關於全國的礦產資源及其分布,海運及其航線,河運,對外貿易與主要港口,國內市場等都有較詳細的記載。《元史·五行志》有部分氣象氣候、水文、地震資料,如水災的日期,霜凍災害,雪雹災害,氣候異常,山崩地震等。 馬端臨的《文獻通考》,有較豐富的地理資料。如鹽、鐵、礬、坑冶、漕運、氣象氣候、水災、地震、中國地理、外國地理等。此外,還表述了他本人的一些地理學觀點。如關於建都條件問題,馬端臨不同意過分強調客觀地理條件,主張客觀地理條件應與國力配合,都城才真正安全。如果國力很弱,即使客觀地理條件再好,都城也會受威脅,不安全。在河源問題上,他贊同杜佑、歐陽忞對河出崑崙說的非議。 第三節 官方首次派人實地考察河源 黃河之源自古以來就得到人們的密切注意,公元前五至四世紀,人們就已知道黃河發源於今青海省,出現了「導河積石,至於龍門」(《尚書·禹貢》)的記載。不過由於河源地區環境惡劣,人跡罕至,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沒有專人實地考察過河源。 元代由於政治上的統一,「薄海內外,人跡所及,皆置驛使,使驛往來,如行國中。至元十七年(1280),命都實為招討使,佩金虎符,往求河源。都實既受命,是歲至河州。「州之東六十里,有寧河驛。驛西南六十里,有山曰殺馬關,林麓穹隘,舉足浸高,行一日至巔。西去愈高,四閱月,始抵河源。是冬還報,並圖其城傳位置以聞」(《元史·地理志》河源附錄)。這是中國歷史上官方首次派人實地考察河源,並取得了很大的成績,真正發現了河源。 元仁宗延祐二年(1315),翰林學士潘昂霄根據都實的弟弟闊闊出的口述,寫成《河源志》,這是我國關於河源的第一部專著。與此同時,朱思本從八里吉思家得帝師所藏梵字圖書中,也有一本記載河源的書,並把它譯成漢文。這本書與潘昂霄的《河源志》互有詳略,很有價值,惜已佚,幸在《元史·地理志》河源附錄中保存了部分內容。 根據潘昂霄的記載,黃河源出星宿海:「河源在土蕃朵甘思西鄙,有泉百餘泓,或泉或潦,水沮洳散渙,弗可逼視,方可七、八十里。履高山下瞰,燦若列星,以故名火敦惱兒。火敦,譯言星宿也。群流奔輳,近五、七里,匯二巨澤,名阿剌腦兒,自西而東,連屬吞噬,行一日,迤邐東騖成川,號赤賓河。又二三日,水西南來,名亦里山,與赤賓河合。又三四日,水南來,名忽闌。又水東南來,名也里術,合流入赤賓,其流浸大,始名黃河」(《元史·地理志》河源附錄)。 根據朱思本翻譯的梵字本記載,則黃河源在火敦腦兒西南一百多里,即星宿海西南面的一條河流上。有人認為就是現在的喀喇渠①。梵字本寫道:「河源在中州西南,直四川馬湖蠻部之正兩三千餘里,雲南麗江宣撫司之西北一千五百餘里,帝師撒思加地之西南二千餘里。水從地湧出如井,其井百餘,東北流百餘里,匯為大澤,曰火敦腦兒。」(《元史·地理志》河源附錄)除上述兩種書外,元人梁寅也寫了一篇《河源記》②。內容與《河源志》相近,但未及《河源志》詳細。 上述三種關於河源的記載,除河源外,還記載有關河源地區的地理狀況。如「土人抱革囊騎過之,其聚落之處,多編木如舟以濟,附以毛革,中僅容二人」(《河源記》),「崑崙以西,人簡少,多處山南。山皆不穹峻,水亦散漫,獸有髦牛、野馬、狼、狍、羱羊之類」(《河源志》),「(河)自星宿海至漢地,河南北小水旁註者眾,其山或草或石,至積石始林木暢茂」(《河源記》)。《河源志》還對伏流重源的錯誤說法,作了有力的反駁。這種求實的精神是可貴的。 ①黃盛璋:《再論黃河河源問題》,載《地理學報》22卷1期。 ②載《梁石門集》卷一。 第四節 地圖 元代最有名的地圖學家是朱思本。他總結了唐宋以來的繪圖經驗,利用當時能夠看到的圖籍,加上他自己的旅遊實踐和對地圖的鑽研,編成了著名的《輿地圖》2卷。這部圖影響很大,是元、明、清三代輿圖的重要範本。朱思本(1273—1333)字本初,江西臨川人。「學道江西龍虎山中,從張仁靖真人扈直兩京,又從吳全節居都下..嘗以週遊天下,考核地理。竭十年之力,著有《輿地圖》二卷,刊石於龍虎山上清之三華院,惜今不傳」①。此外,還著有《九域志》八十卷,《貞一齋雜著》一卷,詩稿一卷等。在《貞一齋雜著》中有一篇《輿地圖自序》,自述其研究地理及繪製《輿地圖》的經過:「予幼讀書,知九州山川。及觀史,司馬氏週遊天下,慨然慕焉。後登會稽,泛洞庭,縱游荊襄,流覽淮泗,歷韓、魏、齊、魯之郊,結轍燕、趙,而京都實在焉。繇是奉天子命,祠嵩高,南至於桐柏,又南至於祝融,至於海。往往訊遺黎,尋故跡,考郡邑之因革,核山河之名實,驗諸滏陽、安陸石刻禹跡圖,樵川混一六合郡邑圖,乃知前人所作,殊為乖謬,思構為圖以正之。閱魏酈道元注《水經》,唐《通典》,《元和郡縣誌》,宋《元豐九域志》,皇《元一統志》,參考古今,量較遠近,既得其說,而未敢自是也。中朝士夫使於四方,冠蓋相望,則每囑以質諸藩府,博採群言,隨地為圖,乃合而為一,自至大辛亥(1311)迄延祐庚申(1320),而功始成。其間河山繡錯,城連徑屬,旁通正出,布置曲折,靡不精到。至若漲海之東南,沙漠之西北,諸番異域,雖朝貢時至,而遼絕罕稽,言之者既不能詳,詳者又未必可信,故於斯類,姑用闕如。嗟夫,予自總角,志於四方,及今二毛,討論殆遍。茲其平生之志,而十年之力也。後之覽者,庶知其非苟雲。」(《適園叢書》第十七函) 從這段引文中知道,朱思本查閱了許多歷史文獻,先繪製各個地方的小圖,然後合成一幅全圖,從1311—1320年,整整花了十年才完成。這是朱思本野外考察與書本知識相結合的產物,地圖精度超過了前人。儘管如此,朱思本的態度仍然很謙虛謹慎,對那些他沒有去過的邊遠地區,對不熟悉的地區,以及資料不足或資料不十分可靠的地區,他不亂畫,而是寧缺勿濫,以免影響後人。 朱思本繪圖的方法,據羅洪先《廣輿圖序》說:「其圖有計里畫方之法。」劉獻庭也說:「朱思本輿圖,縱橫界畫,以五十里為一方,即裴秀准望之意也。」(《廣陽雜記》卷2)《輿地圖》的大小,據羅洪先說是「長廣七尺,不便卷舒」。 元代另一部著名的歷史地圖集,是李好文的《長安志圖》。《長安志圖》原有圖22幅,現存19幅。圖幅大小不一,比例尺與方位也不一致。主要內容是關於長安地區行政區劃、城市、陵墓、宮殿、禁苑、名勝古蹟和水利灌溉渠道共七類地圖。其中最有特色的是水利灌溉渠道圖,它是水利灌溉渠道系統中最早的一幅地圖。《長安志圖》的繪製,據研究,在現存宋、元地圖中處於中上水平。 此外,元代還有兩幅中國全圖,即李澤民1330年左右繪製的《聲教廣被圖》和天台僧人清浚繪製的《混一疆理圖》,惜已失傳。 ①瞿鏞:《鐵琴銅劍樓書目》卷二二。 還值得一提的是元代出現了我國第一個地球儀。至元四年(1267),札馬魯丁在中國製造了一個木質地球儀,七分水面用綠色表示,三分陸地用白色表示。又畫江河湖海,形成水系網絡①。地球儀上繪有小方格,用來計算道里遠近。這些小方格顯然是經緯線。地球儀上水陸分布比例,同現代所測得的比例基本一致。地球儀在中國首次出現,這在中國地理學史上是件大事,有重要的歷史意義。但是由於封建統治階級不重視,在學術界影響不大,這是非常遺憾的。 ①《元史·天文志·西域儀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