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橘子之謎 · 第二章 奇異的間奏
人。他是這個世界上成千上萬的凡夫俗子之一,每天打造著這個平凡的世界。
「有什麼事嗎?」夏恩太太厲聲地說,當她注意到他的猶豫,便開始精確地打量他——長賽樂酒店不會有這樣的客人。
「請問唐納德·科克的辦公室怎麼走?」這矮胖子羞怯地問。他的聲音輕柔甜美,令人喜歡。
「哦?」夏恩太太應道,這樣就對了——唐納德·科克在二十二樓的辦公室,經常有陌生人來訪。科克把辦公室設在這麼高的地方,是為了提供與珠寶商或集郵商有一個可以安靜會面的場所,以及為了部分需要絕對機密的出版事宜。他不在乎別人拿他的辦公室與人來人往的東方出版的辦公室相提並論。因此,夏恩太太習慣於與那些古怪的人攀談。她點點頭很快地說,「第二二一0室,順著這條走廊過去。」然後她又繼續看那本巧妙藏在半開抽屜里的裸體畫報。
中年矮胖子說:「謝謝!」聲音依然甜美。他慢慢沿著走廊走到狄弗西小姐幾分鐘前剛剛敲過的那道門,用肥厚的拳頭敲門。
房內一片寂靜,半晌,傳出了奧斯鮑恩先生暗啞的、不自然的聲音:「請進。」
矮胖子微笑地把門打開,奧斯鮑恩先生閉著眼睛,臉色灰白站在桌子旁;狄弗西小姐則緋紅著臉頰靠門站著,右手還因剛被男性撫摸過而灼熱著。
「科克先生嗎?」那陌生人溫和地發問。
「科克先生外出,」奧斯鮑恩先生有點兒不太情願地說,「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
「我想我先走了。」狄弗西小姐聲音沙啞地說。
「啊,不用了。」造訪者說,「我想我可以等一下,請不要因為我而打擾你們——」他看了看她的漿白制服。
「我還是先走了。」狄弗西小姐看了看說,邊走邊用手撫著臉頰,門砰的一聲帶上。
奧斯鮑恩先生垂下頭嘆了一口氣:「請問……有什麼需要我效勞?」
「老實說,」陌生人脫下帽子,露出他那禿頂和一圈斑白頭髮,「我有事找科克先生,唐納德·科克先生,我必須見他。」
「我是科克先生的助理,詹姆斯·奧斯鮑恩,您找科克先生有什麼事?」
那陌生人猶像著。
「是不是跟出版有關?」
他固執地撅起雙唇:「我的事很機密,奧斯鮑恩先生。」
奧斯鮑恩先生的眼神堅定而有力:「我向您保證,科克先生所有機密的事情都由我經手,所以這並不會泄漏任何機密……」
矮胖子無神的雙眼直盯著奧斯鮑恩先生桌上的集郵冊。他突然說:「那是什麼,郵票嗎?」
「是的,可不可以請您——」
矮胖子點著頭:「好的,我等一下好了。科克先生會很快回來嗎?」
「我沒法百分之百確定,不過他應該馬上會回來。」
「謝謝,如果可以……」他已經開始走向其中一張椅子。
「如果您要等,請這裡走。」奧斯鮑恩說。他走到那兩扇門的另一扇,打開門讓原本黑暗的房間透進微光。他又把右邊書架上的燈打開,照亮了狄弗西小姐曾偷吃了個橘子的那間房間。
「請隨意!」奧斯鮑恩對那矮胖子說,「煙盒裡有香菸及雪茄,桌上還有糖果、雜誌和水果。科克先生回來時我會立即通知您。」
「謝謝,」那陌生人低聲地說,「你真是太客氣了,這裡好極了,」然後在桌子旁邊的椅子坐下,脖子上還圍著圍巾,「安靜得就像在俱樂部一樣,」他高興地點著頭說,「這些書也很不錯。」
這房間三面牆都放著書架,只是其中相對的那兩面牆上,都開了一扇門,另外第三面牆上則有一個人工壁爐,壁爐上掛著兩支非洲部落的戰矛。第四面牆上開了兩扇窗,窗前有一張書桌,椅子在書架前像崗哨一樣。
「是呀,這屋子是不錯,不是嗎?」奧斯鮑恩冷冷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矮胖的男人正在找一本雜誌,並發出舒適的嘆息。
奧斯鮑恩順手帶上身後的門。
奧斯鮑恩拿起他辦公桌上的電話,打到科克的公寓:「哈囉,赫比爾。」他的語氣有些急躁,「科克先生在嗎?」
赫比爾用他抱怨似的英國腔說:「不在,先生。」
「你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嗎?有人在這兒等他。」
「先生,科克先生剛才打過電話回來,他說他參加晚宴要遲到了,要我把他的衣服準備好。」赫比爾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起來,「科克先生只說這些。先生,要讓我說的話,他做事總是出人意料。剛才他跟我說他會在6點45分回來,還要我準備個房間給一位『不速之客』,一個什麼國王先生、還是什麼皇后的……」
「好了!看在老天的份上,您就去準備吧!」奧斯鮑恩說完,掛上電話。他坐下,眼光飄向遠方。
6點25分,辦公室的門開了,格倫·麥高文沖了進來。身著晚禮服,手上拿著帽子和大衣,嘴裡叨著雪茄,狠命地抽著,原本明澈的雙眸像陷入某種憂慮似的。
「還在搞那些郵票?」他的嗓音低沉,高瘦的身軀埋入一張椅子裡,「忠貞的老歐茲·唐納德上哪兒去了?」
奧斯鮑恩正專心地在整理集郵冊,被嚇了一跳:「噢,麥高文先生,是你。我也搞不清楚他去哪裡了,先生。他今天還沒露面。」
「該死!」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輕啃著白淨的指甲,「他的行蹤就像明年英國德貝馬賽一樣難以預測。有一回我和喬治打賭1000元,賭他不會按時赴喬治的約,果真讓我贏了。瑪賽拉來了嗎?」
「沒有,先生!她很少來這裡,而且我……」
「拜託你!歐茲!」麥高文不安地抽了一口雪茄,他整個人都要從椅子脹出來了。他寬闊的雙肩上是一張瘦臉和高高的白前額,「我得馬上見到他,你肯定……」
奧斯鮑恩有點驚訝:「但是你不是馬上就能在晚宴上見到他嗎,先生?」
「是,是沒錯,可是我想在晚宴之前先見到他,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裡嗎?」麥高文不耐煩地說。
「很抱歉,先生,他很早就離開了,也沒交待說要去哪裡。」
麥高文皺著眉頭:「給我紙筆!」他在紙上草草寫了數語,折好塞進信封里,丟到科克先生的桌上,「你若在晚宴之前看見他,就把信給他,這非常重要——而且是個人隱私。」
「好的。」奧斯鮑恩把信封摺好,塞進他的口袋,「順便提一下,先生,如果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看點兒東西。」
麥高文在門口停住:「我沒時間,老小子!」
「我肯定你一定想看,麥高文先生。」奧斯鮑恩先生從架上拿出一本皮革面、看起來像賬薄的大冊子。他把冊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面全是郵票。
「這是什麼,新貨嗎?」麥高文突然感興趣地問。
「這裡有一張新的,先生。」奧斯鮑恩指著一張郵票說,並且從桌子一個專放集郵工具的架子上拿了一個放大鏡遞給麥高文。
「中國南京發行的龍,對嗎?」麥高文低語,他把放大鏡靠近這張紅綠相間的郵票,「這張郵票的變值印記有錯,對嗎?我敢打賭,一定是底行少了字或符號什麼的。」
「沒錯,先生,」奧斯鮑恩興奮地點點頭說,「這個直的印記應該讀作『中華民國』——他們好像是這樣念的——『中華民國( Middle Flower People Kingdom ) '.但是這張郵票最後一個字漏掉了,所以』國『的字樣也就沒有了。中國的寶貝都很難得手,特別是郵戮印記,你得在文字上有很豐富的專業素養才能鑑別出錯誤,這張相對來說還不那麼難。我哪裡懂什麼中文還是希臘文的,還多虧科克博士曾經講給我聽。有趣吧,先生?」
「真該死,唐納德從哪裡弄來的?」
「拍賣會,大概三周前吧?一直拖到昨天才交貨,我想他們要先鑑定真偽。」
「他總是這麼走運,真該死!」麥高文邊發牢騷,邊放下放大鏡,「我已經好幾個禮拜沒弄到一張有趣的好貨色了。」他有些輕蔑地聳聳肩,隨即以一種奇異的聲音問道,「這張南京郵票花了唐納德多少錢?」
奧斯鮑恩的雙唇一緊,眼神立刻變得冷靜下來:「我真的不能說,先生。」
麥高文凝視著他,突然拍了拍他瘦削的背:「好!好!你這個忠心耿耿的老傻瓜。不要忘了我交給你的信,您告訴唐納德,我是特地來找他的。我會及時回來參加晚宴,現在我要先下去打幾個電話。」
「是的,麥高文先生!」奧斯鮑恩微笑著說,並回到他的辦公桌旁。
這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件是怎麼安排的,真是令人奇怪。
每一件事的銜接都恰到好處,就像女人手臂上戴的新手套一樣。
整個事件的每一個環節的發生都自然而然、不可避免,而這件事全紋入了可憐的奧斯鮑恩先生的腦袋裡,涉及他那毫不起眼的工作。
在這段時間,接待室的門一直是關上的,裡面靜悄悄,一點聲響也沒有。
但是,6點35分時,辦公室的門開了。奧斯鮑恩突然抬起頭,看見一個高大女人走了進來,嘴上掛了一抹微笑,奧斯鮑恩趕快站起身來。
「噢,」這個女人說,唇上的微笑已消逝,就像掛上這微笑只是個禮貌性的開端,「科克先生在嗎?」
「他不在,盧埃斯小姐。」
「真討厭!」她斜倚在打開的門上,一邊用她的綠眼睛打量整個房間。她穿著一身閃閃發亮的緊身服,短貂皮披肩底下伸出兩條赤裸裸的玉臂,雙乳之間有一條很深的乳溝若隱若現,「我真的有話跟他說!」
「我很抱歉,盧埃斯小姐。」奧斯鮑恩說。對奧斯鮑恩來說,狄弗西小姐身上的某種東西卻重要得多,儘管不那麼漂亮。而眼前的這個女人不像真人,就像銀幕上的嘉寶一樣,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那……謝謝你了!」她還有副假嗓,低沉而微微沙啞,像一股暖流。奧斯鮑恩凝望著她,著了魔似的,她沖他緩緩一笑,就消失了。
在夏恩太太警惕的注視下,兩個女人在辦公室門口相遇,因此,夏恩太太了解、看到並聽到當時所發生的一切。艾倫·盧埃斯的貂皮披肩正掠過剛從科克先生的房間走出來、穿著一身黑色晚禮服的嬌小女人的手臂。兩個人同時站定,都因同時湧上的厭惡情緒而相互對峙著。夏恩太太盯著她們瞧,眼中閃起好奇的光芒。
她們互瞪大約15秒之久。高大的女人微微地歪著身子;嬌小的那位,則堅定地揚起目光直視。兩人都一語不發。盧埃斯小姐慢慢走橫向的那條長廊,碧綠的眼中露出譏笑與得意之色,扭著臀部賣弄風情地慢慢走著,仿佛那是一種感官上的享受。
喬·譚波在背後瞪著她,緊握小小的拳頭,盧埃斯小姐招搖地扭動臀部顯然是個大膽的挑釁。
「我當然沒法跟你比這個,你這個狡猾的惡魔!」譚波小姐平靜地說,「你那噁心的外表,簡直就是……蕩婦!」
隨後,她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微笑著進了辦公室。
奧斯鮑恩先生再度放下手裡的工作抬起頭來,十分煩惱。
他站起來說道:「科克先生還沒回來,譚波小姐。」聲音里透著無奈。
「奧斯鮑恩先生!」喬低語道,「你確實很會察言觀色,但是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是來找唐納德的呢?」
奧斯鮑恩先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是這樣,你是在這短短時間裡的第四個了,譚波小姐。今天科克先生好像會很忙——但是他都躲掉了。」
「你想,科克先生也會躲我嗎?」她繼續低語,臉上出現兩個酒窩。
「我肯定他不會,譚波小姐。」
「親愛的!你這麼說僅僅是出於禮貌。我真的有話和他說……打擾了!謝謝你,奧斯鮑恩先生。我想,那就算了!」
「我很抱歉,如果我可以……」
「真的,沒事。」她微笑著走了。
就在奧斯鮑恩鬆了一口氣坐下時,電話鈴響了。
他猛然接起電話,大聲問:「哪位?」
「唐納德嗎?我是菲利克斯,很抱歉,我……」
「嗨!」奧斯鮑恩說,「我是奧斯鮑恩,伯爾尼,你好嗎?歡迎回來,旅行還愉快嗎?」
伯爾尼冷冷地回答:「還不錯。」他的聲音里有些說不出來是什麼奇怪的感覺,「科克不在嗎?」
「我也在等他,伯爾尼先生。」
「好吧,那告訴他,我得晚一點兒赴宴。奧斯鮑恩,我被一些雜事纏身暫時走不開!」
「是的,先生。」奧斯鮑恩恭順地說。然後,壓抑不住的情緒終於爆發,他大吼道,「你這個王八蛋幹嘛不打到他房裡去呢?」
伯爾尼先生其實早已掛上電話了。
6點45分,唐納德·科克從電梯走出來,和他一起的還有一位穿著晚禮服、戴著夾鼻眼鏡的個子高高的年輕人。
不用介紹,科克這個年輕人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百萬富翁,也是東方出版公司的股權所有人,紐約社交圈內最有價值的單身漢。他穿著一套看起來很不整齊的斜紋軟呢西裝,大衣沒熨平,薄薄的鼻翼上有一點墨漬。雙肩下垂,帽子因被塞進大衣口袋而壓得不成形,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社會大眾心目中百萬富翁的模樣。他還抽菸斗,這令夏恩太太對他嫌惡地嗤之以鼻。
「晚安!夏恩太太,來吧!奎因,在樓下碰上你真是運氣。我先去辦公室一下,你不介意吧?請你稍候。」
「你忙你的,」埃勒里·奎因慢吞吞地說,「我只是機器的一個小零件,任你差遣,沒什麼嘛。科克,我的老友。」
科克衝進了辦公室,埃勒里則慢吞吞地跟在後頭,晃到門口,斜靠在門框上。
奧斯鮑恩原本緊皺的眉頭神奇地變為微笑:「科克先生!謝天謝地你總算回來了,我都快瘋了,你知道這個下午有多忙。」
「有事耽擱了,歐茲!」科克走向他的辦公桌,撥開一堆打開的信件,「有什麼要緊事嗎?對不起,奎因!這是詹姆斯·奧斯鮑恩,我的得力助手。這是埃勒里·奎因先生,歐茲。」
「你好!你好!奎因先生……科克先生,就在幾分鐘前,盧埃斯小姐來……」
「艾倫?」紙張從科克的指尖滑落,「她要做什麼?歐茲。」他慢慢地問。
奧斯鮑恩聳聳肩:「她沒說!沒什麼特別事情,然後譚波小姐也來了!」
「噢,她也來了?」
「是啊,她說希望能在晚宴前和你談一下!」
科克皺眉:「好吧,歐茲,還有沒有別的事?我馬上就完,奎因。」
奧斯鮑恩搔搔頭說:「還有,麥高文先生在20分鐘前也來了。」
「格倫?」科克似乎很驚訝,「我猜,你的意思是他提早參加晚宴?」
「不,先生!他說他有急事要見你,他還留了一張紙條要我轉交給你。」奧斯鮑恩從口袋掏出信封。
「對不起,奎因!實在沒想到……」科克撕開信封,把裡面的紙抽出來,很快地掃視了內容。他臉上露出了非同尋常的表情,儘管是一閃即逝。他皺著眉頭把紙揉成一團,塞進他左手邊的外衣口袋。
「有什麼麻煩嗎?」埃勒里慢條斯理地問。
「唉,沒有,沒有!只是有些事……」他沒說完,「好了,歐茲,你可以下班回家了!」
「是,先生,我差點忘了!伯爾尼先生幾分鐘前打過電話來,他會晚點到,他說有事耽擱一下。」
「自己的宴會還遲到!」科克皺著眉憤憤地說,「這就是菲里克斯!好了,歐茲。來吧,奎因,抱歉讓你久等了!」
他們在走廊上卻被奧斯鮑恩叫住,科克轉回頭,「怎麼了,還有什麼事?」
奧斯鮑恩看起來很窘:「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剛剛才想起來,有一個人在接待室等你,等很久了,科克先生。事實上,他在一個小時之前就來了,他不肯告訴我他是誰或他有什麼事,所以我就請他在接待室等你。」
「他是誰?」埃勒里跟著他的朋友折回房裡去。
奧斯鮑恩搖搖頭:「不知道,沒見過,以前也沒見過他來談生意,他怎麼樣都不肯說為了什麼,他說,有很機密的事要找你。」
「他叫什麼名字?他媽的,我現在可沒時間陪他聊天,他到底是誰?」
「他不肯說!」
科克咬了咬上唇,然後嘆口氣:「好吧!我就跟他見個面!真的很抱歉,奎因老友,你要不要先到宴會上去呢?」
埃勒里笑了:「不急,你難道不知道我是那種無可救藥的害羞鬼嗎?我還是等你一起走。」
科克抱怨地說:「總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等著要見我。」他走到房中通往接待室的那扇門口,光從門底下的縫透過來,「如果不是來談書的,就是談郵票的,不談郵票的就是談寶石……怎麼搞的,奧斯鮑恩?門鎖上了?」他不耐煩地試圖打開,門的確鎖上了。
「鎖住了?」奧斯鮑恩茫然地說,「不可能,科克先生!」
「好啦笨蛋,不管是誰,他一定是把門從另一頭閂上了。」
奧斯鮑恩趕緊走上前去推那扇門:「真可笑!」他低語,「你知道的,科克先生,我從來不鎖這扇門,更別提有鑰匙什麼的,這扇門只能從接待室那邊鎖上……但是,我很好奇!他幹嘛把門給鎖上呢?」
「那裡面有什麼貴重物品?」埃勒里依舊慢條斯理地走上前。
科克吃了一驚:「貴重物品,你的意思是……」
「這看起來顯然是一樁常見的盜竊案。」
「盜竊?」奧斯鮑恩驚叫,「但是裡面沒有貴重的……」
「我先瞄一眼!」埃勒里把他的外套、帽子丟到身邊的椅子上,跪在那扇門前,他閉起一隻眼睛,並且從一覽無遺的鎖孔望過去。然後他很快地站起來,「這是唯一可以進入這間房間的門?」
「不是,在走廊上有另一扇門,就在科克家的套房對面,有什麼不對勁嗎?」
「我還不清楚,」埃勒里皺著眉說,「一定有東西不見了……來吧,科克,我們去弄個清楚!」
這三個人匆匆衝出辦公室,把夏恩太太嚇了一跳,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們。他們轉過走廊,跑向科克先生套房的對面的門,也是狄弗西小姐早先來過的那扇門。
埃勒里抓住門把,一轉,動了。他推門,門沒鎖,慢慢地向里開啟。
埃勒里驚呆了。他身後的兩張臉——唐納德·科克和詹姆斯·奧斯鮑恩——因驚嚇過度而抽搐。
科克懾哺地說:「老天爺,惡棍!」
這個房間看起來好像被一隻巨手從這棟樓房中拽出去當般子杯拿起,用力搖撼過,再塞回來。乍見之下令人著實匪夷所思:所有的家具都被移動過,牆上的畫位置也不對了,地毯看起來怪怪的,桌子、椅子、所有的東西……
這幾雙瞪大的眼睛驚呆的一瞥,只能看到破壞的嚴重程度,最初的印象是一片狼藉,瘋狂的破壞,但是當他們看到了另一個最可怕的東西,這一印象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們的眼神都被一個東西所吸引,它就橫在被鎖上那扇通向辦公室的門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