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 · 課外小組

夜晚突然涼了起來。 「下霧了。好大的霧啊。」 霞美就像小狗一般歡呼雀躍。 「白晝的溫暖空氣，因為無法逃遁，就變成了霧。」母親說道。 森田叔叔和因為擔心他而前來接他的哲男，還有郁夫，就這樣意想不到地聚在了一起，並決定一起回去。 「送你們到車站吧。」 打開玄關的門時，霞美看見了外面的濃霧。 「被霧打濕了，染上感冒可不成，你就別去了……」叔叔阻止道。 這是一場就連盲人叔叔都能感覺到的大霧。 「沒關係的。因為我是霞美呀。春天的霞和秋天的霧很像，對吧？」 「霞美，你說得真好。」哲男笑了。 「回來的時候你可是一個人喲。三米之外都看不見，很危險的。」母親也阻止道。 「我還想到惠美家去呢。想早點見到她，跟她說說話。」 「不行不行，這麼夜深人靜的……」 霞美想把今天發生的事兒早點告訴惠美。儘管明天早晨也能在學校見面，但此刻卻有一種急不可待的感覺。 但最後她還是乖乖地打消了念頭，朝三個人的背影告別道： 「再見喲。」 「再見！」哲男回答道。 「叔叔，你可要保重喲！」 霞美這麼溫柔地對叔叔說話，這還是第一次。 「謝謝。」 只能聽見叔叔的聲音，而三個人的背影已被吞沒在了濃霧中。 霞美對叔叔還從不曾像今天這樣滿心溫柔，也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地感覺到叔叔和哲男是好人。 而且，她對大人這種存在也產生了深深的敬佩。在因懊悔、羞愧和落寞而失聲痛哭的郁夫面前，叔叔真的是太善良了。 「我年輕時作為國外旅行的紀念品而買回來的保溫瓶，時隔多年以後，又去你那兒旅行了一趟。多虧了這個保溫瓶，你也變成了一個好孩子，再也不會去當流浪兒了。」叔叔當時還這樣說道。 當霞美的母親端上熱騰騰的料理來時，郁夫也恢復了少年的模樣，用明朗的聲音說著、笑著。哲男來了之後，為了不讓他們倆為這場意外的邂逅驚慌失措，霞美對哲男說道： 「這位，你認識嗎？」 然後，霞美忙不迭地講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最初哲男還將信將疑地盯著郁夫看，也很少說話，但不久就敞開了胸懷。 郁夫的肚子也餓了吧。 「那我開動了。」郁夫說著，低下頭，大模大樣地吃了起來。 「我覺得，如果是這樣的家，還是有的好……」郁夫紅著臉說道，「我呢，在家淨被訓斥說不懂禮貌，在學校成績又不好，只好在街上無所事事地東遊西逛，結果就干下了壞事。」 「讓我當老師來輔導你吧。到我家來住上一陣子，怎麼樣？我們家可沒有人來訓斥你。」哲男說道。 「我呢，可以當叔叔的嚮導。」 郁夫誠懇而又害羞地低下了頭。要從這裡回自己家，他還有些猶豫不決吧。最後決定，由霞美的母親去郁夫家，向肯定還擔心著他的母親通報情況。 至於修學旅行回來的容子，霞美說： 「就由我來告訴她，讓她高興吧。」 不用說，惠美也會大吃一驚的吧。 偷走保溫瓶的人是容子的哥哥，卻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霞美家，成了一個好孩子。聽到這些，善良而平和的惠美肯定會說： 「太好啦，太好啦。」 第二天，霞美在書包里塞滿炒雞蛋和紫菜便當，來到了學校。一見到惠美，她就使勁拽住惠美穿著毛衣的手肘，說： 「有重大新聞喲。」 「我也是。待會兒再講哈……」 在惠美她們學校，從八點四十五到九點，是課外學習時間。 學生們要在課外學習時間裡熱議自己的希望，進行反省，交換意見，以及發表一周的預定項目。這段時間的教室總是鬧鬧嚷嚷的。 今天早晨一個代表委員匯報道： 「三年級的修學旅行成員，據說是在星期五二十一點抵達東京車站。星期六從十八點開始，將舉行家長會組織的電影放映會。電影是《二十四隻眼睛》和迪士尼動漫電影，預計在二十一點半結束。」 另一個委員則事無巨細地提出了注意事項，很具女性的特點： 「近來依舊有很多遺失的物品，希望大家相互提醒。比如，手絹、手紙、拖鞋、掉了紐扣的襯衫等。也希望大家注意服裝的整潔。」 「本周跟上周一樣，希望活動中要保持安靜。」 「上課時，重複叫喚』老師，老師』，像是在戲弄老師，給人感覺不好。就決定只喊一聲』老師』吧。」 「好的。」 「好的。」 有人在舉手，有人在瞎起鬨，直到窗玻璃上模糊地映現出老師的身影，整個教室才神奇地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