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 · 07.黃金與銅

山岡莊八 《織田信長》
「權六先生,對上總介殿下這一戰失敗了吧!」 「是的……這都是我權六不明事理,才導致這種結果。」 「這麼一來,愛得很棘手了!」 「為了表明我的誠意及請求對方的諒解,我剃了頭。」 「你剃了頭,向上總介表示你的歉意……這樣事情就能了結嗎?」 「不能。」 權六很乾脆地回答道。 「那位性情剛強的信長先生,說下定明天就會來到這城裏。所以,我才必須連夜過來,請求母親大人的原諒及幫助! 」 「我……你說我能做什麼呢!」 「很抱歉!想請您明天一大早,以您的名義,派遣使者到清洲去,好嗎?」 「到上總介那兒去……要以什麼名目派遣使者去呢?」 「是的。對這一次的事情,我這做母親的已經狠狠地責怪了信行公子扣權六,而權六也非常後悔自己的所做所為,他剃了頭來表示他的悔過,今後他一定會謹言慎行。為此,我也特別把他們兩人帶到清洲來向你道歉。這次的事件,也請你看在這做母親的份上,原諒他們吧……我想就這樣說是最好的,不知您意下如何?」 「這麼說……要不然就連香林院的生命也不要的意思了。」 「是……我權六,決不是愛惜自己的生命,而是,這次的事件會禍及殿下的生命,所以,才……」 「我明白了。那麼,就照你所說的去辦吧!但是,為了慎重起見,我再問你一件事。我帶著你們倆去向上總介道歉,但要是他只原諒了他的弟弟信行,而不原諒你時,你怎麼辦? 」 「這當然只有……」權六在回答的同時,用手勢比著切腹的動作:「我的責任就是要幫助殿下。而如果他們兄弟兩人能合好的話,就算犧牲了我權六也在所不惜呀! 」 「我明白了,那麼明天一早我就派使者前去。」 「非常感謝……」 權六說著,回了個武士禮,走出了走廊。 到底不傀為信秀所託付的家老呀,他已醒悟了,他的行為也隨之改變,做得合情合理。 隨後,他又轉往信行的行宮去拜謁。 信行皺著眉頭,一臉蒼白,由夫人陪著他喝酒,當他看到權六的樣子時,目瞪口呆。 「這是怎麼回事?」 帶著責備的口吻指著他的頭。 「為了這點挫折,就這樣……這會影響到士氣的啊! 」 「這麼說--殿下還有意思要和清洲的殿下打仗了。」 「當然!我還有犬山城的信清、岩倉城的信賢、信宏。信宏的妹妹是美濃齋藤義龍的太太呀!來吧!喝了它吧!權六。」 權六正顏厲色地回看他,搖了搖頭。 「現在正是自我反省的時候,不可如此。」 「自我反省……誰叫你反省的? 」 「第一,我必須向您道歉。」 「我又沒生你的氣。」 「第二是香林院居士,第三是信長殿下……」 權六以嚴厲的口氣說著。 「剛剛我已經到香林院居士那兒負荊請罪,請求她的原諒。」 「什麼?母親大人……你已經去過了? 」 「是的。而且我請求下旨,為了表示悔意,特別剃髮修行,明天一早就會派使者去告訴信長殿下。」 「原來如此……把母親大人給請出來,這樣可以騙過我們的敵人了。」 權六聽了又悲哀地想哭了。 雖說是好強,然而有人可靠時還是要馬上投靠對方。在他內心裏還是怕著信長。 (這二人的價值不同。是黃金和銅……) 換句話說,誤把銅當黃金看,等到清楚那只是銅時,卻惹了一身銅臭,對權六而言,這是他誤己又誤人的結果。 (怎麼會是這樣呢?) 「殿下。」 「嗯!」 「現在巳全權委託香林院居土。明天由香林院居士和我們一同到清洲的殿下那兒去請求他的原諒吧!」 「到清洲?三個人……」 「是。」 「不可以!這麼一來,我們不就落入哥哥的陷井裏去了嗎?特別跑去讓別人殺……我絕不去。」 「你想想,為什麼我權六要特別去麻煩香林院居士與我們同行,這其中的意義難道殿下您還不明白嗎?萬一,信長殿下真的要那樣做的時候,還有香林院居士可做擋箭牌啊!再怎麼歷害的惡鬼也不可能殺自己的母親吧? 」 「喔!原來如此……」 畢竟自己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意見,於是信行突然嘆了口氣。 「說的也是,有母親大人在一起的話……原來這是個妙策。好吧!這樣我們又可以暫時蒙蔽住敵人,等待下一次的機會了。」 權六並未做回答,只說:「那麼明天一早,請您做好準備。」 說著,他就站了起來,暗地裏摸了一下自己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