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 · 60、女兒的父親

山岡莊八 《織田信長》
信長鞭策著愛馬,在寒風中沿木曾川前進。這是他的日課。 正當隨從心想他大概要回城了時, 「太慢了,犬!」他朝著前田又左衛門利家的犬千代斥罵著,然後又將馬頭轉向那古野的方向。 胯下的座騎,已全身見汗。他究竟要到哪裏去呢? 「殿下,今天是往城裏巡察洋槍的日子。」 「笨蛋,你想為什麼要去察洋槍呢?」 「因為要準備作戰啊!」 「你既然知道要準備作戰,那麼就閉嘴,跟著我來。你們難道沒有察覺到美濃的情況最近有些改變了嗎?」 「嗯,美濃的情況!但是美濃也不是這個方向啊!從這裏是那古野到熱田……再過去那邊就是海邊了。」 「我知道。美濃是因為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危險。而這裏有比洋槍更重要的事要先調查。」 說著,他又揮了一鞭,快馬奔出。犬千代和其他跟了七、八年的侍衛,擦了擦汗,立即跟上。 這麼說,最近從美濃到尾張、從尾張到美濃之間像間諜般的商人似乎來往得特別頻繁。 美濃的齋藤道三和他的孩子義龍之間的問題是愈來愈嚴重了。義龍已下再認道三是父親,而是自己土岐家的仇敵。 既然知道美濃的情況有危險,卻又往相反的方向跑去。也不去察洋槍,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難道他要去拜訪那古野城的信光嗎?) 犬千代想著,腳下並未停滯。然而信長已從熱田的森林中消失了。 (啊,松平竹千代不在,不知他究竟要去拜訪誰?) 他身邊的侍衛只好也跟著穿過古木,來到熱田的街道。但杳無信長的蹤影。 難道他是要到岩室夫人的娘家去嗎?加藤圖書助的房子好像他也沒來的樣子呀! 信長的行動非常快速,常常,當他們無法掌握他的行蹤時,只要守在街道路口,就一定可以等到他,這是他們的慣例。 「難道他去參拜神宮?不,不,殿下」直都在做這麼危險的事。」 已入主清洲城,管理尾張一國的信長,像以往一樣,常常不知去向。他的這種作風,讓部下們時常感到困擾,這是大家對他的風評。 眾人下了馬,在路口等待。陣陣寒風襲來,吹乾了他們身上的汗水。而這時候的信長,騎著自己的馬,繞過了刈葉的娘家前島肥前家的花園。 「肥前!肥前!」 「是,是,喔!是清洲的殿下!」刈葉的父親田島肥前嚇了一跳。 「來人啊!清洲的殿下來了。快倒杯茶來!」他向裏面命令著。 「我不喝茶!」信長搖了搖頭,「刈葉呢?」他問。 「什麼,你說什麼?」 「我是問我叔父的太太刈葉的事啊!」 「你是問我女兒刈葉,她怎麼了?」 「看你這樣子,似乎什麼事都不知道啊!」 肥前根本不明白信長的意思,他把兩手向前伸。 「我什麼事都不知道,你可否詳細地告訴我?」 在熱田社家中,他和加藤、岩室並稱名家的當家主人,年紀近五十,身體肥胖,看來卻非常的莊重。 「她好像另外有男人。」 「什麼,我那女兒……?」 「我並非來此說刈葉的是非,只是因為叔父過於軟弱。就是因為他過於軟弱,才會導致無法控制那古野的軍隊。」 「你說的沒錯。」 「所以必須為他出點力、幫助他!肥前,萬一我叔父殺了刈葉,你也不要感到驚訝。」 「是、是……假如我的女兒做出如此不名譽的事,那麼我肥前也想殺了她。」 「肥前!」 「是。」 「你現在所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田島肥前絕不會說假話,如果我的女兒真如殿下所說,那麼對我家而言,也是一件有辱門風的事。」 「好,那麼我回去了。」 「啊,清洲殿下?」 「還有什麼事嗎?」 「我女兒的不義,難道有什麼證據嗎?」 「你這笨蛋!」 信長牽著馬,慢慢走著。 「我沒有閒工夫說那些無聊的事,你等著吧!搞不好你女兒會帶著那個男人逃到這裏來呢!」 說完,他已繞到了外面。嗒嗒的馬蹄漸去漸遠。這是信光被孫八郎刺殺後隔天中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