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台必告錄 · ·論台中時事書
台中時事有大可慮者三:米貴兵單、各官窮蹙、政務懈散;而又將有移鎮澎湖之舉,是合之而四矣。
近日,斗米賣錢三百。某不自度量,移檄道、府,借動倉榖三萬石減價平糶;當事者難之。某以「民心皇皇,不可遲緩;倘上台督責,則某一人獨償。」
於是道、府發奮,共肩其任;已經舉行,民情稍慰。並檄諸羅令開倉,勸莊戶出陳易新,嚴禁囤積及商船透越諸弊。
北路訛言未息,諸羅營縣請兵協防,隨遣把總林時葉、陳雲奇、張天寶領兵三百於是月初三日協防去矣!北路地方千里,深山曠野,處處賊窠,即再添設一營,尚苦鞭長不及;今一兵不增,又欲調離其鎮於數百裏海外之澎湖,是直委而去之,豈但如累卵之危乎!此時移鎮未行,又有協防兵二千,足資調遣;然外九莊、笨港以上,盜賊頻聞,皆距汛防窵遠,巡察不及;加以野番出沒,亦須防閒。秋成尚早,人心易動,種種情形,已如抱火。復慮協防之兵,尚非長久之計;恐議者謂台平無事可以撤回,則焦頭爛額,將有大不可言。
邇者台地各官,多以五日京兆,不肯盡心竭力任地方安危之寄,高守不敢思歸。又以戰船賠累,惟無米之炊是急;心灰氣隤,以脫然廢棄為幸。何能得有餘力,整頓地方。台道各縣強忍不敢言貧,九營將弁人人有救口不贍之嘆,此真孤掌難鳴,一事不可為之秋也。夫官人於遐荒異域,而絕其養廉之資,使枵腹為國家辦事,幸時際隆平,不過空乏其身;脫有一方蠢動,呼應莫靈,惟有坐以待斃而已矣!鄙意前人官莊,宜酌量大小衙門,留還少許,俾足養廉之用,略加饒裕,以備不虞;今悉數歸公,使各官窮蹙至此,豈所謂地方之福乎!國家四海之富,不在區區增益數萬之銀錢;一旦有誤封疆,即費百萬之錢糧而不足。及今檄令開墾,如北路林■〈土冀〉埔、竹塹埔,可辟良田十數萬畝;即於此內再創官莊,尚可補救將來免生番殺人之患。而執事又有劃界避番之說,則亦末如之何矣。
鳳山令不肯植柵為城,亦以巧炊藉口,某於道府之前痛切言之,已許可矣!此雖小事,但營縣無遮攔,如人家無門戶,行道皆得胠篋而去;折柳樊圃,足御狂夫,未可以為微而忽之也。
某小才任重,時事關心;苦無將伯之助,非孜孜為地方各官謀口腹身家之計。又未知移澎一節,雖經提軍入告,可得挽回與否?目前艱鉅,雖黽勉不敢告勞;移澎之後,天各一方,此間治亂情由,非某所能逆料矣!
言詞絮聒,繁冗無緒;惟執事之急為維持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