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覺普明國師語錄 · 智覺普明國師語錄卷第八
寶幢開山智覺普明國師行業實錄。
門人撰。
師諱妙葩號春屋。扁居曰芥室。又自稱不輕子。甲州人也。俗姓平氏。母源氏。嘗禱觀音大士。一夕夢呑雷而孕焉。相者之老媼聞之曰。斯兒必有名大震天下。以萩原天皇應長元年辛亥十二月二十二日方誕。母無所惱。實夢窗正覺國師之甥也。
正和二年癸丑師甫三歲。母抱謁正覺師祖於淨居曰。此兒穎異非常。不可處塵穢。宜投師為弟子。祖試口誦心經授之。師隨而學之。祖嘆曰。三歲兒尚如此。後不可測。能保養焉。
文保元年師方七歲。正覺師祖時隱於濃之虎溪。父母送師為童。祖授以蓮經。日課一軸。師受了輒誦。人謂之神童。
後醍醐天皇元應元年己未。師年九歲。正覺師祖居三浦泊船庵。師復往而從焉。
元亨二年壬戌。歸甲州依道滿翁。翁痛激發。師由是勉強讀書。拾枯當油孜孜不懈。
正中二年乙丑秋八月。師祖奉。敕赴京。路經甲州至濃之虎溪。暫滯留焉。師逐之而至。遂做大僧。
嘉曆元年丙寅。師與誡默翁偕上京。謁祖於南禪。乃掛錫而留。是歲登壇具戒夏罷祖檛退。留師依元元翁。翁亦繼席。師侍於湯藥。時時研究宗教語脈。而多獲其言論風旨。
二年丁卯。祖退淨智移居瑞泉。師亦往而侍焉。
後醍醐天皇再祚建武元年甲戌秋。正覺師祖奉敕再董南禪。冬十一月。竺仙禪師視篆於淨智。師為書狀侍者。開堂日問禪缺人。師離位操元音以問話。一眾驚嘆。
乙亥夏。師特往京師參省正覺師祖。竺仙為偈送之。
丙子歲。後伏見第二皇子踐祚。命清拙和尚。領南禪席。拙請師充典藏。結制為眾秉拂。又請為悅眾。故拙有一篇謝語。其略曰。煩歸藏主寮。秉拂超拔。再命主綱維。眾心悅可云云。師音聲和雅。嘗學音節於胤別傳元古先。曲盡其妙故。叢林稱之。
歷應元年。戊寅冬。師繪正覺師祖壽相需贊。贊曰。咄個沒刀刀漢。稟賦性於愚魯。舉措信彩不拘規矩。坐曲椂床無所成。強道。市中田貔虎。只將此破生涯。扶起潑天門戶。
康永元年壬午。師年三十二歲秋七月。正覺師祖謝真如?事。武州太守高師直。將使師補處住持。師誓而不肯。祖亦以師富春秋不令應命。竺仙和尚住天龍。請師充後堂首座。因秉拂。僧問。山是第一為甚麼位居第二。師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時以為名對。師游竺仙之門日久矣。故謝詞曰。春屋既貞。非常德業與余道契久矣。抑且屢承贊佐。或侍書侍香。或紀綱眾僧。煩其首眾。而不就亦數矣。今乃就之行。當見其以摩訶衍布施於人也。
甲申歲。寓於西芳精舍而過一冬。唯紙被一張而已。
貞和元年乙酉歲。天龍寺將有開堂慶贊之勝會。師祖命師為紀綱。一日祖為眾入室。祖問師曰。興化因甚麼打克賓。師曰。五逆聞雷。祖然之。由此嘉譽勃焉。秋九月紀綱職滿。命師主雲居庵。自是親炙師祖左右。晨昏參扣。祖每以古德機緣詰之。師應答如響。師屢呈見解屢遭呵斥。且曰。汝趣向無差。只為知解所障耳。由此不事文筆。但隨祖一向打坐脅不沾席。一日因看圓覺經。至居一切時不起忘念忽然有得。作二偈呈祖。祖頷之。因書居一切時等八句文付師。頌春屋號付之曰。百花本是一枝花。遂見眾芳聯我家。驀地開門出和氣。韶光從此遍河沙。又付以衣(天龍新開法堂日說法之衣也)。師後來每告人曰。我不證悟即先師洪恩也。若不遇真正善知識洎乎。為邪師所惑。一生自欺人去在。
貞和二年丙戌。無極和尚。奉旨補天龍席為第二世。特請名勝耆衲充兩班。濟鐵舟居板首。師為後堂。序不遷記室諭默庵藏主冬節。秉拂亦一時勝集也。己丑歲。大元國育王雪窗光公本覺了庵欲公作師道號頌寄焉。南堂又為芥室歌。琦楚石金西白之輩。元朝名師咸以詩文相通甚伙矣。
觀應元年庚寅春正月。師制願文數十件。加以誓言而錄呈正覺師祖。祖嘉嘆久矣。粗加筆削。焚香供養而還焉。
辛卯秋。無極謝天龍事。開山師祖復據丈室。祖春秋已高。頗倦應接。故寺務施為。凡有以諮詢師祖者。咸曰。去問葩首座。所以事無細大。皆由師成敗。
文和癸巳。師親具師祖行實撰年譜一卷。又請塔銘於前南禪東陵璵禪師。刻於雲居塔之後壁。又嘗所親聞於師祖者。編之曰西山夜話。見行於世。
延文二年丁酉九月。值先國師七年忌。法儀盡善。觀者倍信。是歲大將軍源公。延師住京師等持寺。
戊戌正月。天龍寺罹郁攸之厄。於此師領幹事。自執土木役。喜法社再興。而舍田施園者。倍於昔也。未幾寺宇崇成飛樓涌殿盡復舊貫。
康安元年辛丑冬十月。臨川寺為丙丁所崇。於是同門耆宿咸謂。非師領寺務。難得興復。便自公府起師於雲居。師素不要出世。以故固辭再四而不允。鈞帖薦至竟不可逭。十一月遂領住持事。十八日佛殿山門立柱。二十六日上樑又方丈畢功。三十日入寺。未周歲殿堂樓觀凡所宜有者悉備。
貞治元年壬寅。蒙山和尚董天龍日。請師分座。是歲天子景慕先國師風儀。特召師受衣盂。既而將賜國號。師奏曰。先師道合三朝特賜徽號數矣。然而先祖佛光佛國二師未有國師之號。願追諡二師以旌盛德之尊。上善其言。乃諡佛光曰圓滿常照。佛國號應供廣濟。
癸卯。細河左典廄源賴之。於阿之補陀寺之側創建光勝院。既而寶殿落成。請師慶贊。故二月赴阿州。先於補陀寺表開堂之儀。二十日就光勝院慶贊普說。於時國中大飢。塗多餓莩。師備饘粥施貧人乞者連日矣。太守以下官吏隨喜而效之。依此蘇息不寡。秋七月奉太上天皇聖旨住梵王山大光明寺。二十二日承旨。恭為國母光儀門院升座。上皇臨筵而聽。
九月。營天龍開山十三年忌佛事。十一月天龍寺虛席。時鶚薦爭聘。於是山中老宿竊議曰。吾山將為妄庸所敚。不如奏於官府使雲居塔主補處。乃差英衲五六輩。往詣官府請之。遂齎鈞帖來起師。師雖以靖退為事。終不獲已領之。一日上堂。自敘出世始末略曰。予三十有二居南禪後板。適自思惟。光陰欻忽。不覺到今日。予自妙年入明眼宗師室。不專究明此事。虛過此生。可不惜乎。痛生感激。職滿往寓西芳寺。先師亦有喜色。僅經一冬。於時將有天龍寺慶贊勝會。先師命予就於紀綱職。玆會乃朝廷睿額。文武官僚相共經營。次年九月事畢矣。既而復有雲居灑掃之命。予心甚悅。謂幸而見許同住一房。今若不究決。更待何日。封彼不臥。朝請暮參。每有諄諄提耳之訓。才呈見解。面目嚴冷。威風不可觸。如是經兩三月。偶閱圓覺經至居一切時八句文。忽然有得。乃作二偈相呈。先師細看。卷而還之。藉此知予見解不錯。以何知之。先玆舉佛光師祖行。致問曰。一夜三更聽得首座寮前板響。本來面目現前。作頌子與先師無准老和尚。見了亦不道好。亦不道不好。但撇掉在地上。我自收了歸僧堂。但知法身廣大。亦不領老和尚鉤頭意也。我疑。宗師安接人之際。須縱奪分曉。為什麼不道好不道不好。先師曰。見地已到故不道不好。大機未明故不道好。汝豈不知佛鑒禪師滅後七年。在大慈持淨。登井樓打水。牽動轆轤。不覺百千三昧皆在我手頭之事乎。當此時明得佛鑒平生所垂手。予別先師已十餘年。雖未明識得先師垂手之處。年來掌寺門營造。萬事紛擾。而不被紛擾所轉。又迫不獲已出來胡說亂道。是則親炙先師之力也。大元前靈岩恕中慍公有寄師偈。序曰。宗社寥落天下一律。竊聞和尚慨然有振興之志。深有喜焉。云云。
甲辰春二月。西山景德寺成矣。細川源公請師開室慶贊。夏四月師到大光明寺。於時光嚴法皇聞師來大悅對語終日遺囑甚多。六月賜御書曰。竊以達磨一宗只在修禪定。禪定若不修。教外之宗掃地而盡矣。是以曾發小願。滅後將平生一缽資緣。永代用充專好坐禪者粥飯。切莫違我願為幸。依此天龍別置常牧寮安十六員僧。至今不絕。諸方亦多效之。又建上皇壽塔於寺東扁金剛院。上皇喜其勛續有旨。永使師門派主焉。秋七月。光嚴法皇登霞。五七盡七御諱。皆奉敕升座。
丁未春。高麗國特遣朝臣來請通好。公府館之於西山。師憐其遠來待遇甚厚。千戶金龍等二十五員。仰師仁慈皆受衣盂執弟子禮。三月天龍寺復毀。公府請師再住。師重執寺務百廢具舉。防之不動山有佛國禪師開山之古寺曰永興。僅丈室一宇而已。太守玄峰居士欽師道望。廣其基趾新彼殿堂。而使師之徒甲乙住持今列甲剎。
備後州尾路縣萬代氏道圓居士。鼎新海雲山天寧寺。請師為開山。遂白公府齒位於諸山。永為門葉繼踵之場。豫州安國羽州崇禪。皆以師為開山始祖。
應安二年己酉。南禪寺新建山門。頗犯延曆教寺之故地。延曆僧侶詣公府請毀之。師因語百執事源賴之曰。南禪乃皇家重崇之場。而禪林第一伽藍也。且大將軍世秉國鈞。素歸仰宗門。然聽教寺之逆訴。非唯吾宗陵替。抑亦皇家武門俱失威福之權必矣。公深思之。百執事許諾。然而延曆之徒嗷嗷不已。百執事不克欄止之。故南禪一眾拂衣散去。由是師與百執事有間。潛居勝光庵。自稱西河潛子。
辛亥歲。公府將復南禪舊規。特令百執事親齎公帖來扣師室再三。師堅閉不出。百執事含憤而歸。冬十月。師以屢拒官命隱於丹丘。途中有偈曰。一缽生涯天地寬。滿身風雪幾雲山。多年苦屈今方述。鐵樹也須春上顏。又曰。放舍萬緣唯得閒。乾坤把作一蒲團。既無餘債可消遣。拄杖臥云何處山。師所寓之寺改號雲門。蓋慕妙喜遺風也。有偈曰。丹陽山下雲門寺。白髮倚窗江雪深。水鳥浮沉雲斷續。漁舟載得一間心。又曰。海島風輕釣艇橫。枯叢岸岸月華明。十年京洛紅塵夢。一夜寒潮拍拍聲。其間首尾九白。四方學徒趍風來參。又先國師會下飽參宿衲。咸喜師處間靜。而幢幢來訪。師唯通夕地爐燒葉。商確古今鞭勵後學。靡有一語以及世相。貼膀曰。曹溪門下不容俗談。爾來代別拈語往來酬酢頗多矣。門人編曰云門一曲。大明國使趙秋可庸朱本本中題其序跋。時趙朱二公館防之大內。與丹陽相去十數日程。雖然修途艱險。書問來往六七回。又天寧闡仲猷。瓦官勤無逸。奉使同來僑於博多。因托壽椿庭書曰。雖未及見已聞大名。乃以杬扇石印印篆聊表信意。椿庭亦寄以周伯溫楊彥常所書春屋芥室篆字琦楚石所題師壽像之贊。丙辰歲大明慍恕中。聞師居天龍東席。寄書曰。神足稟禪人至。就問起居。乃知撾退養閒。以古道自處。良可敬也。謾成山偈為寄。兼簡古劍賢友共發一笑耳。天龍初散席。高臥世無雙。和氣熏春屋。天光徹夢窗。住聲傳異域。美行播鄉邦。古劍難為弟。機鋒兩未降蓋稟往江南時。師猶在雲居
康曆元年己未。公府遣使召師。師辭以老病。使堅請。不獲已而起。閏四月至京師復主雲居。六月有旨住南禪寺。師一住未終歲。僧堂庫院東司易地新之。冬皇帝請師於道場。親受衣盂戒法。明年正月二十六日。中使齎詔入山。特贈國號。聖旨曰。天下太平興國南禪禪寺住持春屋和尚。乃為正覺國師之上足也。親受國師付囑。深明心法根源。道著一代。德被萬邦。所謂僧中之龍。法中之王者也。朕辱迎內殿。受付衣之儀。而執弟子之禮。聞法恩大皇天罔極。爰加智覺普明國師之號。以旌皇天之下一人上之尊雲。大丞相奉旨命師任天下僧錄。本朝僧錄之職。蓋始於師也。從師居僧錄。凡主法社者。戒行道德有一乎斯莫不登庸。雖山林岩穴。皆搜求不遺。諸方叢社咸起廢救弊。而規制一新。且如東福寺者。其邊地嘗為豪貴所據有年矣。師自奏官而復焉。寺後溪澗深邃。而與開山祖塔阻絕。眾病之久矣。師親相攸芟榛除荒。新開徑直大路。而架橋樑於其上。扁曰通天。作偈賀之曰。揮卻風斤支落霞。虹霓千尺截奔波。通霄一路腳跟下。來往人從鳥道過。眾咸和之。又升普門寺列於十剎。於是惠峰一眾議曰。當山乃雖曰一泒相繼而不容余流。國師大勛無地謝之。且夫同漱龍淵之正泒。謂之異流不可也。不如以主席而延之。即奏官而來請。師辭而不就。再三而後止矣。今玆大丞相一夕夢。有異人告曰。相公今年必有大患。公若興建伽藍名大福田。奉安寶幢菩薩觀音大士多聞天王。則延命增福。由此創寺於城西。名曰覺雄山大福田寶幢寺。命師為開山。既而寶殿落成。相公入山。請師開堂演法。有雨花之瑞。相公增倍信心。寺後創一小院。為開山塔所。扁曰鹿王。蓋緣彼莊田有白鹿現之。
永德元年辛酉。鎌倉都元帥。以建長請師。公府既賜釣帖。師行有日。於是大丞相謂師曰。先正覺國師三十三白遠忌在近。宜辭建長而主天龍。師不果行。
壬戌二月。師復住天龍。
癸亥秋九月。預命禪教律大小寺院。為正覺師祖營辨法事。二十八日大丞相官旆入山。是日轉經伶倫奏樂。自雲居庵至藏殿。次第轉送經函。罷至大殿前。公卿咸操樂器秘舞奇曲。盡一時壯觀。感二星下降。一會法儀不遑枚舉。冬十月旦。退居金剛院。大丞相語師曰。吾發誓願。將建大伽藍。便請和尚為開山。而成就吾願。師辭曰。向者使老拙領寶幢事。以鈞命之厚不克逃之。猶以過當。況其洪其乎。因舉當代尊宿顯著者兩三輩讓之。相公不允。師曰。然則追請正覺先師以為開山始祖。而予領住持事。相公曰。宜任師意。乃創寺於京北。十二月師徙而居焉。相公自般土築基。諸州大守以下咸莫不服役者。
至德元年甲子。大佛殿成。山名萬年。寺曰相國承天。冬十月奉太上天皇聖旨。就大光明寺。恭為國母陽祿門院三十三白。升座轉經舞樂。其儀孔盛。普說上皇甚嘆其博辯。
乙丑春二月。相公升寶幢寺。位齒於剎。
三年丙寅春二月。命嗣子佐汝霖補寶幢席。入寺之日。官旆入山作證。玆日相公長子方誕。相公以為嘉兆。
嘉慶元年丁卯秋九月。師有病移居鹿王院。冬十二月十二日。請龍湫和尚。為本尊釋迦彌勒安座點眼。齋罷與師共話先國師在世舊因。且論今時法道盛衰。聞者感嘆流涕。
戊辰秋八月十二日暮夜。師語侍僧曰。吾世緣已盡。與若等永別。黎明怡然而逝。世壽七十八。僧臘六十四。即日午時奉全身窆於鹿王之塔。萬眾慟哭如喪考妣。分平生所剪爪發。塔於南禪之龍華相國之大智建長之龍興。師天資純粹而襟度豁如也。望之儼然。近則和氣薰人。道德高一代。故王臣庶士靡不欽仰者。師神異甚多。嘗誦虛空藏求聞持咒時。舍利如雨。又一晝夜之間。持曼殊五字洛叉。米粒盈壇。於時碧潭和尚證之為勝相。師不屑之。掃而投池中。如此之類不可枚舉。門人不欲流布焉。師平日所為。身行口言意思。其事殊別。而一次辨之。人以為異焉。所度四部弟子。籍其名者凡八千五百餘員也。
智覺普明國師行業實錄(終)。
日本國智覺普明國師塔銘並序。
永樂元年冬十有二月。日本使天龍住山沙門堅中密公。奉皇帝命還國。訪予南屏山中。款洽信宿。避席而請曰。吾鄉邦普明國師。道契王臣具大福德。唱滅之後窣都波未有銘。其嗣子中淵等慕中國文且知師名。具狀托(某)來乞銘。歸勒諸堅珉。以示子孫傳之無窮。幸勿靳焉。予辭不可。遂摭其梗概以復之。師諱妙葩。字春屋。甲州平氏子。母源氏夢呑雷而孕。暨生師而體無惱。甫七歲輒不茹葷血。父母知其無處俗意。送往依正覺國師夢窗石公學出世法。石乃師之從祖也。時隱居濃州古溪。一見而器之。授以法華。日誦一軸。人謂之神童。得度後。一日看圓覺經至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忽然有省。偈呈夢窗。夢窗聞而益喜之。年二十四侍竺仙仙公香於淨智。二十六典清拙澄公藏於南禪。三十二竺仙繼南禪席復歸後板。蓋南禪為日本國第一禪林也。秉拂次僧問。此是第一山。因甚位居第二。師答曰。二由一有。一亦莫守。眾駭異。由是名播諸方。又三歲夢窗建天龍寺成。設慶贊會。因師有音聲。屈為堂司表宣佛事。復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師曰。五逆聞雷。夢窗點首。後每以古德機緣詰之。隨問而答。無所凝滯。遂目衣缽傳之。臨川寺災。寺僧知師能起廢。請出世補席。不數月而還舊觀。國主大喜。特賜僧伽黎衣。欲並賜國師號以寵異之。師辭曰。先師正覺道契三朝。蒙賜徽號宜矣。先祖佛光佛國。其功行與某日劫相去。尚未蒙賜號。而(某)何敢當之。國主嘉其言。遂先賜二國師號。其佛光曰常照。佛國曰廣濟雲。時年五十一也。越二年遷主天龍。化風益盛。大明國恕中慍公。聞師名寄以偈文。高麗國王遣使。贈以金縷大衣。仍命繪像。歸國瞻禮。是歲國主命總僧錄司事。久之又命主南禪寺事。一日延入內道場。說法稱旨。乃賜智覺普明國師之號。相公一夕夢。異人告曰。今歲國有難。宜建伽藍乞福禳之。乃出內帑。卜覺雄山勝地創寺。曰大福田。迎師為開山第一祖。別創一院為開山塔所。名鹿王。蓋其地有白鹿現也。若京師之相國。備州之天寧。豫州之安國。羽州之崇禪。亦皆師為創業初祖。足見其道化之盛。而本國異邦之君。交相傾向之至焉。師性行慈忍。不面折人。故所至之學者如市。又自號不輕子。而禪燕之室曰芥室。某年八月十二日夜。語侍僧曰。吾世緣已盡。不可無語。與若永別。乃索筆疾書雲。幻生七十有餘年。了卻先師未了緣。一國黃金收拾去。古帆高掛合同船。天明怡然而逝世壽七十八。僧臘六十四。門人奉全身窆於鹿王院。分平生所剪爪發。塔於南禪之龍華相國之大智建長之龍興。化四部弟子八千五百餘人。其得法上足。前相國萬宗。諱中淵。前建仁祥庵。諱梵雲。前寶幢圓鑒。諱梵相。未出世若干人。皆卓然有所成立者。是可銘已。銘曰。
拈華得旨始自飲光。
接大乘器達磨來梁。
洪惟聖教此翕彼張。
後五百載盛於搏桑。
天生異材匪一而足。
究徹心宗是為春屋。
提破沙盆傳持正續。
為王者師善彼東國。
空室貺偈新羅贈衣。
名揚四海學者如歸。
騰波出日大用生機。
欽於世世資以發揮。
大明永樂元年歲次癸未冬十二月既望。武林南山淨慈禪寺住持沙門釋四明道聯撰。
智覺普明國師語錄拾遺。
願文。
日本國山城州靈龜山雲居庵寄住小比丘(妙葩)。謹焚妙香九拜奉請。南無十方常住佛陀耶。南無十方常住達磨耶。南無十方常住僧伽耶。本師釋迦牟尼世尊。當來導師彌勒尊。及盡虛空界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兩部界會諸尊聖眾。大慈悲父圓通大士。大聖文殊師利菩薩。大行普賢菩薩。虛空藏菩薩。地藏菩薩摩訶薩等。盡虛空界一切諸大薩埵。已說今說當說包虛空界大毗盧法寶一切諸修多羅藏。回心向大五百應真。西天東土諸大祖師。及盡十方諸賢聖僧。伏願影現道場。證明妙葩所發願。複次焚香至心奉請。兩部界會諸大明王諸大天童。金剛會上八大金剛。護法摧邪諸大金剛。浮幢剎海功德尊天。辯才尊天。帝釋尊天。四大天王等。護法一十八尊天。天界列位一切仙眾。地界無量諸大神祗。水界無數諸大龍王。三界應禱聖聰十方無極玄造。
日本國伊勢大神宮。八幡大菩薩。賀茂大明神。松尾大明神。平野大明神。稻荷大明神。春日大明神。北野天滿。大自在天神等。六十六州諸大權現諸大明神。伏願光降道場。洞鑒(某甲)所發誓願。於是恭聞。佛慈廣大法力宏深。天道昭昭神功浩浩。願應我請俯鑒卑情(妙葩)。錯出覺城長困迷域。惟夫根緒不自外來。但依一迷妄想相續。以相續故妄見自他。執取計名業果相報。猶油救火無有休期。內因增長無明煩惱三毒四相。外感致於妒忌怨害惡罵捶打。由是人間八苦天上五衰。畜生修羅地獄餓鬼。但時現起依正區分。出沒四生自見升墜。流浪三界無解脫時(妙葩)。偶得人身幸值正法。無始幻妄此生不除。幻業相持復歷多劫。今日作誓願語仰乞三寶證明。惟願上所奉請道場成就我願。明王金剛天龍神祗。同加覆護無諸魔事。
我見慳貪。當願眾生速得成就檀波羅蜜。
我見毀禁。當願眾生速得成就戒波羅蜜。
我見瞋恚。當願眾生速得成就忍波羅蜜。
我見懈怠。當願眾生速得成就進波羅蜜。
我見散亂。當願眾生速得成就禪波羅蜜。
我見愚痴。當願眾生速得成就慧波羅蜜。
依般若力。當願眾生地獄天宮化成佛道。
依禪定力。當願眾生降伏魔外常轉法輪。
依清進力。當願眾生攝化闡提歸依三寶。
依忍辱力。當願眾生令瞋恚者入無諍域。
依淨戒力。當願眾生令毀禁者轉惡趣果。
依布施力。當願眾生令饑渴者與法食樂。
然以觀音大悲為利生之因。以文殊大智為方便之門。以普賢大願為助道之品。常遊戲自他平等真如境。亦復(妙葩)。未悟以前寧行大乘法永劫受輪迴。不肯求出離墮二乘地。寧在佛法中蒙昧經劫數。不肯樂生天人外道種。寧在佛法中不虞失身命。不可以世情離善知識。寧在佛法中卻作愚痴者。不可貪世智學內外書。寧在佛法中自受諸厄難。不可順人情黨破法徒。寧在佛法中應受寒餓苦。不可為利養受檀越供。寧在佛法中長作孤陋身。不可以諂佞媚權勢人。寧在佛法中被人所讒害。不可生嗔恨報他冤讎。寧在佛法中長作貧病身。不可貪身命破清淨戒。寧在正法中受萬人非謗。不可貪世褒作不義事。寧在正法中逢眾口罵詈。不可徇世情棄公道言。寧在佛法中長作貧踐者。不可違佛制貯畜長物。寧在佛法中長作粥飯僧。不肯耽名利作法社主。夫偷盜妄語世禮尚以堅禁遏之。況為釋氏亂行殺淫等。酒是發狂。若人狂亂。何重不犯。過莫大焉。肉斷慈悲。葷發淫嗔。為療幻病。寧死不犯金言。長病時節除非時食。總別誓願非唯今生。盡未來際不可毀犯。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譬如網目隨大綱舉。根本深固花果自成。願我念念住在般若。總別誓願皆悉圓滿。生生世世乘戒俱急。以此深心將報佛恩。若有違逆所發誓願(妙葩)。現身乃被上所奉請三寶諸天幽譴冥罰。今生乃作白癩黑癩。在在處處被人唾罵。違斯願故獲罪如是。或復即作卑人乞者。當乏衣食受饑寒苦厄。犯斯願故獲罪如是。我見諸佛異口同說一乘結緣如食金剛。縱犯斯願現身獲罪。依斯願故轉重受輕。當來必須成今日願。
上來誓願功德。並用回向十方盡虛空遍法界六道四生一切有情。平等懺悔。無始以來諸業障海。當念清淨見性成佛。專願(妙葩)及與法界眾生。行願堅固如金剛山。智慧宏深似香水海。塵塵剎剎建立法幢。世世生生紹隆佛種(妙葩)。縱未開悟遭諸魔難。以大願心當下泯絕。彼如黑闇亦如猛風。我願如空亦如赫日。彼如片雪亦如堅冰。我願如湯如大火聚。如火聚故片雪不留。歸大熱湯堅冰即泮。赫日現處黑闇全無。空性無為猛風不動。虛空有盡。我願無窮。法性有邊。我願無際。四恩三有平等報資。普度迷流到涅槃岸。
貞和六祀歲次庚寅春二月改且啟祚令辰。
(妙葩)九拜謹書斯文。
秉拂警策。
法道醇漓。弘之實在吾宗識見高明之士而致然也。秉拂小佛事之類。略為疏陳其說。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乎。秉拂提綱不必押韻。但據平生參學所見。滔滔地說將去。所貴宗眼正手段高。如臨濟德山趙州雲門。可以為法則。若能如是。古風可復。古來但云說禪不言做禪。敘謝住持。多則八字。少則四字。務簡要。前輩雲。頭首敘謝住持。謝辭繁雜乃反辱住持。此最沒道理。化皆無宗門高見之流。籍敘謝言多為長。敗壞宗教無甚於此。久立厭聽。自今敘謝住持兩班耆舊。不許多談。小佛事不須押韻。但要正有收有放。除疑破執。解粘去縛。七通八達得大自在。自然縱放可觀。切勿以難學為辭。習熟自不難也。清拙曰。秉拂敘謝不必多矣。多則非禮。古來傳曰。能置謝詞不過八字。凡除首尾禮話之外。二句四以至六句也得。今時間有以詞少謂無才者。實是好笑夫。上人敘謝下則以多為禮。具盡其德也。下之讚嘆上則以少為禮者。蓋管見不可窺蒼蒼之義耳。且復彼此久立之勞。豈不慮之乎。近代如趙子昂序韻府。天下美其十六字盡焉曰。上涉群經。下苞諸子。賢於回溪史韻多矣。如序之文。猶以簡為得。其簡最為難能焉。亦祭無准和尚之文。復用七字曰。嗚呼嗚呼又嗚呼。美以大文而能盡哀。天下判曰。古來哀詞無出之者。飾詞作文非真實之哀矣。大禮如此。敢煩首座。報諸頭首以為向後法矣。
住山比丘(妙葩)拜白。
佛牙舍利緣起。
涅槃經雲。佛告帝釋。我今與汝牙舍利。於天上起寶塔可供養。令福德無盡。帝釋至荼毗處受佛牙。是時二捷疾羅剎。隨帝釋後往取一牙。眾皆不見之。太平廣記雲。道宣律師問北天王太子張瓊曰。我聞捷迅思於涅槃會上拔佛牙走。北天王追落之。此事實歟。答曰。實也。其佛牙今何在。答曰。我持之。宣求瞻禮。瓊便獻牙舍利。北天王名是毗沙門。領捷疾羅剎。佛祖統記雲。唐代宗問綱律師曰。先師所秘之佛牙今何在乎。綱曰。我傳之。即迎朝拜瞻。歷代會要志雲。仁宗迎禁中拜瞻。得分舍利制贊籠塔中。佛海禪師住靈隱寺。宋孝宗正月八日。幸靈隱燒香。親持舍利捧額敬之。召對佛海禪師問舍利因緣。師演說曰。漢朝已前不知佛。東漢孝明帝永平七甲子年。帝夢。金人身長丈六。項佩日輪。飛至殿庭。於是召群臣令占夢。通人傳毅奏曰。臣按。周書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西域有聖人生。暴風起宮殿舍宅悉震動。夜有五色光。爾來今至一千一十年也。今所夢是乎。西域聖人年長謂之佛。佛長丈六。帝聞之信。即遣王遵秦憬等十有八人於月氏國求佛末孫。遂遇迦葉摩騰竺法蘭。攜之歸洛陽。馱經白馬來。所以建寺號白馬。與騰蘭居是。帝乃幸其寺。騰蘭問曰。此寺東何館。帝曰。夜有光。民呼為聖冢。摩騰曰。阿育王分如來舍利八斛四斗藏天下。凡八萬四千處。於支那震且十有九處。是其一也。帝大驚即幸拜之。忽圓光現冢上。呼侍衛萬藏。帝喜甚。壬申正月朔日。道士一千三百餘人。上表誹謗釋門。於是騰蘭曰。佛經與余經燒之要見火驗。即正月十五日。集余經凡七百四十餘卷。白馬寺築壇置之。褚善信費叔才之徒。焚香持咒。火之則悉成灰。見之褚費自害而死。次積釋門經。火之則曾不燒。神變希有。自是佛法猶流布天下。於此日本相州鎌倉都督右府將軍源實朝夢。度大宋國到一寺。則長老升座說法。實朝向僧問此寺號。答曰。能仁寺。又問長老名。答曰。道宣律師。又問。律師入滅年久。何得現在。答曰。聖者生死無差別。今有律師再誕。汝知之乎。答曰。不知。僧曰。日本鎌倉實朝將軍也。又問。左邊侍者是誰。僧曰。鎌倉良真僧都。實朝夢覺成奇異想處。良真夢此趣。壽福寺開山千光和尚亦夢之。三夢依相同。實朝信之。爾來希拜瞻張瓊所獻道宣律師之牙舍利。乃作大船。積美木金銀貨財等。度十二人於大明國。到京師能仁寺。則眾皆問曰。因何到此哉。使者竊說夢。由是來獻此美木金銀貨財。願一年可借賜佛牙。明年復積美木金銀貨財來獻。應返謝舍利。一眾議而以借與使者。傳受之歸朝。乃立飛腳報實朝。實朝甚歡。出館待小田原。奉載舍利於神輿歸鎌倉。便建寺名大慈安舍利。每歲以十月十有五日為會。萩原天皇后醍醐天皇。雖有可進上旨。依為鎌倉鎮守不獻之。圓覺寺建舍利殿。遷大慈寺舍利以禱國家安寧。
然處。後光嚴院法皇。佛牙舍利事。敕夢窗國師有拜瞻求。國師達敕命旨於圓覺寺。重而被成下綸旨。是時竟奉獻斯舍利。
應安七年甲寅正月十七日。法皇詔對拙叟直賜此牙舍利。何賜如之。因以貽之後代兒孫妙葩。
鹿王院遺誡。
本寺住持請所以。辱承源相公祖禰三代顧問。其位升五山之最。其號加一國之師。豈非恩渥之至者哉。況亦本寺開基之兆。出嘗感瑞夢。此則伏三寶覆護之力者也。然則凡在本寺僧眾。外嚴戒律內修禪定專能精進勿致怠慢。特祈國家安泰而增檀越之福壽。此則報恩之至者也。是以凡請住持時。先本院主與門中老宿相議以撰其人。而後可承大檀越尊意矣。
本院塔主宜小師之中請以道為念以戒修身以公道辨事者。塔主進退宜以三十六之月為限。若也眾緣不合。須信其意。
守塔侍者並免僧。宜於常住小師之中請之。莫以客僧充之。免僧宜乎隨從院主以管領院中事。不得信意漫遊。如有別事可辨請暇。則可請餘人也。
每日晨昏常住諷經之次。院中僧眾詣釋迦窟前。誦大悲咒一遍。以表報師恩及資小師僧尼亡魂之儀。又誦大悲咒一遍。以奉資大檀越諸位尊靈及信男信女幽魂。日中之時。院中僧眾可就院主客堂讀誦金剛經一卷·心經五卷·大悲咒·消災咒奉祈佛法繁昌國家安穩。
院中事無大小。院主與主事僧和合而行焉。若有大事難辨。則本寺長老與門徒老宿相俱評議而斷之。莊園管領亦不可自專焉。
院中人數莫過七員(中塔院主。侍者。免僧一人。行者一人。人力二人。常住打給錢)。此外不費常住。別養四五人。以充院中禪誦之眾。佛前每日(行者捧來侍者獻之)兩塔日日靈供並同前(行者二人。人力三人。以院中常住養之)。
常住臨時打嚫(佛前中塔院主。侍者。免僧)。共五錢可請之。每日佛供臨時嚫物兩塔供具等。二人行者為承仕而受用之(兩行者雖為承仕。亦宜奉事院主。院主錢行者一人。人工一人免之)。院主得錢宜參拾六貫。主事僧拾貳貫。守塔侍者參貫六百。此外塔主主事侍者等。諸寮炭油及院中細細資具並修理等。宜用當院公物也。當院資緣若有闕乏時。須系常住辨焉。資緣若有餘剩。亦宜資常住。莫效尋常以論本寺塔頭之異(本寺在園等一千餘貫錢。以山僧管領地所寄附也。院中僧外若有公界耆舊老宿寄棲。則其寮炭油自常住可送之。但如而今常住土貢寺家受用不足安眾。況有餘剩乎。然而各別檀那寄附田地多矣。若獲入手。豐足有日。思之)。
佛光國師年忌(九月初三)佛國國師年忌(十月二十日)如祖師忌院中辨之植兒孫福。
正覺國師年忌(九月三十日)如祖師忌常住可辨之。月忌靈供就院中可辨之。
大檀那百年後年忌月忌等。須如法精修。若別有田園。宜月月書寫法華以嚴飾仙駕結清眾緣。切莫怠慢(此事系常住)。
尋常塔頭守塔侍者。於影像前晨昏表奉事之儀。其理宜然。古者雲。事死當如事生矣。雖然先師平生尚不要煩人。滅後亦略之。矧於老拙乎。東西兩塔年忌月忌及旦望諷經之時。兩序宜在佛前中央立班。佛國先國師忌辰諷經時。須掛其頂相於中塔內老僧影像前而立班其前。諸忌佛事並不得莊嚴堂內圓寂瀟灑是真佛事也。
老拙滅後中陰百日小祥大祥等諸忌。只要隨家豐儉做之。不須僧俗小師各出資財役役營為。每月忌齋亦不許遺弟輪番以作之。一切須以先師遺誡為本。別莫立規繩。
老拙影像左右各掛一枚大牌。小師之中不問存亡。書其名字以資亡歿諸靈。兼祈存者福壽。旨趣載前。若有檀那為大牌所載亡魂作佛事。則假書其位牌安卵塔階。或為本院有大功者。於大小剎作長老者。或尊貴異常之人。別安其牌。其餘切莫安之。恐牌上迫窄。後者無所容焉。大牌(右比丘信男。左比丘尼信女)。
本寺並末寺契券等正文。宜收院中。院主能護持勿令散失。
守口攝意勿致斗諍。既是以道聚頭。縱是法談。如及諍論則不可。矧為閒事長無明乎。然彼此同是凡夫。瞥喜瞥瞋難得而禁。如有小紛爭。則勸令和合。及於相罵相打。則不論理非兩俱出。若復有不好者構虛言煩清眾。結徒作黨損人以圖己利者。事既露脫。則永擯出門徒。若有與他者。罪以同前。固可守之。
本寺規矩須取要而行之。不必效大叢林。只須省萬事而專道行矣。愚拙見先師滅後後生晚進。以先師雲看經誦咒猶閒事而為證。飽食安眠徒過日者。往往有焉。爭奈先師謂之衣架飯囊。愚拙愍斯輩。每月以初四十八兩日。看讀大般若經一部·普門品一卷·大悲咒一遍·消災咒三遍。專祈伽藍鎮靜。火盜潛消。僧眾安寧。道業圓就。又初五十九兩日。如前看誦經咒。以祈天下太平。國土豐稔。檀那福壽。與道俱長。用報答四恩。拔濟三有。至於未來際莫令退轉。若有懈怠者。須除本院眾數。院主固可制之。回向語別不可制之。
常牧寮僧眾。以道行為本。亦不廢看經。其旨趣別記之。二時粥飯。直饒及本院闕乏。切莫缺之。諸莊園結算。宜以前勘為本。若興隆地產增土貢莊主。雖五年法復須再任。若檀那始寄附田地。則擇耐煩廉直之仁。可以檢點下地調進目錄。蓋以最初之帳為未來法耳。切須慎焉。若莊主奸曲事露現。則不問年紀不論前功。急須改替焉。
老僧滅後忌齋。載前段制之。雖然遺弟不問耆舊老幼。一年一度月月排之。輪以充之。否則必有未來忘父祖恩者。念之(其資二斤四斤六斤。東關小師於龍興院辨之。關西徒弟於南禪龍華辨之。嵯峨小師聚會鹿王院辨之)。凡諸餘科條具見臨川家訓三會遺誡。故不敢重疊也。
至德二年十一月二十日。
春屋老叟梵相揭。
附錄。
夢中像記。
昌樹書記。
林泉野釋子弱歲時。父教兄諭。你長必行唐土。自受其訓。區區不忘。雖然夙緣不到耳。數載夷洛之間。卒未曾夢見已久矣。然而今丹丘寓居。正當大明洪武十六年。始夢入其國。此何征也。不審不審。
予住庵餘十年。歲已耳順也。永德壬戌正月十七日夜。五鼓之後恍然入瞌睡三昧。忽夢至一蕭寺。荒寒索寞。廊捲風葉。仰觀廢額。四祖大醫禪師道場也。予欣然而徐步入雲堂。有僧出迎莞爾雲。何來暮耶。相語移刻。予問其人者。昨朝赴五祖之請云云。
次至一所。有白衣先生。撫幾朗吟。予請送行之偈。先生泚毫即作長篇語。書尾空楮。某也假其筆以書八分字二三行。先生冰哂頷之而已矣。又至一所遇悟庵南堂。手展八幀子。俾予睹之。悟庵所畫山水甚絕妙也。堂雲。我將持之歸本國矣。
又至一所。樓閣崢嶸殿宇肅嚴。而不見人。自念言。是妙喜世界。予凝遠熟視。中岩和尚堆堊榻。而為眾談大慧普說。時眾未集。某近前。岩以手指中央一幅畫像。予就其指看卻曰。阿誰。岩且頷。引聲哢雲。彼者言大慧之人也。予雲。不然。岩矍然曰誰。予曰。是吾國師。岩詰其故。予見大智普明四個字在其上方。而指以為證之。頃忽開靜板鳴。驚覺撫枕正堊追繹焉。
昔大惠禪師。紹興辛酉之夏。貶衡移梅。凡十七年矣。乙亥冬蒙恩北還。明年春復僧。謝恩雲。青氈本是吾家物。今日重還舊日僧。珍重聖恩何以報。萬年松上一枝藤。同六月卻饒州薦福之命。以偈雲。萬死一生離瘴網。前程來日苦無多。收拾骨頭林下去。誰能為眾更波波。尋領朝命住四明育王山。問道者萬二千指。百廢並舉。寔六十九歲也。
老師應安辛亥之冬。謝事寓於丹之海嶼古雲門寺。凡九年矣。康歷改元之孟夏。俄得鈞翰上洛。尋被旨。同六月初二日。特奉敕住南禪第一山。王公貴人緇素爭競瞻禮。咸謂一佛出世。開堂後百廢具舉。師年亦六十九歲也。噫昔祖今師進退住院。年方同一而殆冥合者何也。又次年庚申正月二十六日。特賜智覺普明國師。兼大僧錄。寵榮至矣。盛矣哉。
禪師七十歲。正月初十日。被旨遷住徑山。
國師七十歲。退歸未幾而有旨再住龜山。
禪師七十三歲。四月謝事徑山。五月初一日。遂所請知省。李公伯和施錢重建明月堂。為師佚老之居云云。
國師七十三歲。九月三十日。奉為先師開山國師三十三回之忌辰。大作佛事。至晚退居於金剛院云云。
門人(昌樹)。董以紀夢。並裝池緗縹之軸。如所夢像自寫照。焚薌拜呈。就需著語。輒賜采覽。而為予贊。贊曰(讚詞見於本錄)。小師道隱書記。記夢中夢請贊。特賜智覺普明國師兼僧錄(妙葩)。
樹子攜此軸拜辭而去。仲冬初吉也。同五日齎洛之冷泉信先居士宅。玆木皇元諸大老宿之墨跡普應國師萬一山訴笑隱月斷二江古林了庵無際八員也。居士又啟一奩子出一書。俾余觀之。即玉幾奚翁手澤也。謹薰讀其帖雲。宗杲比者得得入城見廟堂求退。未啟口間。左相先以不得言退院之語為言。遂不敢再三。又且㦬懡而歸云云。右此贊中㦬懡二字甚恰好了也。又楚石琦和尚跋其帖。又書㦬懡云云。蓋大智普明四個字者。所夢之方寸墨字也。而今以金泥書於黑椅子上。別有意趣歟。同八日遂卷而懷之。以歸丹丘林泉舊隱矣(昌樹)。焚薌拜書於其真里耳。如今新裱之。時丙子應永三龍集春三月二十五日。年七十三歲。重志之(樹)。傾背之後必可收於京師西山鹿王院庫藏者也。
普明國師贊。
祖芳禪師。
道重丘山。行昭日月。以大海為境界者七十八年。將萬像作辯舌兮熾然演說。黑竹篦不立聖解凡情。烹金爐鍛盡頑銅鈍鐵。千載振其高風。四眾仰其芳烈。磊磊落落作師日本天王。巍巍堂堂飛聲大明天闕。正所謂天柱中立狂瀾障回。象王行處狐蹤屏絕者是矣。
智覺普明國師春屋和尚遺像。其徒弟昌繕請贊。
永樂二年歲在甲申春正月初八日。武林淨慈住山拙逸叟道聯書。
同。
大通禪師。
頷下眉兮頂門眼。大日月輪破群昏。全是不是猶難測。鳳林吒之那堪論。幸希延禪延命去。待得再興於世乞一言。祝。
靈山而則笑花。少林而能分髓。王者軌範超古人。唯我金剛大士耳。
同。
絕海國師。
國師之德不可得贊。國師之道不可得窮。據萬乘師表之極位。恢三代祖父之家風。瞻彼龜山龍阜法席。巋然睹史夜摩天宮。覆一簣以壯萬年之基業。插莖草以建寶幢於覺雄。福慧兼備宗說共通。若非古佛降跡來致宗教尊崇。則奚以如是之隆耶。森森喬木西山麓。潭北湘南氣象同。
雲門一曲軸跋。
大通禪師。
且夫某何者。也遇而尤野。埋沒而隨百草者。不在辯矣。然得之之可貴者。某唯斯一軸乎。所以留在山中。則使來者咸知絕唱之高妙慈育之不棄物也。不知則已。知則予願足矣。頌曰。
靈根同氣不同條。每恨身因何所招。一曲頓令忘彼我。德音豈假九成韶。
示葩侍者。
竺仙和尚。
祖師門下無一毫之事可言。然擬欲道個無字。早已事生。爭得無事。事不得已。未免捋下麵皮且從無事事上說個無事底事。者個無事之事不是今日之事。自從無量空劫已前至於今也。盡大地人與彼昆蟲草木之類莫不承恩力。而說之者不在搖唇鼓舌方為之說。所謂盡大地十方三世一切水鳥樹林牆塵瓦礫。靡不熾然演說。無有間歇。而昧之者無知覺耳。所以煩他上祖。離兜率降閻浮。出母胎處王宮。逾禁城入雲山。起道樹詣鹿苑。如是特地已成幾許節文了也。復於鷺池鷲嶺甸庵園。三百餘會觀機垂教。口嘮嘮地說之不少。亦不知是幾許科斷了也。於其中間亦靡不間以示之機關。而及舉金色波羅華。以迦葉破顏乃成付授。一掃四十九年特地周遮。從是而下遞代相承不涉廉纖。單單直面提持。投機透關堪任其事者。然後付囑。謂之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化將東。乃有香至國王季子。微自辨珠。至破六宗。如轉圓石於千刃之岡。洎來震旦。道個不識。直得乾坤黯黑江漢波干。見者聞者未曾有也。亦不知是何言句。次第歷涉。乃有奇人承其玄猷。至曹溪從平地上湧出濤瀾漲滿天下。可謂東土大乘根機在於玆乎。遂出南嶽青原石頭馬祖百丈黃檗洎諸大宗師具大眼目者。皆奮發大機恢張大用。傳佛心宗以接來者。非性□名相言說科斷擬議思量之可及也。誠所謂譬如一滴師子之乳迸散六斛驢乳。又自是而下分流四海。各擅門風。而變通逸格沖樓跨灶。回天轉地換斗移星。雷厲風飛龍馳虎驟者。何其盛歟。而其用處各各不同。驗其旨歸一一無異。掬其源流探其端緒。皆得從上所謂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個一著子入手而能變化不測。之若是也。只個一著子匪從人得。於己成見。在其闡發善與不善之耳。謂其善者。惟在俊流。不論懵底。象季漸微人心淡薄。俊流難得宗門寂寥。觀之先哲。何其哀颯一至於是耶。當此之時欲求其人。儻非宿有靈骨稟大願力乘大行輪。行玆大道得無顛覆。何故丁玆運澆世途轉見迂曲世相。方外囂薄世利既已濃厚。世故故乃熏人。儻其根浮力淺行願不深。於方寸中稍不端正。不被其欺而奪之者未之有也。既被其奪。乃成封滯不能瞥脫矣。但區區孜孜不肖之心。無他謀惟利已自養榮遷勝人而已矣。與其伍者遂成魔黨。以此而出家身心果安在哉。既成其魔。凡有言說及其行事悉是魔事。況其言說從本不正。及其行事從本不中者耶。儻墮於此。雖有智惠。果何用哉。儻不墮此。而堅剛之志存。端直之心不屈。雖今生現世福力不迨未能整其頹綱。而亦於後來世斷斷不入於邪魔外道之類。隨其所墮受三塗苦。正念不忘善根不敗。一出頭來。必為端人正士也。維侍者俊敏學問過人。豈一世二世刮垢磨光能至是耶。更須照帶。勿流於世智辯聰。無益妨道。冀以念於祖門頹圯。當力辨扶樹之心。一歸於道可也。而佛祖天龍亦豈不為之贊助哉。且道是甚麼道牆外底。個事奇特叵測。解之者胡亂舉覺。無有不是。無有不中。直是天回地轉水涌雲興。不同小小。所謂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也。若更全體作用。直饒虛空亦須迸裂。豈有近傍處。若未解者。任爾差排搜索求奇拈出人前。悉皆不是更有者。見人容易便乃亂統。正所謂醜婦效顰也。達磨曰。迷時人逐法。解時法逐人。解時識攝色。迷時色攝識。此謂歟。然若據本分。饒爾達磨到者里。亦未能放過在。今夫臨濟德山用底。靡不知為棒喝也。然只知其為棒喝。而不知其為棒喝也。然使其知。曷有其人哉。且此家常茶飯耳。若其大開東合羅列明窗事。果孰能向之。在智者不可不審。今之參學者不肯信有教外別傳底奇特事。但得少為足。不窮其大。謂止如是。卻多錯會卻好事。如宗師家拈槌豎拂。或指個目前境界以示學者。而不知其落處。於是或錯會之者。便謂此是附物顯理。即色明心。理事融通色空無礙。舉一塵毛全體發露。無不是也。屈哉。審如是則無過教乘中所顯說明文。而又教外別傳果奚為耶。而況教亦謂理事皆障也。石頭雲。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此蓋就其下者而言之。若論其至。直饒契理契事。至於理事不涉脫體無依。赤灑灑淨裸裸出沒自由變化無方。亦只是個飯盆里老鼠。未知有向上一竅在。而其執理以為極則可乎。據實而論。誠為大病。況其於理而未能契。於其學者置之勿言。豈知有巍巍而堂堂底漢。公然據其師位者。亦如是歟。抑且誇誕自負以盜其名位。正如白晝攫金不見其人。而不知其有且評者也。是固夏蟲不可語井冰。烏足為言之。然達磨一宗欲墮地矣。將若之何。在於英傑切宜深究究而得之。卻曰。果然多少人錯會卻好事。而我即向伊道。好事不如無。
因熱戲成示葩侍者。
不知今日如何熱。呼著南薰不肯來。幸然座中有好客。解衣攜手登高台。東溟在眼南嶽遠。蒼波有路青天開。只消坐地游八極。一塵不動心悠哉。春屋聞此亦撫掌。颼飂萬木聲喧豗。
送葩侍者之京省師。
古今道不得底句。道得不在多言語。不見靈山會上人。一笑迦文便分付。我玆欲寫長長篇。檢點將來何錯誤。只麼相看無一詞。已成狼藉河沙數。然而放去收來。何似舒開捏聚。或曰一向不住。何似一向不去。汝師宗門主中主。之子遊行應絕侶。汝師有道塞穹宇。之子毋辭振今古。曰佛曰祖只是人。為聖為賢無異路。汗衫脫去清風生。紙襖著來淋墨汗。何如倒掛百衲衣。等閒笑作三台舞。青山拍手為和歌。響遏行雲動天府。天府開擊天鼓。就跨行雲作霖雨。霖雨施洽下土無不普。然後正好。移腔換調入市廛。聽教千人萬人睹。我亦有一曲。十成無律呂。唱起贈君行。囑君著眼覷。不曰折柳枝。豈雲離別苦。綠陰遍地何處無。架滿薔薇泣香露。此曲人間天上無。去覲師顏為師舉。
貞和之秋。春屋座元示以看圓覺經十頌。披而讀之。其文彩粲然珠玉奪目。意致深宏溟海難測。可謂至矣。余欲謾依高韻。以免於見義不為之刺。而沉吟累日。唯得其初首之一篇耳。又沉吟數日。或得句而不得意。或得意而不得句。終不能成章。余之知幾乎。蓋是師曠之枝策。惠子之據梧。之謂耶。然而不得巳錄呈一首。亦是有臆無心之語也。伏乞照恕。
龍湫和尚。
看經曾未解條時。放大光明兩眼皮。為報文殊師利等。密王三昧密王知。
和春屋首座溫泉詩。
師兄近自湯山返。示我佳篇意甚深。句句納新而吐故。言言舉古以明今。才聲共備唐靈徹。道德雙全宋死心。密語就中藏不得。滿籯傾出四知金。
和春屋首座早春上普明閣。
義堂和尚。
禪翁也解以詩鳴。新句時聞大雅聲。筆底錦文翻蜀水。眉間劍氣出豐城。逢春喜見棣華秀。瑞世佇看曇萼生。清興偶然吟上閣。落霞孤鶩眼增明。
次韻春屋首座(本四十首。今取其六)。
辛卯春。吾兄春屋首座有病中作。同病諸公遞相賡和。或五首十首乃至二三十首。愈出愈奇。一時之盛作也。周信亦效其顰。凡四十首。此內或贈答或時事或題詠或紀行。余時有溫泉之行。遂及之雲。奉酬春屋葩公法兄首座。
迦葉師兄相弗窮。有時微笑臉生紅。春風棣萼群芳上。臘月蓮華五濁中。淵默未容金粟佛。語言還許雪峰空。吾皇為法求人切。佇聽雲雷起蟄蟲。
再酬春屋首座。
賡酬未覺語言窮。疊疊裁成錦段紅。忽見真珠生掌內。也應美玉入懷中。鷹鸇奮擊百禽盡。騏驥嘶鳴凡馬空。無奈詞鋒來逼我。傷人毒氣甚沙蟲。
三酬春屋首座。
詩壘戰酣籌已窮。詞鋒重淬迸殷紅。解牛已試庖丁手。飛鳥安逃羿彀中。七子文章應蓋世。一人聲價欲遼空。涪翁不解杜陵句。夜宿招提見羽蟲。
四酬春屋首座。
炙轂才饒語莫窮。歌詞或擬滿江紅。寶珠光透蚌胎外。明月暈生犀角中。筆卷波瀾呑巨海。氣沖星斗薄曾空。追攀顧我豈無分。愚闇從教比裸蟲。
赴溫泉途中作。寄天龍春屋首座。
回望西山縹緲處。落霞映日暮天紅。不知一別來天外。尚覺相陪在座中。詩誦鶺鴒金擲地。賦吟鸚鵡筆摩空。何當借得陽和力。腐草生輝化作蟲。
游法泉寺讀春屋首座舊題采其詞成章雲。
想見吾兄逸群態。渥窪聲氣珠汗紅。高名已出青霄上。妙偈仍留白社中。古殿一燈明照夜。幽庭老樹翠參空。漫將蕪語押高韻。計拙輸他撼柱蟲。
追和雲居春屋師韻(本十一首。今取其一)。
火後修造。
勤掃劫灰無幾年。願心堅似鐵山然。蒺藜園作優曇國。瓦礫場開睹史天。龍獻寶珠來座側。鳥銜花片落禪邊。慚吾百計皆成拙。白蹈東西缺助緣。
次韻奉寄天龍春屋。
蔽障魔高萬萬尋。如何只手護禪林。將慈作甲非關鐵。以法為城不用金。潛子上書成剩語。韓公排佛卻知音。遙知獨坐雲居頂。下視重重業海深。
用韻上雲居春屋和尚。
北斗低邊天上寺。禪翁定起出禪扉。魔雲掃盡天如洗。佛日回光不待揮。
上春屋和尚隱居侑以光祖帖。
才入丹山深處棲。便應李下已成蹊。比來西望長安眼。今日長安西更西。
法幢到處道惟尊。蹤跡休將隱顯論。八萬四千毛孔里。一毛孔里一乾坤。
流行缺止任前緣。鼻祖銀鉤尚宛然。送上丹山供一覽。三千里外笑掀天。
寄春屋和尚大通禪師。
自雲居下主臨川。便撥劫灰開法筵。百萬眾前承密付。二十年後顯單傳。速追舊觀黃金殿。平布元基白玉磚。不費腕頭些子力。變災卻作好因緣。
近體一首奉寄前天龍芥室禪師。
金衣昔厭緇塵染。無乃如今慰此心。芥室奇營呑朔漠。雲門幽築挹山陰。參玄諸子鳳儀集。四海一翁龍蟄深。但願沛然甘露再。祖宗薄蝕在平沈。
次丹丘芥室和尚述懷韻。
老禪方丈日如年。落得細論文字禪。刮膜須還金色佛。煉丹豈若地行仙。夢中榮辱有何命。毫末功名未必天。風月打開無盡藏。破沙盆內煮山川。
和普明國師雪韻。
圓智禪師(觀中)。
雲間朱袖帝鄉聲。喚起胡僧耳朵生。解釋春愁三萬斛。不知庭雪與腰平。
智覺普明國師贊。
常光國師(空谷)。
芥室三千界。雲居四十年。舉念現樓台於平地。開眼興雲雨于晴天。始道不為蟲豸。防關太過。後卻看弄胡孫。放行何偏。扶桑國內戴髮含齒之類。爭入我正覺羅網。但師驅逐之鞭撻之所使然。從此破沙盆價直不半文錢。
普明國師大祥忌大智院請。
此香尋之佛國土。得之正覺山。拈向瑞龍發祥光。裨皇家蘿圖。灼就靈龜現神兆。斷衲子性命。仙境藏千歲之嘉運。帝城起五色之非煙。七十有八來年已是過去。五十六億萬載猶是未來。滅後三周八月十三日正是現在。今當此時大智禪院守塔比丘中淵。燒此寶香供養前住南禪後住當山特賜智覺普明國師。直得融三際於一念接十虛於毫端(插香)。試於香菸起處見。國師分身百億。入百億國土。說三世平等法門。度脫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諸眾生眾。而無量無邊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諸佛菩薩諸賢聖眾。同此證明。諸人還信得及見得徹麼。若能信得及見得徹。桂子月中落。其或未然。天香雲外飄。
題通天橋和偈十九首。
康歷庚申八月初吉。謹和高韻奉賀常樂新作亭橋。
新作亭橋高且大。任他溪澗起風波。路穿螮蝀腰間去。人履虛空背上過。
龍湫周澤。
萬丈彩虹橫玉澗。千年神物臥蒼波。滿身風露青冥外。蹈斷天關掉臂過。
性海靈見。
半千衲子躡煙霞。步步由來不犯波。三道寶階非別路。地居宮殿盡穿過。
日田利涉。
虹影遠橫天末霞。不同略彴臥溪波。腳頭腳尾通霄路。這畔人從那畔過。
瑞岩義麟。
堪笑步虛仙飲霞。龍淵龍子渡鯨波。天台五百諸尊者。借路凌霄峰頂過。
日峰士東。
界破碧雲兼赤霞。大梁高架拍空波。腳頭路斷四天下。步步元從這裡過。
起山師振。
行雁斜橫松嶺霞。飢虹偃飲水天波。迷流度盡歸常樂。超得非非想定過。
大方源用。
雌霓橫空飲彩霞。巨鯨截海跨洪波。一條活路須彌頂。日月遠從腳下過。
大仲禮制。
長虹貫日徹雲霞。截斷銀河萬丈波。天上人間無別路。聖凡高自這邊過。
菊莊有恆。
彩虹一抹出紅霞。高起龍淵萬刃波。要向凌霄峰坐斷。先須從者里難過。
直心是一。
天然架漢似丹霞。步步登高平地波。一顆明珠在驢腳。行人容易莫蹉過。
南堂處薰。
高聳雲端凌曉霞。斜橫溪上唾澄波。忽然架起通天路。忉利夜摩親歷過。
無塵至清。
石樑斜映赤城霞。台嶺迢迢隔海波。今日凌霄通一路。人天交接截流過。
竺芳超曇。
萬丈晴虹截斷霞。千尋玉澗激揚波。喚他下界眾生起。俱自通天一路過。
東輝祖旭。
國師題品句干霞。諸老繼聲揚楚波。從此通天祖道大。幾孫可折桂枝過。
長安演大。
臥雲影映十靈霞。偃月光涵萬壁波。中有通天廣大路。往還人自普門過。
天裕利聞。
夾截赤城映日霞。穿開銀漢浸星波。自從透出兩頭路。三十三天拂袖過。
萬峰祖燈。
度生未了那伽定。永作津梁歷煙波。獨步丹霄條活路。直從這裡截流過。
則川玄三
那伽定久千松塔。恰似雞峰迦葉波。橋號通天良有以。時時梵釋共來過。
振岩芝玉。
此錄未曾鋟梓。大行於世已久矣。恐其漫滅。玆命工為活板以廣流通。惜乎年代遼遠。或蠹損或舛訛。而今且據舊本不敢訂正。復編拾遺暨附錄一卷並刊。以輝遺德於無窮。是乃隨得輯錄。而未悉其次第。庶後之覽者補焉。伏願佛種不斷。世世建金剛幢。祖印親傳人人開大智藏。
寶永乙酉仲夏。
相國東堂小比丘祖緣謹題。
相國東堂南禪前住比丘顯靈。
相國東堂南禪前住比丘集仗。
相國東堂比丘祖桂。
相國住持比丘梵竺。
等持前住比丘承頤。
真如前住比丘乾祐等校讎。
宗言。
中珣。
周留。
紹永等參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