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灸甲乙經 · 十二經脈絡脈支別第一(下)

皇甫謐 《針灸甲乙經》
黃帝問曰∶經脈十二,而手太陰之脈獨動不休何也?岐伯對曰∶足陽明胃脈也,胃者五臟六腑之海,其清氣上注於肺,肺氣從太陰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來,故人脈一呼再動,一吸脈亦再動,呼吸不已,故動而不止。曰∶氣口何以獨為五臟主?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於口,藏於胃,以養五臟氣,氣口亦太陰也,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故五氣入於鼻,藏於心肺,肺有病而鼻為之不利也。(《九卷》言其動,《素問》論其氣,此言其為五臟之所主,相發明也)。曰∶氣之過於寸口也,上出焉息,下出焉伏,何道從還,不知其極也?曰∶氣之離於髒也,卒然如弓弩之發,如水岸之下,上於魚以反衰,其餘氣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也。 曰∶足陽明因何而動?曰∶胃氣上注於胃,其悍氣上沖頭者,循喉上走空竅,循眼系入絡腦,出頷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並下人迎,此胃氣走於陽明者也。故陰陽上下,其動也若一。故陽病而陽脈小者為逆,陰病而陰脈大者為逆,陰陽俱盛,與其俱動,若引繩相傾者病。曰∶足少陰因何而動?曰∶沖脈者十二經脈之海也,與少陰之大絡起於腎下,出於氣街,循陰股內廉,斜入 中,循 骨內廉,並少陰之經,下入內踝之後足下。其別者,斜入踝內,出屬跗上,入大指之間,以注諸絡,以溫足跗,此脈之常動者也。 曰∶衛氣之行也,上下相貫,如環無端,今有卒遇邪氣,及逢大寒,手足不隨,其脈陰陽之無端,莫知其紀,終而復始,此之謂也。 十二經脈伏行於分肉之間,深而不見。其常見者,足太陰脈過於外踝之上,無所隱。故諸脈之浮而常見者,皆絡脈也。六經絡,手陽明少陰之大絡起五指間,上合肘中。飲酒者,衛氣先行皮膚,先充絡脈,絡脈先盛,則衛氣以平,營氣乃滿,而經脈大盛也。脈之卒然動者,皆邪氣居之,留於本末,不動則熱,不堅則陷且空,不與眾同,是以知其何脈之動也。 雷公問曰∶何以知經脈之與絡脈異也?黃帝答曰∶經脈者,常不可見也。其虛實也,以氣口知之。脈之見者,皆絡脈也。諸絡脈皆不能經大節之間,必行絕道而出入複合於皮中,其會皆見於外。故諸刺絡脈者,必刺其結上,甚血者雖無血結,急取之以瀉其邪而出其血,留之發為痹也。 凡診絡脈,脈色青則寒且痛,赤則有熱。胃中有寒,則手魚際之絡多青。胃中有熱,則魚際之絡赤。其暴黑者,久留痹也。其有赤有青有黑者,寒熱也。其青而小短者,少氣也。 凡刺寒熱者,皆多血絡,必間日而一取之,血盡乃止,調其虛實。其小而短者少氣,甚者瀉之則悶,悶甚則仆不能言,悶則急坐之也。 手太陰之別,名曰列缺,起於腕上分間,並太陰之經直入掌中,散入於魚際。其病實則手兌骨掌熱,虛則欠KT (音掐開口也),小便遺數,取之去腕一寸半,別走陽明。 手少陰之別,名曰通里,在腕一寸半,別而上行,循經入於心中,系舌本,屬目系。實則支膈,虛則不能言,取之腕後一寸,別走太陽。 手心主之別,名曰內關,去腕二寸,出於兩筋之間,循經以上,繫於心包絡,心系實則心痛,虛則為煩心,取之兩筋間。 手太陽之別,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內注少陰,其別者上走肘,絡肩 。實則筋弛肘廢,虛則生疣,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別。 手陽明之別,名曰偏歷,去腕三寸,別走太陰,其別者上循臂,乘肩 ,上曲頰遍齒。其別者入耳,會於宗脈。實則齲(音禹)齒耳聾,虛則齒寒痹鬲,取之所別。 手少陽之別,名曰外關,去腕二寸,外繞臂,注胸中,合心主。實則肘攣,虛則不收,取之所別。 足太陽之別,名曰飛揚,去踝七寸,別走少陰,實則窒鼻(一雲鼽窒)頭背痛,虛則鼽衄,取之所別。 足少陽之別,名曰光明,去踝上五寸,別走厥陰,並經下絡足跗。實則厥,虛則痿,坐不能起,取之所別。 足陽明之別,名曰豐隆,去踝八寸,別走太陰。其別者,循脛骨外廉上絡頭項,合諸經之氣,下絡喉嗌。其病氣逆則喉痹瘁喑。實則顛狂,虛則足不收,脛枯,取之所別。 足太陰之別,名曰公孫,去本節後一寸,別走陽明。其別者,入絡腸胃。厥氣上逆則霍亂,實則腸中切痛,虛則鼓脹,取之所別。 足少陰之別,名曰大鐘,當踝後繞跟,別走太陽。其別者,並經上走於心包下,外貫腰脊。其病氣逆則煩悶,實則癃閉,虛則腰痛,取之所別。 足厥陰之別,名曰蠡溝,去內踝上五寸,別走少陽。其別者,循經上睪,結於莖。其病氣逆則睪腫卒疝,實則挺長熱,虛則暴癢,取之所別。 任脈之別,名曰尾翳,下鳩尾,散於腹。實則腹皮痛,虛則瘙癢,取之所別。 督脈之別,名曰長強。俠脊上項散頭,上下當肩胛左右,別走太陽,入貫膂。實則脊強,虛則頭重,高搖之,挾脊之有過者(《九墟》無此九字),取之所別。 脾之大絡名曰大包,出淵腋下三寸,布胸脅。實則一身盡痛,虛則百脈皆縱,此脈若羅絡之血者,皆取之。凡此十五絡者,實則必見,虛則必下,視之不見,求之上下,人經不同,絡脈異所別也黃帝問曰∶皮有分部,脈有經紀,願聞其道?岐伯對曰∶欲知皮部以經脈為紀者,諸經皆然。陽明之陽,名曰害蜚,十二經上下同法,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陽明之絡也。其色多青則痛,多黑則痹,黃赤則熱,多白則寒,五色皆見,則寒熱也。絡盛則入客於經,陽主外,陰主內。 少陽之陽,名曰樞杼(一作持),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少陽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 故在陽者主內,在陰者主外,以滲於內也。諸經皆然。 太陽之陽,名曰關樞,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太陽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 少陰之陰,名曰樞儒,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少陰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其入於經也,從陽部注於經,其出者,從陰部內注於骨。 心主之陰,名曰害肩,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心主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 太陰之陰,名曰關蟄,視其部中有浮絡者,皆太陰之絡也。絡盛則入客於經。凡此十二經絡脈者。皮之部也,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客於皮毛,邪中之則腠理開,開則入客於絡脈,留而不去,傳入於經,留而不去,傳入於腑,稟於腸胃。邪之始入於皮也,淅然起毫間,寒多則筋攣骨痛,熱多則筋弛骨消,肉爍 破,毛直而敗也。曰∶十二部,其生病何如?曰∶皮者,脈之部也。邪客於皮則腠理開,開則邪入客於絡脈,絡脈滿則注於經脈,經脈滿則入舍於腑臟。故皮有分部,不愈而生大病也。 曰∶夫絡脈之見,其五色各異,其故何也?曰∶經有常色,而絡無常變。曰∶經之常色何如?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黃腎黑,皆亦應其經脈之色也。曰∶其絡之陰陽亦應其經乎?曰∶陰絡之色應其經,陽絡之色變無常,隨四時而行。寒多則凝泣,凝泣則青黑;熱多則淖(音皋),淖 則黃赤。此其常色者,謂之無病。五色俱見,謂之寒熱。 曰∶余聞人之合於天地也,內有五臟,以應五音、五色、五味、五時、五位。外有六腑,以合六律。主持陰陽諸經,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節、十二時、十二經水、十二經脈,此五臟六腑所以應天道也。夫十二經脈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學之所始,工之所止,粗之所易,上之所難也。其離合出入奈何?曰∶此粗之所過,上之所悉也,請悉言之∶ 足太陽之正,別入於 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別入於肛,屬於膀胱,散之腎,循膂當心入散。直者,從膂上出於項,復屬於太陽,此為一經也。 足少陰之正,至 中,別走太陽而合,上至腎,當十四椎,出屬帶脈。直者,系舌本,復出於項,合於太陽,此為一合。(《九墟》雲∶或以諸陰之別者皆為正也)。 足少陽之正,或以諸經別者為正(一本雲繞髀入毛際,合於厥陰)。別者入季脅之間,循胸里,屬膽,散之上肝貫心,以上俠咽,出頤頷中,散於面,系目系,合少陽於外 。 足厥陰之正,別跗上,上至毛際,合於少陽,與別俱行,此為二合。 足陽明之正,上至髀,入於腹里,屬於胃,散之脾,上通於心,上循咽,出於口,上,還系目,合於陽明。 足太陰之正,則別上至髀,合於陽明,與別俱行,上絡於咽,貫舌本,此為三合。 手太陽之正,指地,別入於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腸。 手少陰之正,別下於淵腋兩筋之間,屬心主,上走喉嚨,出於面,合目內 ,此為四合。 手少陽之正,指天,別於巔,入於缺盆,下走三焦,散於胸中。 手心主之正,別下淵腋三寸,入胸中,別屬三焦,出循喉嚨,出耳後,合少陽完骨之下,此為五合。 手陽明之正,從手循膺乳,別於肩 ,入柱骨下,走大腸,屬於肺,上循喉嚨,出缺盆,合於陽明。 手太陰之正,別入淵腋少陰之前,入走肺,散之太陽,上出缺盆,循喉嚨,複合陽明,此為六合。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