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陷廬州記 · 序
(原)序
熹烈之時,屢歲荒旱,死亡載道,民不堪命,以致流賊蜂起三秦。賊之首領百餘人,大者萬餘人,亦有數千人者;小者千人,亦有數百人者。勢小則合,勢大則分,攻城略地無虛日。獨李自成與張獻忠稱渠魁。闖賊陷秦、晉、楚、豫後,流燕京,逆天作難。八賊陷河南、江北、湖廣、四川,所陷州邑奸淫擄掠,焚殺慘毒,經過之處即成丘墟,無復人煙。是時記事者有明季遺文《綏寇紀略》、《樵史》、《虎口餘生紀事本末》等書,事亦頗詳。惟陷廬州等處事實舛錯,語言模糊而多虛偽。吾鄉余瑞紫先生城陷被擄,在營半載而遁。八賊甚重之,與共食飲,晨夕聚談,起事本末甚悉,耳聞目見絲毫不爽。先生隨筆錄之,文雖樸質,事咸真實。予不敢易其原稿,姑錄而存之,以侔後世有志於史學之君子以備採擇云爾。淝水奈村農夫鄭達序。
(後)序
予曩讀吾邑戴田有先生《孑遺錄》,愛其以一隅事為經,而以東南各省之事為緯,篇中提懾(該字疑誤)頓挫及首尾呼應之法,皆本之司馬氏,宜乎。論者謂為《南山集》中最勝之作也,顧其詞甚高,凡事之近俗而為文之累者,皆從刪削;又生較晚多得之傳送,考其實容有待商榷者。歲戊辰冬,合肥徐君炎東因丁君洽明以其邑先輩余瑞紫先生所著《張獻忠陷廬州紀》見示,用意與《孑遺錄》同,而詞樸質,事皆目見。蓋先生當廬州陷後被執拘於寇中半載。寇以其長者也,與共食飲。
談論先生潛錄其始末,與《明史》及《方誌》往往不同而較可信。昔人於傳記小說多不欲廢棄,良由於此。嗚呼!明當莊烈帝時, 清室擾於外,勢宜與之和也;而必不肯議和。流寇訌於中,未可言撫也;而反以撫為上策。任用非人,措置失當,終以慈仁恭儉之主而亡其國。可嘆也已!予昔在燕京,與炎東同教授中華大學,知其熟於史事。茲將以此書付剞劂,屬予為序。爰書數語於原序後而歸之。
桐城姚永朴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