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貞集 · 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張文貞集卷三 大學士張玉書撰 恭謝 天恩疏 奏為恭謝 天恩事竊臣自前月聞臣父 誥封通議大夫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臣】張九徵訃哀號苫塊五內摧傷於本月初三日恭蒙 皇上頒賜茶酒特遣內閣學士【臣】王鴻緒至【臣】私寓 酹於【臣】父之靈復以茶酒 賜【臣】兄弟子侄均沾 聖澤【臣】感痛跪伏泣下如雨隨率子弟望 闕叩頭並乞 天使轉奏愚悃訖伏念【臣】才學疎庸備員 禁近趨承 講幄前後六年 宸翰疊頒金貂特賜屢叨 宮讌再扈 鑾輿邀 知遇之殊常媿纎毫之未効方勤部務忽覯父艱【臣】父九徵舉順治乙酉江南鄉試第一中丁亥進士歷官河南提學僉事卓異候補恭遇康熙二十年 覃恩封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生荷崇階歿膺異數既光流於奕葉復寵被於重泉【臣】父子一介寒微仰沐 皇上錫類之仁恤下之誼至於如此【臣】雖捐糜頂踵 何能報稱今遄奔子舍日遠 闕廷翹首瞻 天私心戀 主但使此身一日不填溝壑即一日矢竭涓埃執筆 涕零銜 恩無極【臣】不勝激切哀感之至 謝 恩疏 奏為 恩恤寵頒感悚無極恭陳愚悃仰謝 皇仁事竊臣自康熙二十三年八月於京邸聞【臣】父 張九徵喪蒙 皇上特頒茶酒至【臣】私寓曠典隆施榮哀備至比【臣】 銜 恩南返恭遇 聖駕巡省風俗駐蹕揚州【臣】趨詣 御艦前叩請 萬安伏荷 聖慈特賜召見憫【臣】體貌羸瘠 溫諭加意調理又 命侍講學士【臣】高士奇傳 旨以【臣】家有大故 諭免遠送隨頒賜 御前餅餌三器 聖恩深重垂恤【臣】私如此【臣】聞 命感泣叩辭道左歸捧 賜食薦於【臣】父之靈復與【臣】母共飫 天?珍味北望九叩惟有涕零茲康熙二十四年二月初四日分守江常鎮道參議【臣】劉梅頒到 諭祭【臣】父文一道親至【臣】家具品致祭禮文隆渥賁及幽泉閭巷聚觀嘆為希遇【臣】謹率舉族子姓望 闕叩頭痛念【臣】父九徵歷官監司貤封學士自謂衰 齡無補每以効力朂【臣】惟【臣】仰負 國恩俯虧子職方慚叨冒敢冀殊榮乃荷 聖朝教孝之深仁曲慰臣子顯親之私願 高厚之施巳極捐糜之報何時誓畢餘生上酬洪造瞻望 闕廷不勝激切感悚之至 恭謝 天恩疏 奏為恭謝 天恩事竊蒙 聖恩頒賜諸臣 日講易經解義【臣】以守制在籍謹循例遣家人赴京恭領茲於八月二十日齎到江南【臣】隨設香案叩首祗領望 闕稱謝伏念【臣】經學荒陋才識踈庸仰荷 皇上拔擢殊恩獲親 講幄每念進講時【臣】等管見敷陳曾無毫末足采欽 惟 皇上睿思淵識觸?引伸如於豐亨則 宏闡謙受之理於折獄則 注想刑措之風慨歷代朋黨之紛爭君子不免嘆臣下偏私之未化心術難知講學無取乎虛名論事宜符於實行煌煌 典訓炳若日星載在簡編不能縷述【臣】茲拜捧賜書不勝瞻仰感悚之至為此具本謹具奏 聞 謝 恩疏 奏為 天恩曲軫【臣】私俯瀝微忱恭謝事竊【臣】本以疎庸叨 與侍從仰蒙 皇上格外拔擢洊歷政府八載以來曾無涓埃尺寸之効自念母老在籍分宜引退歸養惟是 聖恩深重同於覆載不敢輒以私情再三奏請去年冬聞【臣】母抱疾飲食頓減【臣】心切?懼因於十二月內冒瀆 宸聽乞假省視隨荷 皇上如天之仁允假三月特以 御書金剛經五部頒賜【臣】母又 賜天?鹿尾一函俾供甘旨【臣】手捧涕零拜 恩就道於歲除日抵【臣】私家恭設香案扶【臣】母望闕叩頭祗受一時閭巷聚觀親知交賀羣嘆為千載希遇今入春三日【臣】母飲食漸增病勢稍愈自此得有起色皆賴 聖慈錫福下逮微臣所致【臣】母子欣忭頂感無有涯極至於淮揚一路水勢悉平大江以南瑞雪沾被所見父老子弟仰 九重宵旰之勤誦 三征蕩平之烈無不戴 聖銜恩瞻 天望幸【臣】謹瀝忱繕疏遣家人張忠賫投通政司奏 謝【臣】不勝感激惶悚之至 謝 恩疏 奏為恭謝 天恩事竊【臣】至庸極陋仰荷 皇上高天厚地之恩破格優遇無所不至昨年冬因 【臣】母 誥封一品太夫人何氏年踰八十在籍患病【臣】冒懇 歸省蒙 皇上俯鑒犬馬私情特允暫假自【臣】抵里母疾旋愈 今春三月【臣】母趣【臣】遄行詣 闕又因不忍遠離自以輕舟兼程北上舟中恭捧恩賜 御書經卷朝夕諷誦仍每日手錄十數行以申?敬 至四月杪到邸寓母子聚首頂感 聖仁益勉【臣】兄弟專心供職以圖報稱不意六月初旬忽發脾疾年耄氣衰醫藥罔效遂以十八日溘然病逝此皆繇【臣】罪深孽重所致【臣】方媿 君親兩負忠孝並虧苫塊哀號無以自立於人世乃 二十日早恭蒙 皇上天心曲軫特遣內閣學士【臣】布泰徐嘉炎同頒內廷茶酒至【臣】私寓酹於【臣】母柩前復徧 賜【臣】等俾均沾 天澤【臣】伏地悲泣痛不能止隨率【臣】弟詹事府主簿【臣】張玉禾戶部貴州司郎中【臣】張恕可【臣】男舉人張思默等望 闕叩頭鳴謝並布微忱乞 天使轉奏訖伏念【臣】父子兄弟世受 國恩【臣】父歿時曾膺 異數今母病逝又被 鴻慈存歿邀榮無踰於【臣】者【臣】雖捐糜頂踵安能仰 酬萬一顧草土餘年瞻 天何日惟生生世世永矢銜結而已【臣】不勝激切哀 感之至 謝 恩疏 奏為 諭祭寵頒敬陳謝悃事竊【臣】於康熙三十七年七月 二十八日匍匐 內廷奏辭南下銜 恩載道感激涕零回籍以後恭聞 聖駕東巡展謁 山陵歷覽邊境奬厲將士蠲免農租所至兵民無不敬 仰欣戴頃屆冬寒 鑾輿返蹕【臣】遠伏草土不能恭請 萬安惟有引領瞻 天私心祝頌而已茲十二月初四日分守江常鎮道 【臣】施朝輔頒 諭祭文一道親至【臣】家致祭【臣】母 誥封一品太夫人何氏於 御書松蔭堂內方 寶額之初懸適 寵光之下賁几筵燦設珍品錯陳 君賜及門裡巷嘆為希遇 宸章申命庭闈疊被殊榮微【臣】仰邀 高厚之仁施俯報劬勞之母德闔室哀感難罄名言 即日率子姓等詣香案前叩頭謝 恩激切下誠不能自已敬遣家人張忠齎本陳謝遙 望 闕廷儼若咫尺【臣】不勝悚息依戀之至 謝 恩疏 奏為恭請 萬安並謝 天恩事仰惟 皇上厪念東南要地特行巡省而 聖慈軫切尤重河防自入淮境以後即 親閱歸仁堤高家堰等處詳審河流曲直之勢指授河臣挑築之方因令盡閉滾水諸閘使東淮敵黃逼黃趨海 宸謀睿斷洞晰源流此工告成則運道民生百世永賴不獨下河七州縣長享耕鑿之利已也至於 翠華臨幸自江而浙循察民依周恤商囷屢次頒發德音截漕留糶二十萬石蠲逋減稅至一百餘萬有奇且旌亷奬能赦過宥罪諮訪父老延見高年激勸軍士則行閲武之典廣勵人才則增進取之額所至官吏將卒以及士農工賈罔不沾濡 聖澤仰戴 皇恩又若 御製祭文 親酹明太祖陵寢復大書治隆唐宋扁額 特命 郡王率滿閣臣伊桑阿阿蘭泰及【臣】玉書捧安陵殿以四字之褒揚定千秋之史論典優禮渥自昔稀聞載諸簡冊允光奕?伏念微【臣】以守制在籍之人恭迎 聖駕獲覩盛事自媿叨與扈從尺寸未効乃蒙皇上高天厚地之恩格外優遇 駐蹕江天寺頒賜 御書恭儉為德扁額並金山月夜詩一幅對句一聯 淵監齋法帖一部耕織圖一冊又 御書浮翠樓澄懷日新二扁對句一聯留題江天寺 者並以 賜臣及次揚州又頒賜 御用綴東珠涼帽一頂縀袍銀鼠皮褂各一領靴一 雙比至鄭家口奏辭又蒙 天語溫諭 賜哈密瓜乾等三器【臣】荷 恩深重伏地感泣不能自己 奎章在望燭蓬蓽以增榮 賜服被身顧頂踵而滋懼惟有鏤刻寸心矢報沒齒 而已【臣】以前月盡囘籍恭聞 聖駕於五月十七日 還宮謹繕疏奏請 萬安並布微忱鳴謝【臣】過高郵時適高邵江都一路水勢甚大府尹【臣】徐廷璽正在料理宣洩並此奏 聞伏祈 宸鑒【臣】不勝感仰瞻依之至 謝 恩疏 奏為恭承 寵命仰謝 天恩事竊【臣】於康熙三十八年五月內從山東道中 奏辭囘籍感戴 皇上格外隆恩朝夕欽仰如在咫尺今歲入夏以來 【臣】因疾疴時作未得早赴 闕廷叩請 萬安頃聞 聖駕自塞外迴鑾德威遐被下情益切欣戀於十月二十日接江南江西總督【臣】阿山咨開本月初七日吏部為請 旨事奉 旨張玉書著前來照舊辦事欽此合行移會等因到 【臣臣】聞 命惶悚隨設香案叩頭謝 恩伏念【臣】由講官出入禁廷洊預機務凡二十有餘 載仰蒙 皇上天高地厚眷遇逾涯而【臣】才識疎庸毫髮無補矧今年已六十允宜投棄山林乃復上荷 天慈更加錄用 君恩愈重【臣】媿愈深惟圖勉竭涓埃庶幾少逭諐咎【臣】於十一月初即束裝起程先具疏陳謝令【臣】弟戶部河南司郎中【臣】張恕可代赴通政司投進【臣】不勝感激悚息之至 謝 恩疏 奏為 天章溥錫 恩出非常謹合詞陳謝永識盛典事康熙四十一年五月二十五日吏部尚書【臣陳廷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勵杜訥】翰林院編修【臣查昇】傳 旨召漢大學士學士九卿詹事府宗人府府丞順天府府尹府丞太常寺光祿寺太僕寺鴻臚寺卿少卿國子監祭酒司業翰林院編修檢討以上科道掌印不掌印等官齊集於 保和殿侍衛海青伍什常壽馬武伍格捧示 御書 諭旨雲尋章摘句華麗詞藻非帝王之所本朕四十餘年惟日兢兢未嘗刻晷少釋萬幾自警有始無終之誚念茲在茲也政事稍暇頗好書射歷年以來所積臨摹字幅賜卿等觀看欽此 諭旨大書三幅 賜【臣玉書臣琠臣賜履】各一其綾絹紙大小幅御書分賜【臣】等一百五十員人各一幅或書 御製詩章或臨摹舊蹟 天章炳煥 宸翰淋漓輝映古今昭囘日月前波後偃鳳翥鸞翔洵乎化工之筆非自古帝王名臣之善書者所能髣髴萬一者也至於 御製篇什軫念民依則德音洋溢訓勉臣下則義藴精深覽古興懷常抒性奧靜觀自得時見天心即觸景詠物之微言皆內聖外王之至道【臣】等欽惟 皇上躬理萬幾勵精宵旰四十餘年如一日內寧外戢手致太平擇吏安民勤求治理歲有蠲除之賦日聞矜恤之刑所以勞心政事者至矣而幾務稍暇即博觀書史留意翰墨數年以內臨池所積遂逾數千幅之多前 命滿洲諸大臣較射既畢隨各 賜御書一幅滿漢內閣部院諸臣求賜堂額及衙門 扁額並訓飭士子文者俱邀 聖慈一一頒發而禁近諸臣咸疊蒙 恩賜今又荷此 溥賜殊恩尤屬格外曠典侍衛臣捧出之頃羣情懽躍聲洽 殿陛自有載籍以來實為希覯【臣】等幸獲至寶摹勒珍藏永垂不朽奎光咫尺朝夕拜瞻矢報高厚無有紀極謹此合疏鳴謝伏乞 睿鑒【臣】等不勝感激欣忭之至 謝 恩公疏 奏為 聖主屢沛宏仁安徽特蒙大澤臣鄰喜溢兆姓懽騰謹 瀝羣情合詞恭謝事仰惟 皇上怙冒如天休和被世海隅日出之地含生負氣 之倫莫不普沐 皇仁均沾樂利而 聖心宵旰慈軫惟以善政莫先於養民而惠民莫切於蠲賦數年以前曾計天府撙節之餘蓄為各省大霈之恩膏自畿輔以迄遐陬次第賜田租一年稽之前史實為希覯至於江南一省被德尤深蠲歷年之積逋減商賈之額稅不啻數百萬有奇而留漕貯粟發帑治河更以百餘萬計今年江蘇等屬地方再邀 特恩蠲免正賦茲奉 上諭將安徽巡撫所屬七府三州康熙四十二年地 丁錢糧乂通行免徵 皇上念上下兩江財賦重地而特加恩優恤以培養 小民有餘之力真至殷且渥矣 德音一下萬口懽呼咸謂江南通省頻歲叨蒙聖澤比屋盈寧所有應輸之正供原屬小民之常分而非常鴻仁出於格外且先期豫免俾人悉周知胥吏之侵蝕既除則閭井之沾濡皆徧自是一歲之內獲裕蓋藏將見千里之遙無非樂土凡士庶商旅在輦轂之下者既皆頌聲溢路而在籍之紳衿百姓尤日夕引領以冀 翠華之臨幸共抒嵩呼 萬壽之忱【臣】等忝列班聯久糜祿養深媿無涓埃尺寸可以仰答萬一惟率同父老子弟共鼔舞於堯天舜日之下而已謹繕公疏踴躍上陳伏祈 睿鑒【臣】等不勝感激惶悚之至 禘祭議 題為 聖朝禮無不備大典當議修舉請乞 勅部詳議永垂則傚事【臣】等綜考禮制言禘者不一有謂虞夏禘黃帝殷周禘帝嚳皆配祭昊天於圜丘者有謂祖之所自出為感生帝而祭之於南郊者有謂圜丘方澤宗廟為三禘者先儒皆辨其非而言宗廟之禘又不一說有謂禘祭止及毀廟不及親廟者有謂長發之詩為殷之禘雍之詩為周之禘而親廟毀廟兼祭者惟唐趙匡陸淳皆以為禘異於祫不兼羣廟王者既立始祖所自出之帝而以始祖配之故名為禘至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經無明文其說始於漢儒而後之議禮者咸宗之漢唐宋所行禘禮並莫考始祖之所自出止於五歲之中合羣廟之王行一祫一禘兩大祭於其宗廟而已大抵夏商以前有禘之祭而其制未詳漢唐以後有禘之名而與袷無別惟周以后稷為始祖以帝嚳為所自出之帝而太廟之中原無帝嚳之位故袷祭不及帝嚳至禘祭時乃特設帝嚳之位以稷配焉行於後代不能盡合故宋神宗面諭廷臣議罷禘禮明洪武初御史答祿與權請舉褅祭衆議亦以為不必行詔從其議至嘉靖中乃立虛位祀皇初祖帝而以太祖配享事屬不經禮亦旋罷洪惟我 國家受 天顯命世德相承自 肇祖原皇帝以前 列祖徽猷炳載 國史非漢唐宋明所可比擬方定鼎之初追上 四祖尊稱以 肇祖原皇帝始基王跡故立廟崇祀自 肇祖始夫太廟之中以受命之君為太祖允宜特尊者 也我 太祖高皇帝功德隆盛與天無極自當為 太廟萬世之祖上而推所自出則締造之業 肇祖為最著今 太廟祭禮四孟分祭於 前殿 後殿以各伸其尊歲暮祫享於 前殿以同將其敬一歲之中自 肇祖以下屢申裸獻仁孝誠敬已無不極五年一禘之祭不必舉行祀典關係重大李時謙請行禘祭又謂設虛位以祀不晰古制不諳 國史所請應無庸議 襲五經博士議 題為懇賜轉請題襲以沐 聖恩以昭盛典事【臣】等議得宋儒朱熹祖籍徽州之婺源以父松官於閩遂居閩之建安熹長子塾之後世居建安守熹之墓次子埜之後還居婺源守熹祖墓故熹之裔有閩徽二派明實錄開載景泰六年以塾之後梴為五經博士主建安祀嘉靖二年照建安例以埜之後墅為五經博士主婺源祀原有博士二員我 朝順治十二年臣部覆准朱煌襲五經博士於婺源縣奉祀在案今據福建巡撫張仲舉會同總督興永朝題稱有建安原襲博士朱之雋於順治九年曾起文赴部因病旋卒而其子金鉉又經早亡時其孫瀠尚在幼穉致稽請襲至康熙十九年瀠始具呈申請疊經移查駁復志乘宗圖悉相符合朱瀠實系閩派應襲之人等語仰惟 皇上崇奬先儒廣厲正學以朱熹有功經傳特於徽 閩二處各賜 御書扁額褒崇之典踰於往代熹十八世嫡孫瀠既經該督撫查明具題應准承襲五經博士以奉建安祀事恭候 命下臣部轉行吏部察例給劄可也 建述聖廟議 題為述聖未有專廟懇 勅鼎建以隆祀典事【臣】等竊考子思子從祀孔子廟自宋大觀二年始至端平初升入十哲祀於堂上咸淳初同曾子升入顔孟之列是為四配而顔子廟初建於兗在唐開元二十七年嗣建於曲阜在元泰定三年孟子廟建於鄒縣在宋景佑四年曾子廟建於嘉祥縣誌稱剏始無考至明正統以後屢經修葺惟子思子向未建有專廟元元貞初因鄒縣舊有子思講堂遂建子思祠後改稱書院明正德元年始以衍聖公次子世襲五經博士奉鄒縣書院祀事而曲阜之廟祀缺焉今博士孔毓埏疏稱數千年之缺略留待今日乞照顔曾孟三賢祀典一體立廟廟基即在闕里孔廟西北隅其建廟之資自行區處應如所請仿顔曾孟三廟規制建立子思子廟春秋致祭載諸祀典至於疏請 勅撰碑文 御書扁額用以昭示來茲應俟廟宇報竣到部之日 臣部恭請 睿裁 修 御製文集議 該【臣】等詳考經史自古帝王製作煥然可紀者莫著於詩書嗣後西漢文最近古故史稱孝文詔令有三代遺風而刋鏤成集則自武帝始唐太宗以下四宗宋太宗以下六宗各有御製集而神宗又別有御筆手詔若干卷隋唐書宋史具載篇目明則太祖太宗宣宗諸帝皆有集而今所傳太祖御集刋本則洪武中奉勅鏤板以行者也至於編次刋校事宜考宋真宗天禧四年從著作佐郎張仲尹等請以新編御集詔宰相寇凖參政李迪參詳學士楊億錢惟演等注釋刋成摹印頒賜明初翰林學士樂韶鳳侍讀學士宋濓等編錄太祖文集五卷詔制勅諭序記詩歌諸體俱備且言續有製作當復編為後集洪武七年學士承旨詹同等固請鋟梓以貽聖子神孫詔許之刋成誠意伯劉基起居注郭傳為之序而濓亦恭題於集後歷代刋刻御集典例昭然欽惟 皇上聖德神功卓越千古道統治法兼總百王而猶 日 御講筵典學不倦時攄 睿思發揮理道迥出諸臣意表間以 手詔申誡羣下辭旨深厚同符典謨萬幾之餘留情製作或發為文章或形諸篇什外廷諸臣不獲盡窺 聖制而於 御書卷冊頒賜臣下者幸得竊覩萬一無不嘆誦欽 仰以 天章睿藻為歷代帝王所未及今【臣】等集議允宜刋刻頒布用昭典冊之極觀示文明之盛事伏乞 皇上俯俞科臣之請簡發 御製諸文勅下臣衙門鳩工鋟梓頒示天下流徽億 禩【臣】等亦得依 日月末光附名不朽可勝榮幸其刋刻事宜恭候命下之日另行請 旨 停止封禪等議 該【臣】等議得詞臣曹禾疏稱祀典國之大事三五以來無不以成功告於上帝封禪書及班固諸儒言泰山五嶽之長神靈所聚因高崇天謂之封就廣增地謂之禪刻石紀號甚盛典也逮秦漢唐宋有事岱宗者勞民費財失對越之意後世遂不敢申明其禮不知因名山升中與天相見其為典禮至尊至重又黃帝上元甲子貞元運會由是封巒勒成漢武帝不得其時則以十一月甲子朔冬至應之而數千年之景運適協於今日功成治定之後 皇上以精一執中為奉若 上帝之命不可不報山川百神之助不可不答運世之本開基之功不可不紀宜勿憚登陟亟議告成考漢唐儀注行之簡易等語伏考封禪之說不著於經司馬遷封禪書乃引管仲古封禪七十二家之說梁著作佐郎許懋極言其妄綱目是之至於甲子紀歲始於黃帝其為上元甲子則史無明文即管仲言黃帝封禪亦未指其年為甲子之年也又按書傳舜至岱宗燔柴祀天原非封禪唐虞三代以前實無登封故事可考其史監所紀則有秦始皇漢武帝光武唐高宗武后明皇宋真宗行封禪禮所紀禮儀則有築壇設壝及玉策玉牒玉簡金匱金繩金泥之制需費甚繁且禮不合於經雖從簡易亦於義無當仰惟 皇上聖德布昭神謀默運內除苞櫱外靖鯨鯢文教覃敷武功赫濯巍巍蕩蕩直與堯舜比隆而 皇上敬天凝命至誠感神無一事不與 天意相流通無一時不與 天心相陟降則所以仰答神明茂膺休祉者固無所不極其盛矣比者三逆蕩平已遣官告祭 郊 廟 社稷岳瀆海鎮諸神台灣歸順又專告 郊 廟 社稷一應典禮俱經舉行封禪告成之禮無庸議又科臣王承祖疏請仿虞帝之制巡幸東方察閭閻之利病問風俗之厚薄設祭方岳以祈年豐禱雨澤又東嶽密邇孔里 御輦所屆觀其車服禮器亦千古盛事等語伏考一歲之內徧巡四岳此三代以前巡省諸侯之禮自設郡縣以後未有行者舜之燔柴原因巡狩行告至禮其望秩山川是因祭天而望祭東方之山川非專祭泰山之神也我 皇上鑾輿巡歷凡所至之地輒詢考吏治延訪輿情 或 訓飭官方或特加蠲賑無非省方問俗勤民重農至意其祭岱祈年並禱雨澤之事非禮典所載應無庸議至歷代帝王詣孔里始於漢高帝後則漢明帝章帝安帝北魏孝文帝唐高宗明皇後周太祖宋真宗皆以經過魯地展祀未有專詣闕里故事我 皇上博綜經學宏闡心傳重道崇文千古莫並其東 巡特祀闕里應候 睿裁疏內又言封禪之事秦皇漢武不過耀德張功後世鄙焉臣等已於曹禾疏內議覆無庸另議纂修 國史議 該臣等會議得歷代史書其體有二自春秋列國史以及後代時政記起居注日曆皆用編年之體自司馬遷史記以及歷代史書並撰次當代國史皆用紀表志傳之體考之往籍宰臣書榻前議論之辭則有時政記史臣紀柱下見聞之實則有起居注類而次之則為日曆日曆始於唐而宋因之唐會昌中命每歲末以時政記並起居注付史館宋太平興國中詔參政李昉記錄時政每季送史館乾道中又命每旬取所修時政記與三省錄進聖語同付日曆所此前代用編年之體修本朝之史者也漢明帝時班固奉詔撰光武本紀及列傳嗣後每朝增修並稱漢紀魏晉以後設有專掌國史之官唐顯慶中修貞觀以前國史肅宗以後每朝增修宋景德間因編太祖太宗正史命取兩朝日曆時政記起居注及諸司文字並臣下行狀付史館編成帝紀志傳天聖以後亦每朝增修此前代用紀表志傳之體修本朝之史者也至明惟洪武初曾纂日曆萬曆中撰正史未久輒罷夫修史之難難於徵信耳目近則聞見不淆討論詳則紀載得實以當代之臣修當代之史始足信今傳後仰惟 皇上聖德神功超軼百代大經大法炳若日星今御製集見經編校各館所纂 政治典訓 平定三逆方略及大清會典俱將次告竣 詔諭制勅具在內閣章疏 批答具在六曹且起居注之設又與前代不同凡聽 政時 皇上親決萬幾面諭羣下時政之要悉得記載是聖猷宸訓固已散著典冊但原委本末尚未彚萃成書誠仿日曆體例編年記載則世則世法無一不明備矣至於 列聖創垂光昭天壤 皇上至孝覲揚於 太祖高皇帝 太宗文皇帝實錄特 勅儒臣重修 親加酌定 世祖章皇帝實錄呈進 睿覽逐一批閲而 三祖聖訓又經告成以此編輯正史分撰紀表志傳事蹟實為具備即有應蒐采編入者及時裒集亦信而有徵應如台臣所請舉行其一切應行事宜統候 命下交與內閣翰林院逐一詳議具題可也 與張秋紹論孝經書 按漢藝文志載孝經古孔氏一篇師古注云庶人章分為二曾子敢問章為三乂多一章凡二十二章後載孝經一篇十八章注長孫氏江氏後氏翼氏四家又雲四家及張禹傳之各自名家經文皆同惟孔氏壁中古文為異夫既言經文皆同則長孫氏不應獨有閨門一章明矣惟隋志雲孝經為河間人顔芝所藏芝子貞出之凡十八章而長孫氏江翁后蒼翼奉張禹皆名其學又有古文孝經與古文尚書同出而長孫有閨門一章其餘經文大較相似又衍出三章並前合為二十二章孔安國為之傳至劉向典校經籍以顔本比古文除其繁惑以十八章為定有鄭氏注夫所謂長孫氏名其學者指今文十八章言也而下文則雲長孫有閨門一章似乎今文亦有閨門章者不知此一章果在十八章內耶否耶長孫氏既有閨門一章何以江後翼張四家又獨缺此一章也隋志復雲安國之本亡於梁亂至隋秘書監王劭訪得孔傳送至河間劉炫因述其議疏講於人間遂著令與鄭氏並立儒者皆雲炫自作之非孔舊文而袐府又先無其書夫漢志載長孫氏說二篇止存篇目未明指所說有閨門一章在內矧梁亂以後袐府已無安國舊本炫所出古文一時皆疑為偽作無可參考則漢長孫氏獨有閨門一章之說亦不知作隋志者何所依據而為此語也至於唐會要載劉炫請行孔廢鄭司馬貞駁之雖以閨門之義為近俗之語非宣尼正說然亦仍請鄭孔俱行及後奉詔鄭仍舊行而孔注亦不廢則謂貞獨削去閨門一章以為明皇諱者不能無疑矣明呂介孺作孝經或問直斷之曰閨門一章古文有今文無非司馬貞削之也貞固專主今文今文原無貞何嘗削之乎且明皇亦合孔鄭兼行豈明皇不自諱而貞代諱之乎其言至為明切特隋書所云長孫有閨門一章者宜更加考證大抵從前諸說雖各有異同而所謂今文分十九章及劉向以十九章為定之說書無明文終覺未安幸再一酌之 河源考 江淮漢皆發源於中國之山獨河在西域經數折而後入中國其經行之地時隱時見時伏入地中時出於地上水勢紆折漫衍而道里又遠在荒服莫能親履其境故歷代窮其源者戛戛乎難之夫禹導河止自積石積石者河之所經而非其源也漢張騫使西域度玉門言有二水合流一出蔥嶺一出於闐滙入鹽澤潛行地下者千里至積石而再出則視禹貢所紀為已遠矣然而蔥嶺于闐皆河之所分流而亦非其源也唐薛元鼎使吐蕃雲得河源於穆穆哩石山史稱其說多迂怪未足為據元至元間遣都實專求河源凡四閲月至鄂端諾爾之地有泉百餘澄泓散演若沉若浮不可逼視履高下瞰燦如列星是即所謂星宿海者其地在吐蕃朶甘斯西鄙居中國之西南河之源發於此而尚未名之為黃河也自西而東羣流奔走滙為巨浸始名黃河然其流尚清人可徑涉又越數日而水始渾濁又數折而徑行大雪山是即所云崑侖山者崑侖距星宿不啻千有餘里則直以崑侖為河源者猶未可為定論矣越崑侖東北流而至禹貢所云積石越積石至蘭州而入中國之境約略計之凡四千五百餘里然則山海經所謂崑侖去嵩山五萬里者其說不猶幾於誕歟今所傳河源志乃元學士潘昂霄所撰昂霄得之都實之家其說似可信夫河在中國之左性屬陽而勢勁北地泉少當水落時河身偪束未至為害秋漲則諸水盡奔入河而並河州郡遂受河患順河之性使自達于海猶且不時衝決如前史所記載況欲折之使南以為濟漕之用斤斤於一清口爭強弱其不遺東南以昏墊之憂者幾希矣然而今日之患又不在河強淮弱而在河淮分流悍不相顧而河不為我用此言治河者所以蒿目而深憂也有志經世者溯河之源思河之流而務所以安其瀾而疏其勢庶幾其有捄乎 建藏經閣說 慈水雲溪山廣福寺僧劍礱謀建藏經閣於寺南而令其徒名其言者白足走數千里募金於輦上貴人余聞而為之說曰夫釋氏之有藏經猶吾儒之有十三經二十一史也今之士子自入鄉塾守一經窮年矻矻而卒有白首紛如之嘆至於十三經二十一史無力者既不能蓄有力而能蓄者復鮮蓄而能讀者又加鮮焉昔司馬君實作資治通監成惟王勝之閲至終編餘則讀未竟已欠伸思臥蘇子瞻常嘆昔之君子見書之難今之學者有書而不讀嗚呼此後生末學之通患也況乎學校之教既弛典學之官不復以購書為事所謂尊經閣者徒見其頹垣壞壁欹側於荒榛蔓草之中初未必經史百家之書盡具於是又何怪乎生徒之錮耳蔽目而日流於面牆也乎其言事浮屠之學而具大願力建閣請藏慨然仔肩是其志固有過於吾徒者也 張文貞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