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新譯 · 二○ 阿摩晝經

(二○)阿摩晝經{一三} 大意: 此經是佛陀在俱薩國的一婆羅門林時,沸伽羅娑羅婆羅門曾遣其弟子-阿摩晝,至佛所,以探佛陀三十二相具足之真實性與否?此時佛陀即針對阿摩晝之輕慢釋種之心理,而說種姓之因緣。佛陀強調剎帝利第一主義,並說十善戒,舉出婆羅門之破戒渡世之實例。敘述聖戒受持者的淨行相。又說明四禪定,以及其果德的通力,乃至明行具足等事。阿摩晝即因看見佛陀的三十二相而入信。因此,回歸後,即被其師蹵倒在地。後來其師親至佛所,觀看佛陀的三十二相,而設齋供佛,而皈依佛陀,終於得到不還果(三果羅漢)。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在俱薩羅國的一婆羅門村時,沸伽羅婆羅娑羅門曾派名叫阿摩晝的弟子,去觀察佛陀是否真正具足了三十二相?那時阿摩晝曾經輕視釋迦種姓,佛陀就為他闡說種姓的因緣,而高調剎帝利第一主義,並說十善戒,舉說婆羅門之破戒的經世的實例,述說聖戒受持者的淨行相,進而講說四禪定,及其果德的通力,乃至明行具足。他看見佛的三十二相,而皈信佛陀,回去報告後被其師蹴倒。然而其師也於後來去觀看佛之三十二相,而設供,而入佛道,而得不還果(三果阿羅漢)。 像如是的經教,乃結集者的我們,都同樣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遊行在於俱薩羅國(憍薩羅,十六大國之一),和大比丘眾,一千二百五十人俱在,到了名叫伊車能伽羅(一奢能伽羅)的俱薩羅國的婆羅門村,就在於那個名叫伊車的林園中止宿。 這時,有一名叫沸伽羅娑羅(蓮華莖)的婆羅門,被封在於郁伽羅村。該村很豐樂,人民也很熾盛,波斯匿主(憍薩羅國的國王)即封該村給與這位沸伽羅娑羅婆羅門,做為梵分(國王所賜的,完全免稅的土地)。這位婆羅門七世以來的父母都真正(血統純淨),並不被他人所輕毀過的(論其身世,即七世以來都沒有半點毛病可被人叱責之處),對於三部舊典(梨俱、沙摩、夜柔等三吠陀聖典,為婆羅門的子弟所敬奉的聖典),都諷誦得通利,其它種種的經書都能分別(闡述了解),又能善解大人的相法(占人相),以及祭祀儀禮等事。有五百名弟子,都教授不廢。他的第一摩納弟子(年輕的弟子),名叫阿摩晝(愛敬母),其七世以來的父母也同樣的很純真,不曾被人所輕毀過,對於三部的舊典,也諷誦得很通利,其它種種的經書也同樣的均能分別詳細,也同樣的善解大人的相法,以及祭禮儀禮等事,也擁有五百名的摩納(年輕)的弟子,都教授不廢,都和其師沒有二樣。 這時,沸伽羅娑羅婆羅門,聽說沙門瞿曇-釋種子(釋迦族出身的修道者),去出家修行後成道,和他的大比丘眾,一千二百五十人俱齊,而到了伊車能伽羅的此一俱薩羅國的婆羅門村,止住在於伊車林內,為一位很有名稱,流聞於天下,為如來、至真、等正覺,佛陀的十尊號都具足,在於諸天、世人、惡魔,或魔天、沙門、婆羅門當中,自身已作證(成道),而為他人說法,上中下都喜(始終所說的都是善的),義味都具足,梵行為清淨。像如是的真人,應該要去親覲(親近拜見)。我現在寧可觀察沙門瞿曇,到底必定具有三十二相,名聞流布,被稱讚的為實在與否?那麼,我到底應由甚麼因緣,得以拜見佛相呢?又作如是之念而說:現在我有一位弟子名叫阿摩晝,其七世以來的父母都純真,不曾被人所輕毀過,對於三部舊典都諷誦得通利,其它種種的經書也都能詳細分別,又能善解大人的相法,以及祭祀儀禮等事。唯有此人,可以叫他去觀佛,就能知道佛陀是否具足三十二相的。 這時,婆羅門就命令其名叫阿摩晝的弟子,而告訴他說:「你去觀察那位沙門瞿曇,到底確定具有三十二相,或者是虛妄的呢?」這時,阿摩晝乃請問其師而說:「我要如何去驗觀瞿曇之相,去了知其為虛妄或實在呢?」 其師就回答說:「我現在說給你聽:如果有人具足三十二大人相的話,必定會趣於二個地方,必定不會有疑的。假如在家的話,當會為一位轉輪聖王,會統治四天下(四大部洲),會用正法去治化,去統領民物的。也必定會具足了七寶:第一為金輪寶,第二為白象寶,第三為紺馬寶,第四為神珠寶,第五為玉女寶,第六為居士寶,第七為典兵寶。此王會有千子,都勇猛多智,降伏怨敵,不用兵仗去征服,而天下都會泰平,國內的民物,都不會有些畏懼的。如果這位具有三十二相的人,不喜樂於世間之事,而去出家求道的話,當會成就如來、至真、等正覺,而具足了佛陀應具有的十號。由於此,就可以知道瞿曇之虛實的了。」 這時,阿摩晝受其師的教令後,就嚴駕寶車,帶領其五百名摩納(年輕)的弟子,在於清旦之時離開其村,而往詣於伊車林。到達該林後,就下車,就步行進詣世尊之處。佛陀坐下來時,他就站立,佛陀站立時,他就坐在那裡,在於其中間相互談論義理。佛陀告訴摩納說:「你曾經和諸位耆舊的長老大婆羅門,這樣的談論嗎?」摩納白佛說:「這是怎麼說?」佛陀告訴摩納說:「我坐下來時,你就站立,我站立時,你就坐下來,在其中間互論義理,你的師父教你論法,是否是這樣嗎?(問儀禮的問題)」摩納白佛說:「我們婆羅門教的論法,乃坐時就俱坐,站立就同為站立,倒臥時也同樣的都一同倒臥。然而現在的諸沙門乃毀形鱌獨,都是卑陋下劣,學習那些黑冥之法,因此,我和這些人共論義之時,就坐起無在(不在乎坐起的禮儀之有無)。」 那個時候,世尊就對他說:「卿!摩納!(你這位年輕人),未被調伏過(沒有教養)。」這時,摩納聽世尊稱他為卿,又聽佛說他未被調伏過,實時生起忿恚(非常的生氣),就毀謗佛陀而說:「你這位釋迦的種族之子,都是好懷嫉惡之心(指佛懷惡意),無有儀法(一點禮儀也沒有,不懂禮貌)。」佛陀告訴摩納說:「諸釋種子,為甚麼過於卿呢?(不懂禮貌比你還利害呢?)」 摩納說:「在往昔之時,我為了師父的少少緣故,曾到釋種的迦維羅越國(迦毘羅城,佛誕生地)。那個時候,有眾多的諸釋種子,由於少少的因緣,都聚集在於講堂,他們遙見我來,卻輕慢我,戲弄我,不順儀法(不依禮儀),並不相敬待於我。」佛陀告訴摩納說:「那些諸釋子們還在於本國,乃遊戲而自恣,有如飛鳥之自在於樔林那樣,出入都很自由自在。諸釋種子之自恣於本國,遊戲自在之事,也是和這道理一樣(如鳥之在巢林)。」 摩納白佛說:「世間有四種姓,所謂剎利(王族、武士階級),婆羅門(神職人物),居士(毘舍,一般的庶民),首陀羅(勞工階級)。裡面的三姓(剎利、居士、勞工),都常尊重、恭敬、供養婆羅門種姓的。然而那些釋子,卻不照儀規行事。那些釋子為廝細(這些傢伙為胡亂的),為卑陋、下劣,並不恭敬我婆羅門。」 那時,世尊暗中思念而說:這位摩納子,數數(連連)毀罵而說及廝細之言(說他人為奴才),我現在寧可說他的本緣,去調伏他?於是,佛陀就告訴摩納說:「你的姓為如何呢?(你姓甚麼呢?)」摩納回答說:「我姓聲王(南傳說為黑行,或者則指被征服的原住民)。」佛陀告訴摩納說:「你的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是釋迦的奴種(奴隸的子孫)。」 這時,那些五百名摩納弟子,都發出大聲,而對佛說:「不可以這樣說!不可以說摩納為釋迦的奴種的,為甚麼呢?因為這位大摩納,乃為真族姓子(有來歷的貴族),顏貌很端正,辯才能應機,廣博多聞,足夠與瞿曇(為釋迦族的祖先之王的名,通常為之甘蔗王),往返談論(來去談話,指不是奴隸之類)。」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五百位摩納說:「如果你師都不如你們之言的話,你們就應該捨棄你師,可以和你們共論義。假如你師有如上之事如你們所說的話,你們就應該默然,當會和你們之師論議的。」這時,五百名摩納白佛說:「我們都靜默,聽你和我師之論義吧!」這時,五百名摩納,就統統默然不語。 那時,世尊告訴阿摩晝說:「在往昔過去久遠之世之時,有一位國王名叫聲摩(懿師摩,譯為甘蔗)。此王有四位王子,第一位名叫面光,第二名叫象食,第三名叫路指,第四名叫莊嚴。這些王的四子,少有犯法,國王就把他們擯出到雪山之南,住在於直樹林中。其四子之母后,以及諸家屬,都非常的懷念,就共同集議,然後詣於聲摩王之處,他們白王而說:『大王!當知!我們和四位王子別離很久,現在想去看視他們。』國王就告訴他們說:『妳們欲往看視,可以隨意而去!』這時,四子之毋,與其眷屬們,聽國王的教言後,就詣雪山之南的直樹林內,到了其四子之處。這時,諸母說:『我的女兒嫁給你的兒子,你的女兒嫁給我的兒子吧!』因此,就談成而相配匹,遂成為夫婦,後來就生子,其容貌乃很端正。 這時,聲摩王聽聞他的四子的母后,曾給與其女孩,為四子共為夫婦,而所生的王子乃很端正,王就非常的歡喜,而發此言說:『這就是真正的釋子!真正的釋童子!(贊稱其能這樣的生子接代)』他們能自存立,因此,而名釋。(釋,秦言為能,在於直樹林,故名為釋。釋秦言也叫做直〔以上這幾句為譯者之注,而被排為經文,可推而知〕)。聲摩王就是釋種的祖先。王有一位青衣(婢女),名叫方面,她的顏貌也很端正,曾和一位婆羅門交通(來往交媾,私通),就便有娠(懷妊)。後生一摩納子,墮地能言(出生就能說話),隨向父母說:『當洗浴我,除諸穢惡(因出生為黑皮膚,故請父母將他的黑色洗掉),我年紀長大後,自當會報答這種大恩情。』由於其剛出生時,就能說話,就名叫做聲王。像現在剛出生就能說話的話,人人都會怖畏,就名叫可畏(令人可怕的黑魔)。他也是如是的,出生便能說話,故名聲王。從此以後,娶羅門種,就遂以聲王為姓的了。」 佛陀說到這裡,又告訴摩納說:「你是否從先宿耆舊的大婆羅門,聽到此種姓的因緣嗎?」這時,那位摩納乃默然不回答。像如是的再問他,又是同樣的不回答。佛陀問同樣之言至於三次,而對摩納說:『我問你至於三次了,你就應該速答才對。假如不回答的話,現在有密力士(密金剛。夜叉神的總名。聽佛的秘要事為其本願),手執金剛杵,在我的左右(身邊),就會破你的頭為七分啊!」 這時,密力士,手執金剛杵,正在摩納的頭上的虛空中而立,假若摩納不實時回答的話,就會降下金剛杵,去擊碎摩納之首。佛陀乃告訴摩納說:「你可以仰頭看看!」 摩納就仰觀,他看見密力士手執金剛杵,站立在虛空中,看見後,非常的恐怖,其衣毛就因此倒豎起來,就起立而移坐附近在世尊,依恃世尊為他救護;而白世尊說:「世尊!您當問!(請垂問我),我今當答!」 佛陀就告訴摩納說:「你曾經在於先宿耆舊的大婆羅門之處,聽說過如是之種姓的因緣嗎?」摩納回答說:「我確信曾經聽過,實在有這種事的。」 這時,五百名摩納的弟子,各人都舉出聲音,都自相說言而說:「這位阿摩晝,實在是釋迦的奴婢之種。沙門瞿曇所說的都是真實的,我們無狀(無緣無故),對他懷輕慢心。」 那時,世尊便作如是之念:這五百名摩納,嗣後必定會懷著輕慢心,會稱其師為奴,現在應該用方使法去消滅其奴之名。就告訴五百摩納而說:「你們這些人(諸位)!千萬不可以稱你們之師為奴種啊!為甚麼呢?因為他的祖先婆羅門乃是一位大仙人,為一有大威力,去征伐聲摩王,而索(求娶)王之女,王乃驚畏之故,就將其王女嫁給他的。」由於佛陀之此言,而得除棄奴之名。 那時,世尊告訴阿摩晝說:「如何?摩納!如果剎帝利女,其七世以來的父母都真正,並不被他人所輕毀(純正的他人不能輕視她,沒有理由毀視她),這種人假如嫁給一位婆羅門為妻,而生子時,摩納!此子為一容貌端正的人,然而他是否可以入於剎帝利種,而得坐與水(為受敬重的徵象,而得座位與水),而得誦剎帝利法嗎J」回答說:「不得。」又問:「得父親的財業嗎?」回答說:「不得。」又問:「得嗣父職嗎?」回答說:「不得。」 佛陀又問而說:「如何呢?摩納!如婆羅門之女,七世以來的父母都純正,不被他人所輕毀,此人嫁給剎帝利為妻,而生一重子,顏貌非常的端正。他入於婆羅門家中,可以得到坐起與受水(座位和水)嗎?」回答說:「可以得到。」又問:「可以得誦婆羅門法,可以得到父親的遺財,可以繼嗣父職與否呢?」回答說:「可以得到的。」 佛陀又問:「如何呢?摩納!如婆羅門擯棄其婆羅門,而投為剎帝利種的話,是否可以得到坐起與受水,可以得到誦剎帝利法嗎?」回答說:「不得。」又問:「可以得父的遺財,可以繼嗣父職與否呢?」回答說:「不得。」 佛陀又問:「如剎帝利種擯棄其剎帝利種,而投入婆羅門,是否可以得到坐起與受水,可以誦婆羅門法,可以得其父的遺財,可以繼嗣其父的職業與否呢?」回答說:「得。」佛陀說:「因此之故,摩納!在女人當中,是以剎帝利女為勝,在男人當中,也是以剎帝利男為勝,並不是婆羅門的。」 梵天曾親自說偈而說: 剎利生中勝種姓亦純真明行悉具足天人中最勝 (剎帝利為生中之勝,種姓也是純真的。如果明行都具足的話,就是天人當中的最勝的人。) 佛陀告訴摩納說:「梵天所說的此偈,實在為善說,並不是不善之說,是我所以然可的(認可),為甚麼呢?因為我現在 為如來、至真、等正覺,也是說這種義理: 剎利生中勝種姓亦純真明行悉具足天人中最勝 (語譯如前) 摩納白佛說:「瞿曇!甚麼是無上士,明行具足呢?」佛陀告訴摩納說:「諦聽!諦聽!聽後要善思其中之義,當會為你說明。」回答說:「唯然!願樂欲聞!」 佛陀告訴摩納說:「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的話,就是應供、正徧知、明行足,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在於一切諸天(六欲天)、世人、沙門(出家人)、婆羅門(神職人物)、天(六欲天)、魔(惡魔)、梵天(梵天王,外道認為是天地的創造者,佛教為護法的天神)當中,獨覺而自證,證悟後為人說法。所說之法,則上語也善,中語也善,下語也善(始終都是善說),義味都具足,而開清淨之行。 如果居士、居士之子,以及其餘的種姓,聽其所說的正法的話,就會生起信樂,由於信樂心而作如是之念:我現在居在家庭,被妻子所系縛,不能得清淨,不能純修梵行。現在寧可剃除鬚髮,穿服三種法衣,出家去修道。他就這樣的在於異時(後來之時),捨棄家庭的財產,捐棄其親族,而剃除鬚髮,服三種的法衣,出家去修道。與出家人同樣的捨棄其身上的嚴飾之物,而具足戒行,不傷害眾生。 他捨棄用刀用杖,懷著慚愧之心,慈念一切,這就是1.不殺生。其次,捨棄竊盜心,他人不與的,就不取,其心為清淨,而無私竊之心,這就是2.不偷盜。又舍離淫慾,淨修梵行,殷勤的精進,不被淫慾所染,潔淨而安住,這就是3.不淫。又舍離妄語,至誠而無欺,而不誑騙他人,這就是4.不妄語。又舍離兩舌,如果傳到這裡之語(說壞話),並不會再傳至於對方;如果聽到那邊人之語(講壞語),也不會傳至於這裡的人。有人慾離別的話,就善為他們和合,使他們互相親敬,凡所言說的,都是和順而知時宜(應該說與否都適宜),這就是5.不兩舌。又舍離惡口:所說的為麄獷,喜歡惱害他人,使人生起忿恨結縛的,都統統捨棄如是之語;所言的都為柔濡之語,不會生人的怨害,都多所饒益他人,受眾人所敬愛,大家都樂聞他的話,這就是6.不惡口。又舍離綺語,所言的都為知道時宜,都誠實如法,依律而滅諍,有緣而說時,所言的都不虛發,這就是7.舍離綺語。又捨棄8.飲酒作樂,離開放逸之處。9.不著戴香華櫻珞。10.歌舞倡伎,都不去觀聽,11.不坐臥於高床,12.非時不食,13.金銀七寶,都不取不用,不娶妻妾,不畜奴婢、象、馬、車、牛、雞、犬、豬、羊、田宅、園觀,不作虛妄而詐人,不以斗秤去欺人,不用手拳共相牽抴,也不抵債,不誣罔他人,不為偽詐。捨棄如是之惡,滅除諍訟等諸不善之事,行則知時,非時則不行,量其腹而食,無所藏積,度量身體而穿衣,趣於足夠而已,法服與應器(缽),都常與身俱在,有如飛鳥之羽翮之隨身不離那樣,比丘之無餘,也是如是。 摩納!如果其餘的沙門、婆羅門受他人的信施,而更求其餘的儲積,對於衣服飲食等物,並沒有厭足之心。假如入於我法當中的話,就不會有此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都更作方便(努力去求),去求諸利養之物,如象牙、雜寶、高廣的大床,種種的文繡、綩綖的被褥等事;如果入於我法的話,就不會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受他人的信施,而都更作方便,更求為自身的莊嚴,如求酥油以摩身,求香水以洗沐,求香末以自塗身,求香澤以梳頭,求著好的華鬘,染目為紺色,拭面以莊嚴,鐶紐澡潔,用鏡自照自己,穿雜色的革屣,上服為純白的。也持有刀杖,帶有侍從,有寶蓋、寶扇以莊嚴寶車等事。然而入我之法的話,就不會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然而都專為嬉戲,都以碁局博奕,或者八道(盤上共有八目的賭具)十道、百道,至於一切道(十道為十目,百道為百目,一切道為種種目),而作種種的戲笑;如果入我之法的話,就不會有如此之事。 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之食他人的信施,然而都在講說遮道無益之言,如王者、戰鬥、軍馬之事,或者談說群僚、大臣、騎乘出入、游於園觀等事,以及論說臥起、行步、女人之事,或者是衣服、飲食、親里之事,又說入海采寶之事;如果入我法的話,就不會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用無數的方便,但作邪命之事,如以諂諛美辭,現在之互相毀誓,以利而求利等是;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然而都只為共互諍訟,或者在於園觀,或者在於浴池,或者在於堂上,都互相是非,都說如是之言:『我知道經律,你並沒有所知;我乃趣於正道,你所向的為邪徑,都以前著於後,以後著於前;我能忍耐你,你卻不能忍;你所說的話,皆不是真正;如果有所疑,當來問我,我都能盡答。』而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 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然而更作方便,求為使命的人,或者作為國王、王的大臣、婆羅門、居士的通信的使者,從這裡到那邊,從那邊到這裡,執持這裡的書信授與那邊的人,執持那邊之人的信來授與這裡的人,或者自為,或者教人去作,等事;如果入我法的話,就不會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然而都習戰陣斗諍之事,或者學習刀杖、弓矢之事,或者是鬥雞犬、豬羊、象馬、牛駝等諸畜生,或者斗男女,以及作眾聲,所謂具聲、鼙聲、歌聲、舞聲,或者攀緣上幢,而倒絕等種種的伎戲;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行遮道之法,以邪命而為自己的生活,或者瞻相男女,占卜他人的吉凶好醜,以及相畜生等事,以求人家對其利養;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 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行遮道之法,以邪命而自活,如召喚神,或者又驅遣,或者能令其住,作種種的厭禱,無數的方道,以恐嚇於他人,說能聚能散,能苦能樂,又能為他人安胎出衣,也能咒人使作為驢馬,也能使人為盲聾瘖瘂,顯現諸技術,叉手而向日月,而作諸苦行以求人的利養;如入我法的話,就不會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行遮道之法,以邪命自活,為他人咒病,或者誦惡術,或者為善咒,或者為醫方,而針灸、藥石,以療治眾病;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行遮道法,以邪命而自活,或者咒水火,或者為鬼咒,或者誦剎利咒,或者誦鳥咒,或者支節咒,或者是安宅的符咒,或者火燒、鼠齧之能為解之咒,或者誦別死生之書,或者讀夢書,或者相手面,或者誦天文書,或者誦一切音書;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行遮道之法,以邪命自活,或者瞻相天時,談言雨、不雨,谷貴谷賤,多病少病,恐怖安隱,或者說地動、彗星、日月薄蝕,或者言星蝕,或者言不蝕,像如是為善瑞,像如是為惡征等事;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 摩納!如其餘的沙門、婆羅門,都食他人的信施,而行遮道之法,以邪命而自活,或者說此國勝彼國,彼國為不如,或者說彼國勝此國,此國為不如;瞻相吉凶,談說其盛衰等事;如入我法的話,就沒有如此之事,但修聖戒,無染著之心,內懷喜悅。眼睛雖看見色境,而不會取著其相,眼根不被色境所拘系,堅固而寂然,並沒有所貪著,也沒有憂患,不漏落於諸惡,都堅持戒品,善護其眼根,其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也是如此的道理。善御其六觸,能護持調伏,使其能得安隱,有如在平地駕四匹馬所引的車,那善調御者,執持其鞭而善於控制,使其不會失轍那樣。比丘也是如是,能善御六根之馬,安隱而無失。他有如是的聖戒,而得聖者的諸根,吃食則知其止足,也不會貪其味,吃食的趣向目的乃為了養育其身,使其沒有苦患,而不貢高,而調和其身,使其故舊之苦能得消減,新的苦痛不會再生,有力而無事,使其身安樂。有如有人用藥塗瘡,其趣旨乃在於使瘡差愈,並不是求飾好,不是用來自高的。摩納!比丘乃如是,吃食是為了足以支身,不懷憍慢放恣。又如膏車,乃欲使其車能夠通利,以便用來運載人物,能有所達到其目的耳。比丘乃如是,吃食乃足以支身,其目的是在於善能行道。 摩納!比丘乃如是的成就聖戒,得聖者的諸根,食知止足,初夜(下午五點至九點)、後夜(凌晨一點至五點),都精進於覺悟(努力於覺道)。又在於晝日(白天),不管是行,不論是坐,都常念一心,除棄眾陰蓋(五陰、五蓋,行善道之陰覆、蓋覆,也就是障礙)。他在於初夜,或者是經行,或者是禪坐,都常念一心,除眾陰蓋,乃至於中夜之時(到了下午九點至翌日凌晨一點之時),乃偃右脅而臥,念念當時而得起,則系想在於明(念念在於光相),心無錯亂。到了後夜,便由臥起來,而思惟,或者經行,或者禪坐,都常念一心,而除眾陰蓋。比丘有如是的聖戒具足,得聖者的諸根,吃食惟知止足,初夜、後夜都精勤於覺悟,都常念一心,而沒有錯亂。 甚麼叫做比丘之念而無錯亂呢?像如是的比丘,對於內身之身觀(觀身不淨),精勤而不懈怠,憶念而不忘,而捨棄對於世間的貪憂。對於受、意(心)、法之觀察,也是如是(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加上面之觀身不淨為常出的四念處),這就是比丘之念無錯亂。甚麼叫做一心呢?像如是的比丘,不管是行步出入,不論是左右顧視,或者是屈伸俯仰,或者是執持衣缽(三衣與缽隨著於身)去受取飲食,或者是左右便利,或者是睡眠覺悟(醒時),坐、立、語、默,在於一切時當中,都常念一心,不失去其威儀,這就是一心。譬喻有人,和大眾同行,則不管是在前面而行,或者在中間,在後面,都能常得安隱,不會有怖畏那樣。摩納!比丘就是像如是的行步出入,乃至於語(講話時)、默(默然不語時),都常念一心,沒有憂畏。 比丘有如是的聖戒,得聖者的諸根,吃食知道適止滿足,初夜、後夜,都精勤於覺悟之事,都常念一心,沒有錯亂。喜樂在於靜處、樹下、冢間,或者在於山窟,或者在於露地(空地沒有遮蓋之處),以及糞聚間,到乞食之時就去乞食,回來時則洗手足,安放其衣缽,而結跏趺之坐,端身而正意,繫念在於前。都除去慳貪,心不和慳貪在一起,消滅瞋恨心,沒有怨結,心住於清淨,常懷慈愍心。除去睡眠,系想在於明,專念而沒有錯亂。斷除掉戲(浮動),心不和掉舉戲耍在於一起。內行寂滅,滅掉戲之心,斷除疑惑,已度脫疑網,其心乃專一,而在於善法。譬如幢仆,受大家(主人)之賜姓,而得安隱解脫,免棄僕使的工作,其心乃歡喜,而不再會有憂畏那樣。 又如有人,舉財去治生(借錢作商),大得利益而回來,而皈還主人本來之物(向其借來之錢),其餘的財物足夠自己使用,不再有憂畏,而發(生)大歡喜。如人之久病,而從其病得以差愈,飲食都能消化,色力已充足,他便作如是之念:我前時有病,而現在已得差愈飲食也已能消化,色力也已充足,不再有憂畏,而生大歡喜。又如有人長久的被幽閉在牢獄,現在已安隱得以獲釋而出來,他就自念而說:我前時被拘閉,現在已解脫,不再有憂畏,而發大歡喜。又如有人,帶有很多的財寶,經過大曠野,不遭遇賊盜,安隱的得以過去,他就自念而說:我攜帶很多的財寶,能經過這嶮難的地方,而不再有憂畏,而發大歡喜,其心安樂。 摩納!比丘有五蓋自覆之時,會常懷憂畏,也是如是的。如負債之人,如久病,如在牢獄,如行大曠野,自己觀看自己並未離開陰蓋之心,自己覆蔽闇冥,自己的慧眼不明。他就會精勤於舍欲,捨棄惡不善之法,就會與覺、觀(尋、伺)俱在,而由於離而生的喜與樂,而得入於初禪。他既以喜樂潤漬於身,而周遍盈溢,沒有不充滿。如有人巧妙的在於浴器里,盛入眾藥,用水清浸它,則內外都會潤澤,沒有不周遍的那樣。比丘像如是的得入初禪,喜樂遍滿其身,沒有不充滿的。像如是的,摩納!這就是最初現身得樂。為甚麼呢?因為由於此精進,而念無錯亂,樂靜閒之所得之故。 其次,他捨棄其覺與觀(用功至於舍尋伺),便生為信,專念於一心,而無覺、無觀(無尋、無伺),由於禪定而生的喜與樂,而入於第二禪。他既一心喜樂,潤漬於身,周遍盈溢,沒有不充滿。猶如在於山頂,有涼的泉水自於其中湧出,不是從外面而來,即在此池中,出清淨之水,還自浸漬,沒有不周遍那樣。摩納!比丘乃如是的入於第二禪,由於禪定而生喜與樂,沒有不充滿,這就是第二現身得樂。 其次,他捨棄喜而住,而護念不錯亂,而身受快樂,如聖者所說的起護念之樂,而入於第三禪(離喜妙樂地)。他身無喜,而以此樂去潤漬,而周遍盈溢,沒有不充滿。譬如優缽花(青蓮花)、缽頭摩華(赤蓮花)、拘頭摩花(黃蓮花)、分陀利花(白蓮花),剛出淤泥,而未出水面時,其根、莖、枝、葉,都潤漬在於水中,沒有不周遍的。摩納!比丘就是像如是的入於第三禪,而離喜,而住於樂,而潤漬於身,沒有不周遍,這就是第三現身得樂。 其次,他捨棄喜與樂,其憂與喜已在先前就消滅,而不苦、不樂,而護念清淨(舍念清淨地),而入於第四禪。其身心清淨,具滿盈溢,沒有不周遍的。猶如有人,沐浴清潔後,用新的白迭(白氈),被覆在其身的話,則其全身都為清淨那樣。摩納!比丘就是像如是的入於第四禪,其心為清淨,而充滿於身,沒有不周遍的。又入於第四禪時,心則沒有增減,也不傾動,而安住於無愛恚、無動搖之地。譬如密室,內外都經過塗新整治,而堅閉戶扃(音肩,門戶外閉的橫木,為門戶),使其沒有風塵,在於室內燃燈,並沒有觸嬈的人的話,則其燈雖焰,卻恬然不動。摩納!比丘也像如是的入於第四禪,其心並沒有增減,也不會傾動,而住於無愛恚、無動搖之地,這就是第四現身得樂。為甚麼呢?因為這乃由於精勤不懈,心念不錯亂,樂於靜閒居之所得的。 他得此定心,而清淨無穢,柔濡調伏,安住於無動之地。這時,自會由於身中生起變化之心,會化作異身,此身也具足了支節,諸根都無闕欠,他就作如是的觀察:此身色(色身為四大-地水火風),而化成彼身,此身也異,彼身也不同(異),從於此身,而起心,而化成彼身,而諸根都具足,支節也沒欠闕。譬如有人,由鞘中拔刀,他乃作如是之念:鞘異、刀異,然而刀乃從鞘而出的。又如有人,合麻為繩,他乃作如是之念:麻異、繩異,然而繩乃從麻得以生出的。又如有人,其篋中走出蛇,他就作如是之念:篋異、蛇異,然而蛇乃從篋而出的。又如有人,從簏中出衣,他就作如是之念:簏異、衣異,然而衣乃從簏中拿出的。摩納!比丘也是如是,這就是最初所得的勝法。為甚麼呢?因為這乃由於精進,其心念也不錯亂,樂於靜閒居所得之故。 他既已定心,既清淨無穢,而柔濡調伏,安住於無動地,從自己的四大色身當中起心,而化作化身,一切的諸根、支節都具足,他就會作如是之觀察;此身為四大所合成的,其身乃從化而有的,此身亦異,彼身也異,此心在於此身中,依於此身而安住,而至化於身中。譬如琉璃(青石寶)、摩尼(寶珠),瑩治得非常的明潔,為清淨無穢,如用青、黃、赤等綖(線)把它貫穿,則有目之士(明眼的人),將其放置在於手掌而觀察時,知道為珠異、綖異,然而綖乃依於珠,從珠而至於珠的。摩納!比丘之觀察心,而依於此身而住,至於其化身,也是如是。這就是比丘的第二勝法。為甚麼呢?因為這乃由於精勤,專念而不錯亂,樂於獨閒之居之所得之故。 其次,他乃以定心,清淨無穢,而柔濡調伏,而安住於無動地,一心修習神通智證(神足通,六神通之一),而能作種種的變化,能變化一身為無數之身,將無數之身還合而為一身。身能飛行,通於石壁而無阻礙;游在空中,有如禽鳥,履水即如行大地;身上能屈煙焰,有如大火積;手能捫摩日月,而立至於梵天。譬如陶師之善調和泥那樣,可以隨意所在,而造作任何的器物,而多所饒益。也如巧匠之善能治木那樣,可以隨意所造,自在能成,多所饒益。又如牙師之善治象牙那樣,也如金師之善煉真金那樣的可以隨意所造,多所饒益。摩納!比丘乃如是的定心清淨,安住於無動地,可以隨意變化,乃至手捫日月,立至於梵天,這就是比丘之第三勝法。 其次,他乃以心定,清淨無穢,而能柔濡調伏,安住於無動地。一心修習而證天耳智(天耳通)。他的天耳清淨,超過於人耳,而能聞二種聲;天聲與人聲。譬如城內有一大講堂,為高廣而顯敞,有聰聽之人居住在於此堂內,在堂內有聲音時,則不須勞動其聽功,都能聽過種種的聲音。比丘就是如是,由於心定之故,其天耳清淨,能聽二種聲音。摩納!這就是比丘的第四勝法。 其次,他乃以定心,清淨無穢,而柔濡調伏,而安住於無動地。以一心修習而證他心智(他心通)。他能知道他人的心之有欲或無欲,有垢或無垢,有痴或無痴,廣心或狹心,小心及大心,定心或亂心,縛心或解心,上心或下心,乃至無上心,都能一一知道。譬如有人,用清水自照其顏,好惡都必能察到,比丘乃如是的以心淨之故,能知他人之心。摩納!這就是比丘的第五勝法。 其次,他以心定,清淨無穢,而柔濡調伏,而安住於無動地。以一心而修習宿命智證(宿命通),便能憶識宿命的無數的若干種事。能憶起一生,乃至無數次之生,那些劫數之成、敗(成住壞空之劫),在此當中死於此,而轉生於彼,其中的名姓種族、飲食好惡、壽命長短、所受的苦樂、形色相貌,統統能夠憶識。譬如有人,從自己的村落,至於他國之邑,在於那個地方,或者是行,或者是住,或者是語,或者是靜默不語,又從那個國家至於其餘的國家,像如是的展轉後,便還回其本土,則不勞動其心力,都能憶識所 行過的諸國,其從此而到於彼,從彼而到於此,中間的行住語默,都能憶識它那樣。摩納!比丘乃如是的能以定心清淨無穢。而安住於無動地,而以宿命智能憶識宿命無數劫之事,這就是比丘之得第一勝。無明永滅,大明之法已生,闇冥消滅,光曜之法已生,這就是比丘之宿命智明。為甚麼呢?因為這乃由於精勤,專念而無錯亂,樂於獨閒居之所得之故。 其次,他乃以定心,清淨無穢,而柔濡調伏,而安住於無動處地,一心而修習見生死智證(天眼通)。他以天眼清淨,能觀見諸眾生之死於此,生於彼,從彼處而轉生於此處,形色之好醜,善惡諸果、尊貴卑賤、隨所造的業,而報應的因緣等,都悉能知道。如此人之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誹謗賢聖,信邪倒見,而身敗命終之時,墮入於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等事,或者此人身行善,口言善,意念善,不誹謗賢聖,見正信而行,在其身壞命終之時,轉生於天、人當中等事,他都以天眼清淨,而能見諸眾生之隨所業緣,往來於五道(天、人、地獄、餓鬼、畜生)等事。譬如在城內高廣的平地,在那四交道頭(交通要道)蓋起大高樓,明目之士(眼睛正常的人),在其樓上去觀察的話,就能看見諸行人之往來於東西南北等一切舉止動作,均能看得非常的清楚那樣。摩納!比丘就是如是,是以定心清淨,而安住於無動處,而得見生死智證的。乃以天眼清淨,盡能看見眾生所作的善惡之業,隨業而受生,往來於五道等事,均能知道,這就是比丘之得第二明。已斷除無明,而生於慧明,舍離闇冥,而出智慧光,這是見眾生生死智證明的。為甚麼呢?因為這乃由於精勤,而專念不錯亂,樂獨閒居所得的之故。 其次,他乃以定心,清淨無穢,而柔濡調伏,安住於不動地,一心修習無漏智證(漏盡通)。他乃如實而知道苦聖諦,如實而知道有漏之集(煩惱之來源,所謂集),如實而知道有漏盡(煩惱滅盡,所謂滅),如實而知道趣漏盡道(趣向於消滅煩惱之道,所謂道)。他如是而知,如是而見那些欲漏(欲界的煩惱)、有漏(色界、無色界之煩惱)、無明漏(三界的痴-煩惱,為三界的根本之故,別立此漏),而心得解脫(其心已解脫結縛),而得解脫智,所謂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之身。譬喻在清水當中有木石,有魚鱉水性之屬(水族魚類)在其中遊行於東西等處之事,有目之士,都能明白的看見,能指出這是木石,這是魚鱉等物。摩納!比丘乃如是,乃以定心清淨,安住於無動地,而得無漏智證,乃至不受後有之身,這就是比丘之得第三明。已斷除無明,而生於慧明,舍離闇冥,而出大智光,就是無漏智明。為甚麼呢?因為這乃由於精勤,而專念不錯亂,樂於獨閒居之所得之故。摩納!這就是無上的明行具足(具足了天眼、宿命、漏盡之三明,和身口意三業-行為,都無缺點)。以你的意見如何呢?像如是的明行 為是呢?或者為非呢?」 佛陀不待摩納之回答,就又對摩納說:「有人不能得證此無上的明行具足,而行四種方便。那四種呢?摩納!或者有一種人,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持斫(大鋤)負籠,進入山中去尋求藥物,而食樹木之根。這就是,摩納!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行的第一方便。如何呢?摩納!這種第一方便,你和你的師父,是否行此法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告訴摩納說:「你自己由於卑微而不認識真偽,使開始誹謗,開始輕慢釋子,自己植種罪根,長養地獄的根本的了。又次,摩納!有一種人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手執澡瓶,持杖籌術(長六寸,計算曆數的籌),進入山林中,去食自落下來的果實。這就是,摩納!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行的第二種方便。如何呢?摩納!你,以及你的師父,是否行此法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告訴摩納說:「你自己卑微,不能認識真偽,而便起誹謗,而輕慢釋子,自己種植罪根,長養地獄之本的。又次,摩納!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捨棄前面所行的入山採藥,以及拾些自落的果實而食等行,而歸還回來向於村內,依附於人間,而蓋起草庵草舍,而食草木之葉。摩納!這就是不能得證明行具足,而行的第三種方便。如何呢?摩納!你以及你的師父,是否行此法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告訴摩納說:「你自己卑微,不認識真偽,而便起誹謗,而輕慢釋子,自己種植罪根,長養地獄之本,這就是第三種方便。又次,摩納!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不行食藥草,不行吃食自落之果,不行吃食草葉,而在於村城蓋起大堂閣,遇到所有在東西南北行是的人經過時,就隨力供給他們,這就是不能得證無上的明行具足,而行的第四種方便。如何呢?摩納!你,以及你的師父,是否行此法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告訴摩納說:「你自己旦微,不能認識真偽,而便生起誹謗,而輕慢釋子,自己種植罪根,長養地獄的根本。如何呢?摩納!諸舊的婆羅門(過去世的吠陀聖典之諷誦者),以及諸仙人(均指過去世的行者),乃多諸伎術,都讚嘆稱說本來所誦習的,都如現在的婆羅門所贊可而諷誦稱說的。如第一、阿咤摩,第二、婆摩,第三、婆摩提婆,第四、鼻波密多,第五、伊兜賴悉,第六、耶婆提伽,第七、婆婆婆悉咤,第八、迦葉,第九、阿樓那,第十、瞿曇,第十一、首夷婆,第十二損陀羅,等人是(以上十二位都被人所稱譽的行者)。像如此的諸大仙、婆羅門,是否都掘塹而建立堂閣,如你的師徒現在所居止的那樣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說:「那些諸大仙人是否曾經蓋起城廓,圍遶他們的舍宅,而居止於其中,有如你的師徒之現在所居上的那樣嗎?」 回答說:「弗也!」 佛陀說:「那些諸大仙人是否處在於高床重褥,綩綖細軟,如你的師徒現在所止臥的那樣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說:「那些諸大仙人是否以金銀、瓔珞、雜色的花鬘的美女去自娛樂,如你師徒那樣嗎?那些諸大仙人是否駕乘寶車,有持戟的人作為導引,以白蓋而自覆,手執寶拂,穿著雜色的寶屣,又著全白的迭(氈),如你師徒現在所服的那樣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說:「摩納!你自己為卑微,不認識真偽,而便起誹謗,而輕慢釋子,自己植種罪根,長養地獄的根本。如何呢?摩納!如那些諸大仙人、宿舊的婆羅門,讚嘆稱說本來所諷誦的聖典,如現在的婆羅門所可稱說諷誦的,那些阿咤摩等人,假如傳其所說的,以教導他人,欲望生於梵天者,並沒有這道理的。猶如這樣的,摩納!如國王波斯匿,和他人共議,或者和諸王,或者和大臣、婆羅門、居士共論那 樣。其餘的細人聽說此事,而進入舍衛城,遇人便說波斯匿王有如是之語等等。如何尼?摩納!國王是否和此人共同言議過嗎?」回答說:「弗也!」 佛陀說:「摩納!此人諷誦國王之言去說給其餘的人聽,是否能得為國王而作大臣嗎?」回答說:「沒有這道理的。」 佛陀說:「摩納!你們今天傳達先宿、大仙、舊婆羅門之語,誦諷教人,而欲至於轉生在梵天之事,是沒有這道理的。如何呢?摩納!你們受他人的供養,是否能隨法而行嗎?」回答說:「如是!瞿曇!我們受他人的供養,當如法去行。」 佛陀說:「你的師父沸伽羅婆羅(蓮花莖),受國王村封(國王賜邑給他),而和波斯匿國王共論議時,都說些國王不應談論的無益之言,並不用正事共相諫曉國王。你現在自觀你自己,以及你師之過,然而可以暫且放置此事,但當求你來這裡的因緣(目的)吧!」 摩納實時抬頭舉眼,去觀察如來之身,尋求佛陀的相好。他統統看過其餘之相,唯不見二種相,心裡曾起疑惑。那時,世尊默自念而說:現在這位摩納看不見二相,由於此而生疑。實時出現、廣長舌之相(佛舌軟薄廣長,能說無量妙法之相),其舌伸出而舐耳覆面。這時,那位摩納還疑其它之一相,世尊又念:現在這位摩納猶疑另一相。就用神力,使那位摩納獨見陰馬藏(男根如馬陰,常向內部收縮而不顯現)。那個時候,摩納即盡見佛陀的三十二相後,對於如來已不再狐疑,就從其座站起,遶佛的身邊後離去。 這時,沸伽羅婆羅門立在於門外,遙望其弟子,看見其弟子遠來,就逆問而說:「你去觀察瞿曇,是否實在具足三十二相嗎?其功德神力是否真正如所聞的那樣嗎?」摩納就白師說:「潤曇沙門,三十二相都均具足,其功德神力,也實在如所聞的那樣。」其師又問說:「你是否和瞿曇有些語議嗎?」回答說:「實在和瞿曇有言語的往返。」其師又問說:「你和瞿曇共論甚麼事呢?」 這時,摩納,就將和佛共論過之事,都向其師報告,其師即說:「我遂得聰明的弟子,然而致使於如是的話,我們將會墮入於地獄,那是不久之事的了。為甚麼呢?你說諸欲勝過於毀呰瞿曇,使他不悅而轉疏於我。你寄託於聰明的弟子的名,卻致使如是,使我將入於地獄為不久的了。」於是,其師非常的忿怒(懷忿結心),即以腳蹴摩納,使其墮下車下,其師就自乘車。這時,那位摩納墮車時,就生白癩。 這時,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仰觀太陽後,默自念而說:現在去觀見沙門瞿曇,並不是時宜,須待明天,當往觀問。到了翌日旦辰,就令人嚴駕寶車,率從五百位弟子,被他們圍遶,而往詣於伊車林中,到後,下車步進,到世尊之處,問訊後,退坐在一邊。他仰觀如來之身,具見諸相,唯不見二種相。 這時,婆羅門曾疑佛陀的二相的不具足,佛陀知道具念,就出廣長舌之相,舐耳覆面。這時,婆羅門又疑另一相,佛陀也知道其念,就用神力,使其看見陰馬之藏。這時,婆羅門其見如來之三十二相,其心即開悟,已不再有狐疑,尋白佛說:「如果我在出行時,在中途遇到佛陀的話,即少少停止車乘,當知!我已經禮敬世尊了。為甚麼呢?因為我受他人的村封,假如我遇佛而下乘的話,當會失去此封,會惡聲流布於四處。」然而他又白佛說:「如果我下車乘時,解劍退蓋,並除幢魔,以及澡瓶履屣的話,當知!我已經禮敬如來了。為甚麼呢?因為我乃受他人之封,故具有了這五種威儀(劍、冠蓋、幢麾、澡瓶、履屣),假如禮拜的話,就會失棄了被所封的,會惡名流布於四處。」然而又白佛說:「假若我在眾當中見佛而起的話,我如偏露右臂,自稱姓名,就會知道我已禮敬如來的了。為甚麼呢?因為我受他人之封,假若禮拜人時,就會失去封邑,會惡名流布於四處。」然而又白佛說:「我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請佛聽許我在於正法當中成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欺妄、不飲酒。唯願世尊,以及諸大眾,當受我的邀請供養!」那時,世尊默然而受請。 當時,婆羅門見佛默然,即知佛已許可,就從其座站起,在不知不覺之中,就禮拜佛陀,遶佛三匝後離去。回去後,令人設飯食,其供膳既已辦完,就還白而說:「時間已到了。」那時,世尊著衣持缽,和諸大眾,一千二百五十人,往詣於其舍,到後,就座而坐。 這時,婆羅門乃親手斟酌,用種種的甘膳去供佛及僧。食後去缽,而行澡水完畢後之時,婆羅門即右手執持其弟子阿摩晝之臂,至於世尊之前而說:「唯願如來聽允他悔過!唯願如來聽允他的悔過!」像如是的至於三次,又白佛說:「猶如善調的象馬,仍然會有蹶倒後還復正路的那樣,此人乃如是,雖然有漏失,願聽許其悔過!」 佛陀告訴婆羅門說:「當使你的壽命延長,現世能得安隱!使你弟子的自癩病得以除愈!」佛言剛完之時,其弟子的白癩病實時差愈。 這時,婆羅門曾經取一小座,坐在於佛前。世尊就為婆羅門說法,示教利喜。所謂:施論、戒論、生天之論。說欲貪乃為穢污,上漏為患(煩惱為罪業),出要為上(出離生死之要,為最重要),演布清淨(宣說應努力於清淨之行)。那時,世尊知道婆羅門之心已經調柔,已清淨無垢,堪以接受道教(四諦的真理),如諸佛的常法,而為之說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出要諦(道諦)。這時,婆羅門就在於座上遠塵離垢,得法眼淨(能觀察分別真理之眼),有如淨潔的白迭(白氈)之容易受染那樣,這位沸伽羅娑羅婆羅門也是如是,已見法而得法,決定入於道果,不信於其餘之道,而得無所畏,就白佛說:「我現在再三的皈依佛、法,以及比丘僧,聽允我在於正法當中為一優婆塞!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欺妄、不飲酒,唯願世尊及諸大眾哀愍我之故,受我七天的邀請吧!」那時,世尊默然許允他的邀請。這時,婆羅門就在於七日當中,以種種飲食供養佛陀,以及大眾。那時,世尊經過七天後,就再遊行於人間。 佛陀離去後不久,沸伽羅娑羅婆羅門,因遭遇疾病而命終,當時諸比丘們聽到這位婆羅門在於七天當中供養佛陀後,便取命終,就各自念而說:此人命終後,會轉生在何處呢?那時,眾比丘就到了世尊之處,禮佛後,坐在於一邊,白佛而說:「那位婆羅門在於七天當中供養佛陀後,已身壞命終,到底他會往生於何處呢?」 佛陀告訴比丘說:「這位族姓子,由於諸善普集,法法具足,不違於法而行,已斷五下結(貪、瞋、身見、戒取、疑之五種屬於下界-欲界的煩惱),會在那個地方(色界天)般涅槃(入滅,成為四果的阿羅漢),已不會再來於此世間(現在已經為不還果,三果阿羅漢)。」 那時,諸位比丘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