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一世、查理二世與清教徒革命 · 第40章
無政府狀態
精彩看點
清教徒革命成果回顧——理查·奧利弗·克倫威爾任護國公並組建議會——軍隊廢除護國公制並解散議會——軍隊組建「殘缺議會」——鎮壓王黨軍——軍隊奪走政治大權——軍隊將權力歸還「殘缺議會」
隨著奧利弗·克倫威爾的離世,清教徒革命已完成了其既定的使命。這場革命源於兩方面訴求:政治上,國民意志要高於王室意志;宗教上,要擺脫威廉·勞德主教制度的桎梏。革命的結果是,長期議會戰勝了國王,擁有了最高權力,但議會內部在宗教問題上意見並不一致,新的問題隨之產生。如果當初就讓宗教問題自然發展,那麼就不會有後來持續多年的宗教寬容政策了。然而,擁有兵權的人站在宗教寬容的立場上,用手中的刀劍脅迫整個國家順從了他們的意志。宗教信仰的多樣性本該是自由發展的結果,而不應是武力強求的事情。在宗教寬容方面,奧利弗·克倫威爾與黎塞留的做法不同。如果把國家比作黏土,奧利弗·克倫威爾就是喜歡將黏土塑造為陶器的陶工。他希望國民永遠保持合作的態度,無論事關宗教信仰還是政治追求。英格蘭的發展史對他影響深遠,他欣賞西蒙·德·蒙特福特與王儲愛德華之間的政治鬥爭[1],不喜歡查理五世與弗朗索瓦一世的政治鬥爭。為此,他總是挑戰不可能,對身邊的人總是提出很高的要求。不過,總有一天整個國家都會記住他偉大的理想,並堅定地追求下去。
奧利弗·克倫威爾的護國公制度得到了軍隊、律師和政治家的支持。他們認為一院制議會獨大的政體只能導致暴政和國家混亂。奧利弗·克倫威爾去世後,律師和政治家擁立他的兒子理查·奧利弗·克倫威爾為新的護國公。1659年1月27日,理查·奧利弗·克倫威爾組建了新一屆議會。
平和愚鈍的理查·奧利弗·克倫威爾是律師和政治家心中護國公的最佳人選,但曾與奧利弗·克倫威爾共同歷經過和平與戰爭歲月的軍隊並不這麼認為。他們不排斥護國公制度或議會制度,但對民權高於軍權的規定十分不滿。他們要求軍隊有任命軍官的權力,想推選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女婿約翰·雷諾茲做軍隊的統帥。議會當然要維護自己的權威,不同意軍隊的請求。1659年4月22日,軍隊一氣之下解散了議會,廢除了護國公制。理查·奧利弗·克倫威爾沒有表示任何反抗,他父親一手建立的政治體制就此終結。
當然,軍隊也沒敢以自己的名義統治英格蘭,而是將1653年長期議會被解散後仍留在倫敦的一些下議院議員重新召集起來,組建起所謂的「殘缺議會」,由威廉·倫索爾出任議長。雖然殘缺議會只有四十二名議員,但他們對權力的追求比任何一位合法的國王更執著。他們趾高氣揚地跟軍官們說:「希望你們能忠於議會和共和國,為議會和共和國服務。」他們還稱,奧利弗·克倫威爾統治時期的法令均已失效,之前為護國公徵收稅款的人現在應該繼續為他們服務,徵收各種必要的稅款。軍官們對他們的言行萬分憤怒。約翰·蘭伯特說:「我真搞不明白,我們對他們那麼仁慈,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
看來,雙方的衝突不可避免。不過,一場王黨派的起義將衝突推後了一段時間。軍隊的戰鬥力毋庸置疑,約翰·蘭伯特率軍在溫寧頓大橋成功地將亂黨鎮壓了下去。凱旋的軍官們向議會提出了較高的補償要求,卻遭到了議會拒絕。1659年10月13日,到達威斯敏斯特的議員們發現,議院的入口有士兵把守,不准他們進入。威廉·倫索爾問道:「難道你們不認識我嗎?」士兵們答道:「溫寧頓大橋戰役時,如果你支持過我們,我們就認識你。」
約翰·蘭伯特
雙方充滿火藥味的語言反映了當時的情況有多麼嚴峻。軍隊對議會表現得非常不屑,從議員手裡奪走了政治大權,但並不會治國理政。在這個世界上,無論一支軍隊多麼訓練有素,如果不具備管理國家的能力,是不可能長期維持至高地位的。說到底,軍隊還是由人組成的,如果沒有領袖領導,就是一盤散沙。沒有奧利弗·克倫威爾領導的軍隊就是這樣的一盤散沙,除了索要最高政治權力,什麼都不會做。而權力真正到手後,軍隊內部反而亂成了一鍋粥。朴茨茅斯的駐軍就宣布要反對倫敦軍官的決定;而倫敦的駐軍將士發現,其長官執掌政府之後,反而經常領不到軍餉了。1659年12月24日,軍隊再次召來了已退休的威廉·倫索爾。1659年12月26日,殘缺議會的成員也都被召集起來。一切回歸原狀,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註解:
[1] 英王亨利三世在位期間,對內橫徵暴斂,對外戰爭屢敗。1264年,亨利三世的妹夫、貴族領袖西蒙·德·蒙特福特率領部分貴族、騎士、市民和農民發動叛亂,在路易戰役中擊潰亨利三世的軍隊,奪取了政權。亨利三世的兒子、王儲愛德華也被扣為人質。為了爭取廣大人民的支持,西蒙·德·蒙特福特主持召開了英格蘭歷史上第一次由選舉代表參加的會議,除了支持他的二十三名貴族,每個郡選出兩名騎士代表、每個城市選出兩名市民代表參加議會。這次議會在憲政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西蒙·德·蒙特福特也被稱為「議會之父」。1265年,王儲愛德華在伊夫舍姆戰役中打敗西蒙·德·蒙特福特,幫父親亨利三世奪回了政權。——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