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新譯 ·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

四諦品第二十五 概要:首先為述苦集滅道之四聖諦,依次為四種的饒益,如來出現之四未曾有之法,擔(五盛陰)之事,卵胎濕化之四生,有結與無結,四果,空中之隨嵐風,四種之鳥,以及雲等事。 二一五 大意:本經敘述如果不覺知苦、苦之集、苦之盡(滅)、苦之出要(道)等四諦的話,就會墮入於五道之中,就會輪轉於生死。假如能得此四諦的話,就能斷除生死的根本,故應努力於成就此四諦。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應當修行四諦之法。那四諦呢?所謂初(第一)為苦諦,其義為不可盡,其義乃不可窮,說法為無盡。第二為苦集諦,其義為不可盡,其義為不可窮,說法為無盡。第三就是苦盡諦,其義為不可盡,其義為不可窮,說法為無盡。第四為苦出要諦,其義為不可盡,其義乃不可窮,說法為無盡。 為甚麼名叫苦諦呢?所謂苦諦,就是說:有生之苦、老之苦、病之苦、死之苦、憂悲惱之苦、怨憎相會之苦、恩愛別離之苦、所欲不得之苦、取要言之(總而言之),五盛陰之苦,就名叫做苦諦。甚麼叫做苦集諦(集諦,苦的淵源)呢?所謂集諦,就是:愛和欲相應,其心都永恆的染著,就名叫做苦的集諦。甚麼叫做苦盡諦(滅諦)呢?所謂盡諦(滅諦),就是:欲愛永遠滅盡無餘,不再更造欲愛,就名叫做苦盡諦。甚麼叫做苦之出要諦(道諦)呢?所謂苦之出要諦,就是所謂賢聖的八品道(八正道)。八正道就是:正見、正治(正思惟)、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精進)、正念、正三昧(正定),這就名叫苦出要諦。 像如是的,比丘們!有這四諦,是實有,而不是虛說的。由於世尊之所說,故名叫做諦(真理)。在諸有的眾生當中,如為二足(二腳如人等)的、三足的、四足的、多足的(以上為禽獸等類,包括二足的),或者為有欲的(指欲界天)、有色的(色界天)、無色的、有想的、無想的(以上為無色界天),都是以如來為最 上的。而如來乃成就此四諦之故,名叫四諦。這就是,比丘們!就是有此四諦。然而眾生都不覺知,而長久的處在於生死當中,輪迴於五道裡面(六道之阿修羅,納在於鬼神當中,故為五道)。我現在乃已得此四諦,從於此岸而至於彼岸。已成就此義。已斷滅生死的根本,更不再受後有,如實而知之(依實際的情形,一事不漏,徹知其一切!)。」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今有四諦法如實而不知輪轉生死中終不有解脫 如今有四諦已覺已曉了已斷生死根更亦不受有 (如現在眼前,有此四諦的道理,倘若不能如實而知道的話,就會輪轉在於生死當中,終究不會有解脫的一天。如現在有此四諦之理,而已能覺知,已能曉解的話,就是已經斷除生死之根,更不會再受後有的了。) 如果有四部之眾(在家、出家各二眾),不能得證此四諦,不覺悟、不曉知此四諦的話,便會墮入於五道。因此之故,諸比丘們!應作方便去成就此四諦。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一六 大意:本經簡述有四種法能夠饒益眾生,所謂要多親近善知識,要常常聞法,要知法,要法法相明(對於諸法之相都應明白)。應當精進努力,去完成此四法。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這四種法,能多饒益人們。那四種法呢?第一法就是應當親近善知識,第二法就是應當聞法(常聽人講經說法),第三法就是應當知法(聽後思惟其法而了知內中的意義),第四法就是應當法法相明(對於每一法都能明白其真相,也就是所謂如實而知,如實而見)。這就是,比丘們!就是有此四種法,能多饒益於人。因此之故,諸比丘們!應當要求方便(努力精進),去完成此四種法。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一七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說如來出現於世間時,能完成四種未曾有之法。第一就是:眾生雖多有所執著,但如說不染著之法時,也能承受。第二就是:眾生雖恆在五道,但如說法時,也能承受。第三就是:眾生雖恆懷憍慢,但如說法時,也能承受。第四就是:眾生雖被無明所覆,但如說法時,也能承受。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阿難說:「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時,便會有四種未曾有之法出現在於世間。那四法呢?第一就是:這些眾生之類,都多有所執著,然而如果演說不染著之法之時,也能承受其法,也能思念而修行其法,其心必定不會遠離其法的。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之時,會有此等之四種未曾有之法出現於世間,這就是其初(第一種)未曾有之法之出現於世間。 其次,阿難!眾生都輪轉而不停住,都恆在於五道之中(在六道輪迴,不得解脫),但是如果欲說法之時,也能承受,其心定不會遠離其法的。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之時,便會有如此之第二種的未曾有之法之出現於世間。 其次,阿難!此眾生之類,都恆懷憍慢,不離開其心首(身心不離憍慢)的。但是如果說法之時,也能承受,其心必定不會遠離其法。然復(因此,我才一再這樣說),阿難!這些眾生之類,都恆懷憍慢,須臾之頃,也不離開。雖然如是,但是如果演講妙法之時,也能承受的,這就叫做第三種未曾有之法之出現於世間。 其次,阿難!這些眾生之類,雖然都被無明所覆,但是如果演說明法之時,也能承受而不會忘失的。若復(如果又是這樣),阿難!如果演說有明(智慧)、無明(煩惱)之法時,這些眾生的心意會柔和,會恆喜於修行。這就叫做,阿難!如果如來出現於世間之時,便會有如此四種的未曾有法之出現於世間。如果有多薩阿竭(多陀阿伽度,譯為如來)之現在於世間之時,便會有此四種未曾有之法之出現於此世間的。因此之故,阿難!應當發歡喜心向於如來之處。像如是的,阿難!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阿難聽佛所說,乃歡喜奉行! 二一八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以五盛陰譬喻為擔,以人身喻為持擔的人,愛著於因緣喻為擔因緣,永盡愛結喻為舍擔的人。佛陀並教人當作方便,去舍離於擔。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我現在當會演說有關於擔的事情,也當會演說持擔之人,也當會說擔因緣,也當會說舍擔之事。你們比丘!應諦聽!應注意的聽!聽後要善思念其義,我現在當會講說。」諸比丘們回答說:「如是!世尊!」這時,諸比丘們就從佛受教。 世尊告訴他們說:「為甚麼其名叫做擔呢?所謂五盛陰是。那五陰呢?所謂色、痛(受)、想、行、識等陰,就名叫做擔。甚麼叫做持擔之人呢?所謂持擔之人,就是人身是。如其字為某某,其名為某某,像如是而生,食如是的食物,受如是的苦與樂,受命之怎樣長或短,就名叫做持擔的人。 甚麼叫做擔的因緣呢?所謂擔的因緣,就是愛著為因緣是。如和愛欲共同俱在,其心並不遠離愛欲,就名叫做擔的因緣。甚麼叫做應當舍離其擔呢?所謂能使其愛欲永遠滅盡無餘,已除去、已吐出。這就叫做,比丘們!名叫舍離於擔。 像如是的,比丘們!我已經演說過擔之事,已演說過擔的因緣,已講說過持擔的人,已講說過舍離其擔之事。然而諸如來所應行的,我現在都已辦完了。大眾應該或者在於樹下,在於空閒之處,在於露坐(坐於露天之處),去常念坐禪(常興坐禪),不可行放逸。」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當念舍重擔更莫造新擔擔是世間病舍擔第一樂 亦當除愛結及舍非法行盡當舍離此更不復受有 (應當常念舍離重擔之事,更不可以再造新的擔。擔就是輪輾於世間的毛病,舍離這種重擔為之第一的快樂。也應當除棄愛欲的結縛,以及應捨棄非法之行,都統統舍離這些事,更不再受後有之身。) 因此之故,諸比丘們!應當作方便,舍離於擔。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一九 大意:本經敘述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的種類。並教人應舍離此四生之生,應當求方便,也就是努力精進去成就四諦法,自會解脫四生之義。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如此的四類眾生,那四類呢?所謂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是。 為甚麼叫做卵生呢?所謂卵生,就是:雞、雀、烏、鵲、孔雀、蛇、魚,以及蟻子等類屬,這些都是屬於卵生的。這就名叫卵生。為甚麼叫做胎生呢?所謂的人,以及畜生,乃至於有二足之蟲獸等類,就名叫做胎生。為甚麼叫做因緣生呢(濕生)?所謂腐肉中之蟲、廁所中之蟲、或者如屍中之蟲等類,像如是之屬,都名叫因緣生(濕生)。為甚麼叫做化生呢?所謂諸天神、地獄、餓鬼,或者是人(劫初之人,下同),或者是畜生,都名叫化生。就名叫做化生。這就是,比丘們!就是有如是的四生。 諸比丘們!應當舍離此四生(求解脫四生之道),應當勤求方便,而成就四諦法。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二○ 大意:本經敘述舍利弗之詮釋世間的四種人。所謂1.與結相隨而不知的人,2.與結相隨而如實而知的人,3.不與結相隨,而如實不知的人,4.不與結相隨而如實而知的人。依次乃解說惡、不善法、起諸邪見,就名叫做結。對於結使已盡的比丘,則四部眾,和諸修梵行的人,都應來供養。末後為目揵連讚嘆舍利弗之法。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尊者舍利弗、尊者目揵連都在於羅閱城(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之處。 那個時候,舍利弗告訴諸比丘們說:「在世間裡,有如此的四種的人。那四種呢?所謂第一種人就是與結相隨,然而卻 不知內心有這種結(煩惱會結縛人,使人不能自在)。或者有一種人(第二),與結相隨,然而能如實而知道內心有這種結的存在。或者有一種人(第三),不與結相隨,然而不能如實而知道內心有如此之結。或者有一種人(第四),不與結相隨,然而也能如實而知道內心已沒有此結。 諸位賢者!當知!第一種類之人就是說與結相隨,然而卻不知其內心有此結之人,這在那二種有結的人之中,此人就是最為下賤的人。所謂那第二類之人,雖然與結相隨,但是其內心有結之事,乃能如實而知道,此人就是極為妙的。那些第三類之人,雖然不與結相隨,然而其內心沒有結之事,卻不能如實而知道,此人在於那二類沒有結之人當中,乃最為下賤的人。所謂那第四類人,為不與結相隨,而內心並沒有結之事,也能如實而知道,此人在於沒有結之人當中,乃最為第一的。諸位賢者!當知!世間實有此四類之人 的。」 這時,目連尊者問舍利弗說:「有甚麼因緣(為甚麼緣故),在於與有結相隨之人當中,一人為下賤,一人為最妙呢?又有甚麼因緣,此二種並沒有與結相隨之人當中,一人為下賤,一人為最妙呢?」 舍利弗回答說:「那些與結相隨的人,其內心有結,卻不能如實而知道的,此種人會作如是之念:我應當作淨想(觀上妙色而貪慾生淨想,所謂不見此身當中有種種的不淨充滿裡面,而以為是妙淨的顛倒想)。他就這樣的思惟而作淨想。當他作淨想之時,便會生起欲心,由於生起欲心之後,便會有貪慾、瞋恚、愚痴之心,而一直至於命終。那時,並不求方便去滅除此心之故,便會有了瞋恚、愚痴之心而命終的。目連!當知!猶如有一個人到了市場去買得銅器,此銅器為塵土垢坌,極為不潔淨。那人並不隨時摩抆,並不隨時淨洗之故,那個銅器便會加倍的更生垢穢,而極為不淨潔。此第一種人也是如是,與 垢相隨,內心有結而不能如實而知,他便會作如是之念:我應當思惟淨想。由於已思惟淨想之時,便會生欲心,已生欲心之故,則會有了貪慾、瞋恚、愚痴,而至於命終,並不求方便去消滅此欲心。 那第二種人,雖然與結相隨,但是內心有結卻能如實而知,就會思惟:『我現在可以捨棄淨想,而思惟不淨想。』他就這樣的捨棄淨想,而思惟不淨。由於他已思惟不淨想之故,便不會生起欲心,而會求方便,終於將不得的,而能得到,不獲的,能獲到,不及的,能及,就沒有貪慾、瞋恚、愚痴,也會無結而至於命終。猶如有人從市場中買得銅器,雖然為塵垢所染,但是他卻能隨時修治,隨時洗盪使其潔淨。此人也是如是,雖然與結相隨,但是內心有結之事,乃能如實而知道。那人便捨棄淨想,而思惟不淨想。他思惟不淨想,而更求方便,致於不得的能得到,不獲的能獲到,不作證的教令其得證,已沒有欲心,沒有瞋恚,沒有愚痴而命終。 這就是,目連!就是有此二人與結相隨當中,一人為下賤,一人為最妙的。」 目連說:「又為甚麼因緣,使這二人,也就是使不與結相隨的人當中,一人為下賤,一人為最妙呢?」 舍利弗說:「那第三人,也就是不與結相隨,然而內心無結之事,卻不能如實而知道。他便會作如是之思惟:我並不求方便思惟,也能對於不得的能得,不獲的能獲,不作證而能作證的。那人有欲心,被瞋恚、愚痴所縛,而一直至於命終。猶如有人到了市場去買銅器,其銅器為塵垢所染,然而不隨時洗治,也不隨時修治,此第三人也是如是,不與結相隨,其內心無結,而不能如實而知道,也不作如是而學:我應當求方便去滅此諸結。而存有貪慾、瞋恚、愚痴之心,而到了命終。 那第四種人,不與結同俱,內心沒有結,能如實而知道。他便作如是的思惟:求方便而使不得的能得到,不獲的能獲到,不作證的使能作證。他就以沒有此結 而命終。猶如有人到了市場,買得好的銅器,極為淨潔,又能隨時加以修治,隨時磨洗其器。那時,那個銅器便會加倍的又淨好,此第四人也是如是,不與結相隨,內心無結,能如實而知道,他便作如是的思惟:求方便,不獲的能獲,不得的能得,不作證的而作證,他便會沒有結使,沒有貪慾、瞋恚、愚痴,而至於身壞命終。這就是,目連!就是有此二人,不與結相隨,內心無結而能如實而知道的,一人為上的,一人為賤的。」 這時,目連尊者又問舍利弗說:「為甚麼緣故,名叫做結呢?」舍利弗回答說:「目連!當知!對於那些惡不善之法,而起諸邪見之故,就名為結。或者又有人作如是之念:如來問我真義之後,然後才與諸比丘說法,不問其它的比丘之義,而如來與比丘說法。或者又有如是之時,世尊告訴其餘的比丘而說法,然而不對那些比丘說法。就起如是之念:如來說法,如來不語我(不對其說法),而與比丘說法。 或者有不善,或者有貪慾。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是不善的。 或者又有時,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恆在於諸比丘之前,而進入村內去乞食,不使其餘的比丘在那位比丘之前而入於村內去乞食。或者有如是之時,其餘的比丘在於前而進入村內去乞食,不使那位比丘在於諸比丘之前而入於村內去乞食,我不在於比丘之前而進入村內去乞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是不善。 目連!當知!或者又有如是之時,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應當在於比丘之前而坐,首先得受水,首先得食,不使其餘的比丘先於那位比丘而坐,而先前受水,先前得食。或者又有如是之時,其餘的比丘在那位比丘之前而坐,先前得受水,先前得飲食,不使那位比丘在其餘的比丘之前而坐,不使其先前受水,不使其先前得食。我不在於比丘之前而坐,不能先前受水,不首先得食。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是不善。 或者又有時,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食後,與檀越(施主)說法,不使其餘的比丘食完而與檀越說法。或者又有時,其餘的比丘食完之後,與檀越說法,不使那位比丘食完之後與檀越說法。不使我食完之後與檀越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是不善。 或者又有時,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應當至於園中,去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其餘的比丘至於園中去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或者又有時,其餘的比丘至於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余比丘至於園中,去和長者婆羅門說法。不使我至於園中與長者婆羅門說法。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不善。 或者又有時,比丘曾作如此之念:我現在犯戒,使諸比丘不知我犯戒。或者又有時,那位比丘犯戒,諸比丘知道此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不善。 或者又有時,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現 在犯戒,不使其餘比丘對我說我犯戒。或者又有時,那位比丘犯戒,其餘的比丘對我說我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不善。 或者又有時,那位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今犯戒,使清淨的比丘告訴我,不使不清淨的比丘告訴我,或者又有時,不清淨的比丘告訴那位比丘而說:那位比丘犯戒。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不善。 或者又有時,比丘曾作如是之念:我今犯戒,假如有比丘告訴我的話,當在於屏處,不應在於大眾當中。或者又有時,那位比丘犯戒,就在大眾當中告語,而不在於屏處告發他。比丘又作如是之念:這些諸比丘在於大眾當中告發我,不在於屏處。既有不善,又有貪慾,此二種均為不善。 目連!當知!這就是諸法之本,興起此行的話,就名叫做結使。目連!又知!諸有四部之眾,如犯此行的話,都會同為聞 知的。雖然說,我乃行阿練若行(靜寂之行),住在於閒靜之處,而穿五納衣,恆行乞食之法,並不選擇貧富之家,行動並不卒暴,往來住止,坐起動靜(舉止動作),都不言語,都為默然。然而那位比丘曾作如是之念:使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這些諸梵行的人,都恆來供養於我。那位比丘雖然有如此之念,但是四部眾卻不隨時去供養他。所以的緣故就是由於那位比丘之惡不善之行並未完全除棄之故,有其如此的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有一銅器乃極為清淨之物,又用不清淨之物盛放在於其銅器之中,又用余器蓋在於其上面,持行到於國界。眾人看見之後,問那個人說:『你所持的是甚麼東西呢?我們欲得觀看。』這時,眾人素既飢儉(本來正飢餓),就這麼說:『這一定是好的飲食。』就尋時掀起其器蓋。然而所看到的為不淨之物,大家都得以看見。這位比丘也是如是,雖然有阿練若行(住閒靜之行),都隨時去行乞食之法,也穿 著五納衣,都正身正意(端正身心),繫念在於前。他雖然生此念,欲使諸梵行的人,都隨時來供養。但是諸梵行之人又不隨時去供養他。所以的緣故就是因為那位比丘之惡不善之法之結使,並不滅盡之故。 目連!當知!諸有比丘,如果沒有此惡不善之法,結使已滅盡,都被人見聞念知,此人則雖然在於城傍而行,猶然是一位持法之人。對於或者受人之請,或者受長者的供養,那位比丘都沒有如此貪慾之想的。這時,四部之眾,以及諸梵行的人,都會來供養的。所以的緣故就是由於那位比丘乃行清淨之故,皆得彼人見聞念知。猶如有人,有好的銅器,又盛好的飲食,氣味乃極為香,又用物蓋在其上面,持行到國界,眾人看見之後,問那人而說:『這是甚麼東西?我們欲得看看。』就尋持將蓋啟起而看,都看見是飲食,大家就去共取其食。這也是如是,比丘被人見聞念知,雖在城傍而行,也會受長者的 供養。他並不作如是之念:使諸梵行者來供養我。然而諸位梵行者,卻都會來供養他。所以的緣故就是由於那位比丘對於惡不善之行,都已除盡之故。因此之故,目連!以此諸行之故,名叫做結使。」 這時,尊者大目揵連稱嘆而說:「善哉!善哉!舍利弗!所以的緣故就是這樣的:我在往昔之時,曾游化到此羅閱城(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之處,到達後,曾經著衣持缽,進入羅閱城去乞食,到了那位車師之屋舍,在於門外默然而立。這時,那位工師手執斧頭,正在斫材。當時,更有長老級的工師,由於有了少事緣,而到達這位工師之舍。這時,那位工師正在修治材板。當時,那位老工師曾生如此之念:這位小工師之斫材,不知能如我之意否?我現在當去看看。當時,那位工師所嫌的地方,那位工師都盡取而斫它。這時,那位老工師非常的歡喜,而作如是之念:『善哉!善哉!卿所斫之材之事,都盡如我的心意。』這也是如是的道 理,如諸有比丘當中,其心不柔和,而捨棄沙門之行,心意懷著奸偽,並不從沙門之法,性行又是麄疏,都不知慚愧,強顏而耐辱,都行卑賤之行,並沒有勇猛精進之行。或喜多於忘失,不憶其所行的,心意都不定,所作都錯亂,諸根也不定。然而現在尊者舍利弗您,能觀察其行後,而修治他。 諸有族姓子,都以信堅固而出家學道,對於戒乃非常的恭敬,不捨棄沙門賢聖之法,並沒有幻偽,不行卒暴之行,心意很柔和,其言都常含笑,而不傷人意,心意恆常一定,並沒有是非,諸根也不散亂。他們聽聞尊者舍利弗之語後,便能自承受,也不會忘失,有如或者是男,或者是女,都端正無雙,而極為自沐浴其身,然後穿著好的新衣,而且用香塗其身體。如又有人,再加用優缽華(青蓮華),持來奉上給他,那個人得此華後,就放在頭上,而歡喜誦躍,不能自勝那樣。這事情也是如是,如有族姓子,由於信心堅固, 去出家學道,對於禁戒,乃非常的恭敬,並不失去沙門之法,沒有半點的虛偽,也不行卒暴之行,心意都很柔和,其言都常含笑,而不傷人之意,心又恆常一定,並沒有是非,諸根都不亂。此人從尊者舍利弗聽到此語之後,懷著非常的歡喜之心,不能自勝,而納受其教。像如是的諸族姓子,乃說如此的法教。」 那時,諸位賢者,各各聽聞其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二一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以果的生熟為喻,而簡別四種比丘。(1)雖具威儀而犯戒的,則如果生而似熟。(2)威儀好似欠缺而戒全的,就如果熟而似生。(3)戒律和威儀都俱缺的,有如果生而實生。(4)戒律威儀都 成就的,就如果熟而實也熟。末後數人當學熟果的人。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如此的四種之果的。那四種呢?(1)或者有一種之果,生而好似已熟,(2)或者有一種果,成熟而好似生,(3)或者有一種果,成熟而似成熟,(4)或者有一種果,生而好似生。這就是,比丘們!就是在世間裡有如此之四種果的。在世間裡有如此四種人,也是如是的。那四種呢?(1)或者有人,成熟而好像生(不成熟),(2)或者有人,生而好像成熟,(3)或者有人,生而好似生,(4)或者有人,成熟而好似成熟。 到底是那一種人(1)生而好似成熟呢?(經文之第(2))。或者有人,在往來行步時,都不行卒暴,其眼目視瞻,都恆隨於法教,著衣持缽,也是隨法而行步,眼睛都視地而不向左右去顧望,然而又犯戒,而不隨順於正行,這實在是非沙門,而好似沙門,不行梵行,而自言已行梵行,會盡壞敗正法,會為敗根之種,這就叫做此人生(不熟),而好像成熟。 那一種人(2)為甚麼叫做成熟而好像生呢?(經文之第(1))。或者有比丘,其性行好似疏忽,視瞻為不端正,也不隨順於法而行,歡喜顧視左右。然而又能精進而多聞,都修行善法,恆持戒律,不缺失其威儀,看見少少的非法之事,便會懷著恐懼之心(唯恐犯戒),這就叫做此人成熟而好像生(不熟)。 那一種人(3)為甚麼生而好像生呢?(經文,也是第(3))。或者有一種比丘,不受持禁戒,不知道行步時的禮節,也不知道出入行來應如何莊嚴,也不知道著衣持缽,諸根都錯亂,其心乃著於色、聲、香、味,以及細滑(觸)之法。他又犯禁戒,又不行正法。不是沙門而好似沙門,不行梵行,而好似為梵行的人,為根敗的人,是不可以修飾的。這就叫做此人生,而似生(不成熟)。 為甚麼有人(4)成熟而好似成熟呢?或者有比丘,為受持戒禁之限(所有限制之禁戒都受持不誤),其出入行止,都不失棄時節(依禮節而行步),看視都不失威儀,而且極為精進,都修行善法,威儀禮節都均成就,見小小的非法事,便會懷著恐怖心,更何況為大的非法之事呢?這就叫做此人乃成熟,而好似成熟。 這就是,比丘們!就是在世間裡,有此四種果的人,應當要學習熟果的人。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二二 大意:本經簡述比丘之舍戒,而棄遺衣缽等物,然後還俗去當白衣之事,乃如隨著嵐風之吹殺飛鳥那樣的會身首異途。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今天空中有隨嵐風(吠嵐婆,毘藍,譯為迅猛風)。假如又有飛鳥飛到那個地方的話,則不管是烏、是鵲,或者是鴻、是鵠,如值遇那種風的話,其頭腦與羽翼,定會各在一處(身首分離而死亡)。這裡的任何一位比丘也是如是,如果捨棄禁戒後,去作白衣(在家居士)之行時,則於這時,其三衣、缽、器、針筒等六物之屬(1.大衣2.中衣3.下衣4.缽5.坐具6.漉水囊,為護水中之蟲命之具),都會各在於一處那樣,有如隨嵐風之吹殺那些鳥類之致於身首分離的。因此之故,諸比丘們!應當修行梵行,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二三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用四種鳥作喻,去簡別四種比丘:1.身儀好而戒法劣的,有如鷙鳥之形好而聲丑,2.戒法好而身儀劣的,有如拘翅羅馬之聲好而形丑,3.身儀、戒法均劣的,有如免梟之聲形俱丑,4.身儀、戒法皆好的,有如孔雀之聲形均好。末後教人當學聲形皆好。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比丘!當知!有此四種鳥的。那四種呢?(1)或者有一種鳥,其聲好,而形為丑,(2)或者有一種鳥,其形好,而聲為丑,(3)或者有一種鳥,其聲丑,而形也丑,(4)或者有一種鳥,其形好,而聲也好。 (1)那一種鳥的聲好,而形丑呢?所謂拘翅羅鳥(妙聲鳥)是,這就是所謂此鳥的聲好,而形丑是。(2)那一種鳥的形好,而聲丑呢?所謂鷙鳥(兇猛的鳥,如鷹、鵰等鳥)是,這就是所謂此鳥的形好,而聲丑是。(3)那一種鳥為聲丑,而形也丑呢?所謂兔梟是也,這叫做此鳥的聲丑,而形也丑是。(4)又有那一種鳥的聲好,而形也好呢?所謂孔雀鳥是,這就是此鳥的聲好,而形也好是。這叫做,比丘們!叫做有此四種鳥,都應該要曉知。 這也是如是,在世間裡也有四種人好似 那些鳥類那樣,都應當覺知的。那四種人呢?於是(就是這樣的:)或者有比丘,其顏貌很端正,出入行來時,都依規定而著衣持缽,其屈伸俯仰,都成就威儀。然而卻不能有所諷誦諸所有之法,對於初也善,中也善,竟也善(始終都說善的法)之法,都不能承受如法之教,也不能善諷誦讀,這叫做此人的形好,而聲不好。 (2)又有那一種人,聲好,而形丑呢?或者有一位比丘,其出入行來,屈伸俯仰,著衣持缽等威儀,都不成就,而恆好廣說,然而此人卻為精進持戒,都常聞法而能知所學,多聞諸所有之法,對於初也善,中也善,竟也善的那些義理深邃的都能受持,而具足修習梵行,對於那些法,都能善持善誦,這叫做此人為聲好,而形丑。 (3)又有那一種人的聲丑,而形也丑呢?或者有一種人,犯禁戒,而不精進,又不多聞,所聞的便失去。他對於此法,應該具足而行梵行,然而卻不肯承受,這叫做此人為聲丑,而形也丑。 (4)那一種人的聲好,而形也好呢?或者有一種比丘,顏貌很端正,出入行來,著衣持缽,都不會顧視左右,而且又能精進而修行善法。同時,戒律也具足,看見小小的非法之事,尚且會懷恐懼之心,更何況大的非法之事呢?又為多聞,所受的法都不忘,對諸所有之法,那些初也善,中也善,竟也善的,都能修其善行,如此之法,都能善諷誦讀,這叫做此人為聲好,而形也好。 這就是所謂世間裡有此四種人,在於此世間的,都應當要覺知。因此之故,諸比丘們!應當要學習聲好,而形也好的人。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二二四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以四種雲雷雨為喻,去簡別四種比丘。(1)善誦諸經,而不說法的,猶如有雲雷而不下雨。(2)身形好,修法無失;雖然不多聞、不誦諸經,然而能受法,好從善知識、好說法的人,猶如有雲雨而沒有雷。(3)身儀不好,又不修善法,不多聞,不誦不修諸經,不說法的人,猶如有雲,卻不雨不雷。(4)身儀好,喜學問,受不失、好說法、善教化他人的,就如有雲,也有雨,也有雷。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四種雲。那四種呢?(1)或者有雲、有雷,而不下雨,(2)或者有雲、有雨,而不震雷,(3)或者有雲,而不下雨,也不震雷,(4)或者有雲,也下雨,也震雷,這叫做四種雲。在世間裡,有四種人,而像雲的。那四種人呢?(1)或者有比丘,震雷而不下雨,(2)或者有比丘,下雨而不震雷,(3)或者有比丘,也不下雨,也不震雷,(4)或者有比丘,也下雨,也震雷。 (1)甚麼叫做比丘之震雷,而不下雨呢?或者有比丘,高聲誦習,所謂契經、祇夜(重頌)、受決(受記)、偈(孤起頌)、本末(本事)、因緣(緣起)、已說(說義、論義)、生經(本生)、頌(自說,法句、感興的偈文)、方等(由淺而深的廣說)、未曾有法(以希有、未曾有之法來稱嘆佛德)、譬喻(各種譬喻之集成)等,像如是的諸法,都能善諷誦讀,而不失去其義,然而並不廣與人說法,這叫做此人:震雷而不下雨。 (2)甚麼人為之下雨而不震雷呢?或者有比丘,其顏色端正,出入行來,進止之宜(所有禮儀禮節),都均能具知,也修習諸善法,並沒有毫釐之失,然而並不多聞,也不高聲誦習,更不修行契經(散文體的經文)、本末(本事,說諸弟子之宿世之事)、授決(授記,預言諸弟子等事)、偈(孤起頌,與散文不一定有連帶關係之頌)、因緣(敘述佛陀說法教化的各種緣起)、譬喻(說法時所引用的譬例)、生經(本生,佛陀之過去世之因緣)、方等(方廣,廣說淺與深的道理)、未曾有法(以希有、未曾有之法,贊稱佛德之奇特)等教法,然而從他人承受,也不忘失,愛好與善知識相隨,也愛好與他人說法,這叫做,此人為下雨,而不震雷。 (3)那一種人為不下雨,也不震雷呢?或者有一種人,其顏色不端正,對於出入行來,進止之宜(舉止動作的禮節),都均不具足,也不修諸善法,而且不多聞,也不高聲誦習,又不修行契經乃至方等經典,也不與他人說法,這叫做此人為不下雨,也不震雷。 (4)又有那一種人為也雨也雷呢?或者有一人,其顏色很端正,對於出入行來,進止之宜,都均能具足其儀,好喜學問,所受的都不遺失,也愛好和他人說法,都勸進他人,使其承受,這叫做此人也震雷,也下雨。這就是,比丘們!世間裡有此四種人。因此之故,比丘們!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結頌如下:) 諦饒益阿難重擔四生結四果隨嵐風四鳥雷在後 (1.四諦經,2.饒益經,3.阿難經,4.重擔經,5.四生經,6.結經,7.四果經,8.隨嵐風經,9.四鳥經,10.雲雷經在最後。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