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經翼 · 《葬經翼》二十四問

繆希雍 《葬經翼》
一問:山水向背乃無情之有情,占穴之大法,欲人無迷而有旨乎? 答曰:山以得水為面,故不得水者背也;以秀為面,頑者背也;潤為面,枯者背也;明為面,暗者背也;勢來者為面,勢去者背也;平緩者為面,頹陡者背也;得局為面,失局者背也。總之,一方之山川必有最高大者為之鎮焉,是名祖山。其山方雖八面,山各有枝,然大勢所向,其出必多伏而再起,斷而再續,則其面必前向水隨之,而同趨氣之所鍾,形必轉顧與水相交,其他從山勢亦趨回,此得水之明驗也。勢回則石紋必轉,石者,山之骨也,故經云:「山勢原骨,地勢原脈」。 昔人謂:天下山山隨水走。山向則水向,可不言而悟矣。昔人云:出乘秀所。故以秀為面,秀之一言其占山之神乎!故聰明不備不足以明此,不明乎此不足以言向背,苟向背無徵,難乎其言微矣。是故向多者終必多背,近者雖得,必徽。兄弟之國,勢足相敵,各為其主,外必互違臣主之分,勢必懸殊。若同處一方則尊卑迥別,雖有其位,情終衛主,勢必為用,何則?所得多寡其源元不齊也。山川之性亦猶是。已乎明此,則真偽辨、大小別、吉凶定矣! 二問:龍之來去多斷伏者,世莫能察,時師指說去來不定,欲求畫一,安所從乎? 答曰:過水者,所以止來龍也。經曰:「外氣橫行內氣止」。生氣即水也,橫行者,言攔止其行也。若夫高山崗阜,疊疊綿亘,雖有閃跌,形勢不絕者,不待察而知其來止也。至於山崗大斷,一伏數十里,近者二三里,或中有掘鑿橫河,不知審勢即為所惑,來去倒置,其失非細。夫水,必從高而下,從分而合,從小而大,從近而遠,觀其源派,跡其流行,審其入止,則兩山之中必有水,兩水之中必有山,不辨自明矣。世謂:石脈渡江河。其說似是而非,不可不察。 凡山入水,雖雲石脈,必不能透過,過水者,謂從高至低通流之溪江也。唯湖海勢下形窪,為眾流所歸,漫衍平闊,故山脈從不界處透入。譬夫經脈各有條理,一身五經隨經而斷,其間骨節各各界開,外看似連,其中實斷,故有通溪皆石,水自中流,昧者不知謂為連屬,蓋不察其兩山皆石,勢俱向盡,犬牙相匝,而中有縫罅,輳而不屬,故名不相連,觀八閩延建之溪,可以自悟;觀東西二涼山,可知長江中流,南北不接;觀東西二洞庭,可以知三江所入總出吳淞二山中間。是界水道,則流深不流淺,連近不連遠,昭然領會矣! 三問:受氣之法,其變有幾?求穴之要,莫急於斯,苟昧其旨,厥誤甚遠,期其弗失,豈有道乎? 答曰:受氣之法,其變有五,曰:直來橫受、橫來直受、順來倒受、斜來正受、正來斜受,五者陰陽變化,自然之道也。循而窮之,雖山川詭異,莫能逃焉。何則?直而不橫,即是直來直去,氣沖腦散,生機不存;橫而無直,生氣不吐,焉有融結?順來則水必直,趨脫不倒迎,何以交會?正而閃跌縮藏入穴為斜,梧桐葉上生偏子也;斜而入穴,列局轉正,楊柳枝頭出正心也。若斜而無正,正而無斜,則變化不施,僵強無情。 故必得此乃可用以合堂氣,審局勢,收水法,定賓主,辯真偽,此求穴之大旨,搜剔山川之握奇也。不明乎此,窮年卒月,汗漫無歸,長望岡巒,心目俱眩,焉能窺隱測微,得造物自然之情耶?神而明之,非法可盡,況無法乎?諺云:下士遍山走。由昧此爾!外此復有山乘生氣,平乘積氣(積者,積厚而為脊也)。水乘旺氣,石乘殺氣等法,亦於前法有補,明者宜並參焉。 四問:水法有宗廟、明堂、黃泉、八殺等種種不同,其道何居? 答曰:水法之妙,郭景純之葬書言之詳矣,特時個不諳其旨爾!其意謂凡山結地,雖是山勢翻身,收得一邊界水,所謂山水相交,亦名得水。其勢必居於前,但有見與不見之異,以其居前,命之曰:朱雀。經云:朱雀源於生氣者,言界水必從龍發源處起也。氣者,水之母,山氣盛則水大而長,故曰:原於生氣。派於未盛者,言水源初分,流既未長,勢猶未盛也。潮於太旺者,即廖公所謂水乘旺氣也。澤於將衰者,言將出必先匯為澤,則有蓄聚也。 流於囚謝以返不絕者,言水去處欲其細小,似乎囚謝亦復卻顧而不絕,所以狀之也。法每一折瀦而後泄者,言欲其曲折淵停,不欲其直泄而去也。洋洋悠悠顧我欲留者,言其於穴留戀有情也。其來無源,其去無流者,言來遠莫知其源,去曲不見其流也。此章通篇俱論水之形勢性情,何嘗有方位之說?術家懵於至理,妄以長生、沐浴、臨官、帝旺等神煞吉凶配之,遂使吉者不葬,葬者不吉,惑世誣民莫此為甚。今以水之宜忌具詳於左:凡水抱不宜裹,朝不欲沖,橫不欲反,遠不欲小,近不欲射,大不欲盪,高不欲跌,低不欲撲,眾不欲分,對不欲斜,來不欲射,去不欲速,保此者吉,反此者凶,明乎此,則水之利害昭昭矣。 然術家不欲用此法卜葬者,其蔽有二:一為父師沿襲已久,非有上智安能破俗?一為以此卜地,非真不合,得失易明,莫可飾偽,利葬家不利術者,同巧相傾,難於詭異,因執其說而不變,弊在挾詐。然使其言得售者,葬家成之也。夫吉凶禍福人所時有,多言凶禍以之,必有偶中,多言福應以神之,亦必有偶中。世徒見其偶中也,遂曰是何神歟!人情狃於禍福,以此相傳,莫之或違己愚。故曰:葬家成之也! 五問:尋龍、望勢、審穴之法,何者最重? 答曰:先看祖宗尊特高大,次察眾中何條先斷,斷處中出,夾從周密,即是正龍,正龍到頭只是一穴,行度分枝所結必多,縱龍脈不長,亦主秀旺,蓋龍所本貴,譬諸王侯支子猶不失安富尊榮。術家謂:起家須用好公婆,正此義爾。凡龍行走,遠者數百里,近者數十里,必勢隨水走,一逢過峽跌斷,忽然番身收住,前邊界水,列成局勢,或逆,或橫,上砂轉下,下砂轉上,其中決然結穴矣。便宜須著眼用心檢點,凡大龍氣盛,四時多有雲氣覆其頂,大山頂上有湖,池泉清冽,大旱不涸,俗名養蔭,此氣盛所致。 氣者水之母,有氣斯有水,觀水深淺可以卜氣盛衰矣。尋龍、望勢、定穴,宜登一方最高處,先從局外審察,次向對面注視,次向左右睨視,卻再回有情處,細察微茫,必無失也。凡審穴貴緩,當候草枯木落時,昔人先以火燎原而後登山,甚為有法,雨中可以審其微茫界合,晴天可以察其氣色脈理,雪中可以驗其所積厚薄,則知其陽氣所聚。昔人謂:三年求地,十年定穴,慎之也。 六問:水有大小,復有前後、遠近、縱橫,亦經左右山岡匪齊,交錯而流,倏來忽雲,孰得而有?明知其得,何為法式?俾迷謬者覺,混濫者分,遵為道耶? 答曰:用水之道,以龍為準。凡山岡大勢,必有分合聚會。夫分,既因水而界合,亦因水而聚。故山行千里,兩水隨之,亦復千里轉顧而交遂成局勢。前界先收,後亦隨會。所以然者,羅城展布,纏護俱至,山回水聚,自然俱收,陰陽相敵,區配以類,故也。此言專龍之局,四方八面水咸為用者爾。若夫山行百里,與水一交,前後纏護,自然會合,則所收之水亦止百里,自然以後山水再分,或遠或近各成會合,用水多寡,局勢大小亦必因之。 原其去住,定其短長,要以前砂己返,後山復背,約其分疆,則不之為用不為用,纖悉皎然矣。唯主故專一而尊,則遠近皆歸唯從,則所收一面僅止其身,譬夫長江萬里,南龍東奔,每一轉折便成分合,大則省會,小則郡邑,靡不然者,是各因其山自收所分之水。長江所界之力亦必因其分界以為護纏,其間輕重在乎山勢之大小、長短,江水之力亦因之而盡。試觀金陵這南龍大盡,其為南郡者以山水俱盡故也。苟能明此,推之近小,復何微而不得哉?昧者弗思配合,亂指山岡,妄貪朝水,違厥性情,非其配偶而誤當之,則禍敗立見。昔人謂:支龍不納干龍水,有以夫? 七問:九星、九變及諸家龍法之異,何者當之? 答曰:山川之狀,不出五行,體多相雜,故設九星,其狀萬有,故立九變。究其大略,五星盡之矣。若言其變即九九之數亦何能窮,總在心目之巧,非名言可盡也。予見術者論星巒,多以貪狼為金,又以獻天金為貪狼,又以泛水木為水星。論形一差,定穴必誤,欲知其真,當辨手腳,不可不察也。至於穿落傳變玉髓經專以相生為順,然金得火,木得金,不相剋而相為用者多矣,乃知其言之不足徵也。何則?穿,言其始出帳是已,落,言其終入穴是已,傳變即中間行度之變也。要之山川本乎一氣,氣有變化則精微始著,故假五星虛號以紀其圓、直、曲、尖、方之變體爾,豈真有所謂五行生剋之說哉?剛柔情性之外,無復他道,唯達微者能通其變。 八問:理氣、方位、天星、宮位應驗之說,果有之邪?抑不足為憑也? 答曰:《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言理者,條理也,即文理脈絡之理也。察其條理則知中邊向背,精粗大小,於以建邦立國,安處萬民,此聖王之能事也。氣者,形之微,形者,氣之著,氣隱而難知中,形顯而易見。經曰:地有吉氣,土隨而起,化形之著於外也。氣吉,形必秀潤,特達端莊。氣凶,形必粗頑,欹斜破碎。以此驗氣,氣何能逃?豈若術家之泥理氣為吉凶者乎?經曰:占山之法,勢為難,形次之,方又次之。此方位之始也。 今之針盤即指南車、土圭遺制也。聖人立法教人辯方,俾萬方之民不迷所向而已,曷嘗有吉凶哉?葬家亦用之占山者,蓋欲原其所始,乘其所止也。譬夫山崗發源於坤申,左出者委蛇至亥,自亥歷艮,右出者,委蛇至艮,自艮歷亥,則山勢大轉,皆可收一邊界水,即是山水相交,必有融結。言坤申所以紀西南,言亥艮所以紀西北、東北也。百里占山已非一日可盡,況數百里乎?以此而求亦占山之一法,故曰:又次。今術家舍形勢而言方位,因已失之,又迷方位而論吉凶,其謬益甚。以針盤分金立向者,蓋審定主賓不使其差失,恐放棺處稍偏一線,則遠處差多,賓主不對矣。此朝迎之法,實乘氣自然之向也。故用分金以紀所向之山水爾,設若合向此而誤向彼,則所對非所朝,失乘氣,失堂局,失賓主,故其應有差殊,非謂吉凶在分金也。乃至天星之說,世多知其迂遠,據其所論星垣必是冀州、關中、燕都、西洛始合垣局,杭州已多不足,況其它州郡邪?審如是,非都會山陵鮮有合者,今術家不過為民間卜葬卜宅,安用此為哉?不必究其是非可也。若夫宮位之驗,有不盡然,世固有無龍而髮長,少虎而發幼,譬夫樹樹,植之沃土後必榮茂,樹之磽瘠多不發生,此理勢必然者。 況之得氣則發,然必欲以理推其某枝得吉氣應茂,某枝得凶氣應枯,則不然矣。果若此又安得謂之造物哉?所謂一株樹上有榮枯,是也。愚謂但當辯地真偽吉凶,不當預憂其發福偏頗。天道幽遠而茫昧,苟盡人事安之而已。已上四端,術空舍是無的操罔人之術,故世守其說而不變。然不自知其言之離經叛道也,嗟乎!焉有事不師古,義不宗經,而不詭於正者邪?夫葬以安死,必誠必信,慎擇吉壤以藏體魄,弗使風水蟻三害之侵,其義備矣。河南程氏曰:地之美者亡靈安,夫亡靈安,所生亦安,一氣流通,死生靡間,理固然也。今人狃於禍福,惑於術者,動言生人休咎,甚至累代不葬,暴露無休,陷人於不孝,則任術之過也。矧禍福本乎前定,吉凶唯人自招,豈盡關朽骨哉?與其因地以徼福,孰若安親以聽天之為愈乎? 九問:山岡萬派,地脈枝分,眾勢之中,一方之內,何以別其砂龍邪? 答曰:經云:「眾大特小,眾小特大」。唯特故乃可以別主從,凡由岡發足,或特高聳,或特闊厚,或特潤秀,或特短縮,或特綿長,或特出而成體,若特委曲活動,或特端坐合局,或眾水特皆聚會。總之,用人而不用於人,多斷而精彩強健,拋閃而蹤跡詭異,正出而夾從周密,雖長而纏護必到,如此者則非砂也。 宜用意審察,必有特異於諸山,苟寓目焉,當自有省,故知觀龍之法其重在特,經云:「參開雜勢主客同,情所不葬也」。斯言有由矣,砂龍之別不既明乎? 十問:驗石紋轉不轉法。 答曰:經曰:「山勢原骨」。石者,山之骨也。骨節必有向背,氣亦因之而行,知向背則去來逆順,洞然自明矣。凡入穴必是兩邊石紋通轉而向里,則真氣凝結無疑,察山去住,亦必用此法。唯有正脈包裹轉里,曜氣反張,石紋似去,而外勢通轉包住曜氣,卻是大地不可以曜氣、石紋為疑,此求穴之要法也。宜精察之。 又有山將轉身,石紋暫拐向後,而大勢向前,則當以大勢為主。又凡山形止勢聚,情意以鍾,三分三合,明堂得真,三陽登對,砂水俱稱,只察尋丈之間,方審石紋,或面上無石,開穴始見其紋,或窩、或口、或丫、或鉗、或圈、或是人字,皆可隨形證穴。穴中土色必鮮潤堅細方真。若不審勢的確,漫指石紋,謂為真穴,誤者多矣,不可不察。捻之成丸者是,土撒開者非也,若先捻之成丸,後來漸不可丸者真。土已盡而及金銀爐底也。曰:穿穴,急填起土二三寸。 十一問:上下砂重輕及水去風來之旨何在? 答曰:凡大龍正,多是上砂反重,蓋來龍處枝腳必多前去,逆轉必少,勢使然也。要以大勢與石紋裹轉便真,若水之去必是無砂包裹關攔,無包裹關攔則風吹必矣。水來風去,不言可知。昔人云:勸君莫下去水地,蓋深戒之。又有支龍結地,必要上砂一臂包回,遮得穴中不見正龍背處方真。非此決然不結,是知枝龍無上砂不真,干龍無下砂不止。 十二問:審其所廢及障空補闕之說,何者輕重? 答曰:審廢者,言昔完而今傷,非生成欠闕,此在山水俱有之。昔人謂:傷穴可葬,傷龍不可葬。既知其廢可補完者,則完之以復其舊,譬如肉傷可以傅藥使合,骨斷不可復矣。障空補闕只可施之砂水及水口,或加培補,或植林木。若夫龍穴,則皆天然,一定而不可移者。譬夫人焉,肥者不可使瘠,瘠者不可使肥,昂者不可使俯,跛者不可使伸,勢使然也。世有形體虧欠而貴為卿相者多矣,狀貌姝好而不過常人者亦多矣。以此而推,當辨真偽,不當論完缺而與塵埃中識宰相用是道也。 十三問:喝形亦於理有合否? 答曰:形者,體貌也。山川之狀容或有類一物者,然此乃千萬中一遇也,豈可為準邪?予竊觀諸家喝形,蓋欲寓理寄法俾人易曉爾,豈知沿久而濫流於鄙陋,遂令末俗頓忘其本。嘗見直隸、兩浙、江右名墓,求其形而似往往不類,審其穴法則與古合,乃知葬貴合法,不貴合形。今人但知論形,不知葬法,誤矣! 十四問:雙壙乘氣之法所宜? 答曰:合葬,自周公以來未之或改,但論乘氣之法必以一棺正受生氣,一棺袱之可也。陰氣之行乎地中,止是一線,若兩壙並置,中虛尺余,生氣之入反居空處,則父母俱不得氣矣,不可不察。 十五問:催官之理果有乎? 答曰:此人事偶合,術者因而神其說爾。詩不云乎:唯岳降神。生甫及申,則骨骸得氣,所生受蔭,乃川岳降靈,故產英傑。若其人已生,則所稟非山川之靈氣矣,安能變愚為智,化賤為貴邪?葬家謂:祖蔭孫。其言近之。 十六問:葬者,大事也。學必有源,宗必有經,世之所傳,其說不一,圖書甚廣,何者為要? 答曰:《孤首》、《青烏》等經其來舊矣,莫知為何代書契,相傳既久,論舛多途。郭氏諸公所著葬書,皆本其旨,然去今稍近,其文全,其義備,雖聖人復起不可改已。 楊、曾、廖三家言雖粗淺,亦旨法度所存,切於實用,舍之無以入門。故當斷郭景純《葬經》、楊氏《疑龍經》、《憾龍經》、《懷王經》為宗,參合《泄天機》、《相山骨髓》以備作法。此外多偽書,引用錯雜,醇漓相混,不可為後學程式矣。近代如長樂謝觀察所著《堪輿管見》、雩都李中丞重刻《襄金其法》甚正,惜乎未全,傷於太簡,不能究極其微。 然圖書所載法度爾,大匠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儻心目不明,圖書雖多,亦奚以為? 十七問:山谷中與平洋地不同,何以取裁? 答曰:山谷中結穴,先須本體秀嫩,四圍羅城周密,近身一層包裹通要秀潤,外面一層粗一層,近內一層嫩一層,中間堂局要寬大,方是山中結作之法。故曰:山乘秀氣。 又曰:高山難得者明堂。得知秀可乘,堂可向,則真氣融聚無疑矣。若出洋地不然,穿田大斷,脫卸原多,其秀嫩不待言矣,但有穴情乘氣得宜,水城不反,無不發者。 十八問:仰觀俯察,至道存焉。世說紛紜,靡所底止,欲探其要,合有存乎? 答曰:期旨之精,世所難曉,然巧非天授,學鮮通微,徒徇俗術,昧於大道路,無惑乎?山川之性不可得而知也。昔人謂:有人識的明堂法,五百年中一間生。嘆真師不易產也。夫山川不言,其情自見。苟遇明者安所遁情哉?然以參天兩地之學,會之齊民,而欲責其探頤索隱,惑亦甚矣。幸而中則張其能,不幸而左則標其失,是誠賢不削混肖,而徒取驗一時之吉凶也。其於察地之道顧不悖歟?吾故願海內之論葬者必先擇師,擇師之要,當以心識開通,瞻視遠明,知微知著,不遺詭怪,知衰知旺,不惑禍福,洞識山川之情,弗徇時俗之論,超乎常格,迥邁寰中者,始可以言師矣。 予嘗見士友往往以齊民蓄術者,術者亦字於齊民,唯衣食自求,不顧其說之繆,詎非胥失之乎?且也群術相聚,言若河漢,矜誇罔物,至厭聽聞。每嘆管、郭、楊、曾異世同趣。今之術者同堂異論,遞相非毀,類成聚訟,俾葬家無所取裁,至經年不決,良可恨也,是以葬家當先擇師,不當擇地,得師則得地矣。此蓋人事也,至於得與不得,各有前緣,亡靈、氣運、山川三者之緣會則得,否則不得,求之有道,盡吾心焉爾。 十九問:覆視古墓,定知吉凶,果與占山之法合乎?否也? 答曰:覆視舊墓,原與占山一體。當先看來龍,次察穴法,次察堂局,三者俱合則為福陰所基無疑,不爾發福非由此也。然其大略爾。若口鼻開破,微茫已失,葬非一穴,則尋丈間進退左右,難可辨別,世俗不察,以此驗之於師,是以有合有不合,此賴布衣所以失程丞相墓也。 且夫察冢中休咎,斷人生福禍,唯在穴形真偽,氣色枯潤,辨之而已,及若冢中分金,葬時年月詎可得而知邪?昔人謂:善斷者不必善葬,誠有鑒於斯乎?復有無欲至人,虛明靈照懸知吉凶,驗若符契,此道通神通之謂也。此外皆術數之學,有所憑依,吉凶雖驗,非占山卜葬之法矣。唯高明者幸無惑矣。 二十問:陰陽宅兆何以別之?風氣所鍾同乎?否乎? 答曰:來龍大勢亦與陰穴不殊,唯是到頭形體形體異爾。夫陽舒陰斂,自然之道也。故曰:陽來一片,陰來一線。陰非一線不斂,陽非一片不舒。是以陽基入首與陰穴殊形,陰穴多取格局緊拱,入首處專以細巧為合法,陽基則不然,所重在局勢寬大,落氣隆厚,水城汪洋,或環抱,或倒合,或朝來繞後,來悠揚去,灣曲纏護,多在隔水,水口常在數十里外,大者在二三百里外。 審其融結,其法大率有二,一曰:倒影,二曰:岡阜。倒影者到頭五星中一星出面合格,面上一片輔出,中間無小水界破,漸輔漸平,漸高漸闊,纏龍二水夾之同行,到結局處非橫則逆,眾水不拘遠近盡為我用,此都會結法也。岡阜者,到頭一星出面合格,面上逐處抽出平岡委蛇行走,便成岡阜之體,幾條合聚一條,雖漸平闊,中間各有大小大水界開,終不似倒影一片輔成也。其局勢水法大小一義,隨龍收拾爾。唯番身逆勢及脫龍就局者多是坐虛向實,背後反寬,時師不識,輒以為嫌,不知不纏玄武,何殊到堂?既為我用,豈分前後?小則歙縣溪南吳氏、吉水桑園周氏之居,大則荊洲、吳都皆前山後水,坐虛向實即其格也。 觀此可以悟矣。大都陰之所鍾,本乎一線,其所不可以普破。陽之所萃,盎乎一方,其氣沖融,故能大小涵濡,群物蒙化,毓秀於人,其何不則乎?是知陰陽之精,其凝一也,賢才之產,有風氣焉! 二十一問:楊公云:「行到平洋莫問蹤,但看水繞是真龍」。則平洋果不問其所從來邪?抑或不可辨邪? 答曰:是亦楊公不得已之言也,所謂方便語爾。蓋平洋闊衍,去山岡甚遠,穿田度水,斷伏已多,眾水交流,平夷如掌,世鮮法眼,何能辨之?故云:但看水繞。夫水不自纏,因砂故纏,砂水相纏,主從辨矣。此又方便語中微旨也。欲窮其所自亦自有法,姑以東南水鄉平地論之,其法自現。 自吳之平莫過蘇、松、嘉、湖、常之五府,嘉興、松江之龍派自西目,分於杭之鳳凰山,循江東北委蛇而逝,高亭忽峙,入于海寧、海鹽,稍中行者崇德、桐鄉、嘉興、秀水、嘉善、平湖、松江,而盡於西余等九峰,為大泖所界。其稍外者自上海至吳淞、江口而止,外則遵海以西,內則茹水以東,諸郡邑皆西方目分枝所結也。湖州之龍派自東目,為臨安,為餘杭,分安吉,涉武康,經歸安,止烏程,水界焉。 蓋苕之西之東,東目之盡也。水之西,涑湖之東,隸制西者為孝豐,為長興,隸直錄者為廣德,為宜興,宜興正盡於了離墨、長興,大盡於弁山,皆南干分枝,故其種尊貴,雖為關峽收水亦自聳拔,異於諸冊。常州之龍派於京口,連乎丹陽,高原岡阜,隱隱隆隆,自為毗陵,與晉陵相屬,夫椒、錫山皆其枝分,自晉陵循太湖向東南行可六十里許,洋山在焉,方廣四五十里,至天平山向東稍南行斷伏,超金山,金山出獅山,獅山出 索山,自茲而東皆平原,亦幾三十里會為吳郡,都城方廣與洋山准,相傳為子胥所十理,或然也。丹陽與武進之交濱江,復分一枝至江陰,循江而東稍南,虞山在焉,是為常熟。北則大江,南則昆湖,中間一脈綿亘,東南為崑山縣,東為嘉定、太倉,亦抵吳淞、江口而盡。一自西北,一自東南,勢若環交抱於東北,為三江所出之口,中間眾水聚於具區,為江東蓄氣,此一方大勢也。若知諸水所界,便知地脈所止,則枝幹之大小,得水之多寡,局勢之闊獨狹,皆可得而明焉。其中雖小有分派,可以勢求,可以情得,不至大相逕庭矣。 二十二問:平洋亦論藏聚否? 答曰:安得不論藏聚?凡大江大湖結穴者,要以不見江湖者為貴,故曰:大水之尋小水。正欲其藏聚爾。蓋大水之中復有小水者,是有層層之砂纏護,故有層層小水圍繞,大水方無撲面、盪胸、割腳之患,唯陽地大龍結作不同陰宅,多有直臨大水者,蓋陽基欲其輔盡,龍大力長勢足,與水相稱故也。 然兩邊貼身亦必有小水界開,後面過咽束氣要明白清秀,龍方不頑,方是真大平洋陽基結法。若陰穴雲無此格,間有見者亦是龍勢龐厚,前砂遠拱,或穴前餘氣去得長,支開大水,望之只見一線,灣環有情方佳,反此者必敗。 二十三問:平洋地可以辨其大小? 答曰:凡平洋有脊勢可原者,即可尋其來歷,復以兩邊大界水相去闊狹證之,其大小立見。唯去岡原遠甚,眾水交流平薄處,無脊勢可原者,只以眾水到堂,或數河水聚會,或通纏其後,來大去小。是謂:平原地難得者水口。總之皆大局也。 二十四問:平洋可以辨其真偽? 答曰:廖公云:平乘積(積者,脊也,蓋言氣積而厚也)氣。此驗平洋帶岡阜法也。楊氏云:但看水繞。此驗水鄉平薄處專論水局之法也。帶岡阜者,須要過咽束氣方見脈真,落穴處定須開口。 昔人謂:平地不開口,神仙難下手。蓋開口方有真明堂,則真氣方住。若在水鄉平田,專以隔水田丘,形勢照應,夾拱有情為準,要以來大去小,面前不見大水為佳,縱見變產一線,立穴必當培土成墳,不宜穴土為葬,如是方不舛錯。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