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論會編 · 四九 譬喻相應
一;一三三三九(一二四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金師住處。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鑄金者,積聚沙土,置於槽中,然後以水灌之,剛石堅塊隨水而去,猶有麁沙纏結。復以水灌,麁沙隨水流出,然後生金猶為細沙黑土之所纏結。復以水灌,細沙黑土隨水流出,然後真金純淨無雜,猶有似金微垢。然後金師置於爐中,增火鼓?,令其融液,垢穢悉除;然其生金猶故不輕,不軟,光明不發,屈伸則斷。彼煉金師、煉金弟子,復置爐中,增火鼓?,轉側陶煉,然後生金輕、軟、光澤,屈伸不斷,隨意所作——釵、鐺、鐶、釧諸莊嚴具。如是淨心進向比丘,麁煩惱纏,惡不善業,諸惡邪見,漸斷令滅,如彼生金淘去剛石堅塊。複次、淨心進向比丘,次除麁垢,欲覺,恚覺,害覺,如彼生金除麁沙礫。複次、淨心進向比丘,次除細垢,謂親里覺、人眾覺,生天覺,思惟除滅,如彼生金除去塵垢細沙黑土。複次、淨心進向比丘,有善法覺,思惟除滅,令心清淨,猶如生金,除去金色相似之垢,令其純淨。複次、比丘於諸三昧,有行所持,猶如池水周匝岸持,為法所持,不得寂靜、勝妙,不得息樂,盡諸有漏;如彼金師、金師弟子,陶煉生金,除諸垢穢,不輕,不軟,不發光澤,屈伸斷絕,不得隨意成莊嚴具。複次、比丘得諸三昧,不為有行所持,得寂靜、勝妙,得息樂道,一心一意,盡諸有漏;如煉金師、煉金師弟子,陶煉生金,令其輕、軟、不斷、光澤,屈伸隨意。複次、比丘離諸覺、觀,乃至得第二、第三、第四禪,如是正受,純一清淨,離諸煩惱,柔軟真實不動。於彼彼入處,欲求作證,悉能得證。如彼金師陶煉生金,極令輕、軟、光澤、不斷,任作何器,隨意所欲。如是比丘!三昧正受,乃至於諸入處,悉能得證」。佛說此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二;一三三四〇(一二四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應當專心方便,隨時思惟三相。云何為三?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舍相。若比丘一向思惟止相,則於是處其心下劣。若復一向思惟舉相,則於是處掉亂心起。若復一向思惟舍相,則於是處不得正定,盡諸有漏。以彼比丘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舍相故,心則正定,盡諸有漏。如巧金師、金師弟子,以生金著於爐中增火,隨時扇?,隨時水灑,隨時俱舍。若一向鼓?者,即於是處生金焦盡。一向水灑,則於是處生金堅強。若一向俱舍,則於是處生金不熟,則無所用。是故巧金師、金師弟子,於彼生金,隨時鼓?,隨時水灑,隨時兩舍,如是生金、得等調適,隨事所用。如是比丘!專心方便,時時思惟憶念三相,乃至漏盡」。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一三三四一(一二四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者,愚痴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恆水此岸,亦不善觀恆水彼岸,而駈群牛峻岸而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起患難。諸比丘!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牧牛人,不愚不痴者,有方便慧。夏末、秋初,能善觀察恆水此岸,亦善觀察恆水彼岸,善度其牛,至平博山谷好水草處。彼初度時,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斷其急流;次駈第二多力少牛,隨後而度;然後第三駈羸小者,隨逐下流,悉皆次第安隱得度。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其後,得度彼岸。如是比丘!我說斯譬,當知其義。彼摩竭提牧牛者愚痴無慧,彼諸六師富蘭那等,亦復如是,習諸邪見向於邪道。如彼牧牛人愚痴無慧,夏末、秋初,不善觀察此岸、彼岸,高峻、山嶮,從峻岸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生患難。如是六師富蘭那等,愚痴無慧,不觀此岸,謂於此世;不觀彼岸,謂於他世;中間洄澓,謂境諸魔,自遭苦難。彼諸見者,習其所學,亦遭患難。彼摩竭提善牧牛者,不愚不痴有方便慧,謂如來、應、等正覺。如牧牛者善觀此岸,善觀彼岸,善度其牛於平博山谷。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橫截急流,安度彼岸。如是我聲聞,能盡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橫截惡魔世間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次度第二多力少牛,截流橫度。如是我諸聲聞,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彼受生,不還此世;亦復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駈其第三羸小少牛,隨其下流,安隱得度。如是我聲聞,斷三結,貪、恚、痴薄,得斯陀含,一來此世,究竟苦邊;橫截於彼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得度。如是我聲聞,斷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此世及他世,明智善顯現,諸魔得未得,乃至於死魔,
一切悉知者,三藐三佛智,斷截諸魔流,破壞令消亡。
開示甘露門,顯現正真道,心常多欣悅,逮得安隱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四;一三三四二(一二四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不能令牛增長,亦不能擁護大群牛令等安樂。何等為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去蟲;不能覆護其瘡;不能起煙;不知擇路;不知擇處;不知度處;不知食處;盡[(殼-一)/牛]其乳;不善料理能領群者,是名十一
法成
就,不能黨護大群牛。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不能自安,亦不安他。何等為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能除其害蟲;不覆其瘡;不能起煙;不知正路;不知止處;不知度處;不知食處;盡[(殼-一)/牛]其乳;若有上座多聞耆舊久修梵行,大師所嘆,不向諸明智修梵行者,稱譽其德,悉令宗敬奉事供養。云何名不知色?諸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是名為色不如實知。云何不知相?事業是過相,事業是慧相,是不如實知,是名不知相。云何名不知去蟲?所起欲覺,能安不離,不覺,不滅;所起瞋恚、害覺,能安不離,不覺,不滅,是名不去蟲。云何不覆瘡?謂眼見色,隨取形相,不守眼根,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心隨生漏,不能防護;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是名不覆其瘡。云何不起煙?如所聞,如所受法,不能為人分別顯示,是名不起煙。云何不知道?八正道及聖法律,是名為道,彼不如實知,是名不知道。云何不知止處?謂於如來所知法,不得歡喜、悅樂、勝妙、出離饒益,是名不知止處。云何不知度處?謂彼不知修多羅,毘尼,阿毘曇,不隨時往到其所,咨問請受:云何為善?云何不善?云何有罪?云何無罪?作何等法為勝非惡?於隱密法不能開發,於顯露法不能廣問,於甚深句義自所知者不能廣宣顯示,是名不知度處。云何不知放牧處?謂
四念處
及賢聖法律,是名放牧處,於此不如實知,是名不知放牧處。云何為盡[(殼-一)/牛]其乳?彼剎利、婆羅門、長者,自在施與衣被、飲食、床臥、醫藥、資生眾具;彼比丘受者,不知限量,是名盡[(殼-一)/牛]其乳。云何為上座大德多聞耆舊,乃至不向諸勝智梵行者所,稱其功德,令其宗重承事供養,令得悅樂?謂比丘不稱彼上座,乃至今諸智慧梵行者,往詣其所,以隨順身、口、意業,承望奉事,是名不於上座多聞耆舊,乃至令智慧梵行,往詣其所,承望奉事,令得悅樂。彼牧牛者成就十一法,堪能令彼群牛增長,擁護群牛,令其悅樂。何等為十一?謂知色,知相,如上清淨分說。乃至能領群者,隨時料理,令得安樂,是名牧牛者十一事成就,能令群牛增長擁護,令得安樂。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能自安樂,亦能安他。何等十一?謂知色,知相,乃至十一,如清淨分廣說,是名比丘十一事成就,自安、安他」。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五;一三三四三(一二五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時有尊者那提迦,舊住一奢能伽羅聚落。一奢能伽羅聚落剎利、婆羅門,聞沙門瞿曇,拘薩羅國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羅聚落,住一奢能伽羅林中。聞已,各辦一釜食著門邊,作是念: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各各高聲、大聲,作如是唱。爾時,世尊聞園林內有多人眾,高聲、大聲,語尊者那提迦:「何因、何緣,園林內有眾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尊者那提迦白佛言:「世尊!此一奢能伽羅聚落,諸剎利、婆羅門、長者、聞世尊住此林中,各作一釜食,置園林內,各自唱言: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以是故,於此林中,多人高聲、大聲,唱說之聲。唯願世尊,當受彼食」!佛告那提迦:「莫以利我,我不求利。莫以稱我,我不求稱。那提迦!若於如來,如是便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者,則於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迦!唯我於此像類,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而得,不苦而得,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迦!汝等於如是像類色,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故,不得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迦!天亦不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唯有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迦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說譬」。佛告那提迦:「宜知是時」。那提迦白佛言:「世尊!譬如天雨,水流順下。隨其彼彼世尊住處、於彼彼處,剎利、婆羅門、長者,信敬奉事,以世尊戒
德清
淨、正見真直,是故我今作如是說:唯願世尊,哀受彼請」。佛告那提迦:「莫以利我,我不求利;乃至云何於彼彼所起利樂,有味、有求?那提迦!我見比丘食好食已,仰腹而臥,急喘長息。我見已,作是思惟:如此長老,不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複次、那提迦!我見此有二比丘,食好食已,飽腹喘息,偃闡而行。我作是念:非彼長老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之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迦!我見眾多比丘,食好食已,從園至園,從房至房,從人至人,從群聚至群聚。我見是已而作是念:非彼長老,如是能得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離、寂滅、等正覺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複次、那提迦!我於一時,隨道行,見有比丘於前遠去,復有比丘於後來亦遠。我於爾時,閒靜無為,亦無有便利之勞。所以者何?依於食飲,樂著滋味,故有便利,此則為依。觀五受陰生滅,而厭離住,此則為依。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厭離而住,此則為依。於群聚之樂,勤習群聚,厭於遠離,是則為依。樂修遠離,則勤於遠離,厭離群聚,是則為依。是故那提迦!當如是學:於五受陰觀察生滅,於六觸入處觀察集滅,樂於遠離,精勤遠離,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尊者那提迦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六;一三三四四(一二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拘薩羅人間遊行,至那楞伽羅聚落,如上廣說,乃至彼彼所起求利。佛告那提迦:「我見聚落邊有精舍,有比丘坐禪。我見已作如是念:今此尊者,聚落人〔此〕或沙彌,來往聲響,作亂障其禪思,覺其正受,於不到欲到,不獲欲獲,不證欲證而作留難。那提迦!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那提迦!我見比丘住空閒處,仰臥吁咄。我見是已而作是念:今彼比丘,覺寤睡眠,思空閒想。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閒處。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閒處,搖身坐睡。見已作是念:今此比丘於睡覺寤,不定得定,定心者得解脫。是故那提迦!我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閒處。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閒處,端坐正受。我見已作是念:今此比丘不解脫者,疾得解脫;已解脫者,令自防護,使不退失。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閒處。那提迦!我復見比丘住空閒處,彼於後時遠離空處,集舍床臥具,還入聚落受床臥具。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還入聚落。複次、那提迦!我見比丘住聚落精舍,名聞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湯藥、眾具。彼於後時集舍利養,聚落床座,至於空閒,床臥安止。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集舍利養,聚落床臥,住於空閒。那提迦!比丘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那提迦比丘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七;一三三四五(一二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離車子,常枕木枕,手足龜坼,疑畏莫令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得其間便,是故常自儆策,不放逸住。以彼不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不能伺求得其間便。於未來世不久,諸離車子恣樂無事,手足柔軟,繒纊為枕,四體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闍世毘提希子得其間便。如是比丘!精勤方便,堅固堪能,不舍善法,肌膚損瘦,筋連骨立。精勤方便,不舍善法,乃至未得所應得者,不舍精進,常攝其心,不放逸住。以不放逸住故,魔王波旬不得其便。當來之世,有諸比丘,恣樂無事,手足柔軟,繒纊為枕,四體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惡魔波旬伺得其便。是故比丘!當如是學:精勤方便,乃至不得未得,不舍方便」。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八;一三三四六(一二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晨朝以三百釜食
惠施
眾生,日中、日暮,亦復如是。第二士夫,時節須臾,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乃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比先士夫,惠施功德所不能及,百分、千分、巨億萬分、算數譬類不得為比。是故比丘!當作是學:時節須臾,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九;一三三四七(一二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人家,多女人、少男子,當知是家易為盜賊之所劫奪。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當知是人易為諸惡鬼神所欺。譬如人家多男子、少女人,不為盜賊數數劫奪。如是善男子,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不為諸惡鬼神所欺。是故諸比丘!常當隨時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修習慈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〇;一三三四八(一二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有匕首劍,其刃廣利。有健士夫言:我能以手、以拳,椎打汝劍,令其摧碎。諸比丘!彼健士夫,當能以手、以拳,椎打彼劍令摧碎不」?比丘白佛:「不能,世尊!彼匕首劍,其刃廣利,非彼士夫能以手、以拳,椎打碎折,正足自困」。「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若有諸惡鬼神欲往伺求其短,不能得其間便,正可反自傷耳,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數數下至如[(殼-一)/牛]牛乳頃,修習慈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一;一三三四九(一二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以爪抄土,告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上土多,為大地土多」?比丘白佛:「世尊!爪上土甚少少耳,其大地土無量無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如是眾生能數數,下至彈指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者,如甲上土耳。其諸眾生不能數數,下至如彈指頃,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者,如大地土。是故諸比丘!常當數數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二;一三三五〇(一二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鞞舍離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不恆、不安,是變易法。諸比丘!常當觀察一切諸行,修習厭離,不樂解脫」。時有異比丘從座起,整衣服,為佛作禮,右膝著地,合掌白佛:「壽命遷滅,遲速如何」?佛告比丘:「我則能說,但汝欲知者難」。比丘白佛:「可說譬不」?佛言:「可說」。佛告比丘:「有四士夫,手執強弓,一時放發,俱射四方;有一士夫,及箭未落,接取四箭。云何比丘!如是士夫為捷疾不」?比丘白佛:「捷疾,世尊」!佛告比丘:「此接箭士夫,雖復捷疾,有地神天子,倍疾於彼;虛空神天,倍疾地神;四王天子,來去倍疾於虛空神天;日、月天子,復倍捷疾於四王天;導日月神,復倍捷疾於日月天子。諸比丘!命行遷變,倍疾於彼導日月神。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觀察命行無常迅速如是」。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三;一三三五一(一二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人名陀舍羅訶。彼陀舍羅訶有鼓,名阿能訶,好聲、美聲、深聲,徹四十里。彼鼓既久,處處裂壞。爾時,鼓士裁割牛皮,周匝纏縛;雖復纏縛,鼓猶無復高聲,美聲、深聲。彼於後時轉復朽壞,皮大剝落,唯有聚木。如是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以彼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故,於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難見難覺,不可思量,微密決定,明智所知,彼則頓受周備受;聞其所說,歡喜崇習,出離饒益。當來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聞如來所說修多羅,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緣起法,彼不頓受持,不至到受。聞彼說者,不歡喜崇習,而於世間眾雜異論,文辭綺飾,世俗雜句,專心頂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不得出離饒益。於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應法隨順緣起者,於此則滅。猶如彼鼓朽故壞裂,唯有聚木。是故諸比丘!當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空相應法,隨順緣起,頓受遍受。聞彼說者,歡喜崇習,出離饒益」。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一三三五二(一二五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鐵丸投著火中,與火同色,盛著劫貝綿中。云何比丘!當速燃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愚痴之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若見年少女人,不正思惟,取其色相,起貪慾心,欲燒其心,欲燒其身,身心燒已,舍戒退減。是愚痴人,長夜當得非義饒益。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護根門,繫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一三三五三(一二六〇)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過去世時,有一貓狸,饑渴羸瘦,於孔穴中伺求鼠子,若鼠子出,當取食之。有時鼠子出穴遊戲,時彼貓狸疾取吞之。鼠子身小,生入腹中;入腹中已,食其內藏;食內藏時,貓狸迷悶,東西狂走空宅、冢間,不知何止,遂至於死。如是比丘!有愚痴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缽,入村乞食,不善護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見諸女人,起不正思惟而取色相,發貪慾心。貪慾發已,慾火熾燃,燒其身心;燒身心已,馳心狂逸,不樂精舍,不樂空閒,不樂樹下,為惡不善心侵食內法,舍戒退減。此愚痴人,長夜常得不饒益苦。是故比丘!當如是學:善護其身,守諸根門,繫心正念,入村乞食,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六;一三三五四(一二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木杵,常用不止,日夜消減。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羅門,從本以來,不閉根門,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覺悟,修習善法,當知是輩終日損減,不增善法,如彼木杵。諸比丘!譬如優缽羅,缽曇摩,拘牟頭,分陀利,生於水中,長於水中,隨水增長。如是沙門、婆羅門,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當知是等善根功德,日夜增長,終不退減。當如是學: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功德善法日夜增長,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一三三五五(一二六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於後夜時,聞野狐鳴。爾時,世尊夜過天明,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後夜時,聞野狐鳴不」?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諸比丘:「有一愚痴人,作如是念:令我受身,得如是形類,作如是聲。此愚痴人,欲求如是像類處所受生,何足不得!是故比丘!汝等但當精勤方便,求斷諸有,莫作方便,增長諸有,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八;一三三五六(一二六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不讚嘆受少有身,況復多受!所以者何?受有者苦。譬如糞屎,少亦臭穢,何況於多!如是諸有,少亦不嘆,乃至剎那,況復於多!所以者何?有者苦故。是故比丘!當如是學:斷除諸有,莫增長有,當如是學」。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九;一三三五七(一二六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世尊夜後分時,聞野狐鳴。是夜過已,於大眾前敷座而坐。告諸比丘:「汝等於夜後分,聞野狐鳴不」?比丘白佛:「如是,世尊」!佛告比丘:「彼野狐者,疥瘡所困,是故鳴喚。若能有人為彼野狐治疥瘡者,野狐必當知恩報恩。而今有一愚痴之人,無有知恩報恩。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知恩報恩,其有小恩尚報,終不忘失,況復大恩」!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