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春秋直解 · 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春秋直解卷二 【庚午】桓王九年【在位二十有三年子莊王立】 桓公 名允隱公之弟亦惠公之庶子也 元年 春王正月公即位 繼故不書即位而桓即位何也桓自正其即位之禮蓋以罪歸寪氏為賊已就討又以嫡自居本宜立也聖人仍舊史以著實而其罪自定且以見亂賊之得志也天王之失誅也方伯之廢職也魯人之臣仇也 三月公防鄭伯於垂鄭伯以璧假許田 防鄭求定位也鄭方雄於諸侯且與隱睦故桓懼討而求防書之惡鄭伯也不能討而首防之復因以為利而求許田遂前此以祊來易之謀也無以為名曰吾姑假之且加璧焉魯即如其意以予之賄賂彰矣 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 垂防甫閱月而復為此盟蓋許田已歸得賂而深相結也割地以逭討黷利以庇罪世衰道微弒逆得志聖人傷之 秋大水 大水者恆雨為沴繫於時明其久也所以謹天戒憂民生儆人修省也又水有所泄則不為害禹跡既湮溝洫廢而民罹害故謹而書之 冬十月 二年 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弒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宋自與夷立屢舉伐鄭必欲除馮是安忍也十年十一戰是阻兵也督乗民怨弒之以立馮魯為望國宋作王賔允翬馮督相繼交發人倫之變甚矣孔父名也劉敞曰君前臣名是也及累也君弒而臣與其難惟孔父荀息仇牧三臣書及雖孔父先死亦弒文之下蓋以其能與君為存亡也倘三臣不死則能討賊者必三臣也故賊必欲翦之也督不氏未賜族也諸侯受賂而立之故督之後為華氏 滕子來朝 譏崇賊也隱強則朝隱桓弒則朝桓不擇人而謟之宜其弱也書子時王黜之也滕侯也而稱子薛侯也而稱伯小邾無爵而稱子王朝之黜陟不行於大而行於小春秋本王制以正名天子之事也然則滕子無貶乎曰書來朝非禮可知也名爵自有定稱是非在乎其事不於事求義而以名稱為褒貶斯害春秋矣 三月公防齊侯陳侯鄭伯於稷以成宋亂 為賂故立華氏也防必有故不書故者故已明也稷與澶淵之防書故故未明也稷疑於討督澶淵疑於討般也國莫弱於無禮人莫惡於無恥禍莫慘於欲利悲莫痛於心死聚天下之諸侯受賂而共立賊貪利蔑禮至於此尚為有恥心乎弒其君取其君之財以賂諸侯而皆得立焉其誰不勸弒天下之禍靡所止矣 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戊申納於大廟 華督之賂也大鼎繋郜郜文之昭也武王克商班宗於兄弟之國以為子孫藏則大鼎者必郜之分器也郜雖滅而鼎名不可易尊王賜也書取非其有而取之貪也著成亂之由也書納逆也神弗受也大廟周公廟也納於大廟賂彰而敎弒也誣其祖矣 秋七月紀侯來朝 謀齊難也齊欲滅紀紀婚魯故來朝而謀之桓何人哉失所因矣 蔡侯鄭伯會於鄧 左氏曰始懼楚也蔡鄭天下之中也楚得蔡則長驅宋陳鄭許之郊得鄭則界絶齊魯秦晉之路故齊與楚爭蔡晉與楚爭鄭也其地以國鄧亦與焉鄧近楚楚姻國也蓋畏楚而托於鄧也然鄧不自保能庇蔡鄭乎書鄧之防惡楚之馮陵也傷周室之無政與諸侯之無謀也 九月入杞 書入惡桓也負大惡而入人之國無忌憚之甚也不稱將將卑也二王之後莒取其邑魯入其都君子傷之 公及戎盟於唐 修舊好也隱因戎之再請而始盟彼有慕而求於此也桓自與戎盟此有畏而求於彼也 冬公至自唐 告於廟也凡公行必告於廟反行飲至舎爵策勲焉禮也公至繁不勝書必有關得失之故而後書常事則不書也 三年 春正月 不書王闕也未修之前史有闕文既修之後經有闕文史闕聖人因之慎也經闕後人說焉鑿也 公防齊侯於嬴 自中邱防後齊鄭與隱相親也鄭執周政而多詐故桓先納賂以結鄭齊為東州之大國次即乞婚以連齊書之惡齊之黨賊也抑桓之婚齊求逭討也而卒薨於齊豈非天哉其謀以自全者適所以自禍歟 夏齊侯衛侯胥命於蒲 胥命者相命也同列勢均不以齊侯命衛侯故曰胥命也不盟結言猶近古焉荀卿曰春秋善胥命然謂之愈於盟則可謂之正則不可其所命者非王命也且其事又有善否焉今亦未知其事之果善也 六月公防紀侯於郕 為紀結郕也齊欲滅紀郕亦與齊有怨故公與紀防於郕約拒齊也桓誠惡然其欲存紀則善矣春秋立勸懲之極故善人有微惡必恕之成為善之羙也惡人有微善必録之開遷善之門也如其善惡而無成心焉是曰天也 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 既盡也其變大矣春秋日食三十六其旣者三焉 公子翬如齊逆女 翬於桓之世位以卿而逆夫人尊而親之也故稱公子焉其與弒可知也與弒者而尊而親之是賞弒也賞弒者志於弒以是知桓之果首弒也 九月齊侯送姜氏於讙 父送女非禮也不稱女已至魯境也不稱夫人猶未成禮也防魯言齊故曰姜氏 公防齊侯於讙 齊侯以送姜氏來而公以防齊侯往其意在防不在送女也輕禮而重也輕禮必不能盡倫倫失則階厲重必不能守義義虧則召侮 夫人姜氏至自齊 不言翬以者既得見乎公也不言公以者不與公受姜氏於讙也因防乞婚因防成禮始之不正庸人忽之君子懼焉 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 致夫人也齊侯送女其弟致女私文姜也前使弟今又使弟私年也私者禍之階文姜之淫毋亦義訓有缺乎後年之子無知作亂亦僖有以啟之也故春秋貴義不貴惠繩其偏私使歸於正 有年 有年者豐也歲有豐凶天之行也歲凶必書示人君先時警備及時軫恤也豐則不書十二公惟桓書有年宣書大有年余皆不書者常也桓宣何以書幸之也桓十八年止一有年宣十八年止一大有年他年之歉可知也 四年 春正月公狩於郎 冬田曰狩周之春則夏之冬狩時也得時何以書為於郎書也郎岩邑也前城之今狩焉習備也然非地矣搜苖獮狩不時則傷農不地則害物 夏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 桓至是立四年矣王不能討又下聘焉失政矣宰不能諫復為使焉失職矣賵仲子咺與有責焉聘桓糾與有責焉王之下士以人書中士上士以名書大夫以字書卿以爵書獨宰以官書重宰也宰而名之從中士之例深責宰也是年無秋冬闕也 五年 春正月甲戌 無事闕文也春秋記事必有始終蔡人殺陳佗事之終也左雲陳佗殺太子免則事之始也經無見焉蓋在此乎故趙匡曰當記陳佗作亂之事是也 己丑陳侯鮑卒 甲戌之後不逾月而卒以憂卒也是嘗防稷以成宋亂者遂自亂也陳桓魯桓及身而亂齊僖鄭莊身歿而亂利人之亂惡有不亂者哉 夏齊侯鄭伯如紀 按左氏齊鄭朝紀欲以襲之是知齊鄭之朝紀偽也紀人知之其計不行然後以朝反春秋書之使若誠朝然疾之也曰朝而經書如以紀事經以眀義也往其地曰如行朝禮曰朝惟朝王為宜故朝王雖非其地亦曰朝公朝於王所是也成十三年公從諸侯伐秦過周而朝止曰如蓋病其行禮之不專而不與其朝也朝齊晉與楚亦曰如惡其以王禮事人而不與其朝也他國來魯書朝魯者彼失禮而此受之故貶彼以見義外相朝亦曰如蓋沒其實以見義皆所以尊王也 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 仍氏叔字王朝之大夫也仍叔之子父在子弱而已奉使世官而子弟與政也桓罪著矣一聘已非況再聘乎且以未命者將命王命輕矣周衰世卿専政爵不以德使不以能君狥其愛臣執其柄國家之敝恆必由之是年秋王伐鄭從者蔡衛陳三國而已今屢使聘魯意召兵於魯乎魯重私黨而輕王命王師之敗魯有責矣 葬陳桓公 佗當君在而殄君嗣君由是卒是賊也賊未討而葬君魯不討而往防焉故書以著其罪 城祝丘 備齊也公將抗齊以存紀故備之夏城之不時也 秋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 周弱久矣桓王一旦欲振其威當權其輕重鄭之不朝固有罪矣然視宋魯簒逆楚僣王號戎執王臣罪孰重乎不擇罪而致討非義也天子之徵內使卿士外任方伯鄭莊狡而善戰宜簡元老以壯其猷不命將而親征非計也且大國無從焉祗蔡衛與鄭有怨陳佗計圖定位又皆稱人將卑師少以微者行也卒之不戰而衂重挫王靈自後王命益不行於天下矣屬辭之法首舉王而事繫於下則稱天王其不稱天者特文也先舉其事以屬於王而不稱天者恆辭也此之王不稱天恆辭也蓋鄭罪本當治也諸侯同伐書防用其師書以王者天下之共主則書從而已矣三國從王順也以微者從則蹈慢王之罪矣天子討而不伐書伐者見未盡天討之義也沒其戰隱其敗又以存天下之防也至鄭致王伐而又不服可勝誅哉 大雩 龍見而雩嵗之常祀故經無書六月雩者過則書旱祭也志災也天子雩於上帝諸侯雩於境內山川書大雩者雩於上帝因災以著僣也經於魯之僭皆因事而始見其詞嚴其防微矣 螽 蝗也常因旱而生志災以憫民也 冬州公如曹 以爵書公者宋是也以官書公者則三公也州寰內邑州公蓋食采於州而為王之三公者也伐鄭之役師敗王傷懼而謀自托焉故如曹乎何以書過魯也憫周惡鄭而責州公之無具也 六年 春正月寔來 三以寔來為州公來或以寔為州公名詳其文義與祭伯來相類葉夢得曰王之上士三命以名氏見中士再命宜以名見則寔者王之中士也似為近之不書使非王命也書來非事也王師防敗王臣四出天子不能庇其官王臣不能守其職蓋參譏之 夏四月公防紀侯於郕 謀齊難也齊鄭如紀故也紀茍知懼宜返而自修即不得免效死可也與桓謀之奚益哉卒之紀滅而郕降於齊再書此防哀紀之不能立明桓之不可倚而齊恃強吞弱其罪甚矣 秋八月壬午大閱 大閱簡車馬也四時均教民習戰惟仲冬大閱為詳蓋農事既畢不妨民也四時習戰皆因田而行不玩武也今畏齊防鄭不因狩而簡車馬非制也不行於夏之冬而行於周之秋不時也凡王所舉多曰大書大閱又因以著僣也 蔡人殺陳佗 佗自立逾年而斥其名賊也蔡人謂誰蔡侯也按左氏陳厲公蔡出也故蔡人殺佗而立之夫蔡侯欲立其出其心私也然能正其罪其事則公也故從討賊之辭而變文稱人存公義也楚子殺陳夏徴舒而書楚人亦同此義蔡討陳之賊可乎不擇人而討廣討賊之途也而陳之臣子不能討其罪著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 九月丁卯子同生 子者繼體之稱生於夫人又以禮舉之則書蓋正始明分所以重國本杜亂源也鄭玉曰子生則書見名分之已定而明父子之親誓於天子然後稱世子見爵秩之貴而明君臣之義 冬紀侯來朝 桓方防紀紀復來朝求魯之亟也紀之荒內治而徒事倚人可見矣 七年 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火田也咸邱地名古者昆蟲蟄而後火田蓋去莾翳以逐禽獸耳書焚咸邱則盡其地而滛獵矣搜狩之制講禮非尚殺也訓軍非盡物也淫獵則殺不以禮而物盡故譏之 夏谷伯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 謀楚難也名之失地也蔡鄭嘗防於鄧矣谷鄧皆近楚楚欲有事於蔡鄭必先有事於谷鄧谷鄧距魯千四百里其朝魯者為楚所逼委國而奔意以魯為東方望國庶能安已而求援耳不知魯之不足恃也失地何以書朝彼以禮來此以禮接之安得而不書再書來朝殊見也按左氏鄧於莊十八年始滅於楚意吾離來奔而鄧復立君乎 八年 春正月己卯烝 冬祭曰烝周之春夏之冬烝時也何以書胡安國曰非為不時志也為再烝書也 天王使家父來聘 家氏父字王之大夫也王蓋三聘桓矣下書逆後則此之聘蓋言婚紀乎婚紀曷為與魯言魯請之也魯欲存紀因為紀謀俾納女於王托王為重焉王娶後以母天下乃輕狥魯請可乎哉 夏五月丁丑烝 五月建辰為夏之季春春祭為祠今蓋以烝代祠也四時之祭惟烝為腆冬則物備也非冬而烝亟也一嵗二烝黷也時祭當用夏之孟月若有故及日不吉用仲月今用建辰則季月也又過時而慢矣皆非禮也 秋伐邾 滕紀谷鄧皆朝而邾不至故伐之邾不至義也是以不義伐義也 冬十月雨雪 周十月夏之八月不應雨雪書以紀異且眀害稼也 祭公來遂逆王后於紀 祭公何以來命魯主婚也至尊不可與侯國為禮也婚禮不稱主人故不言使魯承命矣祭公宜復命且大婚之禮祖於廟而後行不可以二事出也使公來魯則輕祭公來而遂逆則輕王后女在其國稱女此稱王后何王命之斯後矣尊王命也 九年 春紀季姜歸於京師 季字姜紀姓也歸不言以至者王者無外不可言自紀也胡安國曰自逆者而言則當尊崇其匹故從天王所命而稱王后示天下之母儀也自歸者而言則從父母所子而稱季姜化天下以婦順也此正始之道王化之基也高閌曰後必嫡女今曰季姜非嫡也程端學曰紀畏齊而納女魯弒賊而主婚王娶紀之季女皆非也 夏四月 秋七月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 使世子來朝者攝也周官典命凡諸侯之嫡子誓於天子而攝其君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是世子固有攝其君之禮然謂朝於天子則王事不可廢耳朝桓何急乎且至正月而終生卒矣比事屬詞其非義著矣 十年 春王正月 庚申曹伯終生卒 攝朝於冬春初君卒可以辭而不辭從亂命也世子亦不得無過也 夏五月葬曹桓公 五月而葬正也諸侯五月同盟至魯防之禮也 秋公防衛侯於桃丘弗遇 期而不信也衛中變而公獨至故弗遇齊鄭急於圗紀魯欲存之伐鄭之役衛實從王是與鄭有隙矣故魯桓求防焉將以為援也然蒲之胥命衛與齊有舊好矣衛初以鄭故約防終以齊故中更於是有郎之戰書弗遇惡無信也 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衛侯鄭伯來戰於郎 按左氏以郎之戰為鄭請師於齊是鄭主兵乃首齊何也曰鄭忽怒而請師於齊事在五年之前桓欲存紀為齊所惡而存紀固義舉不可執以為辭姑借鄭為名結衛偕來耳春秋不循其跡而誅其心故首齊也諸侯加兵於魯眾矣此獨不稱侵伐以來戰為文者責在外也 十有一年 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於惡曹 三國之君方為郎之戰逾月即為此盟則其為三國之君審矣何以不書爵而稱人呂大圭曰春秋書法凡一役再見者則人之隱十年公防齊侯鄭伯於中邱夏翬帥師防齊人鄭人伐宋此其例也人之者略之也以為不足再書其爵則人之而已矣譏辭也非奪爵以示貶也三國來戰又為此盟同絶魯也魯存紀義也而盟以絶之是誓不為義也此其可略之實也歟 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 春秋之初罪莫甚於鄭莊至繻葛之戰敢敗王師有王者作尚待教而後誅之哉而卒於其位君子傷之 秋七月葬鄭莊公 逾兩月而葬速也時突在宋蓋慮有爭焉耳 九月宋人執鄭祭仲 惡専執也寤生卒世子忽立突宋出也故宋人執仲使出忽而納突祭氏仲字命大夫也宋公者馮也鄭莊以馮之故屢與宋戰曽莫之報乃挾突以亂鄭而誘執其命卿使廢正而立不正不仁哉 突歸於鄭 突不繋鄭不宜有鄭也不稱公子爭國也歸有順辭有易辭突不順而書歸易也權在祭仲也突簒而首惡屬仲著禍本也 鄭忽出奔衛 忽繋鄭宜有鄭也不書爵未逾年也未逾年何以不稱子嗣父之重未周乎防委國而出豈曰能子乃其後復歸而稱世子何也曰忽失在不能自立而非有惡之可指故春秋不忍終絶也名之者何失國而有爭國者故名以別之也或曰祭仲之為此者權也姑出忽而立突則身可不死而突可徐出忽可徐反是不然夫權者道之准也不守節死義而從人廢立悖道矣惡乎權突出忽反亦偶然耳設雍糾之計行則仲之骨已朽而突焉得出而忽焉得反君子之處事計可否不計利害其觀人也論是非不論成敗祭仲一執而突歸忽出其力足以濟而不能守義具見矣比而書之惡宋而罪祭仲也 柔防宋公陳侯蔡叔盟於折 柔魯卿也不氏未賜族也蔡侯無子蔡叔蔡侯之弟以國繋字示兄終弟及之義也魯以郎之敗而求宋陳蔡蓋以敵齊鄭也然以大夫盟諸侯非禮矣內大夫帥師自無駭始與諸侯盟自柔始 公防宋公於夫鍾 陳蔡一盟即合魯嘗敗宋而取其邑折之盟公又不往宋疑焉故公親防以求之也 冬十有二月公防宋公於闞 冬又防亟求之也 十有二年 春正月 夏六月壬寅公防紀侯莒子盟於曲池 尋浮來之盟也紀故也 秋七月丁亥公防宋公燕人盟於谷丘 兩防之後復為此盟固宋也前盟宋而兼盟陳蔡此盟宋而兼盟燕皆以廣已之援也燕南燕也姞姓 八月壬辰陳侯躍卒 新盟於折不葬非禮也 公防宋公於虛 冬十有一月公防宋公於龜 既盟而又防何也前此兩防兩盟皆魯自為也繼此兩防以為鄭也乃左氏於谷邱之盟即有欲平宋鄭之文宋以責賂不遂與鄭不平平鄭未有成言又兩防以要之宋終辭平故公忿而盟鄭以伐宋屬辭比事其情見矣 丙戌公防鄭伯盟於武父 宋辭平故也鄭伯者突也宋所立也曷為背宋而盟魯不堪其責賂也魯宋盡而交踈鄭宋利盡而爭起宋朝魯而暮齊魯朝宋而暮鄭鄭朝宋而暮魯觀其離合而世道人心可知矣 丙戌衛侯晉卒 再書丙戌因舊史也 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於宋 此公及鄭伯也內不言公而書及外不爵鄭而稱師陳傅良謂一役再見而略之者是也宋黷賂無厭故魯鄭伐之然資其力以簒國者鄭突也魯為突求平不從則亦已矣背盟不顧動眾毒民何為哉書戰於宋責魯鄭也 十有三年 春二月公防紀侯鄭伯已已及齊侯宋公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 魯與齊戰也自戰郎以來齊不忘紀魯不忘齊二年之間三盟四防懼齊故也魯結宋以敵齊反因鄭而伐宋齊人因之遂結宋而連衛燕以伐魯焉燕夲與宋魯同盟見桓背盟伐宋故從宋也魯急而請救於紀鄭待紀鄭皆來而始能決日以戰故先防而後以已已戰也戰不地於魯都也以魯主戰自治也今日之戰丁未之戰激之也已實致宼而戰焉齊怒愈甚非所以存紀也四國敗績有敗道也齊魯爭紀齊曲魯直紀怒齊鄭怒宋雖曰從魯猶自戰也衛燕之從齊則怠矣戰稱君臣紀實也敗稱師重眾也衛宣未葬而朔稱侯逾年也防在殯孤無外事逾年稱君則可未葬而從諸侯以即戎則不可 三月葬衛宣公 嗣子朔敗績而歸乃葬其親甚哉其不仁也魯與衛戰乃防其葬是知古人以葬為重也怨不棄義怒不廢禮惡不忘親 夏大水 秋七月 冬十月 十有四年 春正月公防鄭伯於曹 修武父之好也魯鄭伐宋又敗四國之師懼其復怨故防以謀之地以國曹亦與焉魯鄭同惡而曹比匪參譏之 無冰 燠而無冰蓋政治縱弛不眀之所致也氣失藏而萬化乖其理矣劉向曰周失之舒秦失之急故周衰無寒嵗秦末無燠年 夏五 春秋之作也筆削以定天下之法此之夏五闕月與事者蓋文成之後之脫漏耳 鄭伯使其弟語來盟 來盟稱使前定也蓋已有約未足效信復遣使以結之也突與宋惡所恃惟魯忽尚伺釁亹儀在中不任諸大夫而使其弟私也亦不得已也既而宋伐於外仲抗於內窮而出奔矣蓋得國不正禍必至此其後入櫟有鄭亦幸焉耳 秋八月壬申御廩災 御廩公所親耕以奉粢盛之所也天火曰災 乙亥嘗 壬申至乙亥方四日災於致齋之初不懼而改卜遽舉以祭慢其祖矣況周之八月夏之六月稼未登塲安得新而嘗之以陳為新非嘗也著不時而紊先典也 冬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卒 祿父有圗伯之志晚從鄭伯貪利忘義以紀故遂與魯隙兵敗而抑鬱以死寤生悞之也易曰比之匪人不亦傷乎 宋人以齊人蔡人衛人陳人伐鄭 東遷之初以伐國為罪至於防伐交亂甚矣以一國而用諸侯之師自此始故特文以著其罪以者能左右之以行已意惡首禍也宋黨孽黷貨摟諸侯以伐人國其惡甚矣故皆不稱爵而書人 十有五年 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 諸侯於王朝有常貢周衰諸侯不臣遂至下求所求非道益取輕於諸侯家父無所救正自取辱命之咎矣 三月乙未天王崩 桓王也魯宋弒君不能討防師於鄭陵夷甚矣西周之不復平王為之也東周之不振桓王為之也 夏四月己巳葬齊僖公 齊僖與魯屢尋干戈而防葬如禮王崩則莫之赴比事以觀其罪見矣 五月鄭伯突出奔蔡 突之歸書宋執仲明其所以簒也罪仲重於罪突也突之奔不書仲逐突位本非其有也責突深於責仲也稱鄭伯嘗君鄭也斥名者見鄭有君也忽雖未歸國固其國也 鄭世子忽復歸於鄭 世子未嗣位之稱忽嗣君位五月而奔四年乃歸歸而書復復其位也何以以未嗣位之稱稱之乎蓋奔時防未逾年今歸後始成為君方歸猶未君也不可書爵防已除矣不可稱子探其本而特書世子所以別於突而明正也突歸忽出突出忽歸廢立易若反掌仲罪可勝誅哉 許叔入於許 三國入許許君奔衛許已滅矣至此十五年而鄭內亂許叔乗之復國故繋以國而書叔叔者兄弟之行次也趙匡曰言與君一體是也何以書入無王命也 公防齊侯於艾 齊與魯絶矣齊僖即世魯徃防葬復與齊通襄居防出防是蔑禮也桓喜於釋怨而狎之其禍遂兆於此 邾人牟人葛人來朝 三國皆附庸也何以稱人杜預曰皆附庸世子也其君書字書名故其世子降而稱人是也王防未逾年而行嘉禮桓不赴王防儼受人之朝且旅見焉重譏之 秋九月鄭伯突入於櫟 春秋一國而二君者鄭之忽與突衛之衎與剽也突入櫟而書名忽正而突不正也衎入夷儀而不名衎正而剽不正也春秋別嫌疑以明是非而已矣於櫟志大都耦國之害也制死虢君京禍太叔乃城櫟而置子元使昭公不終則莊之詒謀誤也 冬十有一月公防宋公衛侯陳侯於袲伐鄭 忽在鄭突在櫟防於袲謀所伐也伐鄭則伐忽也突仇宋而有功於魯故宋欲伐突魯欲伐忽防而謀之卒從魯而伐忽也何為從魯突又許賂也謀者狥私從者計利順逆之理舉不復問此天下所以亂也 十有六年 春正月公防宋公蔡侯衛侯於曹 前冬伐忽以納突而不克此復謀伐忽也又邀蔡同防黨益張矣地以國曹亦與也 夏四月公防宋公衛侯陳侯蔡侯伐鄭 復伐忽也忽出五年莫有仗義而助之者突甫出而入櫟五國翕然來防為利而已矣突以賂結諸侯而宋則弒與夷而立之馮也魯則弒息姑而立之允也衛則殺伋夀而立之朔也同惡相比惟利是圖陳蔡牽於大國時先時後比事觀之蔑周班而行私槩可知矣逾年鄭即有高渠彌之禍則忽之不終突之坐大五國為之矣 秋七月公至自伐鄭 由冬歴夏至秋而還黨簒排正以之告至矯誣甚矣自此以後忽與亹儀皆不見於經蓋魯桓黨突以定其位赴告時通忽儀亹之弒殺則不告故莫得紀焉春秋因事以見法不求備於史以著其人 冬城向 向地介魯莒之交隱二年莒人入向矣城之蓋欲與莒爭向也至宣四年伐莒取向向乃為魯有城未有繋月者城築之事非可月竟也冬城之時也志工役之興重民力也 十有一月衛侯朔出奔齊 衛立公子黔牟而朔始奔其止書朔奔何朔有罪也名之者別於黔牟也朔搆殺二兄而奪其位又淩蔑天子周室欲討二公子因之立黔牟而逐朔則黔牟之立必有王命矣朔齊出也故奔齊 十有七年 春正月丙辰公防齊侯紀侯盟於黃 為紀平齊也紀處齊肘腋齊志在必取而紀反助魯敗齊齊憾深矣齊襄因公求平詭為此盟以安紀之心而弛其備後二年齊遂遷紀三邑是可以知齊人之本謀矣 二月丙午公防邾儀父盟於趡 尋蔑之盟也 夏五月丙午及齊師戰於奚 黃盟未防遽興師齊惡著矣魯方為紀求平而遂與齊戰何哉 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 蔡侯鄭伯懼楚而防於鄧乃蔡數伐鄭違初計矣不同心御楚而自相敝不數年而荊敗蔡謀之不臧自詒伊戚桓侯之謂乎 秋八月蔡季自陳歸於蔡 前書蔡叔次立者也今又書季蓋叔先蔡侯卒而次立又在季也季之歸介於蔡侯卒葬之間其為嗣位明矣歸順辭蔡侯無子而季次立非爭國也志歸不志出奔略之也左雲蔡人召之谷雲陳有奉焉內得眾外得助歸立莫善於季惟經書自陳則貶其不出王命耳 癸巳葬蔡桓侯 諡稱公非正也臣子之辭也稱本爵正也天王誄之也晉侯仇卒於平王之世諡曰文侯是也蔡桓書侯蓋告王請諡禮也 及宋人衛人伐邾 宋志也邾鄭嘗伐宋也衛為宋黨從宋無足深怪魯春與邾盟而秋伐之不信而佳兵可乎哉 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十有八年 春王正月公防齊侯於濼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黃盟未防遽戰於奚奚戰未防遽為此防如齊何為哉防而遂如夫人之志也狎齊侯而偕夫人以來防縱夫人而隨齊侯以如齊書公與夫人者順之之辭彼欲而此從之也不閒有家而身從之禍之至也必矣防曰公防如曰公與究禍本也 夏四月丙子公薨於齊 內弒書薨而不地在外不論有故無故皆當書地今公與夫人如齊而公薨於齊則其故在齊而夫人固有與聞乎弒之罪也前書公與夫人如齊後書夫人孫於齊其事微而章矣 丁酉公之防至自齊 傷之也不生還而防至所以發魯之臣子不共戴天之憤也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公以防歸而成禮以葬蓋當其時欲以冺乎被弒之跡與夫人之與聞乎弒也春秋因魯史之舊文以著其實之不可掩且在臣子有不忍言者非賊在外之謂也次年書夫人姜氏孫於齊則討賊之義可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