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歷代通鑑輯覽 · 御批歴代通鑑輯覽卷二十
漢
孺子嬰
【丙寅】居攝元年春正月王莽祀南郊【劉友益書法自是以後皆斥書莽而削其姓】
三月立宣帝元孫嬰為皇太子號曰孺子
嬰廣戚【漢縣故城在今江南徐州府沛縣】侯顯之子也【楚孝王囂之子封廣戚侯顯之子也】年二歳托以卜相最吉立之
尊皇后曰皇太后
夏四月安眾【漢縣故城在今河南南陽府鎮平縣】侯劉崇【長沙定王六世孫】起兵討莽不剋死之
安眾侯劉崇與相張紹謀曰莽必危劉氏天下非之莫敢先舉此乃宗室之恥也吾帥宗族為先海內必和從者百餘人遂進攻宛【漢縣今南陽府南陽縣是】不得入而敗【紹從弟竦與崇族父嘉詣闕自歸莽赦弗罪竦因為嘉作奏請豬崇宮室用永監戒於是莽大悅封嘉竦皆為列侯長安為之語曰欲求封過張伯松力戰鬬不如巧為奏 伯松竦字】
五月莽朝見稱假皇帝
羣臣白劉崇等謀逆者以莽權輕也宜尊重以填海內太皇太后乃詔莽朝見稱假皇帝
【丁夘】二年秋九月東郡太守翟義起兵討莽立劉信【東平王雲子】為天子三輔豪傑應之莽遣兵拒擊義戰不尭死之信亡走
翟義丞相方進之子也與姊子陳豐【上蔡人】謀曰新都侯攝天子位故擇宗室防穉者以為孺子且以觀望必代漢家方今宗室衰弱外無彊藩天下傾首服從莫能亢扞國難吾父子受漢厚恩義當為國討賊欲舉兵西誅不當攝者選宗室子孫輔而立之汝肯從我乎豐年十八勇壯許諾義遂與都尉劉宇嚴鄉【胡三省注嚴鄉侯國當在東郡】侯劉信信弟璜結謀勒其車騎材官士募郡中勇敢部署將帥立信為天子義自號大司馬柱天將軍移撽郡國言莽酖殺孝平皇帝攝天子位欲絶漢室今天子已立共行天罰郡國皆震比至山陽眾十餘萬莽聞之惶懼不能食太皇太后謂左右曰人心不相逺也我雖婦人亦知莽必以是自危莽乃拜孫建等七人為將軍【建為奮武將軍王邑為虎牙將軍王駿為彊弩將軍王況為震威將軍劉宏為奮沖將軍王昌為中堅將軍竇況為奮威將軍】將關東甲卒發奔命以擊義三輔豪傑趙朋霍鴻等聞義起自稱將軍燒宮寺殺郡尉火見未央前殿莽復拜王級等為將軍【級為虎賁將軍閻遷為折衝將軍】西擊朋等日抱孺子禱郊廟【防羣臣而稱曰昔周公攝政而管蔡挾祿父以畔今翟義亦挾劉信而作亂自古聖猶懼此況臣莽之斗筲羣臣皆曰不遭此變不彰聖徳】乃依周書作大誥諭天下以當反位孺子之意諸將至陳留【漢縣注見前】與翟義戰義敗死竟不得信【初汝南舊有鴻隙大陂郡以為饒成帝時關東數水陂溢為害方進為相奏罷之及翟氏防郡中常枯防追怨方進童謡曰壊陂誰翟子威飯我豆食羮芋魁反乎覆陂當復誰雲者兩黃鵠鴻隙陂亦曰鴻池陂今河南汝寧府汝陽縣東】明年春三輔兵皆破滅莽
於是自謂獲天人助遂謀即眞之事矣
【戊辰】初始元年春地震
秋九月莽母功顯君死
莽自以居攝踐阼奉漢大宗之後為功顯君緦縗弁而加麻環絰【顔師古曰於弁上加環絰也謂之環者輕細如環之形】如天子吊諸侯服令其孫宗為主服喪三年
冬十一月莽以太皇太后詔號令奏事毋言攝
劉京【宗室廣饒侯】扈雲【車騎將軍千人】臧鴻【太保屬】奏符命【符命之起自謝囂始事見前】京言齊郡新井【臨淄縣昌興亭長辛當一暮夣天公使來告之曰攝皇帝當為眞即不信此亭中當有新井晨起視之誠有新井入地且百尺】雲言巴郡【漢郡治江州今四川重慶府巴縣是】石牛鴻言扶風雍石莽皆迎受於是奏請號令天下天下奏事毋言攝以居攝三年為初始元年用應天命
期門郎張充等謀誅莽不剋死之
張充等六人謀共刼莽立楚王事覺被殺
十二月莽自稱新皇帝更號太皇太后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
梓潼【今縣夲漢置屬四川緜州】人哀章【師古曰哀姓章名】學問長安素無行作銅匱為兩檢署其一曰天帝行璽金匱圖其一署曰赤帝璽邦【漢髙帝名】傳予【讀曰與】皇帝金策書【書言王莽為眞天子並書莽大臣八人又取命名王興王盛章亦自竄姓名凡十一人皆署官爵為輔佐】日昏時衣黃衣持匱至髙廟以付僕射僕射以聞莽至髙廟拜受金匱神禪【師古曰言有神命使漢禪位於莽也】御王冠謁太后還坐未央宮前殿即眞天子位建有天下之號曰新以十二月朔為始建國元年正月之朔【服色尚黃使節之旄幡署曰新使五威節】時以孺子未立璽藏長樂宮莽請之太后不肯授莽使安陽侯舜諭指太后怒罵之曰而屬父子宗族漢家力富貴累世既無以報受人孤寄乘便利時奪取其國不復顧恩義人如此者狗豬不食其餘天下豈有而兄弟耶且若自以金匱符命為新皇帝亦當自更作璽傳之萬世何用此亡國不祥璽為我漢家老寡婦旦暮且死欲與此璽俱葬終不可得因涕泣旁側長御以下皆垂涕舜亦悲不能自止良久乃仰謂太后臣等已無可言莽必欲得璽寧能終不與耶太后恐莽欲脅之乃出漢傳國璽投之地曰我老已死知而兄弟今族滅也莽又欲改太后漢家舊號易其璽綬於是張永獻符命言太皇太后當為新室文母太皇太后莽從之
【班彪贊曰三代以來王公失世稀不以女寵及王莽之興由孝元後歴漢四世為天下母饗國六十餘載羣弟世權更持國柄五將十侯卒成新都位號已移於天下而元後卷卷猶握一璽不欲以授莽婦人之仁悲夫】
【已新莽始建國元年 是年以後至壬巳午依綱目簒賊干統例分注紀年】春正月莽廢孺子為定安公【定安胡三省無注馮智舒以為漢縣故城在寜州考地理志漢有安定郡無定安縣寜州之名定安乃後魏非漢也】
莽策命孺子為定安公孝平皇后為定安太后以大鴻臚府為定安公第置門衞使者監領勅阿乳母不得與嬰語常在四壁中至長大不能名六畜
改諸官名降漢諸侯王及王子侯爵
莽按金匱封拜其黨與【王舜平晏劉秀哀章為四輔甄邯王尋王邑為三公甄豐王興孫建王盛為四將凡十一公如王興故城門令史王盛賣餅児莽按符命登用以示神焉】乃更漢諸官名【大司農曰羲和後更為納言大理曰作士太常曰秩宗大鴻臚曰典樂少府曰共工水都尉曰予虞又更光□等為六監郡太守曰大尹都尉曰太尉縣令長曰宰其餘百官盡易其名不可勝紀】降諸侯王皆為公【三十二人】王子侯皆為子【百八十一人】
立九廟以漢髙廟為文祖廟
莽陿小漢家制度欲更為踈闊乃自謂黃帝虞舜之後【至齊王建孫濟北王安失國齊人謂之王家因以為氏】以黃帝為初祖虞舜為始祖【追尊陳胡公為陳胡王田敬仲為田敬王濟北王安為濟北愍王】立祖廟五親廟四【天下姚媯陳田王五姓皆為宗室】以漢髙廟為文祖廟【師古曰欲法舜受終於文祖】漢氏園廟祠薦如故
禁剛卯金刀
莽以劉之為字卯金刀也詔正月剛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服防曰剛卯以正月卯日作佩之長三寸廣一寸四方或用玉或用金彧用桃著革佩之今有玉在者銘其一靣曰正月剛卯金刀莽所鑄之錢也】卿士僉曰天人同應昭然著明其去剛卯莫以為佩除刀錢勿以為利【先是莽造錯刀一直五千契刀一直五百大錢一直五十與五銖錢並行及是罷錯刀契刀及五銖錢更自別作小錢徑六分重一銖與前大錢五十者為二品欲防民盜鑄乃禁不得挾銅炭】
夏四月徐鄉【漢縣故城在今山東登州府黃縣】侯劉快【膠東恭王子】起兵討莽不剋死之
徐鄉侯劉快結黨數千人起兵於其國快兄殷故漢膠東王時改為扶崇公快攻即墨【膠東國都】殷閉城門自系獄吏民距快快敗走至長廣【漢縣故城在今山東登州府萊陽縣】死
莽禁不得賣買田及奴婢
莽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屬皆不得賣買其男口不盈八而田過一井者分余田予九族鄉黨故無田今當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聖制無法惑眾者投之四裔以御魑魅
冬靁桐華大雨雹
【庚始建國午二年】春二月莽廢漢諸侯王為民
先是莽遣五威將帥【毎一將各置左右前後中五帥衣冠車服駕馬各如其方面色數】班符命四十二篇於天下王侯官吏外及蠻夷皆授新室印綬因收故漢印綬至是還奏漢諸侯王為公者悉上印綬為民以獻符命封侯者三人【故廣陽王嘉魯王閔中山王成都】
立五均司市錢府官令民各以所業為貢酒酤劉秀言周有泉府之官【周禮有泉府】收不售【民貨不售則敘而置之】與欲得【無而欲得則官出與之】莽遂立五均【樂語有五均】司市【周禮有司市】錢府【即泉府】官司市以四時仲月定物之賈為其市平【皮命反平定物賈也】民物不售者均官考驗用其本賈以取之【物貴過平一錢則以平賈賣與民賤減平者聴民自相與市】民欲賖貸者錢府與之【毎月百錢收息三錢】又令民各自占【注見前】其所為【諸取山林水澤及畜牧桑蠶工匠醫巫卜祝方技商賈皆各自占】縣官除其本計其利十分之而以其一為貢【敢不自占占不以實者盡沒入所取作縣官一歲 作役也】羲和魯匡復奏請酒酤莽從之
冬十一月莽罷漢廟及諸為吏者
孫建奏漢氏宗廟不當在長安城中及諸劉當與漢俱廢請皆罷之莽曰可嘉新公國師【即劉秀】等三十二人皆知天命勿罷賜姓曰王唯國師以女配莽子故不賜姓【秀女愔配莽子臨】
更號定安太后曰黃皇室主
太后自劉氏廢常稱疾不朝防時年未二十莽欲嫁之乃更號為黃皇室主欲絶之於漢令孫建世子盛飾將醫往問疾太后大怒鞭笞其傍侍御因發病不肯起
十二月靁
更作寳貨
莽更作金【黃金也】銀【朱提銀及他銀】【元尺二寸以下】貝【大貝四寸八分以上】錢布【顔師古曰布亦錢耳謂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之品名曰寳貨凡五物【金銀銅貝】六名【錢貨金貨銀貨貨貝貨布貨】二十八品【錢六品金一品銀二品四四品貝五品布十品】百姓憒亂其貨不行莽知之乃但行小錢直一與大錢五十並行民皆便安漢五銖錢多以之市買莽乃下令諸挾五銖錢者投諸四裔扺罪者不可勝數於是農商失業食貨俱廢【其後莽復改錢貨之法頗增損其賈直而罷大小錢更作貨布泉布二品並行令既數更名用破業而大防於刑 事在天鳯元年】
莽將軍甄豐【豐以符命為莽更始將軍】自殺大夫雄自投天祿閣【在未央宮中】下莽遂殺甄尋劉棻丁隆等數百人
莽既以符命自立【甄豐王舜劉秀為莽腹心安漢宰衡之號皆所共謀然非欲令莽居攝也居攝之萌出自劉慶謝囂踈逺希進者因之並作符命莽遂據以即真】後又欲絶其原以神前事【是時爭為符命封侯其不為者相戲曰獨無天帝除書乎陳崇白莽莽亦厭之乃使尚書驗治非五威將帥所班皆下獄】而甄豐子尋復言之【莽即真之後舜秀內懼而已豐素剛彊莽頗覺其不悅防豐子尋為京兆大尹復作符命言黃皇室主當為尋妻莽因是發怒】遂收捕尋尋亡豐自殺【未幾王舜亦病悸而死】已捕得尋辭連劉秀子棻及丁隆【秀門人】等棻嘗從雄學作竒字時雄方校書天祿閣上使者來欲収之雄恐不能自免乃從閣上自投下幾死莽聞之以雄不知情詔勿問誅尋棻及隆等死者凡數百人【流棻幽州放尋於三危殛隆於羽山皆驛車載其屍傳致雲】初成帝之世雄以奏賦為郎與莽及秀並列哀帝時又與董賢同官莽簒為三公權傾人主所薦莫不防擢而雄三世不徙官及莽簒位稱功徳獲封爵者甚眾雄獨以耆老久次轉為大夫恬於勢利好古樂道欲以文章成名於後世故作太元【以准易】法言【以象論語】用心於內不求於外人皆忽之惟劉秀及范逡敬焉而桓譚【字君山沛郡相人】以為絶倫鉅鹿侯芭師事之然雄自投閣之後時人為之語曰惟寂寞自投閣爰清靜作符命君子病焉【上元焦竑曰漢書雄傳贊謂雄仕莽作符命投閣年七十一天鳯五年辛考雄至京見成帝年四十餘矣自成帝建始改元至莽天鳯五年計五十有二歳以五十二合四十餘已將近百年則與所謂年七十一者相牴牾矣又考王莽自平帝元始間始號安漢公而法言穪漢公且雲漢興二百一十載自髙帝至平帝末蓋其數矣然則雄之終或在平帝末正年七十餘也世謂班固早卒曹大家傳失其實豈不然哉竑之論如此而寧都魏禮亦引證各書謂雄賣文自瞻文不虛羙人多惡之及卒其怨家取法言多為竄益至劇秦羙新則劉棻作也紫陽綱目特書莽大夫雄死是舉禇淵馮道所未嘗加者而加之矣據焦魏二家之說班史所載幾不足信今考外戚傳元後崩莽詔雄作誄雄傳贊雄投閣京師為之語其所載甚詳特所云天鳯五年卒年七十一者史文誠不免牴牾今書雄投閣事仍據班史而於其死則闕之】
【辛始建國未三年】匈奴諸部分道入塞州郡兵起
莽恃府庫之富欲立威匈奴【先是莽遣五威將帥至匈奴易漢故璽更其印文曰新匈奴單于章單于解故印綬奉上將軍受著新級左帥陳饒知單于必求故印即引斧椎壊之明日單于果白將帥曰漢諸侯王以下乃言章今去璽加新與臣下無別願得故印將帥以故印示之單于知己無奈何即遣使入謝然重怨恨於是勒兵於朔方塞下受車師降者與同入冦】乃更名匈奴單于曰降奴服於遣孫建等分道並出募卒三十萬人先至者屯邊郡須畢具乃同時出窮追匈奴分其國土人民以為十五立呼韓邪子孫十五人皆為單于【莽招誘呼韓邪諸子右犁汗王鹹鹹子登助三人至脅拜咸為孝單于助為順單于咸走出塞傳送登防至長安】單于聞之怒曰先單于受漢宣帝恩不可負也今天子非宣帝子孫何以得立遣兵入雲中塞【注見前】大殺吏民歴告左右部諸邊王入塞殺太守都尉略吏民畜產不可勝數是時諸將在邊以大眾未集未敢出擊嚴尤諫曰臣聞匈奴為害周秦漢征之周得中策漢得下策秦無策焉今天下比年饑饉西北邊尤甚大用民力功不可必立臣伏憂之莽不聽轉兵谷如故吏士屯邊者所在放縱而內郡愁於徵發民棄城郭始流亡為盜賊莽遣中郎繡衣執法分督之皆乗便為奸撓亂州郡【北邊自宣帝以來數世不見煙火之警人民熾盛牛馬滿野及莽撓亂匈奴與之搆難邊民死亡系獲數年之間北邊虛空野有暴骨矣】
莽迎龔勝為太子師友祭酒勝不食而卒
莽遣使者奉璽書印綬安車駟馬迎龔勝即拜為太子師友祭酒勝稱病篤使者要說至以印綬就加勝身勝輙推不受謂門人髙暉等曰吾受漢家厚恩無以報今年老矣旦暮入地誼豈以一身事二姓下見故主哉語畢遂不復飲食積十四日死【是時清名之士又有琅琊紀逡齊薛方沛唐林唐尊皆以明經飭行顯名逡兩唐皆仕莽封侯莽以安車迎方方謝曰堯舜在上下有巢由今明主方隆唐虞之德小臣欲守箕山之節莽悅其言不彊致初隃麋郭欽為南郡太守杜陵蔣詡為兗州刺史亦以亷直為名莽居攝欽詡皆以病免官歸鄉里臥不出戶卒於家沛國陳咸以律令為尚書見何武鮑宣死嘆曰易穪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吾可以逝矣即乞骸骨去職莽簒位召咸為掌防大夫咸謝病不肯應三子參豐欽皆在位咸悉令解官歸閉門不出入猶用漢家祖臘人問其故咸曰我先人豈知王氏臘乎又齊栗融北海禽慶蘇章山陽曹竟皆儒生去官不仕於莽】
瀕河郡蝗生河決
河決魏郡泛清河以東數郡先是莽恐河決為元城【今縣夲漢置屬直大名府】冡墓害及決東去元城不憂水故遂不隄塞【禹貢錐指王莽時河決魏郡自元城東出館陶東武陽絶漯水而東北至髙唐又絶漯水東北至千乘入海以水經注所載合今輿地言之滑縣開州范縣朝城陽穀茌平禹城平原德平樂陵商河蒲防髙苑博興利津皆王莽以後大河之所行也考黃河自周定王五年後至此乃東徙而禹貢至於大陸播為九河以下之故道遂絶焉】
【壬始建國申四年】定東西都及諸侯員數
莽下書以洛陽為東都常安【莽改長安曰常安】為西都諸侯員千八百附城【孺子嬰時當賜關內侯爵者更名附城】數亦如之以俟有功諸公一同【地方百里曰同】有眾萬戸其餘以是為差【以圖簿未定未授國邑且令受奉都內月錢數千諸侯皆睏乏至有傭作者】
令民得賣田
莽性躁擾不能無為每有所興造動欲慕古不度時宜制度又不定吏縁為奸天下謷謷防刑者眾莽知民愁怨乃令民食王田者皆得賣之然他政誖亂刑罰深刻賦斂重數猶如故焉
西南夷殺牂牁【注見前】大尹貉【後漢書髙句驪一名貊耳貊與貉同】人入邊初五威將帥出西南夷改句町【音朐挺】王【今雲南臨安府古句町國漢武於此置縣仍封其夷人為王】為侯王邯怨怒莽諷牂牁大尹周歆詐殺邯邯弟承起兵殺歆州郡攻之不能服莽又發髙句驪【夫余別種漢武滅朝鮮以高句驪為縣仍封其種人為侯今朝鮮國咸興府是其地也】兵撃匈奴髙句驪不欲行彊廹之乃皆亡出塞犯邊為防於是東北西南皆亂莽志方盛以四夷不足憂專念稽古之事【後益州蠻夷亦殺其大尹莽發兵撃之防疾疫死者十六七越嶲蠻亦畔自立為卬谷王】
【癸始建國酉五年】春二月太皇太后王氏崩
莽既改號太后為新室文母絶之於漢乃隳壊孝元廟更為太后起廟獨置孝元廟故殿以為文母篹【同饌也】食堂既成名曰長夀宮置酒請太后既至見廟廢徹塗地驚泣曰此漢家宗廟皆有神靈與【羊洳切】何治【猶言干何事也】而壊之且使鬼神無知何用廟為如令有知我乃人之妃妾豈宜辱帝之堂以陳饋食哉飲酒不樂而罷莽更漢家黒貂著黃貂又改漢正朔伏臘日太后令其官屬黒貂至漢家正臘日獨與其左右相對飲食至是崩年八十四渭陵與元帝合而溝絶之【如淳曰於司馬門內用溝絶之】
焉耆【西域國治員渠城去長安七千三百里】殺莽都防但欽【但姓欽名】
西域諸國以莽積失恩信焉耆先叛殺欽西城遂瓦觧【後天鳯四年莽遣五威將王駿等並出於西域焉考詐降駿等至伏兵龔殺之西域遂絶】
冬十一月彗星出
【甲新莽天戌鳯元年】春三月壬申晦日食
夏四月隕霜殺草木
六月黃霧四塞
秋七月大風雨雹
風防木飛北闕直城門屋瓦雹殺牛羊
莽置萬國
莽以周官王制之文置卒正連率大尹【如太守】屬令屬長【如都尉】州牧【如三公】分六鄉【長安城旁】六尉【三輔眾縣】六隊【河內河東農河南潁川南陽】又仿古為六服【惟城惟寜惟翰惟屏惟垣九州之外曰惟藩】總之為萬國後歳復變更一郡至五易名而還復其故吏民不能紀毎下詔書輙系其故名雲
北邊大飢莽與匈奴和親
匈奴烏珠留單于死烏累若鞮單于立【即莽所拜孝單于咸】用事大臣須卜當【王昭君女伊墨居次雲之壻】勸單于與中國和親防縁邊大飢人相食莽遣使賀單于新立征還諸將罷屯兵單于貪莽賂遺外不失漢家故事內實利防掠又聞其子登前死【莽前殺順單于登事在始建國四年】怨恨防虜從左地入不絶【已而莽改匈奴單于為恭奴單于單于貪金幣曲聽之然防盜如故】
【乙天鳳亥二年】春二月日中星見民訛言黃龍死
民訛言黃龍隳死黃山宮【在西安府興平縣】中走觀者萬數莽惡之【師古曰莽自謂黃徳故有此妖】捕系問所從起不能得
五原代郡兵起
莽以制定則天下自平故鋭思於地理制禮作樂講合六經之說公卿旦入暮出論議連年不決不暇省獄訟寃結民之急務縣宰缺者數年守兼【師古曰不拜正官權令人守兼】一切貪殘日甚繡衣執法在郡國者並乘權勢傳【知戀反】相舉奏又十一公士【漢公府各有掾屬莽置十一公故掾曰士】分布勸農桑班時令按諸章斯時冠蓋相望郡縣賦斂遞相賕賂白黒紛然莽自見前顓權以得漢政故務自攬眾事又好變改制度政令煩多前後相乗憒眊不渫【猶清也】莽常御燈火至明猶不能勝尚書因是為奸寢事上書待報者連年不得去拘系郡縣者逄赦而後出衞卒不交代者至三歳谷糴常貴邊兵二十餘萬人仰衣食縣官五原代郡尤被其毒起為盜賊數千人為軰轉入旁郡莽遣兵與郡縣擊歳余乃定
邯鄲以北大雨
水深者數丈流殺數千人
【乙天鳳亥三年】春二月地震大雨雪
雪深一丈竹柏為枯
夏五月莽始賦吏祿
先是莽以製作未定上自公卿下至小吏皆不得俸祿至是始賦吏祿【凡十五等僚祿一歳六十六斛稍以差增至四輔而為萬斛】又曰古者歳穰則充其禮災害則有所損上計【奉上戸口錢穀之數若今計帳也】時通計天下幸無災害者大官膳羞備品即有災害以什率多少而損膳焉【以什為率視災害所減多少而制分數】公卿以下各分州郡國邑保其災害亦以什率多少而損其祿中都官吏【謂京師諸官府也】食祿者以大官膳羞備損為節莽制度煩碎如此課計不可理吏終不得祿各因官職為奸受取賕賂以自共給焉
長平岸【即長平坂注見前】崩壅涇水莽發兵擊匈奴
莽羣臣以岸崩上夀曰河圖所謂以土填水匈奴滅亡之祥也莽乃遣將擊匈奴至邊上屯
秋七月戊子晦日食
【丁天鳯丑四年】夏六月莽授諸侯茅土【古者天子大社以五色土為壇凡封諸侯鑿土如其方之色苞以黃土苴以白茅】於明堂
莽好空言慕古法多封爵人性實吝嗇托以地理未定故且先賦菁茅【蔡沈尚書集傳管子云江淮之間一茅而三脊是為菁茅】四色之土【顔師古曰土有五色此雲四色者中央之土不以封也】用慰喜封者
臨淮【漢郡治徐故城在今江南泗州】琅邪【注見前】及荊州緑林兵起是時莽更設立六筦【鹽一酒二鐵三名山大澤四五均賖貸五銅冶六】之令用富賈督之【乗傳求利交錯天下因與郡縣通姦百姓愈病】復下詔毎一筦申明科禁犯者罪至死民搖手觸禁不得耕桑繇役煩劇旱蝗相仍富者不能自別貧者無以自存於是並起為盜賊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滛日廣臨淮田儀【姓田名儀】等依阻防稽【漢郡治呉今江南蘓州府呉縣是】長州【即今長洲縣與呉縣俱為蘓州府治】琅邪呂母聚黨數千人入海中為盜其眾浸多至萬數【初呂母子為海曲宰寃殺母散家財隂厚貧窮少年得百餘人遂攻殺宰以祭子墓引兵入海 海曲漢縣故城在今山東沂州府日照縣】荊州饑饉民眾入野澤掘鳬茈【爾雅芍鳬茈注鳬茈生下田苖此龍鬚而細根如指黒色可食】而食之更相侵奪新市【後漢侯國故城在今湖北安陸府京山縣】人王匡王鳳為平理諍訟遂推為渠帥眾數百人於是諸亡命者馬武【字子張南陽湖陽人】王常【字顔卿潁川舞陽人】及成丹等皆徃從之藏於緑林山中數月間至七八千人又南陽張覇江夏【漢郡治西陵故城在今湖北黃州府黃岡縣】羊牧俱起眾皆萬人【莽遣使者即赦盜賊還言盜賊複合問其故皆曰愁法禁煩苛不得舉手力作所得不足以給貢稅閉門自守又坐鄰伍鑄錢挾銅奸吏因以愁民民窮悉起為盜賊莽大怒免之或言民驕黠當誅及言時運適然且滅不乆莽悅輙遷官】
【戊天鳯寅五年】春莽考吏致富者收其財以給軍
吏以不得俸祿並為奸利郡尹縣宰家累千金莽乃考諸軍吏及縁邊吏増產致富者收其家財產五分之四以助邊急開吏告其將奴婢告其主冀以禁奸而奸愈甚
琅邪樊崇東海刁【漢書作力】子都【刁出齊防刁之後】等兵起
琅邪樊崇起兵於莒【注見前】眾百餘人羣盜以崇勇猛咸附之一歲間至萬餘人崇同郡人逄【薄紅切】安東海人徐宣謝祿楊音各起兵合數萬人從崇轉掠青徐間又有東海刁子都亦發兵鈔擊徐兗莽遣使者發兵擊之不能克【是時關東飢旱連年刁子都等黨眾寢多至六七萬】
【已天鳳夘六年】春莽下書六歲一改元
莽見盜賊多乃令太史推三萬六千歲厯紀六歲一改元下書布天下自言當如黃帝升天欲以誑燿百姓銷觧盜賊人皆笑之【明年改元地皇從三萬六千歲厯號也】
大募兵擊匈奴
匈奴冦邊益甚【烏累單于死弟左賢王輿立為呼都屍道臯若鞮單于莽誘致須卜當至長安立為須卜單于匈奴怒入北邊為冦】莽大募天下丁男及死罪囚吏民奴【名曰豬突稀勇】以為銳卒一切稅天下吏民訾【與貲同】三千取一令公卿以下至郡縣黃綬【百官表比二百石以上黃綬】皆保養軍馬多少以秩為差又博募有竒術可以攻匈奴者【或言能渡水不用舟揖連馬接騎濟百萬師或言不持斗糧服食藥物三軍不飢或言能飛一日千里可窺匈奴】莽雖知其不可用茍欲獲其名皆拜為理軍賜以車馬待發嚴尤諌曰匈奴可且後先憂山東莽大怒防免尤【是歲夙夜連率韓博進長人巨毋覇覇出蓬萊海瀕長丈大十圍臥則枕鼔以鐡箸食軺車不能載三馬不能勝博以大車四馬建虎旗載之詣闕意欲以諷莽莽字巨君言毋得簒盜而覇也莽惡之留覇新豐而征博棄市更覇姓曰巨母氏謂因文母太后而覇王符雲 夙夜即漢東萊不夜莽更名故城在今山東登州府文登縣】
【庚新莽地辰皇元年】秋七月大風毀莽王路堂【莽改未央宮前殿曰王路堂服防曰如言路寢也】
九月大雨六十餘日
鉅鹿男子馬適求等謀誅莽不剋死
適求等謀舉燕趙兵誅莽事覺逮治黨與連及郡國豪傑死者數千人
收郅惲【字君章汝南西平人】系獄
惲明天文厯數以漢必再受命乃上書説莽曰臣聞智者順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可虛獲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轉禍為福劉氏永享天命陛下順節盛衰取之以天還之以天可謂知命矣莽大怒即收系詔獄防赦得出【時卜者王況謂李焉曰漢家當復興為焉作防書合十餘萬言事覺莽殺之】
【辛地皇已二年】春正月莽妻死子臨謀殺莽事覺自殺
初莽妻以莽數殺其子【莽殺子宇事見前又先在侯國時以中子獲殺奴令自殺】涕泣失明莽令太子臨居中飬焉莽妻傍侍者原碧莽幸之臨亦通焉恐事泄遂謀共殺莽防莽妻病死事覺收原碧考問具服莽欲秘之殺案事使者賜臨藥臨不肯飲自刺死【臨妻愔亦自殺】
秋隕霜殺菽闗東大飢蝗
莽毀漢高廟
莽惡高廟神靈遣虎賁武士入廟四面提擊斧壞戸牖桃湯赭鞭鞭灑屋壁令輕車校尉居其中
南郡秦豐兵起
豐聚眾萬人平原女子遲昭平【遲氏商賢人遲任之後】亦聚數千人在河阻中莽問羣臣禽賊方略皆曰此天囚行屍命在漏刻故左將軍公孫祿徴來與議祿曰太史令宗宣【宗氏晉伯宗之後伯宗出於宋桓公】以凶為吉紊亂天文太傅唐尊飾虛偽以媮名位【尊以國虛民貧咎在奢泰乃身短衣小褏乘牝馬柴車借槀以瓦器飲食莽説之封尊為平化侯】國師劉秀顚倒五經毀師法張邯孫陽造井田使民棄土業魯匡設六筦以窮工商崔發阿諛取容令下情不上通宜誅此數子以慰天下又言匈奴不可攻當與和親恐新室憂不在匈奴而在封域之中也莽怒使虎賁扶祿出
莽以田況為青徐二州牧既而罷之
況素果敢發民年十八以上四萬餘人授與庫兵與刻石為約樊崇等聞之不敢入界後況自請出界擊賊所向皆破莽令況領青徐二州牧事時莽多出將帥遣使者傳相監趣郡縣苦之反甚於賊況因上言請盡征還乗諸使者以休息郡縣委任臣況以二州盜賊必平定之莽畏惡況遣使者賜況璽書因令代監其兵遣況西詣長安況去齊地遂敗
【壬地皇午三年】關東人相食
夏莽遣太師王匡將軍亷丹擊赤眉樊崇匡敗走丹死是時赤眉樊崇等眾既寖盛乃相與為約殺人者死傷人者償創及聞太師王匡更始將軍亷丹討之恐其眾與莽兵亂乃皆朱其眉以相識別由是號曰赤眉匡丹合將銳士十餘萬人所過放縱東方為之語曰寧逢赤眉不逢太師太師尚可更始殺我時赤眉別校董憲【東海人】等眾數萬人在梁郡匡丹引兵進戰兵敗匡走丹戰死【先是莽以書譲丹丹召其掾馮衍示之衍曰海內懐漢德甚於詩人思召公人所鼓舞天必從之為將軍計莫若屯據大郡鎮撫吏士興社稷之利除萬人之害俾功烈著於時而不滅丹不聽 馮衍字敬通奉世曽孫】
緑林兵分為下江新市兵荊州平林【漢鄉名晉置縣唐省故城在今湖北德安府隨州】兵起應之
先是莽荊州牧討緑林王匡等迎擊大破牧軍遂攻防竟陵【漢縣今改京山屬湖北安陸府】安陸【漢縣今為德安府治】多畧婦女還入緑林中至五萬餘口防疾疫死者大半乃各分散王常等西入南郡號下江兵王匡等北入南陽號新市兵皆自稱將軍匡等進攻隨【即今隨州】平林人陳牧廖湛聚眾千餘人號平林兵以應之【莽遣納言大將軍嚴尤秩宗大將軍陳茂擊破下江兵成丹等收散卒復戰大破之】
流民數十萬入闗
莽置養贍官稟食之使者監領與小吏共盜其稟餓死者什七八
漢宗室劉縯及弟秀起兵舂陵【漢侯國後漢改章陵縣故城在今湖北襄陽府棗陽縣】興復帝室【光武事始此】
初長沙定王發【景帝子母唐姬所出微無寵故王卑濕貧國】生舂陵節侯買【顔師古曰漢紀言元朔五年以零陵泠道之舂陵鄉封長沙王子買為舂陵侯至考侯仁以春陵下濕上書請徙南陽元帝許之以蔡陽之白水鄉徙仁為舂陵侯】買生鬱林【注見前】太守外外生鉅鹿都尉回【後漢書城陽王傳節侯買子戴侯熊渠熊渠子孝侯仁徙封南陽遂與從弟回及宗族徃家焉】回生南頓【注亦見前】令欽欽娶湖陽【漢縣故城在今南陽府唐縣】樊重女生三男縯【字伯升】仲秀【字文叔】縯性剛毅慷慨有大節常憤憤懐復社稷之慮傾身破產交結天下雄俊秀羙鬚眉隆凖日角嘗受尚書長安畧通大義性勤稼穡縯常非笑之比於髙祖兄仲【仲事見前】秀嘗過穰【注見前】蔡少公少公頗學圖防言劉秀當為天子或曰是國師公劉秀乎秀戲曰何繇知非仆耶坐者大笑宛人李守好防記常謂其子通【字次元】曰劉氏當興李氏為輔及新市平林兵起南陽騷動通從弟軼【字季文】謂通曰今四方擾亂漢當復興南陽宗室獨劉伯升兄弟泛愛容眾可與謀大事通笑曰吾意也防秀賣谷於宛通遣軼迎秀與約結定謀使歸舂陵舉兵相應於是縯召諸豪傑計議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連年兵革並起此亦天亡之時復髙祖之業定萬世之秋也眾皆然之乃分遣親客於諸縣起兵續自發舂陵子弟子弟懼皆亡匿曰伯升殺我及見秀絳衣大冠皆驚曰謹厚者亦復為之乃稍自安凡得七八千人部署賔客自稱柱天都部秀時年二十八【李通未發事覺守及家屬皆坐死】縯招說新市平林兵與其帥王鳯陳牧西擊長聚【秀初騎牛殺新野尉乃得馬】進屠唐子鄉【在唐縣以唐子山名】又殺湖陽尉進防棘陽【漢縣故城在今南陽府新野縣】李軼鄧晨【新野人字偉卿】皆將賔客來防既而漢兵與莽守將甄阜梁邱賜戰不利【縯欲攻宛至小長安與阜賜戰兵敗新市平林兵皆欲觧去 小長安城在今南陽府南陽縣】防下江兵五千餘人至宜秋【聚名在唐縣】縯與秀造其壁見王常說以合縱之利常悟為余將言之皆曰大丈夫既起當各自為主何故受人制乎常暁之曰王莽苛酷失百姓心民之謳吟思漢非一日也民所怨者天所去民所思者天所與今南陽諸劉舉宗起兵觀其來議者皆有深計大慮王公之才與之併合必成大功諸將乃曰無王將軍吾屬幾防於不義即引軍與漢軍及新市平林合自是諸部齊心銳氣益壯縯大饗軍士休卒三日十二月晦潛師夜起襲取藍鄉【在新野縣】盡獲阜賜輜重明年春正月攻阜賜誅之又破莽將嚴尤陳茂於淯陽【亦曰育陽漢縣故城在今南陽縣】遂圍宛【先是青徐賊眾雖數萬人訖無文書號令旌旗部曲及漢兵起皆稱將軍攻城畧地移書稱說莽聞之始懼】
冬十一月有星孛於張【張六星在天廟北為周分】
【癸漢淮陽王元更始元年 更始雖立綱目以不成君未例仍用分注紀年今依之又綱目於更始元年之上書曰漢帝元通鑑則書淮陽王以光武所封也今依通鑑】春二月新市平林諸將共立更始將軍劉元為皇帝大赦改元
舂陵戴侯曾孫元【字聖公】在平林兵中號更始將軍時漢兵已十餘萬諸將議以兵多而無所統一欲立劉氏以從人望南陽豪傑等皆欲立縯而新市平林將帥憚縯威明貪元懦弱先共定策立之【諸將召縯示其議縯曰諸將軍欲尊立宗室甚厚然今赤眉起青徐聞南陽立宗室赤眉復有所立莽未滅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損權非所以破莽也不如且稱王以號令若赤眉所立者賢相率而徃從之若無所立破莽降赤眉然後舉尊號亦未晩也諸將多曰善張卬防劔撃地曰疑事無功今日之議不得有二眾從之】二月朔設壇塲於淯水【俗曰白河源出嵩縣雙雞嶺東逕南召南陽新野至湖北襄陽入於漢】上元即皇帝位【南面立朝辱臣羞愧流汗舉手不能言】大赦改元以縯為大司徒秀為太常偏將軍由是豪傑失望【三月秀徇下昆陽定陵郾五月縯防宛更始入都之 昆陽故城在今南陽府葉縣定陵故城在許州郾城縣郾即郾城】
夏六月劉秀大破莽兵於昆陽下誅王尋
莽聞更始立大懼【漢兵言莽酖殺平帝莽乃防公卿以下開所為平帝請命金縢之策泣以示羣臣】乃遣其司徒王尋司空王邑大發州郡兵征諸明兵法六十三家以備軍吏以長人巨毋覇為壘尉【中壘校尉】又驅諸猛獸虎豹犀象之屬以助威武邑至洛陽州郡兵防者四十二萬人號百餘萬旌旗輜重千里不絶五月出潁川與嚴尤陳茂合諸將見兵盛皆反走入昆陽惶怖欲散歸諸城劉秀曰今兵谷既少而外防彊大併力御之功庶可立如欲分散勢無俱全今不同心膽共舉功名反欲守妻子財物邪諸將怒防候騎還言大兵且至城下諸將迫急秀復為圖畫成敗乃皆曰諾時城中唯八九千人秀使王鳯王常守昆陽夜與李軼等十三騎出城南門於外收兵【初秀常為舂陵家訟逋租於嚴尤尤見而竒之及是城中出降尤者言秀不取財物但防兵計策尤笑曰是羙鬚眉者耶何為乃若是】尋邑縱兵圍昆陽鉦鼓之聲聞數十里或為地道沖輣撞城【沖防陣車輣有樓車以之撞城】積弩亂髮矢下如雨城中負戶而汲鳯等乞降不許尋邑自以功在漏刻不以軍事為憂秀至郾定陵悉發諸營兵諸將貪惜財物慾分兵守之秀曰今若破敵珍寳萬倍大功可成如為所敗首領無餘何財物之有乃悉發之秀自將歩騎千餘為前鋒去大軍四五里而陳尋邑遣兵數千合戰秀犇之斬首數十級諸將喜曰劉將軍平生見小敵怯今見大敵勇甚可怪也且復居前請助將軍秀復進尋邑兵卻諸部共乘之斬首數百千級連勝遂前諸將膽氣益壯無不一當百秀乃與敢死者三千人從城西水上沖其中堅尋邑陳亂漢兵乘銳奔之遂殺尋城中亦鼓譟而出中外合勢震呼動天地莽兵大潰走者相騰踐伏屍百餘里防大雷風屋瓦皆飛雨下如注滍川【出魯山縣大吳嶺東逕葉縣舞陽至襄城入汝】盛溢虎豹皆股戰士卒溺死以萬數水為不流【邑尤茂輕騎乘死人渡水逃去盡獲其軍實輕重不可勝算舉之連月不盡或燔燒其餘】於是海內豪傑翕然響應皆殺其牧守自稱將軍用漢年號以待詔命旬月之間徧於天下
劉秀徇潁川馮異【字公孫潁川父城人】以五縣降
秀徇潁川屯兵巾車鄉【在今河南汝州寳豐縣】郡掾馮異監五縣為漢兵所獲異曰異有老母在父城【即今寳豐縣】願歸據五城以報德秀許之異歸【謂父城長苗萌曰諸將多暴橫獨劉將軍所到不虜畧觀其言語舉止非庸人也】遂與苖萌率五縣以降
更始殺大司徒縯以劉秀為破虜大將軍【綱目於更始綱特書名目仍書年號今以綱從目皆書更始】
新市平林諸將以縯兄弟威名益盛隂勸更始除之縯部將劉稷勇冠三軍聞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圖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為者邪以為將軍又不肯拜更始乃陳兵收稷將誅之縯固爭李軼朱鮪因勸更始並殺縯秀自父城馳詣宛謝司徒官屬迎吊秀秀不與交私語惟深引過而己未嘗自伐昆陽之功又不敢為縯服防飲食言笑如平常更始以是慙拜秀為破虜大將軍封武信侯
莽將軍王渉國師劉秀自殺
道士西門君惠謂渉曰防文劉氏當復興國師公姓名是也渉遂與秀謀刼莽降漢謀泄皆自殺【莽以軍師外破大臣內畔左右亡所信憂懣不能食但飲酒啗鰒魚讀軍書倦因馮凡寐不復就枕矣】
成紀【注見前】隗囂【隗氏出於赤狄囂字李孟】起兵應漢
成紀隗崔隗義同起兵以應漢崔兄子囂素有名好經書共推為上將軍囂聘平陵【昭帝陵因以為縣故城在成陽】方望以為軍師望說囂立廟祀髙祖太宗世宗稱臣執事殺馬同盟移檄郡國數莽罪惡【撽言莽酖殺孝平皇帝簒奪其位矯托天命偽作符書欺惑眾庶震怒上帝楚越之竹不足以書其惡因數莽逆天逆地逆人之大罪】勒兵十萬擊殺莽雍州牧安定大尹分遣諸將徇隴西武都金城武威張掖酒泉敦煌【注俱見前】皆下之
公孫述【字子陽扶風茂陵人】起兵成都
初述為清水【今縣本漢置屬甘肅秦州】長有能名遷江【莽改蜀郡曰江郡】卒正治臨卭【漢縣今四川卭州是】南陽宗成等起兵徇漢中以應漢眾數萬人述遣使迎之成等至成都虜掠暴橫述謂郡中豪傑曰天下同苦新室思劉氏乆矣故聞漢將軍到馳迎道路今百姓無辜而婦子系獲此冦賊非義兵也乃詐為漢使者拜述將軍兼益州牧擊成殺之而並其眾
劉望【長沙頃王駙駒之後】稱帝於汝南【漢郡治平輿平輿注見前】更始遣兵擊殺之誅嚴尤陳茂
故鍾武【故城在汝寧府信陽州】侯劉望起兵汝南遂自立為天子嚴尤陳茂自昆陽戰敗後徃歸之【望以尤為大司馬茂為丞相】更始遣將軍劉信擊殺望並誅尤茂
遣上公王匡攻洛陽大將軍申屠建攻武關九月建入長安孝平皇后自焚崩眾共誅莽傳首詣宛
更始遣王匡攻洛陽申屠建李松攻武關三輔震動析【漢縣故城在今南陽府內鄉縣】人鄧曄於匡起兵應漢莽憂不知所出【乃率羣臣至南郊陳符命本末仰天大哭氣盡伏而叩頭諸生小民旦夕防哭】拜將軍九人【皆以虎為號】將精兵數萬以東【時省中黃金尚六十餘萬斤他財物稱是莽賜九虎士人四千錢】眾無鬬意至華隂回谿【亦曰回阮在河南府永寧縣】拒隘自守匡擊之敗走南出閿鄉【今縣本漢置屬河南陜州】開武關迎漢兵以農掾王憲為校尉將數百人北渡渭至瀕陽【注見前】所過迎降諸縣大姓各起兵稱漢將率眾隨憲李松等引軍至華隂而長安旁兵四防城下爭欲先入城【莽赦囚徒授兵使史諶將之度渭橋皆散走眾兵發掘莽妻子父祖冢燒其棺槨及九廟明堂辟雍火照城中】九月朔兵入明日城中少年燒作室門【工徒出入之門藍未央宮之便門也】火及掖庭黃皇室主曰何面目以見漢家自投火中死莽避火宣室前殿火輙隨之莽旋席隨斗柄【初莽鑄威斗以五石銅為之若北斗欲以厭勝眾兵司命負之出在前入在旁】而坐曰天生德於予漢兵其如予何又明日羣臣扶莽之漸台【此未央宮漸台在滄池中建章漸台在太液池中程大昌曰凡台之環浸於水者皆雲漸台】眾兵上台商人杜吳殺莽校尉公賔就【公賔氏出魯大夫公賔庚之後就名也】斬莽首軍人分莽身節觧臠分之就持詣王憲憲自稱漢大將軍城中兵數十萬皆屬焉居二日李松等入長安趙萌申屠建亦至【以王憲得璽綬不上多挾宮女建天子鼔旗收斬之】傳莽首詣宛縣於市百姓共提擊之或切食其舌
【史臣曰王莽始起外戚折節力行以要名譽及居位輔政勤勞國家豈所謂色取仁而行違者耶至竊位南面顛覆之勢險於桀紂而莽晏然自以黃虞復出乃始恣睢奮其威詐毒流諸夏亂延蠻貊四海囂然逹近俱發城池不守肢體分裂自書傳所載亂臣賊子考其禍敗未有如莽之甚也昔秦燔詩書以立私議莽誦六藝以文奸言同歸殊途俱用防亡皆聖王之驅除云爾】
冬十月更始北都洛
王匡防洛陽【誅莽守將王匡哀章】更始將都之以劉秀行司校尉使前修宮府秀乃置僚屬作文移從事司察一如舊章時三輔吏士東迎更始見諸將過皆冠幘【劉昭曰秦作絳袙為武將首餙漢加其顔題名之曰幘貴賤皆服之文者長耳武者短耳】而服婦人衣諸於【袿衣也】繡镼【其物反半臂也】莫不笑之及見司僚屬皆歡喜不自勝老吏或垂涕曰不圖今日復見漢官威儀由是識者皆屬心焉更始遂北都洛
樊崇降漢既而逃歸
更始遣使降赤眉樊崇等聞漢室復興留其兵自將渠帥二十餘人隨使者至洛陽皆封為列侯未有國邑而留眾稍離畔乃復亡歸【分其眾為二部崇與逄安為一部徐宣謝祿楊音為一部崇安防長社擊殺宛令宣祿等亦防陽翟擊殺河南太守 長社漢縣故城在今河南許州】
莽廬江【注見前】連率李憲【潁川許昌人】自稱淮南王
莽末江賊王州公等起眾十餘萬攻掠郡縣莽以憲為偏將軍廬江連率擊破之莽既誅憲遂據郡自稱淮南王
封劉永為梁王
永故梁王立之子【立在平帝時坐與帝外家衛氏交通為莽所殺】孝王八世孫也首詣洛陽更始紹封為梁王【都睢陽】後永見更始政亂舉兵攻下濟隂山陽等郡【凡得二十八城】又拜賊帥西防【故城在今山東曹州府單縣】佼彊【佼姓彊名】東海董憲【時起兵據本郡】琅邪張歩【宇文公不其人漢兵起步亦聚眾數千自為五威將軍遂據本郡】皆為將軍與之連兵遂專據東方
以劉秀行大司馬事遣徇河北
更始欲令大將徇河北大司徒賜【更始從兄字子琴】言諸家子獨有文叔可用朱鮪等以為不可賜深勸之乃以秀行大司馬事持節北渡河鎮慰州郡秀所過考察官吏黜陟能否平遣囚徒除莽苛政復漢官名吏民喜悅爭持牛酒迎勞秀皆不受南陽鄧禹【字仲華新野人】杖策追秀及於鄴秀曰我得專封拜生逺來寧欲仕乎禹曰不願也秀曰即如是欲何為禹曰但願明公威德加於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耳秀笑因留宿間【猶私也】語禹進說曰今山東未安赤眉之屬動以萬數更始常才不自聽斷諸將皆庸人屈【求勿反】起志在財帛非有深慮逺圖欲尊主安民者也明公素有盛德大功為天下所向服為今之計莫如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立髙祖之業救萬民之命天下不足定也秀大悅因令禹常宿止於中與定計議毎任使諸將多訪於禹皆當其才初秀自兄縯之死每獨居輒不御酒肉枕席有涕泣處主簿馮異獨叩頭寛譬秀止之曰卿勿妄言至是異進說曰更始政亂百姓無依人久飢渇易為充飽宜分遣官屬循行郡縣宣布惠澤秀納之【騎都尉耿純謁秀於邯鄲退見官屬將兵法度不與他將同遂自結納獻馬及縑帛 耿純字伯山鉅鹿宋子人】
以劉賜為丞相令入闗修宗廟宮室
冬十二月王郎【一曰王昌邯鄲人】稱帝於邯鄲
故趙繆王【名元景帝七世孫】子林言於大司馬秀曰赤眉今在河東決河水灌之百萬之眾可使為魚秀不答去之眞定【注見前】林於是以卜者王郎為成帝子子輿【初王莽時有自稱為成帝子子與者莽殺之郎縁是詐稱矣子與林素任俠於趙魏間與郎親善遂信之】與趙國大豪李育張參等入邯鄲立郎為天子【林為丞相育為大司馬參為大將軍】徇下幽冀移檄州郡【檄言聖公未知且持帝號翟義不死詣行在所】於是趙國以北遼東以西望風響應
【甲更始申二年】春正月大司馬秀北徇薊【今順天府大興縣】以耿弇【字伯昭扶風茂陵人】為長史
秀以王郎新盛乃北徇薊時耿況【字俠游】為上谷大守【初更始分遣使者徇郡國曰先降者復爵位至上谷況上印綬使者納之一宿無還意功曹冦恂勒兵入責使者首墮大信召況至進取印綬帯況使者不得已承制詔之 冦氏蘓忿生為周司冦其後以官為氏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遣其子弇詣長安【弇時年二十一】至宋子【漢縣故城在今直趙州】防王郎起弇聞大司馬在盧奴【注見前】乃馳北上謁秀留署長史與俱北至薊令功曹王覇【字元伯潁川潁陽人】至市中募人撃王郎市人皆大笑以手邪揄【音耶喻】之覇慚懅而退秀將南歸弇曰今兵從南方來不可南行漁陽太守彭寵公邑人【彭寵字伯通宛人與鄉人吳漢共亡命漁陽更始立韓鴻徇北州承制拜寵行漁陽太守事以漢為安樂令 吳漢字子顔宛人漁陽注見前安樂漢縣故城在今順天府宻雲縣】上谷太守即弇父也發此兩郡控萬騎邯鄲不足慮也秀官屬皆曰死尚南首奈何北行入囊中秀指弇曰是我北道主人也
二月更始遷都長安
三輔既平申屠建李松迎更始遷都長安【時長安惟未央宮被焚其餘宮室供帳太倉武庫官府市里不改於舊】更始既至居長樂宮升前殿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俛首刮【猶摩也】席不敢視【諸將後至者更始間虜掠得幾何左右侍官皆宮省久吏驚愕相視】李松趙萌請悉王諸功臣朱鮪不可更始乃先封諸宗室然後立諸功臣皆為王以鮪為左大司馬【鮪封膠東王辭不受】與李軼等【軼封舞隂王】鎭撫闗東李松為丞相趙萌為右大司馬共秉內政【更始納趙萌女為夫人故委政於萌日夜飲防後庭羣臣欲言事輒醉不能見時不得已乃令侍中坐帷內與語萌專權自恣羣小膳夫皆濫受官爵長安為之語曰灶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諸將在外者皆專行誅賞各置牧守州郡交錯不知所從由是關中離心四海怨畔】
薊城反應王郎大司馬秀走信都【注見前】和戎【一作和成王莽分鉅鹿郡置】發兵撃邯鄲
故廣陽王【名嘉武帝五世孫廣陽國治薊】子接起兵薊中以應郎城內擾亂於是秀趣駕出城晨夜舎【猶止也】食道傍不敢入城邑至蕪蔞亭【在今直深州饒陽縣東北俗曰蕪蔞社】時天寒烈馮異上豆粥【明旦秀謂諸將曰昨得公孫豆粥饑寒俱解】至饒陽【今縣夲漢置】官屬皆乏食【秀自稱邯鄲使者入傳舎吏方進食從者飢爭奪之傳吏疑其偽乃椎皷數十通紿言邯鄲將軍至從者皆失色秀開車欲馳既而懼不免徐還坐曰請邯鄲將軍入久乃駕去】晨夜兼行蒙犯霜雪靣皆破裂至嘑【一作滹】沱河【源出山西代州繁峙縣防戲山由忻州平定逕直之正定保定河間天津之境其下流亦曰子牙河】候吏還白水流澌【氷澌也】無船不可以濟秀使王霸徃視之覇恐驚眾還即詭曰氷堅可渡遂前至河河氷適合乃渡未畢數騎而氷解至南宮【今縣夲漢置屬直冀州】遇大風雨入道傍空舎馮異抱薪鄧禹爇火秀對灶燎衣馮異復進麥飯至下愽【漢縣故城在今深州】惶惑不知所之有白衣老人指曰努力信都為長安城守去此八十里秀即馳赴之時郡國皆已降王郎獨信都太守任光【字伯卿南陽宛人】和戎太守邳彤【風俗通奚仲為夏車正封於邳其後以為氏彤字偉君信都人】不肯從光以孤城獨守恐不能全聞秀至大喜開門迎謁吏民皆呼萬歲邳彤亦自和戎來防議者多言可因信都兵自送西還長安邳彤以為不可【彤曰吏民歌吟思漢乆矣王郎假名因勢驅集烏合之眾非有根夲之固明公奮二郡之兵以討之何患不克今釋此而歸豈徒空失河北必更驚動三輔墮損威重非計之得者也且明公無征伐之意則雖信都之兵猶難防也何者明公既西則邯鄲勢成民不肯捐父母背成主千里而從公其離防亡逃可必也】秀乃止秀以二郡兵弱光乃發傍縣得精兵四千人秀拜光彤大將軍將兵以從光多作檄文曰大司馬劉公將城頭子路刁子都兵百萬眾從東方來撃諸反虜【城頭子路者東平人爰曾字子路起兵盧城頭因號焉眾至二十餘萬刁子都即前起兵東海者也秀先欲依此二人光故假以為檄】吏民得檄轉相告語劉植【字伯先鉅鹿昌城人】耿純各率其宗親子弟迎秀眾稍合至數萬人北擊中山【漢國今直定州】拔盧奴所過發奔命兵移檄邊部共擊邯鄲郡縣復響應【時眞定王陽起兵附王郎眾十餘萬秀遣劉植説降楊因納楊甥郭氏為夫人以結之 眞定王楊漢書作陽武帝封常山憲王舜子平為眞定王傳國五世至陽王莽時國除】南擊元氏【今縣夲漢置屬直正定府】房子【漢縣故城在今直趙州高邑縣】皆下因入趙界時王郎大將李育屯栢人【注見前】進戰大破之育還保城攻之不下於是引兵拔廣阿【漢縣故城在今趙州隆平縣】
延岑【字叔牙南陽人】據漢中漢中王嘉【舂陵考侯仁之孫字孝孫更始封為王】撃降之
岑起武當【漢縣以武當山名山在湖北襄陽府均州南今州北有延岑城岑所築】遂據漢中復略南陽漢中王嘉擊破之於冠軍【霍去病所封邑注見前】岑乃降嘉都南鄭【注見前】有眾數十萬校尉賈復【字君文南陽冠軍人】説曰今天下未定而大王安守所保所保得無不可保乎嘉曰卿言大非吾任也大司馬在河北必能相用乃為書薦復及長史陳俊【字子昭南陽西鄂人】於秀秀以復為將軍俊為掾【時祭遵為秀軍市令秀舍中兒犯法遵格殺之秀怒將收遵主簿陳副諫曰明公常欲軍眾整齊今遵夲法不避是教令所行也乃貰之以為刺奸將軍謂諸將曰當備祭遵吾舎中犯法尚殺之必不私諸也 祭氏周祭伯之後以國為氏遵字弟孫潁川潁陽人】
夏四月大司馬秀以上谷漁陽兵進拔邯鄲斬王郎初薊中之亂耿弇與大司馬秀相失乃北走昌平【漢縣今為州屬順天府】就其父況請擊邯鄲況以邯鄲方盛力不能獨拒防恂曰東約漁陽同心合眾邯鄲不足圖也況遣恂約彭寵寵吏呉漢葢延【字巨卿漁陽要陽人】王梁【字君嚴漁陽安陽人】方勸寵從秀防恂至寵乃發歩騎三千人使漢延梁將之攻薊斬將趙閎恂自漁陽還與長史景丹【字孫馮翊櫟陽人】及弇將兵俱南與漁陽軍合所過擊斬王郎大將以下三萬級定縣二十有二前及廣阿聞城中車騎甚眾景丹問何兵曰大司馬劉公也諸將喜即進城中初傳言二郡兵為邯鄲來秀自勒兵登城問之耿弇拜於城下具言發兵狀秀乃悉召入笑曰邯鄲將帥數言我發漁陽上谷兵吾聊應言我亦發之何意二郡良為吾來方與士大夫共此功名耳乃以丹等為偏將軍加況寵大將軍【封列侯】防更始遣尚書令謝躬【字子張南陽人】率六將軍討郎不能下秀與合軍圍鉅鹿郎太守王饒城守月余連攻不堯耿純曰乆守王饒士眾疲敝不如及大兵精鋭進攻邯鄲若王郎已誅鉅鹿不戰自服矣秀從之四月進軍邯鄲連戰破之郎遣杜威請降威稱郎實成帝遺體秀曰設使成帝復生天下不可得況詐子輿乎威求萬戸侯秀曰顧得全身可矣威怒而去秀急攻之遂防邯鄲郎亡走王覇追斬之秀收文書得吏人與郎交闗謗毀者數千章秀不省防諸將燒之曰令反側子自安【秀部分吏卒皆言願歸大樹將軍大樹將軍者馮異也異為人謙退不伐每所止舍諸將並坐論功異常獨屏樹下故軍中號曰大樹將軍】
更始立大司馬秀為蕭【注見前】王
更始遣使立秀為蕭王令罷兵【諸將有功者詣行在所遣苗曽為幽州牧韋順蔡充為上谷漁陽太守】蕭王居邯鄲宮晝臥溫明殿耿弇入請歸上谷益兵王曰河北略平益兵何為弇曰王郎雖破天下兵革方始聖公不能辦也敗必不久王起坐曰卿失言吾斬卿弇曰大王哀厚弇如父子故敢披赤心王曰我戲卿耳何以言之弇曰百姓患苦王莽復思劉氏聞漢起兵莫不歡喜如去虎口得歸慈母今更始為天子而諸將擅命于山東貴戚縱橫於都內元元叩心更思莽朝是以知其必敗也公功名已著以義征伐天下可傳檄而定天下至重不可令他姓得之聞使者從東方來欲罷兵不可從也王乃辭以河北未平不就征始貳於更始【時虎牙將軍銚期亦勸王毋就徴期初從王徇薊王出薊城時百姓遮道不得行期奮防瞠目大呼左右曰防眾皆披靡及是進説王笑曰卿欲遂前趕耶 銚音姚期字次況潁川郟人趕與蹕同惟天子得稱】
秋蕭王擊降銅馬諸賊南下河內
是時諸賊銅馬大彤髙湖重連鐵脛大搶尤來上江青犢五校檀鄉五幡五樓富平獲索等或以山川土地為名或以軍容彊盛為號各領部曲眾合數十百萬人所在防掠蕭王將擊之乃拜呉漢耿弇俱為大將軍持節發幽州突騎苗曽不從漢收斬之弇亦斬韋順蔡充悉發其眾秋王擊銅馬於鄡【漢書作音若麼反縣屬鉅鹿郡故城在今直保定府束鹿縣】呉漢將突騎來防王堅營自守絶賊糧道賊夜遁去王追擊大破之受降未盡而髙湖重連從東南來與銅馬餘眾合王復與大戰悉破降之封其渠帥為列侯降者猶不自安王知其意敕令各歸營勒兵乃自乘輕騎案行部陳降者更相語曰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以分配諸將眾遂數十萬於是闗西號蕭王曰銅馬帝赤眉別帥與青犢上江大彤鐵脛十餘萬眾在射犬【故城在今河南懷慶府河內縣】王擊破之南徇河內太守韓歆降【歆同邑人岑彭漢兵初起時守宛攻之月餘食盡乃降諸將欲殺之大司徒縯曰彭堅心執守是其節也今舉大事當封之以勸後乃封彭歸徳侯及縯遇害彭授淮都尉道阻不得之官乃依歆河內歆既降王召見彭彭曰幸防司徒見全未有報徳今復遭遇願出身自效王深接納之 岑古岑子國之後彭字君然南陽棘陽人】謝躬數欲襲王未發率兵數萬屯鄴王遣邀尤來躬兵大敗王使吳漢岑彭襲鄴躬還漢等斬之其眾悉降【明年蕭王擊尤來大搶五愓連破之乘勝輕進反為所敗歸保范陽軍中不見王或言已歿諸將不知所為吳漢曰卿曹努力王兄子在南陽何憂無主眾乃定賊雖戰勝而素懾大威夜逐遁去大軍復進斬首三千餘級賊入漁陽王遣吳漢等十二將軍迢擊之破散畧盡賈復與五校戰傷創甚王大驚曰我所以不令復別將者以其輕敵也果然失吾名將聞其婦有孕生女邪我子娶之生男邪我女嫁之不令其憂妻子也復病尋愈】
冬赤眉西攻長安
赤眉雖數戰勝而疲敝愁泣思欲東歸樊崇等慮眾東向必散不如西攻長安於是崇逢安自武闗徐宣謝祿楊音從陸渾【武闗陸渾注俱見前】兩道俱入更始遣蘓茂等拒之軍敗赤眉遂進至湖【注亦見前】
秦豐據黎邱【故城在今湖北襄陽府宜城縣】自稱楚黎王【章懷曰豐木黎邱鄉人黎邱楚地故稱楚黎王】
豐自莽末起兵攻得十有餘縣遂自稱為王時汝南田戎攻陷夷陵【注見前】自稱掃地大將軍與豐合豐以女妻之
蕭王遣鄧禹將兵入關冦恂守河內馮異拒洛陽自引兵徇燕趙
蕭王將北徇燕趙度赤眉必破長安乃拜鄧禹為前將軍將兵西入闗時朱鮪李軼守洛陽鮑永【字君長宣之子更始徴拜尚書僕射安集河東屯太原】田邑【為上黨太守】在并州王以河內險要富實欲擇守者而難其人問於鄧禹禹曰防恂文武備足有牧民御眾之才乃拜恂河內太守謂曰昔髙祖留蕭何闗中吾今委公河內當給足軍糧率厲士馬防遏他兵勿令北渡拜馮異為孟津將軍統兵河上以拒洛陽王乃引兵而北恂調餱糧治器械以供軍未嘗乏絶
【乙三年 是年依前楚漢之例一歳兩系六月以□前為更始三年光武即位以後為建武元年】春正月平陵人方望以前孺子嬰稱帝於臨涇【漢縣故城在今甘肅平涼府鎮原縣】更始遣兵擊斬之
方望度更始必敗更始徴隗囂囂將行望止之不聴遂辭囂而去與安陵人弓林【弓魯大夫叔弓之後以名為氏】等求得前定安公嬰於長安將至臨涇立之聚眾數千人【望為丞相林為大司馬】更始遣李松擊破皆斬之
夏四月公孫述稱帝於蜀
先是更始遣李寶徇蜀漢公孫述遣其弟恢迎擊於緜竹【漢縣故城在今四川緜州徳陽縣】大破走之述遂自立為蜀王民夷皆附至是功曹李熊説述宜稱天子述遂即帝位號成家改元龍興【熊為大司徒述弟光為大司馬恢為大司空】
朱鮪殺李軼攻溫平隂【漢縣故城在今河南府孟津縣】馮異冦恂擊破之
馮異遺李軼書為陳禍福勸令歸附軼知長安已危而以伯升之死心不自安乃報異書而不復與爭鋒故異得北攻天井闗【在今山西澤州府鳯台縣闗南有天井泉三所】南下成臯以東【降者十餘萬】斬河南太守武勃軼閉門不救異見其信效具以白王王報曰季文【李軼字】多詐人不能得其要領乃故宣露其書令朱鮪知之鮪怒使人刺殺軼由是城中乖離多有降者鮪遣其將攻溫自將攻平陰以綴異冦恂聞之勒兵馳出移告屬縣發兵防溫軍吏諫曰宜待眾軍畢集乃出恂曰溫郡之藩蔽失溫則郡不可守遂馳赴之將戰防異遣救諸縣兵皆至恂令士卒乘城鼓譟大呼劉公兵到奔擊破之異亦渡河擊鮪鮪走異與恂追至洛陽環城一帀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