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鷗情書 · 四十五致異雲

異雲——親愛的： 我真不知道怎樣安放我的心！ 而且秋風落葉，甚至於黃花霜楓，它們都是用盡它們的殘忍來壓迫這可憐的落魄者——失掉春天的杜鵑鳥——而你呢？是一隻了解愁苦的夜鶯，並且你也是被一切苦難所壓迫的逃難者。我們是在一個幽默的深夜中恰恰的遇見了。當你發出第一聲嘆息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感到了痛楚，因此我們便不能再分開，我們發誓要互相慰藉，互相哀憐，但是風姨是多麼刻薄，雪花是多麼冷淡，她們時時肆口諷刺你。呵！異雲，我為了這件於你的傷損，我看見我的心流過血，我現在願意他們赦免了你而來加於我比諷刺更甚的毒害。唉，異雲，真的，我不知道怎樣來形容我心裡的痛楚！ 昨夜我是太興奮了，一直被複雜的思想困苦著，我頭疼心酸——今早醒來時，天上還沒有太陽，只見淒涼的灰銀色的天幕上綴著宵末殘月——這個月下呵，我曾向它流過心的淚滴，它似乎不忍離開我，讓我醒來時，再見著它——這時，我禁不住伏在枕上哭了。 異雲呵，我從來沒有遇見過對我人格的尊重和清楚更甚於你的人，換一句話說，我自入世以來只有你是唯一認識我而且同情我的人，因此我願為你受盡一切的苦惱。 唉，異雲，我是春天的一隻杜鵑鳥，在那時候雖然是被玫瑰茶蘼素馨眷愛，但是天呵，現在是秋天了，杜鵑鳥的本身除了為悼春而流的淚和血外，沒有別的東西！ 同時我也知道你為可憐我忍受一切的麻煩，有時你也為我流淚；但是我想來想去，我真對你不住，呵，異雲，我現在禱祝皇天給你幸福，縱因此要我死一百次，我也甘願！ 再談吧，你的靈魂的恩人！ 冷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