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人 · 尾聲
「國王飯店」里燈火輝煌,照得蚊蟲發狂似的四處亂撞。公蚊子、母蚊子、大蚊子、小蚊子……撞得燈籠發狂似的來回搖晃。堂娜發高燒死了。死的時候,像蠍子似的渾身發青。一給她梳頭,頭髮全都脫落了。尼丘·阿吉諾繼承了「國王飯店」和飯店裡的一萬六千隻老鼠。歲月流逝,孤獨的生活鉛塊似的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他的腦袋歪到右肩上,面孔像煞一隻變了形的破鞋底。臉上堆滿馬蹄鐵形的皺紋。皺紋費力地拉住掛在嘴巴上的搖搖欲墜的頜骨。蒼蠅公然飛進他的嘴裡,弄得他不得不把一隻只活蒼蠅吐出來。「負鼠」戈約·伊克和瑪麗婭·特貢回到皮希古伊利托村。瑪麗婭·特貢的第二個丈夫——冒牌的丈夫——故去了。一個女人只能有一個真正的丈夫,其他都是冒牌貨。貝尼托·拉莫斯,就是那個和魔鬼訂了契約的人,死於疝氣。回到皮希古伊利托村以後,戈約·伊克和瑪麗婭·特貢又搭起屋架,蓋了一座更寬敞豁亮的茅屋。兒子們成了家,生了許多孩子。全家人住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真是人丁興旺。到了收穫季節,全家男女老少像蟻群似的往家裡搬玉米。全家人你來我往,川流不息,像煞一隻只螞蟻、螞蟻、螞蟻……
1949年5月17日於布宜諾斯艾利斯
1954年10月於瓜地馬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