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詩選 · ◆馮待制子振（海粟集）

子振，字海粟，攸州人。博洽經史，嘗著《居庸賦》，首尾幾五千言，閎衍巨麗，自號怪怪道人。仕為承事郎、集賢待制。海粟於書無所不記，當其為文也，酒酣耳熱，命侍史二三人潤筆以俟。海粟據案疾書，隨紙數多寡，頃刻輒盡。事料醲郁，美如簇錦。與天台陳孚剛中友善，剛中極敬畏之，自以為不可及。金華宋景濂曰：海粟馮公以博學英詞名於時，當其酒酣氣豪，橫厲奮發，一揮萬餘言，少亦不下數千，真一世之雄哉！惜全稿失傳，僅於書畫卷中搜得如干首。又嘗與中峰禪師唱和，有《梅花百詠》，並附於後雲。 題鈕處士隱居 游報恩寺讀東坡石刻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王孤雲漬墨角牴圖 贈鐵腳劉道人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展子虔遊春圖卷 題郭主簿模摩詰本輞川圖卷 鍾馗圖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王鵬梅金明池圖 題米敷文楚山清曉圖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周曾秋塘圖 題趙承旨白鼻騧圖 題趙鷗波高士圖 題趙仲穆臨李伯時鳳頭驄圖 贈彈琴劉世賢 塔燈 鶴骨笛 楊花二首 旌表申孝子門 登金山 雲林清遠四時詞四首 題黃鶴樓 題揚州瓊花 題墨肘魚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宋道君鸂鶒圖卷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郭恕先升龍圖卷二首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錢舜舉碩鼠圖 題趙魏國雙馬圖 桑乾河 縉山道中 金蓮川 梅花百詠 ○題鈕處士隱居 太湖光爛銀，日上眩朝彩。幽人住此中，浩蕩增■〈山上畾下〉嵬。亦有千林橘，柯葉霜不改。仙翁留丹灶，五色精璀璀。我欲從之游，芝田為君采。 ○游報恩寺讀東坡石刻 老石經劫壞，神物在處留。元豐蘇長公，有倡當須酬。莫作分別想，滄海粟影浮。□生宇宙間，何許更九州島。文字千古映，醉墨楷法遒。願杳五百年，華屋真山丘。且從薊子訓，銅狄三千秋。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王孤雲漬墨角牴圖 年來鬼弄人，狡獪出幻戲。崖公亦兒嬉，隊伍連鼓吹。獸■〈勿上口下〉魑魅頤，顛倒垂舞袂。擎梯旋注椀，駭汗增妙意。跳躑向虛空，渾如履平地。生蛇縛樊籠，鱗鬣尚黏綴。獵圍鏖虎貙，賈勇雷電沸。戈旗夸戰鬥，獰卒彌膽氣。最後大將麾，胡床專尊貴。代閒鐵門限，失笑詎玩世。罔兩曾問景，莊周語言繼。幽冥一理耳，分別自愚智。百齡千萬齡，伸詘肘不易。懸知碧桃花，長戀老仙轡。五窮莫移檄，文字安敢祟。 ○贈鐵腳劉道人 道人鐵腳更鐵冠，山人鐵面仍鐵肝。道人山人兩相值，面色腳色俱蒼寒。道人鋒棱厓骨削，山人劍氣星斗干。山空人去夜猿別，一葦北渡黃河干。盧溝月濕波盪潏，太行雲皛峰巑岏。古來豪傑數燕代，長轂騕褭榴花鞍。呼鷹射雁逐雞狗，脫手拓彈排金丸。璧門雙闕照燕碣，虎豹蹲踞蛟龍盤。布衣一語動萬乘，不識宰相為何官。雲飛氣起對紫檀，血指瀝瀝衷如丹。尚方百奉諂骨裂，山人九死聖度寬。萬里放還真墮甑，回視歲月驚流湍。南山清渭一夢覺，但見落葉吹長安。道人槌札未棄置，欲刻朽骨為榮觀。野麋豈是麟閣具，滄海自分終魚竿。窮林尺鷃無處著，豈意思想南溟摶。人間新貴奪紈綺，曲眉婉孌浮山巒。為渠向作白玉盤，眼耳鼻舌渾熱瞞。劉郎他日高眼看，歸來取鋏歌馮驩。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展子虔遊春圖卷 春漪吹鱗動輕瀾，桃蹊李徑葩未殘。紅橋瘦影迷遠近，緩勒仰面何人看。高岩下谷韶景媚，瑟瑟芳菲韻纖細。層青峻碧草樹騰，照野氍毹攤繡被。李唐歲月腳底參，楊隋能事筆不慚。東風晴陌苕復穎，濃綠正要君停驂。 ○題郭主簿模摩詰本輞川圖卷 【並引。】 海南金元帥出此圖，與予三十年前張子有家觀摩詰真卷，無有不似者，則忠恕殆神仙者流，信名下之士不虛也。 開元宇宙承平日，華子岡頭曾宴適。至今自貌輞川圖，下有幽人交莫逆。辛夷塢外萸沜隔，亦復扁舟春盪潏。竹君冰霰歲寒傲，未便申椒能辨屈。平生雅志厭朝市，醒醉悠哉睠泉石。是間山水無限趣，況乃佳賓得裴迪。規模想像郭忠恕，垂四百年留妙跡。鶯啼花落香句在，誰信長安嘆凝碧。後來拊卷意迷茫，且復追維三太息！ ○鍾馗圖 老馗兀輿二鬼肩，一鬼勃窣袋影懸。一鬼負劍帽帶旃，一鬼頂顱雙角駢。老馗之婦輿蹁躚，其荷輿者鬼婢虔。貓抱掌握鬼妾妍，提其奩具雌袂玄。攜枕而從服飾鮮，鼠蠍黏綴袴亦然。擎擔最緩行李便，鬼之嬰孺盛穿聯。囊包橐裹琴能仙，瓠壺穹掛吁可憐。揭竿之魅愁攀緣，最後瓮鬼束縛椽。屍而行者猶能前，肌肉消盡骨骼纏。物怪種種來無邊，神禹鑄鼎今幾年。罔兩在此猶翩翩，吁嗟吁嗟問老天！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王鵬梅金明池圖 金明池上張水嬉，百棹賈勇建鼓旗。按欄切雲人俯砌，但覺洶洶鳴春漪。東西夾岸瞠萬目，黃帽長年看不足。是時拾值宣和全盛時，消得輕綃寫晴淥。 ○題米敷文楚山清曉圖 冥冥濛蒙方寸天，不知所以然而然。無根老槎濕風煙，霾雲懜懂棲蒼玄。晴窗開卷作三叫，看得米家神氣小。濃蘭塗墨幻東西，污我瀟湘山色曉。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周曾秋塘圖 芙蓉滿意陂湖秋，枯荷折葦林塘幽。沙鳧野鴨浮清流，霜中鳴雁寒汀洲。黃蘆紅蓼葉尚抽，水石懶倦不自由。大年小景方綢繆，能事更費千金收。瀟湘之南買一丘，並與夢澤長唱酬。 ○題趙承旨白鼻騧圖 【並序。】 松雪趙承旨用生紙畫人馬圖，居然生動之態，使龍眠無恙，當與並驅也。因賦一詩，時泰定二年七月廿二日，書於維揚寓室。曲江洗刷墨 【一作雲。】 滿身，雄恣逸態何超群。眼中但覺肉勝骨，干也合讓曹將軍。嗟哉今人畫唐馬，藝精亦出曹韓下。玉堂學士重名譽，一紙千金不當價。山窗擁雪觀畫圖，據鞍便欲擒於菟。天廄真龍有時有，杜老歌行 【一作「詩篇」。】 絕代無。 【此詩一作察伋，見趙承旨《蕃馬圖卷》。一作郭畀，見了堂弟子林上人《天錫遺詩卷》。】 ○題趙鷗波高士圖 【並序。】 唐人得意袁安《臥雪圖》，宋真宗出諸內府以餞相國丁謂之之守昇州，其被召也，留之賞心亭而去。後有饞太守者，竊而易之，莫知流落何許？尤物足嗟惜如此！松雪作此幅，極有思致，非能烹陶家凍茗者，安能味之。此可與識者道。 洛陽雪深凍闌干，高士僵臥飢袁安。忍貧束腹一榻寒，不忍持缽鄰里干。令君曉鞭望門看，賢哉此公此操難。誰能為口須片肝，五公四世清節完。吳興松雪峻筆端，□縑粉白□漫漫。儼若古意幅麵攤，好事把玩應長嘆！人間飽飯煩邯鄲，功名回首□霏殘。何如小忍聊盤桓，門前嵩少青巑岏。 ○題趙仲穆臨李伯時鳳頭驄圖 【並序。】 洪都西山有洪崖移居古刻，此吳興趙仲穆作意臨摹，又別是一格，非學神仙者流。如恆麓李子希征，誰當識之。海粟賦於李氏恆麓山房。 洪崖先生住西山，移宅深密逃人寰。幅巾烏靴腰角帶，闊袖袍色濃嵐斑。一筇九節相攜慣，矮幹家僮蕉扇攀。崎嶇步武轉蹣跚，皂服輕袪行計辦。一僮肩M鞚白騾，俊駛難馭馳坡陀。後秋側畔蹺足勢，奈爾決驟奔傾何。藍衫只手操鞭逐，席帽背擎無世俗。一僮未了一僮催，高束文書赤雙足。一僮綠袂麻屨觕，臂挑莊叟大瓠壺。先生家具即此是，焉用檢校隨身符。豫章穹岩鑰幽谷，雨捲雲飛霧如沐。神仙狡獪跡奇，寫到吳興趙氏屋。誰傳畫卷秦淮邊，妙意拾得希征憐。海翁一見心繾綣，贈以菊徑歸田篇。玉禾自熟犁鋤廢，黃犢烏犍有餘地。雪騾水草久馴良，卻後千年丹發匱。 ○贈彈琴劉世賢 朔齋之孫元佑家，異世門閥凌秋霞。空山無人琴自語，歷歷往代虛豪華。清冰古雪松質峻，照眼何限桃李葩。堅持靜操欲矯俗，淡泊安得退淫哇。朱絲弦上三太息，此事寧久迷塵沙。諸君耳濁箏琵琶，月明庭戶留棲鴉。《高山流水》試一聽，昭代復見真伯牙。 ○塔燈 擎天一柱礙雲低，破暗功同日月齊。半夜火龍蟠地軸，八方星象下天梯。光搖灩澦沿珠蚌，影落滄溟照水犀。文焰逼人高萬丈，倒提鐵筆向空題。 ○鶴骨笛 胎仙脫脛寄飛瓊，換羽移宮學鳳鳴。噴月未醒千載夢，徹雲猶帶九皋聲。管含芝露吹香遠，調引松風入髓清。莫向山頭吹暮雪，籠中媒老正關情。 ○楊花二首 曾與行人惜翠條，而今飛絮滿河橋。一分流水萍初碎，百尺春風雪未消。微撲妝樓啼半面，乍黏舞席折纖腰。沾泥更傍誰家砌，簾戶新聲紫燕嬌。 婉娩春風與願違，悠揚風日暫無輝。不隨芳樹千林歇，還稱遊絲百尺飛。夢落吳蠶欺白繭，心隨代馬戀征衣。鳳池蹤跡逡巡到，未忍飄零拂釣磯。 ○旌表申孝子門 竹熨輕輿到處安，水溫半菽盡情歡。寸心不暫三暉置，萬頃何如一畝寬。高蓋門閭華黼黻，斑衣歲月老巾冠。遙憐續漢書申孝，千古申屠又有蟠。 ○登金山 雙塔嵯峨聳碧空，爛銀堆里紫金峰。江流吳楚三千里，山壓蓬萊第一宮。雲外樓台迷鳥雀，水邊鐘鼓振蛟龍。問僧何處風濤險，郭璞墳前浪打風。 ○雲林清遠四時詞四首 花分石徑蝶衣裳，蜂惱晴檐燕雨香。解事野桃吹綺片，誰教賺到鵠仙鄉。 脫籜斑筠綠節明，霖收梅子麥寒輕。諸峰隔截高低樹，忽聽初蟬第二聲。 月濕流螢歇懶煙，西南峰缺露原田。冰簾不倩匡山瀑，萬丈銀潢瀉玉天。 嘉平臘釀渴茶鐺，直待龍沙雪水烹。舞徹瑤台千歲翮，鶴丹回施范長生。 ○題黃鶴樓 鶴樓千尺倚晴闌，大別山前舞峻鸞。昨日英雄無問處，依然江漢涌波瀾。 ○題揚州瓊花 錦帆隱隱到天涯，古道殘陽泣暮鴉。莫為龍舟更惆悵，慶陵依舊看瓊花。 ○題墨肘魚 平生骨氣占南風，玉色鬐鱗海汐通。莫與粉紅參石首，天機袞袞水流東。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宋道君鸂鶒圖卷 鸂鶒灘頭狎浪隨，君王縑墨慣娛嬉。淒涼晚歲鴛鴦濼，漠雁沙鴻未必知。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郭恕先升龍圖卷二首 建武神仙事渺茫，西池王母惜劉郎。赤龍一去無消息，兒子東方御榻旁。 萬戶千門築漢宮，巍峨井幹與天通。青禽當日銜書降，從此瑤池碧樹紅。 ○奉皇姊大長公主命題錢舜舉碩鼠圖 黠吻工饞恣陸梁，粟初黃候未登場。君恩一穗填渠腹，可信年年盜太倉。 ○題趙魏國雙馬圖 一馬形軀百法全，生時靈氣取山川。英雄正用同生死，那忍無聲立仗前。 ○桑乾河 幾年朔客渡桑乾，野水潺潺滴瀝寒。回首燕南煙雨外，西風沙雁報平安。 ○縉山道中 榆林東北縉山圍，百嶂千峰畫卷揮。鞍影搖搖人意懶，秋風及早送將歸。 ○金蓮川 金蓮川上富秋光，的皪花枝不著房。只合潘妃微步□，凌波羅襪寄芬芳。 ○梅花百詠 【錄三十六。】 庭梅 江梅 杖頭梅 隔簾梅 照鏡梅 未開梅 乍開梅 半開梅 全開梅 山中梅 水月梅 粉梅 黃梅 鴛鴦梅 綠萼梅 西湖梅 東閣梅 檐梅 咀梅 盆梅 煙梅 孤梅 移梅 疏梅 矮梅 臘梅 竹梅 月梅 剪梅 浸梅 簪梅 苔梅 別梅 憶梅 廨舍梅 前村梅 紙帳梅 夢梅 △庭梅 闌干六曲護春風，白雪生香滿院中。夜靜月明么鳳下，半窗疏影隔簾籠。 △江梅 有客孤山弔鶴歸，半肩行李插疏枝。街頭兒女不解事，剛道賣花人未回。 △杖頭梅 短筇挑酒過西湖，折得冰梢傍玉壺。日暮醉歸山路險，風流直待倩人扶。 △隔簾梅 玉堂咫尺有神仙，翠箔籠春信不傳。日暮相思雲樹杳，一泓秋水月娟娟。 △照鏡梅 妝閣開奩對曉寒，菱菱影里雪團團。素鸞舞罷卻飛去，留得芳容正面看。 △未開梅 重重椒萼護輕寒，不放春心一點閒。可是花房芳信晚，故應緘密待春還。 △乍開梅 土脈陽和氣候新，花房微露一分春。想應未識東君面，猶自含羞效淺顰。 △半開梅 暖入南枝氣未勻，笑含芳意待余馨。相看絕似瑤台夜，斜掩重門認不真。 △全開梅 玉臉盈盈總是春，都將笑色媚東君。道人放鶴歸來晚，月下看花似白雲。 △山中梅 岩谷深居養素真，歲寒松竹淡相鄰。孤根歷盡冰霜苦，不識人間別有春。 △水月梅 浮玉溪邊夜未期，暗香疏影靜相宜。一時意味無人識，只有咸平處士知。 △粉梅 玉妃平碾白硃砂，散作春風六出花。夜半月明霜露重，滿襟清淚濕年華。 △黃梅 青子初肥色半鮮，綠陰深處壓枝懸。日長几陣廉纖雨，正是江南四月天。 △鴛鴦梅 並蒂連枝朵朵雙，偏宜照影傍寒塘。只愁畫角驚吹散，片影分飛最可傷。 △綠萼梅 蕊珠宮裡小仙娃，暫別椒房抑翠華。底事塵緣猶未斷，謫來人世作名花。 △西湖梅 蘇老堤邊玉一林，六橋風月是知音。任他桃李爭歡賞，不為繁華易素心。 △東閣梅 官庭把酒送行人，對雪看花值早春。杜老飄零頭白盡，底須朝夕苦催人。 △檐梅 儂家老樹臨書屋，清夜看花眼不眠。殘雪半霄寒月上，暗香和影度疏檐。 △咀梅 旋摘冰英帶雪餐，清歸齒頰不知寒。屈平若解知風味，未必專心嗜菊蘭。 △盆梅 新陶瓦缶勝璚壺，分得春風玉一株。最愛寒窗閒讀處，夜深燈影雪模糊。 △煙梅 瓊林浮翠淡朦膧，遙望珠光隱見中。一夜東風吹不散，曉看渾似碧紗籠。 △孤梅 標格清高迥不群，自開自落傍無鄰。天寒歲晏冰霜里，青眼相看有幾人。 △移梅 新劚孤根手自栽，和鉏和雨破蒼苔。寒窗歲晚多清事，只欠幽芳帶雪開。 △疏梅 數個冰花三五枝，東風點綴特稀奇。黃昏照影臨清淺，寫出林逋一句詩。 △矮梅 不放冰梢數丈長，怕分春色過鄰牆。大材未必難為用，禹殿雲深鎖棟樑。 △臘梅 洗卻鉛花扮道裝，檀心淺露紫香囊。從今宮額翻新樣，變作眉間一點黃。 △竹梅 乘鸞姑射下羅浮，鼓瑟湘妃出上游。邂逅江干新話曲，冷香幽翠不曾愁。 △月梅 暗香浮動正朦朧，古樹橫斜淺水中。清景滿前吟未就，又移疏影過溪東。 △剪梅 手挽冰枝那忍觸，莫教香雪涴蒼苔。並刀輕斷梢頭玉，笑引春風上鬢來。 △浸梅 旋汲溫泉養折枝，冰花寒玉淨相宜。從今借得恩波力，會見青青結子時。 △簪梅 對雪看花可自由，興來寧復為花羞。臨風一笑烏紗側，卻勝黃花插滿頭。 △苔梅 姑射仙人翳翠鸞，蒙蒙香霧濕飛翰。夜深舞罷霓裳落，留得蔥裾護曉寒。 △別梅 東風吹夢返湖山，玉減香消怨夜寒。畢竟明年又相見，早將春信報平安。 △憶梅 迢迢春信隔江南，寂寂芳心負歲寒。青鳥不來仙夢杳，月明空自倚闌干。 △廨舍梅 卻月凌風跡已陳，那堪詩句尚清新。如今不獨揚州種，江北江南總是春。 △前村梅 野老莊南天氣暖，一枝常是占先春。夜來雪裡東風急，時有清香暗襲人。 △紙帳梅 溪藤十幅蔽春寒，時有清香入夢魂。多少羅幃風月好，不知清得幾黃昏。 △夢梅 何處遊仙睡覺遲，羅浮山下赴深期。一聲吹徹霜天角，正是參橫斗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