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詩選 · ◆鄧祭酒文原（素履齋稿）

文原，字善之，一字匪石，綿州人。父漳，徙錢唐。文原年十五，通春秋，在宋時以流寓試浙西轉運司，魁四川士，至元間，行中書省闢為杭州路儒學正。大德間，調崇德州學教授，擢應奉翰林文字，升修撰。至大三年，出授江浙儒學提舉。皇慶元年，召為國子司業。科舉制行，文原校文江浙，慮士守舊習，大書朱子《貢舉私議》揭於門。延佑四年，升翰林待制，出僉江南浙西道廉訪司事，移江東。至治二年，召為集賢直學士，兼國子祭酒。泰定元年，以疾乞致仕歸，致和元年卒，年七十一，制贈江浙行省參知政事，諡文肅。所著有《讀易類編》、《內製集》、《素履齋稿》。義烏黃溍曰：公為文精深典雅，溫潤而有體，確實而有徵，詩尤簡古而麗逸。句章任士林曰：善之渾厚以和，沈潛以潤，如清球在懸，明珠在乘。當大德、延佑之世，承平日久，善之與袁伯長、貢仲章輩振興文教，四海之士，望風景附，王士熙、馮思溫名位為最顯，亦皆出善之之門。文章之柄悉歸焉，其盛事可想見也。 雨中次范德機見寄雜興韻 題高尚書夜山圖 題丁氏松澗圖 山中居 梁貢父學士江行阻風圖 贈墨士吳雪堂 滿目雲山樓 伯夷頌 送吳宗師南祀歸二首 陪高彥敬游南山 十月十日出都城二首 三月廿九日上御流杯亭聽講明日子翬司業有詩因次韻 送劉時可還括蒼兼寄洪中行 贈白君舉 送人游天台 壽何平章 題子昂馬圖 題林彥文詩卷兼送南歸 都中送元傑道士南歸 奉題延佑宸翰 題小薛王畫鹿 題謝氏通濟橋 郎中蘇公哀輓 送李彥謙御史之西台 送蘇於伯機之官浙東 送張綱父教官 贈趙鍊師奉祠南海會稽 送姚利用入京 獨立 正旦有感 清明省墓 趙孟堅水墨雙鉤水仙長卷 松雪翁桐陰高士圖 除夕書懷 萬歲山廣寒殿 三月晦游道場山宿清公房與成父同行二首 文湖州竹二首 題陶淵明像 袁安臥雪圖 松雪臨郭熙溪山漁樂 松雪墨梅 江參百牛圖 錢舜舉碩鼠圖 錢舜舉瓜蔓圖 溫日觀葡萄 周曾秋塘圖卷 米敷文楚山清曉卷 李仲賓墨竹圖 郭恕先升龍圖二首 題高尚書秋山暮靄圖 題高房山墨竹圖 題王朋梅金明池圖 題開元宮圖 寄普福講寺住持無公 題圓覺天台教寺 送俞觀光赴義塾師 題張繇所畫霜林雲岫圖 閻立本西嶺春雲圖 盧鴻廬岳觀泉圖 題李思訓寒江晚山圖 王摩詰春溪捕魚圖 李昭道春江圖 趙干春山曲塢圖 王晉卿蜀道寒雲圖 李思訓妙筆 唐子華雲松仙館圖 題顧善夫所藏張僧繇畫翠嶂瑤林圖 劉松年春山仙隱圖 趙松雪重江迭嶂圖 顧愷之瑤島仙廬圖 陸探微層巒曲塢圖 吳道玄五雲樓閣圖 王維高本輞川圖 王維秋林晚岫圖 李昭道畫卷 盧鴻仙山台榭圖 題洪谷子楚山秋晚圖 郭忠恕十幅 趙令穰秋村平遠圖 趙千里山水長幅 馬和之卷 危太朴集八大家 趙松雪怡樂堂圖贈善夫副仗 趙仲穆秋山訪隱圖 方方壺松岩蕭寺圖 荊浩秋山問奇圖 顧愷之秋江晴嶂圖二首 閻立本秋嶺歸雲圖二首 題危太朴所藏滎陽鄭虔畫秋巒橫靄圖二首 題耕雲徵士東軒讀易圖次韻三首 題趙千里春景 題趙子昂為袁清容畫春景仿小李 趙子昂仿顧愷之 王洽雲山圖 趙子昂仿顧長康 棣華堂為錢塘羅雲叔題 清溪謁象山先生祠 登五嶺 貧居 ...... ○雨中次范德機見寄雜興韻 窮巷積陰雨，離居寡悰情。安得壒埃風，逍遙余上征。長日有逝川，春花無晚榮。永懷山澤居，好遯潛英聲。於陵方灌園，龐公不入城。此意豈忘世，詠歌以濯清。今我夢江國，噭噭鵜鳴。不憂芳草歇，但恐白髮生。歸休企前哲，矢言著貞誠。悠悠莫識察，思子攜手行。 ○題高尚書夜山圖 吳山面滄江，中秋氣颯爽。樓居謫仙后，公退謝塵鞅。孤月出海上，高懷一俯仰。佳哉高侯畫，得意超象罔。我來秋向晚，月色寒莽蒼。山遠落木淨，風高怒潮響。奔騰萬雲氣，忽駕蒼虬上。平湖雨翻江，渺渺波盪槳。回思圖畫時，歲月倏已往。山川更晦明，陰陽遞消長。人生何獨勞，侷促老穹壤。我將乘倒景，千載縱清賞。松喬遺世人，一笑凌煙像。 ○題丁氏松澗圖 天目之峰凌紫煙，下周林壑紆長川。清池斗絕涵倒景，神運直自疏鑿先。彼美幽貞廬，閒房曲奧辛夷荃。蒼官 【一作松。】 手植經幾年，靈虬夭矯今參天。門前朝流暮流水，但聞激石瀉瀨鳴濺濺。山人養真衡茅下，有書可讀琴可弦。意行清澗曲，長嘯松風前。山 【一作溪。】 月出林高，溪花弄春妍。仙人歌 【一作欲。】 來夜將半，天空鶴唳山悽然。飆塵大笑狂馳子，口誦丹訣傳真玄。我欲從之結鄰屋，得疏藥圃謀芝田。 ○山中居 山人獨向山中居，風雨不庇三椽廬。短衣破帽家無儲，形忘意適心自娛。掛壁拄杖懸珊瑚，鬼神遯跡蛟龍趨。眼前不識為妻孥，生平豈解躬耕鉏。黃精采苗供曉餔，碧溪飲泉傾瓠壺。行歌紫薇眠枕書，夢遊滄海坐釣魚。雲霧煙霞同卷舒，狙猿麋鹿相驚呼。顛崖蒼蒼日欲晡，舉手拊掌笑挽須。起望八極吞五湖，喬松在足憑空虛。有客跨鶴來須臾，龐眉皓齒當坐隅。綺語唾落飛明珠，翻身別去登康衢。寄言擊壤人有無，茅茨風俗今何如。 ○梁貢父學士江行阻風圖 匡廬枕長江，彭蠡居上游。我幼不識風濤怒，但喜青山綿亘急櫓鳴中流。老來行道增百憂，山有虎兕水次多蛟虬。梁公示我江上圖，空齋颯爽回高秋。想見飛廉簸蕩驅陽侯，雷鼓動地萬貔貅。連檣十日不得發，何異駿馬伏櫪鷹在鞴。行人徼福古祠下，潔觴置酒旨且柔。小姑倚絕岸，彭郎渺孤洲。脈脈關情隔煙水，不如天孫絕漢從牽牛。明發風止江鏡淨，楚天無際來棹謳。回首繫舟處，惟有參差煙樹飛鳧鷗。世事翻覆那有定，人生憂樂為誰謀。慨彼東逝川，白日不得須臾留。濯滄浪，委浮休，買田結屋山之幽。擷芳釣鮮亦足樂，安用高門列鼎冠蓋夸鳴騶。 ○贈墨士吳雪堂 永寧賜筆世安有，易水良工今不傳。了知膠漆用相得，亦悟膏火明自煎。昔從蒙莊觀副墨，老歸芸閣窮《太玄》。與子欲擬毛穎傳，待我暇矣磨墨磚。 ○滿目雲山樓 【一作《米元暉雲山短卷》。】 芳草孤舟度，幽居一徑通。 【一作雲。】 江湖春雨外，墟里暮煙中。 【一作分。】 機息鷗先下，花飛水自東。 【一作「亦芬」。】 臨流 【一作「氛氳」。】 無限意，畫史若為工。 【一作「畫裡識敷文」。】 ○伯夷頌 心田垂世遠，手澤歷年殊。誰購山陰敘，真還合浦珠。身惟名不朽，書與道同符。諸老珍題在，猶堪立懦夫。 ○送吳宗師南祀歸二首 國老分茅社，祠官從使星。鶴書來澗谷，羽節動仙靈。寸草春逾碧，黃花晚獨馨。真人猶五采，歸受《蕊珠經》。 草木南熏候，神仙上界官。平生修月斧，萬里御風翰。江雨鳴星劍，涼空憶露盤。白鷗秋水外，相與醉憑闌。 ○陪高彥敬游南山 不到南山又二年，離離秋草映寒泉。東林蕭散開蓮社，西晉風流棹酒船。古寺雲煙終日合，長松風雨半空懸。謝公未了登臨興，故向禪房借榻眠。 ○十月十日出都城二首 倦客愁深素髮生，分甘投劾謝塵纓。老來每愧公交車召，歸去何須祖帳榮。紅葉早霜催歲晏，白鷗野水與雲平。腐儒漫任真無補，深負岩居與谷耕。 朝擁皋比夕短檠，病餘靜息厭勞形。閒情只合營三徑，便腹那能貯五經。忝侍禁幃慚啟沃，欲尋耆社覺凋零。歸歟嘯傲西湖上，時看晴雲度翠屏。 ○三月廿九日上御流杯亭聽講明日子翬司業有詩因次韻 咫尺天顏仰照臨，緝熙盛事見方今。上林花接南熏早，流水春函太液深。寒士簡編窮皓首，野人芹曝抱丹心。退朝欲草清平頌，散作成均木鐸音。 ○送劉時可還括蒼兼寄洪中行 洪郎不來魚雁稀，君今歲暮告我歸。故人青燈山水屋，遊子白苧風霜衣。時俗俯仰妨道性，聖哲出處存天機。東還石門對飛瀑，臥看寒月投窗扉。 ○贈白君舉 崑崙西日水東溟，何處清 【一作東。】 風起獨醒。遠道雲煙今古樹，行人朝暮短長亭。草鋪平野春如剪，花落重門晝不扃。不有茅茨容嘯傲，終南山色為 【一作與。】 誰青。 ○送人游天台 此去蘭亭修禊後，平明驅馬試征衣。海邊山盡天無盡，花底春歸人未歸。一雨潮生魚入市，遠岩月上鶴投扉。舊遊二十年前路，孤負東風賦《採薇》。 ○壽何平章 位正三台拱太微，德人山立玉揚輝。致身直道難諧俗，救世危言易觸機。空谷霜嚴蒼檜在，長空雨盡白雲歸。閒庭燕坐觀春草，依舊東風自款扉。 ○題子昂馬圖 奔騰駿骨雲路長，蕭灑神鬉風露涼。沙場春牧草肥雨，野徼秋嘶楓隕霜。三關戰士黃金甲，五陵俠客紅絲韁。朝羈暮絡祇腸斷，華山煙樹遙蒼蒼。 ○題林彥文詩卷兼送南歸 東周離黍先亡雅，南楚崇蘭又變騷。上下漢唐觀體裁，古今李杜擅雄豪。青林曉日鳴雙鳥，碧海秋風釣六鰲。白髮詩翁會天趣，吳山一笑返漁舠。 ○都中送元傑道士南歸 授節仙山得過家，都門津柳動春華。還鄉近似千年鶴，奉使榮於八月槎。古井雲封丹灶藥，舊松風掃石壇花。道人冠劍鳴瑤佩，豈必高車晝錦夸。 ○奉題延佑宸翰 【並序。】 欽惟仁宗上承祖武，搜羅俊彥，求治靡寧。尤尊禮儒臣，務敦風化。由是治書侍御史臣郭貫擢禮部尚書，凡在選者六人，惟貫進秩有加。親灑宸翰，昭示龍光；忝備臣僚，咸增鼓舞。集賢直學士臣鄧文原謹拜手稽首而作詩曰。 宵旰需賢表薦紳，秩宗首選贊華勛。官聯天府璇璣象，帝闡河圖琬琰文。曾聽簫韶瞻曉日，仰攀弓劍泣秋雲。小臣作頌稱仁聖，湛露承恩未足雲。 ○題小薛王畫鹿 禮樂河間雅好儒，曾陪校獵奉鑾輿。晝長靈囿觀游後，政暇嘉賓燕集余。蛺蝶圖工人去久，騶虞詩好化行初。宗藩翰墨留珍賞，憑仗相如賦《子虛》。 ○題謝氏通濟橋 涔陽川上壓雲濤，迥若仙山駕巨鰲。甃石不愁僧路滑，傾金寧計鬼工勞。泛槎客去銀河近，題柱人歸玉壘高。此地通津足佳興，楚歌明月放輕舠。 ○郎中蘇公哀輓 【志道。】 塞垣重鎮雪雲堆，畫諾人稱幕府材。流馬道艱逢歲儉，涸魚民病得春回。陽關猶記歌《三迭》，杜老俄成賦《八哀》。夜靜燕台山月冷，祇疑化鶴一歸來。 ○送李彥謙御史之西台 霜風十月長安道，健鶻凌空淨羽毛。地控函關西極重，星聯執法太微高。鑄金古鼎奸先伏，發刃新硎用欲韜。雅志澄清付公等，我懷江海放漁舠。 ○送蘇於伯機之官浙東 衣冠文獻參諸老，台閣功名負此公。十載黃塵看去馬，萬山青眼送飛鴻。揮毫對客風生座，載酒論詩月滿篷。昭世需才公論定，起分春雨浙江東。 ○送張綱父教官 我友白苹洲畔客，忽凌風雪問征塗。南州歲晚尋高士，西塞煙深憶釣徒。呼酒江船春水動，讀書山館雨燈孤。無錢自愧蘇司業，聊賦《驪駒》為子娛。 ○贈趙鍊師奉祠南海會稽 函香南國羽衣師，東繞稽山謁禹祠。使馭穩如乘白鶴，仙都歸及采玄芝。文園進稿無封禪，宣室求言有受厘。書就會同靈貺闊，詞人休譔《九歌》辭。 ○送姚利用入京 雪晴川淨駕飛桅，舟入河冰二月開。壯士不緣彈鋏去，故山曾見爛柯來。上林淑氣催花柳，盛代英雄擢草萊。青眼諸賢如問訊，為言衰病懶登台。 ○獨立 數盡飛花一愴然，壯心迢遞夕陽邊。十年人事空流水，二月風光已杜鵑。過眼青春寧復得，涴人黃土絕堪憐。故園尚有平生約，可使蒼苔到石田。 ○正旦有感 干戈短景去怱怱，回首南朝一夢中。世事盡隨天道北，春正依舊斗杓東。四時玉燭堪調燮，萬國車書想混同。寂寞荒山老松樹，看渠梅柳競春風。 ○清明省墓 短棹吳歌花滿川，春帆愁斷《蓼莪》篇。小溪苹藻墦間祭，春雨桑麻墓下田。黃壤有靈終異土，青山無樹半荒阡。傷哉巴峽松楸路，狐兔蒼寒六十年。 ○趙孟堅水墨雙鉤水仙長卷 仙子凌波佩陸離，文魚先乘殿馮夷。積冰斲雪揚靈夜，鼓瑟吹竽會舞時。海上瑤池春不斷，人間金椀事堪疑。天寒日暮花無語，清淺蓬萊當問誰？ ○松雪翁桐陰高士圖 玉立桐陰十畝蒼，托根何必在朝陽。迎風簌簌秋聲早，灑雨陰陰月色涼。勝事只消琴在膝，野情聊倚石為床。高人自得坡頭趣，不為花開引鳳皇。 ○除夕書懷 年光逝若片帆輕，坐惜宵分到啟明。客舍張燈浮太白，禁鍾和漏隔華清。攝提北斗中天運，太乙東宮吉日迎。身在詞林無寸補，幾陪鴛鷺聽雞聲。 ○萬歲山廣寒殿 雪殘春意滿仙台，碧樹青蔥翠作堆。三島靈山浮海至，九天丹闕倚雲開。仗穿玉兔輪中出，輦跨金鰲背上來。欲獻甘泉辟雍賦，白頭零落愧非才。 ○三月晦游道場山宿清公房與成父同行二首 絕頂軒窗納晚晡，下方燈火聽鍾魚。天連震澤涵元氣，地涌浮圖切太虛。涼立松風觀石溜，晚尋樵徑扣僧廬。孤亭山麓荒苔積，猶想幽人夜讀書。 澗石縈紆紫竹叢，晴雲吹落水晶宮。夜寒身宿群峰頂，花盡春歸萬木中。儻買山田營破屋，時過僧寺駕孤篷。只應渺渺軒前路，杖履長陪鶴髮翁。 ○文湖州竹二首 翰墨真儒者事，書生如山未知。判取詩書萬卷，來看風霜一枝。 此老墨君三昧，雲山發興清奇。我在蓬萊書府，曾看曉靄橫披。 ○題陶淵明像 詩中甲子春秋筆，籬下黃花雨露枝。便向斜川頻載酒，風光不似義熙時。 ○袁安臥雪圖 門外雪深泥沒膝，幽人懷抱自春風。可憐令尹無高致，乘興何須見此公。 ○松雪臨郭熙溪山漁樂 峭石浮嵐俯翠微，瀑流飛雨散林霏。漁舟來往清溪曲，悵望行人古道稀。 ○松雪墨梅 憶昔沖寒踏雪時，百花零落願開遲。如今收拾橫書卷，一任無情塞管吹。 ○江參百牛圖 濕濕群行四百 【蹄】 【號】 ，耕黎初罷樂相隨。春風綠遍川原草，回首牧人知是誰。 ○錢舜舉碩鼠圖 禾黍連雲待歲功，爾曹竊食素餐同。平生貪黠終何用，看取人間五技窮。 ○錢舜舉瓜蔓圖 極目荒墟落木中，空山人靜澗泉舂。秋來不用為霖雨，留得閒雲養臥龍。 ○溫日觀葡萄 滿筐圓實驪珠滑，入口甘香冰玉寒。若使文園知此渴，露華應不乞金盤。 ○周曾秋塘圖卷 慘澹枯荷折葦間，芙蓉秋水轉碕灣。鳴鴻飛度江南北，卻羨溪禽滿意閒。 ○米敷文楚山清曉卷 蒙蒙煙樹楚江湄，寂寞漁村護短籬。雲夢舟中春睡足，醉余猶記牧之詩。 ○李仲賓墨竹圖 石根夭矯出寒梢，明月空山舞翠蛟。□作江湖墨風雨，曾隨海浪過南交。 【仲賓曾使交址，故云。】 ○郭恕先升龍圖二首 海上參差十二樓，閬風玄圃彩雲浮。神仙尚厭人間世，故作乘龍汗漫遊。 建章宮闕漏沉沉，翠輦春遊接上林。未識嫦娥天上樂，廣寒丹樹五雲深。 ○題高尚書秋山暮靄圖 傍溪草舍隔林中，望際雲山翠幾重。長憶雨餘閒信馬，輕鞭遙指兩三峰。 ○題高房山墨竹圖 人纔有我難忘物，畫到無心恰見工。欲識高侯三昧手，都緣意與此君同。 ○題王朋梅金明池圖 溶溶春水戲群龍，畫鼓蘭橈競奏功。得失等閒成慍喜，人生萬事弈棋中。 ○題開元宮圖 西湖春動風泠泠，歘忽鼓瑟窺湘靈。夫君要眇降雲軿，椒堂桂棟羅芳馨。春城日逝崦嵫暮，幽夢重門鎖花霧。玉簫聲沈鳳飛去，迸入秋風五陵樹。至人高懷視雲浮，昔者金屋今丹丘。白鶴來下明月樓，知有王喬飛舄游。仙人好幻多戲劇，海變桑田蓮變碧。百靈呵護融風息，依舊瓊台絳宇炫耀雲五色。 ○寄普福講寺住持無公 淨土談玄屢款扉，平生我亦悟毘尼。天台道在毘陵記，廬阜神交惠遠師。度嶺白雲飛錫處，散花清晝說經時。西南峰下龍泓路，曾記山房舊賦詩。 ○題圓覺天台教寺 大圓覺境清涼地，要闡毘盧貝藏開。飛錫不妨隨鶴下，蟠桃曾見有龍來。相逢定性三生路，盡了塵心萬劫灰。憶我初年慕禪蛻，石橋煙雨過天台。 ○送俞觀光赴義塾師 越山嵐翠俯青溪，念子懷歸歲屢移。乘興未尋安道宅，傳經且下仲舒帷。稻粱秋足飛鴻外，燈火涼生積雨時。東老收書兼好客，何人詩寫石榴皮。 ○題張繇所畫霜林雲岫圖 慚餘生也晚，未能識君顏。宿秉川岳氣，時發胸臆山。澗壑自回互，溪林若縈環。雲光映天色，秋葉舒錦斑。室中有揚子，向晚啟玄關。何如塵外侶，日夕相與還。悠悠個中意，未許落人寰。 ○閻立本西嶺春雲圖 旅人陟春山，回互臨幽絕。馬首觸層雲，鳥鳴當三月。桃萼爛虛空，松風吹洞越。高岑上青蒼，曲磴敻敧缺。澗壑瀉飛流，煙靄忽明滅。靈仙扣丹房，素女開瑤穴。鄉關在遐方，中情向誰說。忽聞上方鍾，午餐僧已設。閻子為此圖，翫之未能輟。恐為造化憎，堤備六丁掣。 ○盧鴻廬岳觀泉圖 九江峙廬岳，盤迴幾許深。絕壁倚霄漢，濺瀑直千尋。颼飀松風至，髣髴蒼龍吟。疊石挺瓊樹，飛樓起危岑。流沫灑虛闌，長歌響澗陰。雲深草木潤，風度煙景沈。何來暫停轡，於焉散煩襟。余以罹塵鞅，未得諧夙心。能知此中意，奚事方外尋。良圖為爾襲，比勝雙奇琛。 ○題李思訓寒江晚山圖 李唐王孫重毫素，愛寫寒江千萬樹。上有蓬萊五色雲，下有仙家幾庭戶。清霜點作秋滿林，咫尺瑤窗起煙霧。西風吹動晚山蒼，歸舟掩映猶堪數。迢迢錦水泛雙鳧，漠漠青天飛雪鷺。人間畫手非不多，誰似李侯得真趣。李侯宿世列仙儔，更有何人同出處。徽廟題來字字真，把玩殷勤乃奇遇。斯圖斯景世莫傳，古汴荒涼風景暮。眼中人事已非前，畫裡山川尚如故。老我披圖一愴然，落日長歌漫為賦。 ○王摩詰春溪捕魚圖 輞川之景天下奇，我惜曾聞不曾識。若人筆端斡玄氣，萬頃煙濤歸咫尺。漁翁生事浩無窮，醉挹青藍洗胸臆。或披蓑笠臥寒蟾，或倚孤篷蘸空碧。靜觀此理良可娛，應須仰慕王摩詰。 ○李昭道春江圖 江上亂山青束筍，平沙草樹望不盡。大江入海來滾滾，吐雨吞雲雜蛟蜃。中有崔嵬敻絕之高亭，遠出晴空寒數仞。江山傳舍觀英雄，英雄盡說孫江東。自從得地雙鶴翁，紫髯一拂豚犬空。石田睡起秋屢豐，歸耕應羨漢陰翁。 ○趙干春山曲塢圖 春雲盡斂青山出，雨過千林翠猶滴。桃花歷亂柳芊綿，兩兩啼鶯在林隙。短橋深樹阿誰家，樓閣重重映曉霞。往來豈是避秦客，理亂不聞度歲華。衡門草綠深於染，回塘瀲灩流青靛。雞鳴犬吠各成村，岩際飛泉如白練。虛亭寂歷倚江開，圖畫千重入望來。桃源山莊何足數，此卷真足稱奇哉。畫史當年推趙干，妙筆流傳人所羨。吁嗟乎人去悠悠不可呼，為君賦此期重見。 ○王晉卿蜀道寒雲圖 巨靈何年移五嶽，石扇中開兩厓削。峽中六月清風寒，仰視青冥何漠漠。碧溪屈曲通冷泉，紺葉玲瓏帶籬落。勾連石棧不可梯，縹緲煙中見樓閣。行行遊子幾經年，幾度空林愁夜鶴。仙峰歷覽豈不嘉，還憶白雲舊岩壑。江城過雨秋氣涼，時有疏鍾度寥廓。山林如此誰能為？都尉丹青深問學。當年故習一銷鎔，三百餘年無與角。君家珍秘在雲房，六時展對忘離索。我詩渠畫相後先，固應不負三生約。 ○李思訓妙筆 【並序。】 思訓作畫，雖由於天性。然亦多宗閻立本，惜世罕有知者，因見此卷，為表而出之。 李侯丹青勝結綠，貝闕珠宮看不足。偶研丹碧寫春山，萬壑千峰僅盈幅。應知深處有神仙，花落花開度歲年。扁舟自是尋真侶，為覓桃源一洞天。 ○唐子華雲松仙館圖 危峰削玉插晴空，淋漓秀色含鴻蒙。世間萬物有時易，惟有青山今古同。隱君山下營茅屋，煙霞笑傲逃塵俗。日長心境鶴俱閒，自掃白雲松下宿。溪頭覓句行遲遲，童子囊琴歸竹籬。猗蘭調古少人聽，等閒何處尋鍾期。 ○題顧善夫所藏張僧繇畫翠嶂瑤林圖 善夫夙有耽奇癖，珍秘何須羨賈胡。徽廟未銷當日字，僧繇仍見昔年圖。千林歷落人煙密，萬里縈迴鳥道孤。幾欲臨風試題句，恍疑身世在冰壺。 ○劉松年春山仙隱圖 綠柳疏花遶舍栽，長松灌木覆亭台。雲巒倒影水天敻，蒲葦有聲山雨來。內史幽情觴詠樂，右丞別業畫圖開。何時許我游真境？野色橋邊蹋紫苔。 ○趙松雪重江迭嶂圖 東風江上柳初團，海燕飛飛杏雨寒。帆影亂催人去遠，煙光遙映嶂為攢。鶯啼幾處村方市，犬吠千家客正餐。滿目溟濛無著處，一林鐘磬落潮湍。 ○顧愷之瑤島仙廬圖 渺渺晴山路更幽，茸茸瑤草幾春秋。岩棲自昔推巢父，學種於今說故侯。雲物豈因時序換，鹿麛不共世塵浮。溪頭驀有尋真客，期向天台汗漫遊。 ○陸探微層巒曲塢圖 【並序。】 善夫過訪，出示探微妙筆，不勝驚訝。漫賦若此，以識奇覯。 勾吳山水素稱奇，個裡神工已得之。山翠卻從林外出，水深常遶屋東澌。雞鳴竹里人何處？犬護柴門客正炊。一段風煙誰會得，避秦當日自相宜。 ○吳道玄五雲樓閣圖 【並序。】 吾僚友趙松雪盛稱此卷，余艷慕之已二十年余矣。一日危太朴出示索題，深慰夙懷，因書近詩一律於尾。 觀閣嵯峨起日邊，春雲靉靆倚層巔。天低青海一杯水，山落齊州九點菸。百尺長松神闕外，千秋靈柏古壇前。遨遊儘是蓬山侶，瑤草金芝不記年。 ○王維高本輞川圖 輞口風煙春日遲，淺沙深渚帶東菑。紅杏花開翔白鶴，綠楊絲裊逗黃鸝。山雲寂寂入寒竹，野露瀼瀼裛嫩葵。誰似右丞清絕處，千秋一士更何疑。 ○王維秋林晚岫圖 千峰凝翠宛神州，中有仙翁寤寐游。林麓漸看紅葉暮，風煙俄入野塘秋。搖搖小艇尋溪轉，寂寂雙扉向晚投。我欲探幽未能去，畫中真境許誰儔。 ○李昭道畫卷 松篁寂寂掩深居，一段清幽樂有餘。麛鹿自來尋舊跡，高賢還去賦歸歟。千山夕照耕初罷，隔樹炊煙誦自如。有客臨溪清話久，數聲長笛過前畬。 ○盧鴻仙山台榭圖 仙都圍合碧雲籠，洞口緋桃著雨穠。丹闕春深巢翡翠，朱扉風暖出芙蓉。壺公不負三山約，向子終期吾岳逢。野鶴一聲山館寂，倚闌長聽水淙淙。 ○題洪谷子楚山秋晚圖 舊知洪谷古先儔，五尺橫圖見十洲。千嶂排空青玉立，一江流水白雲浮。琱檐共話當年雨，丹葉誰憐滿徑秋。最是無聲詩思好，恍然身在赤城游。 ○郭忠恕十幅 洛陽畫史稱忠恕，尺素能窮造化工。翠嶂倚雲天外落，高林飛雨望中叢。彤樓風暖歌聲細，綺閣春深舞袖紅。應是宣和多愛惜，故將題墨琬琰同。 ○趙令穰秋村平遠圖 白沙翠竹映江皋，幾處村居對寂寥。水落漁梁人暗度，霜清曲渚荇初銷。千山雜沓凝嵐紫，萬木蕭森向晚雕。自是秋光無限好，誰如點染付輕毫。 ○趙千里山水長幅 蒼山高處白雲浮，樓閣參差帶遠洲。千尺虬龍依絕壁，一群鸛鶴唳清秋。山翁有約憑雙屐，野客無心泝碧舟。最是霜林好風景，居然咫尺見丹丘。 ○馬和之卷 回嵐洞壑玉參差，滿地濃陰日影遲。寂寂柴門雲自合，深深灌木鳥仍窺。滄浪唱晚空天地，綠綺尋幽過竹籬。豈是柴桑歸去者，時臨清淺賦新詩。 ○危太朴集八大家 【並序。】 余與太朴久別，一旦會於九龍山僧舍，因出諸名勝合作卷見示，隨賦小詩於後，並敘遠別之意雲。 憶昔相逢數十年，一朝邂逅碧山前。奚囊錦繡煙雲濕，滿目峰巒紫翠妍。歲月盡從忙裡過，文章還向世中傳。明朝無限東西路，馬首仍憐各一天。 【按明東吳張泰階爰平《寶繪錄》太朴集八大家圖為大痴道人黃公望《富春山圖》、天水趙雍《五馬圖》、黃鶴山人王蒙《秋溪泛棹圖》、房山高克恭《幽谷晴雲》、東海倪瓚《長松絕壁圖》、吳興錢選花鳥、梅道人吳鎮戲墨、武塘盛懋畫也。】 ○趙松雪怡樂堂圖贈善夫副仗 一榻幽然樂事多，四時風景復如何？遶溪水色清流玉，排闥山光翠擁螺。靜里研朱將易點，醉中邀月鼓琴歌。知君所好無塵趣，肯許吾儕見訪過。 ○趙仲穆秋山訪隱圖 城市山林路不分，畫橋騎馬是征君。樹邊高閣連青嶂，陌上紅塵亂白雲。碧澗漣漪魚自泳，陽坡平軟鹿為群。滑稽誰似東方朔，更向金門避世氛。 ○方方壺松岩蕭寺圖 雨過鷓鴣啼歇，日斜猿兕聲高。湖上長煙漠漠，山中古寺迢迢。人立東皋清眺，帆歸西浦寒潮。 ○荊浩秋山問奇圖 木落千林秋氣新，虛亭寂寂不生塵。悠然危坐草玄者，不負山橋問字人。 ○顧愷之秋江晴嶂圖二首 【並序。】 太朴危君所藏愷之妙卷，誠希世物也。出示索書，不勝嘆羨！為書短句以誌喜雲。 晉室風裁推虎頭，山川靈氣屬君收。指端幻出千重秀，並作江南一段秋。 靜日攜筇溪水頭，何如風景鄣圖收。與君相對坐不語，祇領千林萬壑秋。 ○閻立本秋嶺歸雲圖二首 貞觀從知畫有仙，能將萬里尺圖間。白雲掩映楓林好，遮卻溪南無數山。 盤紆徑路卻何之，中有居人未卜誰？百丈飛泉雲外落，一林霜葉九秋時。 ○題危太朴所藏滎陽鄭虔畫秋巒橫靄圖二首 金風瑟瑟入空山，村落人家葉盡斑。羨殺個中奇絕處，一天煙靄有無間。 鄭君胸次有江山，應識區區只一斑。山色空濛斜日裡，鬱林遙指碧雲間。 ○題耕雲徵士東軒讀易圖次韻三首 衡門寂寂有儒風，相對高人笑語同。何必隔籬沽取醉，新詩初就竹爐紅。 棐幾清疏無俗物，圖書雜沓有仙言。晚來靜倚南軒下，始識山林道味尊。 悠然結屋對南山，好鳥忘機自往還。昨夜天風吹月下，黃金散布一林班。 ○題趙千里春景 籠煙楊柳嬌無力，著雨桃花冶有姿。人在畫樓春睡起，不知溪上有新詩。 ○題趙子昂為袁清容畫春景仿小李 王孫久別同朝侶，為寫晴雲百迭峰。掛起碧窗凝望處，畫中今喜故人逢。 ○趙子昂仿顧愷之 溪邊春樹綠成群，重迭青山翠影分。客子何來忘歸去，歌聲遙落水中聞。 ○王洽雲山圖 【並序。】 王洽為百代雲山之祖，故米氏父子皆由此出，何況易世之後乎！善夫尤宜寶之。 五雲深處擁蓬萊，樹色蒼涼映水開。何處書聲映林樾，卻教仙侶過橋來。 ○趙子昂仿顧長康 蒼厓突兀白雲封，雨潤金芝色更濃。採藥劉郎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棣華堂為錢塘羅雲叔題 江空暗雨飛鴻杳，天長古道行人少。芳草池塘夢欲迷，紫荊庭下無人掃。誰似君家常棣華？炫日矜春長媚好。文採風流詔諫孫，詩書滿屋來華軒。我聞同姓古所敦，尺布斗粟何足論。 ○清溪謁象山先生祠 我行厭塵役，愛山極幽阻。及茲叩岩扃，浮嵐薄窗戶。危石倚蒼屏，盤盤一洞府。邈哉混沌根，疏鑿自太古。或疑昏墊初，屹立中流許。懸崖瀉驚瀑，灑空作飛雨。泓渟水鏡虛，林影淨可數。石闌少流憩，樛枝啼翠羽。山花明炫目，蘚徑劣容武。陡上高明台，桑麻蔽村塢。卻笑群山卑，矜春相媚嫵。了如靜者性，孤潔恥俗伍。昔賢此鳴道，松風入談麈。教鋒振群哇，朋簪謝華組。末學分畛域，正道日榛莽。嗟余嗜探賾，離索增嘆憮。入舟耿清夢，前溪聽鳴櫓。 ○登五嶺 去歲登斯嶺，歊暑窮躋攀。茲歷至源道，五嶺九縈盤。雞鳴戒行李，月明清露漙。筍輿兀殘夢，絺衣颯微寒。峭立芙蓉峰，秀出群厓端。陟上捫煙蘿，邈視凌風翰。想當混沌初，疏鑿驅神奸。幸經資斧貫，猶有蒼石頑。劍門倚崇墉，函谷封泥丸。顧此東南偏，夷險遂殊觀。小憩天欲曙，嵐光漲林巒。頗聞招提勝，峻絕逾商顏。野人耕鑿共，山僧巾屨安。白首不出寺，豈復世慮干。我欲叩幽迥，策足嗟蹣跚。維時清秋暵，老龍猶泥蟠。灑空飛雨至，乃在半山間。稉稻綠如雲，白水行碕灣。農意良已欣，我行詎雲難。買酒澆磊塊，臨溪濯潺湲。山靈亦我娛，風松寫清彈。 ○貧居 閉戶無塵雜，看山有臥遊。半酣梳白髮，新浴潄清流。讀《易》茅齋曙，彈琴竹院秋。貧居聊足樂，軒冕欲何求。 ○桐川九日絕無佳菊小酌書懷奉簡明仲博士一笑 遊宦年光逐雁飛，傳杯好友念分違。欲 【遮】 老眼看黃菊，不遣秋香近繡衣。稻蟹霜遲聊取醉，蓴鱸家近重思歸。緬懷晉宋多才傑，得似風流落帽稀。 ○哭李息齋大學士 冰紈亂掃拂雲竿，不盡清風入譜刊。紫氣直過銅柱去，蒼龍欲卷墨池干。憶陪客館燈花落，喜借僧房貝葉看。得遂懸車娛暮景，淚零耆舊向雕殘。 從游僧寺醉江天，疑語山亭濯澗泉。能悟莊周齊物論，能參居士在家禪。竹西卜宅他鄉老，花底歸朝上界仙。寄我楚江煙雨筆，每懸素壁一潸然。 【仲賓近刊《竹譜》廿卷，嘗自京師寄墨竹雙幅，題曰：「楚江煙雨」。】 余兩年往來江左道中，塵勞之餘，輒賦數語以自適。坡老云：「多生綺語亦安用。」當不滿大方一笑。因留桐川，明仲教官以此紙俾余書之，聊識其後如此。巴西鄧文原。 ○祖孝子求母詩 田家桑柳蔭柴扉，誰道兵戈有亂離。住舍尚存萱草地，生兒不及木蘭時。鳳釵一折悲誰語，鶴表重歸樂自知。想見鄉閭歡會處，萊衣起舞對齊眉。 ○涔河橋 清涔虹影落雲濤，海上三山望不遙。春漲漫愁杯渡細，雲深常護鬼功勞。泛槎客至銀河外，題柱人歸玉壘標。明月遠天漁父意，一聲鐵笛一蘭橈。 ○題趙子固墨蘭 承平灑翰向丘園，芳佩累累寄墨痕。已有《懷沙》、《哀郢》意，至今春草憶王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