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詩選 · ◆歐陽承旨玄（圭齋集）

玄字原功，宋執政文忠公同族，遷於潭州之瀏陽。生十歲，有黃冠者見之曰：「是兒神氣凝遠，目光射人，當以文章冠世。」延佑乙卯，以鄉貢首薦登進士第。除同知平江州事，調蕪湖、武岡二縣尹。召為國子博士，遷翰林待制。天曆初，授藝文少監，纂修《經世大典》。至正初，以學士告歸。詔修宋、遼、金三史，起為總裁官，拜翰林學士承旨。屢乞休不允，竟以中原道梗，卒於大都寓舍，年八十五，時至正十七年也。贈大司徒、柱國、楚國公，諡曰文。初，虞文靖公為國子助教，其父井齋先生教授於潭，見原功文，大驚，手封一帙寄文靖曰：「他日當與汝並駕齊驅。」由是文靖薦之於朝，聲譽赫赫然相埒，卒如井齋言。原功歷官四十餘年，三任成均，而兩為祭酒。六入翰林，而三拜承旨。屢主文衡，兩知貢舉及讀卷官。當四海混一，文物方盛，凡宗廟朝廷雄文大冊，播告萬方制誥，多出其手。金繒上尊之賜，殆無虛歲。海內名山大川釋老之宮，王公貴人墓隧之石，得其文辭以為榮。片言隻字，流傳人間，皆知寶重。宋景濂序《圭齋集》云：公之文自擢第以來，多至一百餘冊。藏瀏陽里第，盡毀於兵，此則在燕所錄。自辛卯至丁酉，七年間所作耳。然則當元季之亂，名公巨卿之文，其厄於兵燹而不得傳者，又可勝道哉！ 舟次諸閘寄詩奉謝都水分監瑞卿監丞 送振先宗丈歸祖庭 為所性侄題小景三首 試院唱和二首 至正壬午十一月十三日祭初祖墓早仰更秘書適有佳句見勞怱怱奉酬嚴押二首 早秋聽秋居士園池 竹澗圖 壺清 過洞庭 夜宿寺前農家 昌山 賜經筵官酒次蘇伯修韻 泰定丁卯八月十二日崇天門傳臚賜進士右榜第一人阿察赤左榜第一人李黼皆肄業國學日新齋余西廳授業生也是日京尹備鼓樂旗幟麾蓋甚都導二狀元入學謝師拜餘明倫堂榜眼劉思誠探花郎徐容嘗因同年黃晉卿彭幼元從予游亦拜其側其餘進士以門生禮來拜謝雜沓不記姓名圜橋門而觀者萬計都人以為斯文盛事昔未有也同寅舉酒相屬偶成四絕以紀其事 天曆庚午會試院中馬伯庸尚書楊廷鎮司業及玄皆乙卯榜進士偶成絕句紀其事出院明日有敕督修經世大典又成小詩寄諸弟 題所貴侄梅 所性侄家藏東坡看竹圖 漫題二絕 為浪溪題折枝海棠 墨竹 高宗御書 陳摶睡圖 雪夜訪戴圖 墨荔枝 山閒山水手卷 武三思雙陸 京城雜詠七首 逢江易藝芳於賦芳洲 東山春景 蒲萄 題山莊所藏東坡畫古木圖 詠春閨怨 和李溉之舞姬脫鞋吟 贈畫工黎仲瑾 題紫微老人大字歌 示侄 道吳山 大圍山 題捕魚圖 大明殿早朝 郊天禮成應制 敗筆 歐陽公牡丹詩 ○舟次諸閘寄詩奉謝都水分監瑞卿監丞 抱痾辭承明，買舟泝官閘。袢襟正無悰，篷底可容納。舳艫尾相銜，密次若鱗甲。憶初離神京，余暑尚揮箑。淹留近秋杪，朝爽欲添夾。紆傳進元策，走介奉一札。使君適分監，贏縮制有法。得書即欣然，愛我踰素狎。遣騶護輕舟，快若歷三峽。鄉心鷹脫鞲，野性兕出柙。昔憂阻殽澠，今喜泛苕霅。黃蘆間蒲稗，綠藻唼鳬鴨。舒懷對幽景，寓目成畫夾。公堂為展席，觴客禮意洽。病予難卻酒，亦復飲盈呷。吁嗟逆旅途，知己元不乏。相期遠大器，留詩當盟歃。感篆辭則長，欲賦慚韻狹。 ○送振先宗丈歸祖庭 歐公孫子多，擘派以為四。暮年歸潁陰，非無首丘志。乞洪不得請，由是懈歸計。考公生平言，亦頗憾先世。先世多才賢，生適逢五季。幅員政分裂，盡瘁於所事。竟乏垂世名，蓋亦限地勢。況復公少孤，坎壈蜀漢裔。身當混一秋，代逢承平際。擇里審所安，實邇輦轂地。子孫托畿內，宦轍亦云易。人情曷免爾，公豈溺聲利。詎知汴虡移，南北尋暌異。一枝先南邁，司造有深意。沙溪標德里，瀧岡重塋祭。至今青原家，十世祀不替。振先吾宗英，守正恥骫骳。誾誾保家法，處約不少懟。嘉樹無由枝，嘉穀無滯穗。原本既不凡，時需諒無棄。矧今掄俊髦，往往論根器。老夫辭冊府，多病久憔悴。徒懷薦士心，言莫士軒輊。賦詩當推轂，自愧辭已費。憧憧青雲友，誰如古人誼！ 【歐陽公晚年乞守洪州，累表不得請。於是歸江右之志遂不果。余詩所謂其居偏方，熟於歐文者能知之，蓋公之不歸廬陵，其志深有可諒者矣！南渡以後，宋人多議公此事。洪景盧，楊延秀之賢，亦未免有此意。甚者謂公子孫居潁，為金人所戕而遂絕，是大不然。近年奉詔修三史，一日於翰林故府中，攟金人遺書，得元遺山裕之手寫《壬辰雜編》一帙，中言安平都尉完顏斜烈，漢名鼎，字國器，嘗鎮商州，偶搜伏於竹林中，得歐公子孫甚多，以歐公之故，並其族屬鄉里三千餘人悉縱遣之，則知未嘗殲於金兵也，此好事者為之辭明矣。元遺山，金士領袖，生平極重歐公，嘗有詩云：「九原如可作，吾願從歐陽。」北人至今佩服其言。振先歸以似鄉先生桂隱劉公一觀。】 ○為所性侄題小景三首 林廬澹疏煙，歸帆泊沙渚。披圖得空闊，總是經行處。 浦口歸帆落，沙頭行客回。林間酒旗出，快著一篙來。 寒屋茅檐古，疏煙野樹春。遙遙濟川者，應是此中人。 ○試院唱和二首 仁皇下詔急求賢，糠粃當時偶在前。兩榜復科新大比，三人聯事舊同年。關山道路尋常夢，台閣風雲尺五天。但使得材今勝昔，吾儕寧復嘆華顛。 進講金華集眾賢，禮闈御命拜君前。花摧蠟炬同清夜，餅餤紅綾憶昔年。龍尾步隨黃閣老，鵠頭書下紫微天。南宮群彥時相問，何似官街有米顛。 【仁宗皇慶甲寅始詔開科。順帝元統三年議罷。至正辛巳復行，時停科已七年矣。圭齋詩又云：「至正群興郡國賢，威儀重見甲寅前。杏園花發當三月，桂苑香銷又七年。」其歲月俱可考也。】 ○至正壬午十一月十三日祭初祖墓早仰更秘書適有佳句見勞怱怱奉酬嚴押二首 白髮甘泉忝從官，歸來曳履上吟壇。故山虎豹多文采，白水蛟螭有屈蟠。謁客及門容屨滿，贄文盈篋借燈看。百年省墓償初志，心憶先親痛若剜。 青春萬木一根荄，一一春工妙翦裁。顧我乞歸懷潁水，羨君訪隱到天台。題橋肯學相如志，誓墓慚無逸少才。但喜陽剛時匯進，明朝緹室動葭灰。 【圭齋於宗族之誼，往往三致意焉。又有《和春洲古律》云：「儒家冬至祭初祖，客子異鄉來遠支。」末句云：「無由作吏守墳墓，願訪故山耘紫芝。」可與前二詩參看。】 ○早秋聽秋居士園池 碧池流水綠潺潺，高下樓台紫翠間。阮籍才華勝南族，謝安清致滿東山。標名花塢鶯爭道，集句桃符鹿守關。灑掃園丁今白髮，秋翁化鶴幾時還。 ○竹澗圖 青林翠巘俯江郊，谷口湍流巨石。戛玉萬竿鳴水樂，垂紳雙瀑盪雲旓。風漪靜浸蒼龍影，月瀨光搖紫鳳巢。歌罷商岩《采芝曲》，兩翁翰墨定神交。 ○壺清 朝飲層冰瀹性靈，夕餐秋露引修齡。江湖大瓠中無物，海嶠方壺外有情。貌示神巫機闔辟，醉邀市掾酒芳馨。何人慾作先生傳？長憶寒菹月滿庭。 ○過洞庭 白沙隱隱見金鰲，殿閣憑虛結構牢。天水渾融浮太極，神人幽顯隔秋毫。龍堂深閟靈棲冷，象緯低垂客枕高。欲作廟堂迎送曲，杜紅蘅碧盡離騷。 ○夜宿寺前農家 漢南旅店已星稀，倦宿田家帶落暉。蕭寺依山聊復爾，鄴侯送酒是邪非？風餐並覺涼生飯，露坐俄驚月在衣。老子漫遊吾漫送，登山臨水澹忘歸。 ○昌山 昌山峽口日西斜，蘭渚維舟近酒家。水漱樹根龍露爪，石排江岸虎交牙。路回佛寺藏深塢，風動漁舟掃落花。再拜靈均獻苹藻，月明環佩下汀沙。 ○賜經筵官酒次蘇伯修韻 鰲極天初補，娥池月已修。鮮飆生廣廈，清旭映垂旒。玉漏聰無壅，重瞳視不流。凝神思燕翼，虛己納鴻猷。章撤金爐灺，筵收玉斝浮。甘泉歸步遠，太液便程優。鸚鵡棲宮樹，鵁鶄避客舟。商耆戔漢幣，瀛儁膳唐羞。名輩應相語，明時豈易酬。徘徊西掖晚，雁影度延秋。 ○泰定丁卯八月十二日崇天門傳臚賜進士右榜第一人阿察赤左榜第一人李黼皆肄業國學日新齋余西廳授業生也是日京尹備鼓樂旗幟麾蓋甚都導二狀元入學謝師拜餘明倫堂榜眼劉思誠探花郎徐容嘗因同年黃晉卿彭幼元從予游亦拜其側其餘進士以門生禮來拜謝雜沓不記姓名圜橋門而觀者萬計都人以為斯文盛事昔未有也同寅舉酒相屬偶成四絕以紀其事 【錄二。】 禁院層層桃李開，天街繡轂轉晴雷。銀袍飛蓋人爭看，兩兩龍頭入學來。 淡墨題名二十年，一官獨自擁寒氈。居然國子先生館，三五魁躔拜座前。 ○天曆庚午會試院中馬伯庸尚書楊廷鎮司業及玄皆乙卯榜進士偶成絕句紀其事出院明日有敕督修經世大典又成小詩寄諸弟 【錄六。】 省垣東畔至公堂，十五年前戰藝場。飽食大官無補報，兩科來此校文章。 御史承差鎖院門，侍臣傳詔出天閽。試官被命聯鑣至，同榜三人出謝恩。 聖主宮中游幸疏，日臨秘閣玩芸儲。昨朝蘭省纔開試，清曉玉音催著書。 別駕祠前雪水渾，弟兄沙上舉離尊。三年不洗來時褐，要看淋漓別酒痕。 香山山頭新月彎，一似家裡看西山。去家五十度弦望，圓璧何時照我還。 仁廟初科射策郎，如今斑白玷朝行。東風昨夜聞歸雁，夢繞江南煙水長。 ○題所貴侄梅 老樹縱橫出幾條，一枝還又亞牆腰。西湖湖上掀篷看，一夜吹香滿六橋。 ○所性侄家藏東坡看竹圖 銀燭高燒照艷妝，繁華過眼已相忘。敲門自愛看修竹，未必殷勤為海棠。 ○漫題二絕 鈴索無聲玉漏稀，青綾夜直月侵扉。五更一覺梅花夢，催得江南學士歸。 屬官分住省郎曹，省樹年深過屋高。翰長晝閒來啜茗，下簾危坐聽松濤。 ○為浪溪題折枝海棠 點綴春風只一枝，此花猶是半開時。更令老杜如今見，便是無情也賦詩。 ○墨竹 兩枝淡淡與濃濃，垂葉應無靃靡容。玉立滿身都是雨，何人能識葛陂龍？ ○高宗御書 君王不受辟寒釵，永巷泥金進損齋。欲上太清樓下石，啼鴉落日滿宮槐。 ○陳摶睡圖 陳橋一夜柘袍黃，天下都無鼾睡床。贏得墜驢閒老子，為君眠斷白雲鄉。 ○雪夜訪戴圖 雪夜操舟童僕勞，偶然歸去便稱豪。若為返棹成佳趣，轉憶當時不出高。 ○墨荔枝 向來千里騎塵紅，生色羅襦濕翠濃。顏色似嫌妃子涴，蕭然猶有墨君風。 ○山閒山水手卷 十年京國看圖畫，半幅雲煙亦惱儂。今日身行屏障里，卻思移住最高峰。 ○武三思雙陸 上陽無子局方闌，又到乘龍第一盤。餅餤未來聊樂耳，郎君好好點籌看。 ○京城雜詠七首 玉堂集日列金羈，學士新兼祭酒時。五百書生簽講遍，八磚花影最來遲。 麗正門當千步街，九重深處五雲開。雞人三唱萬官集，應制須迎學士來。 白玉堂前夜合花，高高綠樹散朱霞。朝來如見唐人畫，繫著誰家白鼻騧。 龍笙鳳管舞輕盈，步障游看花滿城。行到瓊林春更好，新來進士唱名聲。 鰲山宴罷月溶溶，太液池邊湛露濃。不用金蓮送歸院，水晶宮出玉芙蓉。 京城走馬聽晨鐘，我亦宵征仆興慵。卻憶江南春睡美，小樓攲枕聽村舂。 奉詔修書白玉堂，朝朝騎馬傍宮牆。閘河東畔垂楊柳，時有鶯聲似故鄉。 ○逢江易藝芳於賦芳洲 楊柳垂垂拂釣磯，平沙雨過綠生衣。王孫鬥草歸來晚，撲漉鴛鴦帶水飛。 ○東山春景 春光淡淡日遲遲，正是名園撲蝶時。卻憶小橋流水過，東山春色在桃枝。 ○蒲萄 宛馬西來貢帝鄉，驪珠顆顆露凝光。只今移植江南地，蔓引龍鬚百尺長。 ○題山莊所藏東坡畫古木圖 眉山昔日生三蘇，一山草木為之枯。後來筆端挾春腴，卻令生意回枯株。樹經公筆無老丑，天以春工付公手。誰雲輩行龍眠翁？奚必法嗣洋州守。山莊劉氏富清玩，家有蘇公舊揮翰。恍驚濕蘚粘怪石，慣見倒根生斷岸。涪翁對此煮春茶，為公梢上掛長蛇。燈窗細讀假山記，秀氣終屬眉山家。 ○詠春閨怨 東風園林花草香，芳閨寂寞春晝長。佳人獨守情默默，銀床錦被閒鴛鴦。終朝倦繡拈針指，怕向花前聽鶯語。喚回舊事千萬端，杏臉蛾眉淚如雨。玉郎去年辭家時，綠楊紅杏嬌春暉。綠楊紅杏色如舊，悵望玉郎猶未歸。一春魚雁音書絕，雪膚消瘦千腸結。斷腸獨立幾黃昏，那更青山苦啼鴂。 ○和李溉之舞姬脫鞋吟 宮袍繡蹙金花綺，紅綃緊襯雙鸞尾。盈盈慢服舞腰輕，彩雲飛處香風起。藕絲掣斷春雲松，瑞蓮雙結並頭紅。夭夭曲曲玉彎卷，翠鳧飛去天欲軟。玉階秀茁蘭筍長，瓊沙迸出蘆牙淺。徘徊困倚東風力，濕砌香雲墜無跡。無限嬌羞不自持，君王喚起扶花立。 ○贈畫工黎仲瑾 【號碧山。】 吾聞萇弘之忠裂金石，精氣千年化為碧。人生賴有方寸妙，萬變神奇從此出。又聞西方梵僧名法能，能令兩眼碧色晶熒熒。有時肘後灑墨汁，纖穠疏秀皆成形。碧山畫欲入神品，表里神光碧瞳炯。浮嵐暖翠山不受，盡付晴窗落泓影。碧山學士今為誰？玉堂茆舍各有時。煩君添我山下屋，更看白雲相陸離。 ○題紫微老人大字歌 紫微老人射生手，挽強竟取黃金斗。驃騎營中拜驍勇，鳳凰池上稱耆舊。時平腕力無所施，筋力猶能學顏柳。縱橫戎略結構體，殺活兵機屈伸肘。山莊劉氏得最多，當日襜褕駐應久。高樓大扁曰明遠，況有愛山並尚友。我來後公五十年，主人酌我樓中酒。平田野水鳧雁集，重岡復嶺蛟龍走。登高欲賦乏佳興，忽覩台躔照窗牖。家藏有此希世珍，取酒當為主人壽。想當洗研弢筆時，羽箑生風劍龍吼。焉知今人正傳玩，名與麒麟同不朽。嶠南鼪鼯十五秋，老將如今安得有。鄂公九原如可作，養壽清商為公奏。 ○示侄 吾宗孫子多好學，爭持捲軸求余詩。嗟餘膏馥有幾許，況復老懶惟其時。子年弱冠氣方銳，立志要與青雲期。冀馬生駒汗血器，越女墮地瓊瑤姿。固知美質故應爾，所貴論道隆師資。牧之涉世晚自誤，冬至作詩鐫阿宜。初陽萌動慎培養，萬木一本含春滋。 ○道吳山 道吳山頭目龍臥，迭嶂重岡深紫邏。靈湫瀑布千丈長，古寺神杉十圍大。崇祠坎坎風雨來，樵徑丁丁鴻雁過。郡人夜望北斗魁，下有突兀青蓮座。 ○大圍山 大圍山高高几許，絕頂嵯峨戴林塢。石隙花開自春夏，地爐僧擁無寒暑。清流白鷳滌毛距，綠樹黃熊引筋膂。山腰日午嬰兒啼，知有雷公出行雨。 ○題捕魚圖 太湖三萬六千頃，靈槎倒壓青天影。大魚吹浪高如山，小魚卷鬣為龍盤。群魚聯腴伐桴鼓，勢同三軍戰強虜。長綱大罟三百尺，攔截中流若環堵。吳王宮中宴未闌，銀絲斫膾飛龍鸞。太官八珍奉公子，猩猩赬唇鯉魚尾。洞庭木落天南秋，黃蘆滿天飛白鷗。江頭吹笛喚漁舟，與君大醉岳陽樓。 ○大明殿早朝 扶搖萬里上青霄，鳳闕龍池步步瑤。駝背負琛金絡索，象身備駕玉逍遙。衣冠俯伏傳呼岳，干羽低回看舞《韶》。湖海布衣瞻盛事，他時田野夢天朝。 ○郊天禮成應制 紫壇黃幄夜無風，牲璧初陳月正中。瑞靄霏微成五色，神光烜赫映重瞳。千官屏息瞻天表，萬國關心在聖躬。清曉慶雲高捧日，簫韶前導駕還宮。 ○敗筆 秋拈禿筆似愚慵，曾為雲煙掃墨松。脫穎荒涼空憶兔，舊腰消瘦久如蜂。小臣奏事冠初免，敗將降 【胡】 甲不重。老矣此心無可用，少年豪氣為誰雄。 ○歐陽公牡丹詩 盛游西洛方年少，晚樂漁樵號醉翁。白首歸來玉堂署，君王殿後見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