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法律資料輯存 · 大元檢屍記

說明:此件錄自《永樂大典》卷九一四驗屍項下所載《經世大典》文字,見於一九八六年中華書局影印出版的《永樂大典》續印本。標題系輯錄者依《廣倉學宭叢書》所刊《經世大典》輯文的給題先例所加。考其內容,當隸於《經世大典憲典》的《殺傷篇》。全文除檢屍式、屍帳式和檢屍法諸則外,均不見於《元典章》、《無寃錄》與《聖朝頒降新例》(參見以下有關說明)。茲整理標點,凡又見於上述諸文獻者,比勘得有異文並損文義者出校。檢屍法原附圖兩幅不清,代以《聖朝頒降新例》同則附圖。 諸檢屍,有司故遷延及覆檢牒到不受以致死變者,正官笞三十七,首領官吏各四十七。其不親臨,使人代之,以致增減不實,移易輕重,及初覆檢官相符同者,正官隨事輕重論罪黜降,首領官吏各笞五十七罷之,仵作行人杖七十七,受財者以枉法論。官吏但犯者,雖會赦罷降,記過本路,仍別置籍,合推官掌之,遇所部申報人命公事,隨時附籍檢舉駁問。但因循不即舉問,罪及推官。無推官者,令長司首領官掌之。廉訪司行部所至嚴加審察。 元貞元年九月,御史台呈:衡山縣王庚二打死陳大十七,縣丞王立不親臨檢驗,轉令司吏蔡朝用代之。本吏受財,以重傷為輕傷,妄作風中而死。據王立所犯,擬笞三十七,解見任。都省準擬。 大德六年三月,刑部呈:鄒平縣黃成告,王伴兒因上樹壓折樹枝掉下■〈坫上瓦下〉死,縣尹張亨、典史宋宥不即窮問,又不親臨檢屍,仵作行人陳全卻將王伴兒作踢死檢驗,輙憑取訖黃成弟黃喜兒曾於王伴兒右腮連耳並陰間踢傷身死招伏。及移委隸州,推問得王伴兒委因上樹壓折樹枝掉下■〈坫上瓦下〉死。縣尹張亨笞五十七,降先職一等,期年後敘;典史宋宥、司吏劉居敬依例科斷,罪遇原免,依上降罷。都省準擬。 大德六年三月,中書所委官呈:廬江路含山縣梅張保患丁腫而死,梅開先妄告趙馬兒踢死,初檢官含山縣達魯花赤眾家奴、覆檢官曆陽縣尉侯澤並不親臨監視,止聽從仵作行人劉興、王永興定驗梅張保作腳踢身死,屈令趙馬兒虛招。及趙文通稱寃,委官緝問得梅張保卻系患丁腫身死,具上其事。中書下刑部議,各官所犯,罪經釋免,合解見任,別行求仕,記過刑書。都省準擬。 大德七年正月御史台呈:廣西廉訪司申,劉子開告,大德五年六月弟劉子勝買香貨,至八月二十七日經過遠江務,被大使吳讓將所執拄杖毆死,初、覆檢官臨桂縣尹張輔翼、錄事司達魯花赤禿哥俱作服毒身死。取具各官招詞,罪遇原免,比例解見任,期年後降先職一等雜職內敘,記過刑書。都省準擬。 諸有司承告人命公事,既獲正犯人取問明白,卻不檢屍,縱令休和,反受告免檢,將正犯人疎放以致在逃者,正官杖六十七,解見任,降先職一等敘;首領官及承吏各笞五十七,罷役,通記過名。 大德六年九月二十五日,定襄縣張仲恩告,禁山官速剌渾男忻都伯用弓梢將侄男桃兒推落崖下致死。縣尹杜行簡、典史張世英、司吏李茂同至王村王居敬家,將忻都伯等捉捕,取訖招詞,李仲寛、孫智等指證明白,不即檢驗屍傷,至二十七日卻聽怯來等言,受告免檢文狀,縱令休和,與苦主中統鈔一十六定三十兩,取具張仲恩誣告招詞,省會將死埋瘞,及將忻都伯保放,以致在逃,今始到官。河東廉訪司議:杜行簡合杖六十七,解見任,降先職一等敘。中書下刑部議:杜行簡合準廉訪司所擬。張世英、李茂擬各笞五十七,罷役,通行記過。都省準擬。 諸有司檢覆屍傷,正官有故,輙令首領官吏代行,卻作親身申報者,雖無差誤,正官仍笞一十七,首領官吏並二十七,通記過名。 大德十年九月,御史台呈:河東廉訪司申,清源縣病死囚人劉黑子,初檢官清源縣尹蔡伯要■〈礙,角代石〉因病,止令典史彭世英、司吏姚居禮代檢;覆檢官交城縣尹任德中亦以使臣密蘭當回,止令司吏王克昌代檢,俱作親身檢覆牒申。中書下刑部議:雖無增減不實,終是不曾親臨檢視,蔡伯要■〈礙,角代石〉、任德中各笞一十七,彭世英、姚居禮、王克昌各二十七,通行記過。都省準擬。 諸有司在監囚人因病而死,虛立檢屍文案及關覆檢官者,正官笞三十七,解職別敘,已代會赦者,仍記其過。 至大四年七月,御史台呈:河南廉訪司申,汴梁錄事司達魯花赤暗都剌忻於至大二年正月十九日張好義告元顧人魏丑兒持去油錢中統鈔二百二十兩,取其招詞鎖監追征,魏丑兒患病去鎖醫治身死,高典史抬屍蘇成地內停放,聽從司吏崔玉之言,不曾親臨檢屍,虛押文字,並關祥符縣覆檢。本官雖已得代,終是事關人命,擬合降敘。中書下刑部議:暗都剌忻所犯,比 【比,原文作此,據文義徑改。】 例合笞三十七,解見任,別行求敘。罪既釋免,又已得代,記過相應。 諸有司輙聽所部請於檢覆屍狀改毆死為病死者,正官及首領官各解職,注邊遠一任。 大德十一年六月,刑部奉省判:惠州路總管陳佑於大德五年八月將歸善縣初檢毆死廉酉文解與經歷薛瑜,聽從本縣達魯花赤阿都赤稟覆改作因病身死。本部議:若依例降敘,終非親臨檢覆正官,似涉偏重,若依廉訪司所議,解職別敘,記過相應。都省議:陳佑等所犯合注邊遠一任。 諸有司檢屍,輙下令仵作行人改易元檢定驗已照勘明白處斷,會赦者,元檢官解職別敘。 至大元年七月,大宗正府蒙古文字譯:真定路古城縣康滿僊與房兄康羊馬奸,藥死其夫王 【王,原文作主,據下文改。】 黑廝,康羊馬在禁身死,康滿僊遊街棒死。元問官縣尹冀聰不用心窮問,及諸情節粘連在前。中書下刑部議:照得縣尹冀聰元檢王黑廝系作藥死定驗。卻仰仵作行人趙進改作不系藥死,暨真定路照勘康滿僊藥死其夫,奸康羊馬,賣藥人田成招證皆明,罪已斷遣。據冀聰所犯,系在革前,合解見任,期年別行求仕。都省議:解見任,別行求仕。 諸有司檢覆屍傷,不親臨,聽承吏、仵作行人受財虛檢,不關致命重傷,以毆死為病死者,事發出首,仍坐之,雖會赦,解職,降先一品等敘;承吏罷役不敘;仵作行人等革去,通記過名。凡人命重事,不准首原。 至大四年十一月御史台呈:石首縣許雄飛毆死許冬哥,初檢官本縣主簿楊進、覆檢官監利縣尹佟友直並不親臨監視,以致司吏馮良、趙榮、貼書彭如珪、行人馬文秀、張勝等共受許雄飛買囑錢至元鈔二定一十兩,將兩背胛、左後肋、腰眼等處致命重傷並不開寫,止作生前因病身死定驗。及廉訪分司照出屍傷不明,官吏方行出首。中書下刑部議:各人所犯即系人命重事,難准首原,罪既遇赦,初、覆檢官擬解見任,降先職一等敘;吏枉法受贓,罷不敘;貼書及仵作人等並行革去,通記過名。 諸幕職未入流者,隨行公使人驚毆人致死,承告遷延,不即檢覆,以致身屍發變,無從定驗,雖會赦,罷職不敘,承吏同罪,長官容徇,解職別敘;吏屬移易屍帳,長官幕職容徇者,會赦,同上科罪。 皇慶二年,刑部呈:河間路申,陵州吏目陳彥德下曳刺梁聚,至大四年十月二十三日先令妻梁二嫂於李阿劉門外毀罵,阿劉乳哺兩月新生兒不應對,梁聚直入推開房門,將阿劉頭髮揪碎毆擊,並兒帶搖車拖棄床下,口內出血,日落身死。告到本州島陳吏目,疏駁不受,分付押狀,又行藏匿,不即檢屍,卻令梁二嫂將鈔八定休和。阿劉不從,後十一日再告,同知張也先不花方從陳索取出元狀押過,陳復藏匿不行。十二月二十日再告,方行檢驗,已是身屍發變,無從定驗,反行勒取李阿劉不即申官文狀。本路委自景州劉知州歸問,會赦,除先將梁聚杖七十七,取到官吏招詞,開申本部,擬各官所犯,罪遇赦免;張也先不花,擬解職別敘;陳彥德及承吏韓居敬,並罷役不敘。都省準擬。 皇慶二年八月,御史台呈:廣東廉訪司申,番禺縣梁伶奴因爭田土,將木棒毆死蔡敬祖,卻與番禺縣吏楊棟中統鈔二十定、貼書昭仕明中統鈔十二定,教令作蔡元卿用木杷頭毆死謝景德,如此移易屍狀。為見情節未盡,行據博羅縣申問出實情,卻系梁伶奴於蔡敬祖右肋毆死。中書下刑部議:縣尹馬延傑、典史孔鎮材所犯,罪遇釋免,合比例解見任,別行求仕,通記過名。都省準擬。 諸有司檢覆屍傷,輕聽犯人稱說,定驗不明,雖會赦,解職別敘,首領官及承吏各罷見役,通記過名。 延佑元年十月二日,湖廣省咨:梧州蒼梧縣李阿曾毆死李阿潘,縣尹何海、典史 【史,原文作吏,據《元史百官志》縣置典史而無典吏,今改正。】 吳顯祖、司吏莫國瑞一同初檢得沿身上下共十二痕,內兩乳兩肋四痕為要害致命去處,卻據行兇人李阿曾狀,稱生前與李阿潘交毆,後服藥身死,定驗不明。中書下刑部議:何海等所犯,罪經釋免;何海解見任,別行求仕;吳顯祖、莫國瑞各罷役,通行記過。都省準擬。 諸有司官檢覆屍傷,不能律下,致將聽檢無罪之人拷掠陵暴,要其酒食錢物,逼傷人命者,各科本罪,仍於死人征燒埋銀給苦主。 延佑元年十月,湖廣省咨:沅州路申,黔陽縣胡七告,妻唐氏因胡亞晚稱丟失鈔三十兩自縊而死,縣尉郭儀將聽驗人胡萬一、胡亞晚等鎖項聽候,除檢覆無罪,不將各人疏放,令祗候馬俊、楊貴監管,遂將各人打拷,索取雞酒鈔物,胡亞晚自縊而死。取具郭儀等招詞,已將馬俊、楊貴斷罪,征燒埋銀給苦主送,據理問所擬,郭儀罪既原免,合解見任,別行求仕。中書下刑部議:依准行省所擬相應。都省準擬。 諸職檢覆屍傷,不即牒報,而情不涉私者,笞一十七,記過。 延佑元年十二月,遼陽省咨:太寧路申,惠州同知太帖木兒初檢朱榮甫屍傷,九日不行回牒,別無贓私,擬罰俸兩月,或笞二十七日還職。本省看詳,依本路所擬還職,誠恐差池。中書下刑部議:各笞一十七日還職,記過相應。都省準擬。 諸職官覆檢屍傷,屍已焚瘞,止傳會初檢申報者,解職別敘,若已改除,仍記其過。 延佑四年十月,御史台呈:南台次廣西廉訪司申,梁當柱先將田壽四毆死,欲蔽重罪,又困李大根隨人小楊毆死,抵命誣賴,卻作其子梁住兒被田壽四互毆致死。覆檢官恭城權尹崔達比至屍所,其屍親各將焚化埋瘞,止依初檢官周縣尹作互毆身死申府,合量加黜降以警後來。中書下刑部議:平樂府知事權恭城縣尹崔達不詳人命重事,雖是無屍可驗,緣行兇人見在,亦當從實窮問致死根因,不合止從屍親供說,即系刑名違慢,合解見住,別行求仕,緣本人已除潯州路經歷,依例記過相應。都省準擬。 諸民告所顧家童在逃,家童親屬輙移他人屍相誣賴,有司檢驗輙傳會書填屍狀,以非法加刑,逼令屈招殺死者,初檢官杖六十七,解職,降先品二等敘;追搜行兇器杖,逼令妄認者,罪減一等,降先品一等敘;隨從枉勘者,以次佐官罪減二等,解職別敘,末署官減四等還職,通記過名。 至治元年十一月,御史台呈:江西廉訪司申審囚分司牒,龍興路寧州戴章身死,照得延佑五年五月十四日冷有敬告使喚人戴章在逃,戴仁等扛抬不得名男子壞爛身屍,稱是泰清港內漂到,戴得五狀告認得右額、右胛各有瘡疤,右手短,是其弟戴章身屍。知州孫瑾初檢得本屍,除十傷輕傷外,咽喉下一傷是刃傷致命,右額、右手並無瘡疤,右手不短,卻聽從司吏鍾文諒符同元告增寫屍帳,言右額、右手各有瘡疤,右手短一寸,委是戴章身屍;又問得地鄰祝允五等,皆稱不是戴章,戴章在逃是的,卻令貼書周德厚除換供狀前幅,改作識認得系是戴章。以致本州島與何同知、卞州判等自五月二十七日、六月二日為始,節次將陳俊、張福、劉福十、范清拷訊,及將冷有敬違法用皮掌摑兩腮,竹散子夾兩手指,本棍輥兩膝,敲擊兩踝骨,抑令虛招,因捕獲戴章與次妻鳳哥奸,使令陳俊等用斧斫死。又委州判卞瑄下鄉追搜器仗,責令陳俊等妄認,將各人枷禁。至七月二十二日黃崇捕獲戴章親身,才將各人疏放。議得:知州孫瑾合比平江知州李廷芳枉問徐應宗毆死陳定二例,杖六十七,解見任,降先職一等敘;州判卞瑄等笞五十七,同知何楫笞四十七,並解見任,別行求仕;州判孛羅後興笞二十七還職。赦後再議:孫瑾年及致仕,降先職二等勒令致仕;卞瑄解見任,降先職一等;何楫、孛羅後興並解見任,別行求仕,通記過名;司吏鍾文諒等並罷役不敘。 諸司縣官初、覆檢屍,容隱不實,符同申報者,雖會赦,正官各解職,期年後降先品一等敘;首領官及承吏罷役不敘。 至治二年閏五月十七日,刑部奉中書省札付:准陝西省咨,涇州申,涇川縣典史吳舜臣任內覆檢身死曹四,脫漏緊關情節,符同靈台縣初檢屍狀申報,移准中書省,次送部議擬,初、覆檢官罪遇釋免,雖已得替,各降先職一等,期年後敘;典史蕭讓、吳舜臣、司吏羅世榮、柳文珪俱各罷役,於犯人名下倍追燒埋銀給付苦主。本省看詳典史吳舜臣等元擬罷役,未審合無敘用,再下刑部議:涇川縣典史吳舜臣覆檢曹四屍首,明見沿身有傷二十七處,及左耳青紫腫一處如拳毆形狀,左耳前別無痕分八字,卻行信從司吏柳文珪所說,脫漏耳根青紫腫傷,作口有涎沫,符同初檢,定作自縊致命。及至推問,卻系劉子玉毆昏縊勒身死。典史吳舜臣所犯,即系親管案牘文職,不以人命為重,隱蔽重傷,以無為有,以有為無,故將毆昏縊勒致命符同初檢,定作自縊身死,情犯非輕,既已呈准罷役,難議別敘。 諸告人命事不與聽理,致檢覆失期,身屍發變者,正官笞三十七,首領官吏笞四十七,通記過名。 至治元年十二月,御史台呈:山東廉訪司申,嶧州人戶盧騾兒口告,延佑七年四月十六日,徒溝村李師婆與男李二、李四及二女婿等於已吐退與本家地內采斫桑樹,為父盧玉遮當,李師婆喝令李二等用棍檐於盧玉左大股、右胛膊、右肋連脊背等處毆傷昏迷,社長蘇貴相驗過被傷去處,當日晚身死。自十七日為始累赴嶧州陳告,不肯受理,致屍發變。告奉益都路行下本州島施行,本州島使李二等不招毆死情由。本路改委滕州董知州歸問,依前不招。追照得嶧州文卷,延佑七年六月二十二日本州島奉本路指揮移准初檢官達魯花赤馬哥關,盧玉皮肉消化,頭髮脫落,不堪檢驗。及准捕盜司發到李師婆名徐行、凶人李二名榮、李四名回回等內社長蘇貴狀結,委與梁用等一同相驗得,盧玉左腳踝下破傷一處、右胛膊腫傷一處、脊背上青腫二處,稱系李榮毆傷,李榮、李回回不肯招伏,已依本路指揮關發滕州歸問。取具達魯花赤馬哥、吏目魏公獻、司吏徐彬等妄行疏駁、不即受理檢驗罪狀,除將典史、司吏依例各笞四十七外,據達魯花赤馬哥合笞三十七還職。中書下刑部議:據馬哥所犯,依准廉訪司所擬相應,仍記過刑書。都省準擬。 檢屍式諸檢屍古人至重,須臨事詳情處置,常以人命為心,十分致謹,猶或失之,況於責之胥吏行人,不復臨視,或故遷延發變,圖以不堪檢覆為辭。故但苦主有詞,已葬猶須開檢。其或貧困無告,私有隱憂病苦,不禁風狂暴作,又或懷私挾怨,輕生尤賴以致投水自縊,別無他故,家屬自願收葬,告免檢覆,亦須審實而後從之。有司所存,具見成式,宜廉公詳慎,物絕天理。其覆檢無所附近州縣者,令本屬巡檢檢之。 至元五年六月,中書右三部契勘,隨路稱冤重囚,多為初檢屍時諸司縣官不行親去監檢,轉委巡檢或司吏、弓手人等到停屍處,亦不親臨監視,止 【止,原文作上,據《無冤錄》、《聖朝頒降新例》相應文字改。】 憑仵作行人檢驗文狀。覆檢官吏恐檢不同,暗行計問初檢人等抄錄初驗屍狀,審同回報。本處官司又不照管初檢實與不實,憑準檢狀及元告指執並捉事人涉疑,輙將所疑人鍛煉,須要承伏。本人不任勘問,虛行招訖,申到本路。總管府官吏看同常事,又不子細照詳所指中間有無冤抑,止依先招取訖招詞,結案申部。由此致有冤抑。若不遍行緣定檢屍傷致命根因,及鞫勘重刑,系關人命,其害非輕。今後檢驗屍傷,委本處管民長官,隨時將引典史、諳練刑獄正名司吏、慣熟仵作行人,不以遠近,前去停屍之處,呼集屍親鄰佑人等,躬親監視,令仵作行人對眾一一子細檢驗沿屍應有傷損,及定執要害致命根因,仍取仵作行人重甘結罪,並無漏落不實文狀,檢屍官吏保明委的是實,回牒本處官司。覆檢官吏、仵作行人,迴避初檢人等依上檢驗,亦取行人甘結文狀,回報元委官司。若長官有故,委其次正官檢視。如承檢屍公文本處官司照勘委的是實,將被執涉疑之人研窮磨問。如有宿食下落,召保疏放。若殺人贓伏明白,委有顯跡,取犯人招伏,追會完備,對家屬審覆無冤,申解本路。總管府經歷、知事、司吏等將解子細參詳,中間委無冤抑,亦無可疑情節。總府官先審過無冤,再行取責所招情由,府官公座,將囚人押領,當面對家屬將所招情罪,從頭一一讀示,再三審覆,委無冤抑,取本人服辨,家屬准伏,結罪開申。今立到檢屍文狀體式,以後依式申報,如違治罪。 至元十年五月,汴梁路申:中牟縣樊閏 【閏,《無冤錄》相應文字作潤。】 告男婦喜僊自縊身死,初檢官主簿李伯英據喜僊母阿白等告,委是自縊身死,別無他故,情願收葬,准告免檢,責付屍親安葬,取到本官不合準告違錯招伏。省部相度,既是自縊身死,別無他故,情願將屍安葬,初檢官合從免罪。 元貞二年七月,江西行省咨:上高縣劉二落水身死,已行安葬,趙縣尹卻憑屍親劉阿黃告稱定執不明,再行開棺檢驗。本省參詳,今後但有人命應苦主有詞者,審問是實,委官依例檢驗,雖已安葬,亦合開檢,庶望事有證驗,情無疑似。中書下刑部議:人命至重,合驗屍傷,卻緣葬有月日遠近,時有寒暑不同,況人情萬狀,所犯各別,似難一概定論,擬合臨事詳情區處。都省準擬。 延佑元年二月,陝西行省咨:興元路申。西鄰縣與金州地面相去懸遠,檢驗屍傷,往來不便。中書下刑部議:檢驗屍傷,若致發變,事必難明。如無附近州縣,須令巡檢親臨依例檢驗。都省準擬。 屍帳式某官牒某處某月某時刻,准某處某日時刻,初、覆檢某村坊身死男子婦人某姓名,沿身有無傷損,如有系某處要害,如何致命,分明指定,保結回示。今來某實時將引典史、司吏、行人 【覆檢即雲無干礙司吏人等】 就去停屍處,呼集屍親並鄰佑主首人等,躬親監視,勒令行人,對眾眼同,一一子細檢驗到沿身沿屍應有傷損及要害致命根因,仍取到仵作行人某等重甘結罪並無透漏不實文狀。據檢定傷損要害致命去處,保明並是端的執結是實,除將屍首責付某人如法看管,知在不致損失,聽候施行外,今逐一開立如後,須至回牒者。 一、到某處見一 【男子、婦人】 屍首,令鄰人、主首合干人某等辨覷,委是所指某人屍首,或吊縊,或在地床坑上,頭南腳北,或東西,仰面或側臥,屍傍開寫東西南北四至處所 【謂門窗牆壁之類】 各若干步尺。 【遠則雲步,近則雲尺,每營造尺五尺為一步。】 此處各雲下項檢屍蹤跡,自上至下翻轉檢驗傷損,定執致命根因如後。如見屍吊縊,即雲懸空高下,吊縊處可與不可稱住屍首,兩腳懸空或不懸空,有無元蹬踏器物,項下有是何繩索系,圍徑麤細闊狹長短尺寸,將屍解下。若已將屍解下,即雲項上有無元系之物,或在屍傍,或在元吊某處懸空系定,比對元縊痕跡同異,亦行聲說是何繩索物色。如在水中,量水深淺,水面至岸各若干丈尺。或在溝澗,上下丈尺。如在灰火中,先掃除周圍灰燼,然後將屍翻動,覷著地處有無灰燼燒損。被毆打傷死痕驗 【驗,《無冤錄》相應文字作跡。】 之類,屍傍應有器伏 【伏,《無冤錄》相應文字作杖。】 物色,一一子細聲說,然後將衣脫去檢驗。若屍在水中或窄暗處難以定驗者,許移於近便處,開說元停移緣由。如須用酒醋水答洗驗者聽,其餘檢屍蹤跡,依上雲寫。 一、將屍仰面,得本屍年約若干,身長若干尺寸,面體肉色如何,髮長若干, 【頂中發查或發稀禿,各聲說。】 頭髻緊慢或散。先從頂驗,如無傷,即雲無故;如有灸瘡瘢痕之類,並各聲說;若有破傷,即指定頂心或偏左偏右,有傷一處見血或青赤色,或腫或浮破,或骨損與不損,長闊深淺圍圓腫高各各分寸,系手足他物或磕擦隱■〈坫上瓦下〉所致。其餘處 【兩太陽穴、左右額角、兩眉眼、兩頰顋、鼻樑至唇舌、齒、頦、咽喉、胸至兩乳、左右肩、兩肐膊、兩曲肘、兩腕、兩手掌至十指、心及兩脅肋、臍腹、兩臂、兩腿、兩膝、兩肷肕、兩腳蹀、兩腳面、十指甲。】 有傷 【依上聲說】 無傷 【各雲無他故。】 一、將屍合面, 【從腦後發驗主項、兩肩、兩臂、兩肐膊、兩曲肘、兩手脊、十指甲、脊背至脊膂、兩外肋、兩臀片至谷道、兩腳、兩曲瞅,兩腿肚、兩腳踝、兩腳板、十指肚。】 無他故傷損,並依上聲說。 【如吊縊者,驗至項後,即雲其痕匝與不匝,如不匝,聲說不匝分寸緣由。】 凡檢至谷道,即雲有無糞出。 一、驗得本屍沿身所傷,除不系致命輕傷外,據某處何物所傷,長闊分寸若干。驗得或無傷,止有赤腫系最重,委是此處如何致命,仍指定是與不是要害去處。若係數處被傷中風身死,即指定的因是何傷處致命。若因別病及他故或杖瘡死者,即執定的確致命根因 【《無冤錄》相應文字,因下有備細聲說四字。】 。 一、行兇致命器物之類見在者,比對傷處定驗有無相應,開說名件大小長短丈尺分寸,還同兵器或餘刃或他物之類,堪與不堪害人性命,封記發去。 一、檢驗到沿屍脫下衣服名件如後: 【如有血污或刺扎破者,即雲其衣物止有血污及刺扎破某處,長闊分寸,系某物所破。候覆檢過,其覆檢官即將無照用衣物就便責付合干人收管,將合照用名件封記,發付合屬官司。】 無照用衣物,開名件。合照用衣物,開名件。 延佑元年十一月,御史台呈:廣東廉訪司申,屍帳上預標正犯干犯名色,事有窒礙。中書下刑部議:今後凡檢屍傷,若致命傷痕無差,行兇人等審問無疑者,於正犯人下畫字。事情未定,首從未分,止行兇或被告人畫字。行兇人在逃,屍親未到者,聽將元檢屍帳權且入卷關防,後獲正賊,召到屍親,至日畫字給付,庶不差池。都省准呈。 檢屍法某路某州某縣某處,某年月日某時,檢驗到某人屍形,用某字幾號勘合書填,定執生前致命根因,標註於後: 一、仰面頂心偏左偏右顖門額顱額角兩太陽穴兩眉眉叢兩眼胞兩眼雙睛兩腮頰兩耳耳輪耳重耳竅鼻樑鼻準兩竅人中上下唇吻上下牙齒舌頷頦咽喉食氣顙兩血盆骨兩肩甲兩腋胑兩■〈月合〉膊兩■〈月曲〉瞅兩手腕兩手心十指十指肚十指甲縫胸膛兩乳心坎肚腹兩肋兩脅臍肚兩胯 【男子莖物、腎囊,婦人陰戶。】 兩腿兩膝兩肷肋兩腳腕兩腳面十趾十趾甲(缺圖) 一、合面腦後髮際耳根項 【項,原文作頂,據《無冤錄》、《聖朝頒降新例》與《元典章》卷四三刑部卷之五《諸殺二檢驗》相應文字改。】 頸兩臂膊兩肐肘兩手腕兩手背十指十指甲脊背脊膂兩後肋兩後脅腰眼兩臀谷道兩腿兩■〈月曲〉瞅兩腿肚兩腳踝兩腳跟兩腳心十趾十趾肚十趾甲縫(缺圖) 一、對眾定驗得某人委因致命。 【此處,《無冤錄》、《聖朝頒降新例》與《元典章》相應文字多一檢屍人等五字。】 正犯人某干犯人某干證人某地鄰人某主首某屍親某仵作行人某 右件前項致命根因,中間但有脫漏不實,符同揑合增減屍傷,檢屍官、官吏人等情願甘伏罪責無詞,保結是實。 某年某月某日司吏某押首領官某押檢屍官某押 大德八年三月日,江西行省准中書省咨:刑部呈奉省判送河南行省咨,歸德府申,切見各處有司,不以人命為重,凡有告毆傷身死者,不行隨即飛申檢驗。初驗官司雖有申到屍狀,復檢官司不能即到屍前,以致屍已發變,不能復檢。既見復檢官司不能復檢,初檢官吏因而作弊揑合,已死之人作自縊或投井焚燒自傷殘害身死,中間別無堪信顯跡,必須追究,往來補答扣換,州縣司吏通行揑合,虛套元告詞因,啜賺元告絕詞文狀。不唯官吏通同如此,使死者幽冥之冤何由得雪?本省 【省,原文作著,據《無冤錄》相應文字改。】 看詳:檢驗屍傷,或受差過時不發,或牒至應受而不受,或不親臨,親 【親,《無冤錄》相應文字作或。】 承他處官司請官檢驗,或有司可那而稱闕,或應牒鄰近而牒遠者,或因驗而不驗,或不明定要害致死之因,或定而不當,或漏露所驗事狀,或將初檢屍狀與復檢官司扶同檢驗等事,情弊紛紜,不能概舉。理宜明定罪例,通行遵守施行。間又據江西福建道奉使宣撫呈亦為此事,奉都堂鈞旨,送刑部議擬連呈。奉此,本部議得:檢驗屍傷,已有例程。近年以來,親民之官不以人命為重,往往推延,致令發變,及不親監視,轉委公吏行人,與復檢官司遞相扶同,裝揑屍狀,移易輕重,情弊多端。擬合設法關防。若依奉使宣撫所言,似為縷細。本部今參酌定立屍帳,圖畫屍身,一仰一合,令各路依樣板印,編立字號勘合,用印鈐記,發下州縣置簿封收。如遇檢屍,隨即定立時刻,行移附近不干礙官司,急速差人投下公文,仍差委正官,將引首領官吏、慣熟仵作行人,就即元降屍帳三幅,速詣停屍去處,呼集應合聽驗並行凶人等,躬親監視,對眾眼同,自上至下,一一分明 【明,原文作朗,據《無冤錄》相應文字改。】 子細檢驗,指說沿屍應有傷損,即於元畫屍身上比對被傷去處,標寫長闊深淺各各分數,定執端的要害致命根因,檢屍官吏於上署押,一幅給付苦主,一幅黏連入卷,一幅申連本管上司。仍取苦主並聽檢一干人等,連名甘結,依式備細開寫,當日保結回報,明白稱說各處相離里路,承發檢驗日時,飛申本管上司。其覆檢官吏依上覆檢了畢,亦將屍帳一幅給付苦主,一幅入卷,一幅申報上司。如有違慢,或牒到而不受,致令屍變者,正官決三十七下,首領官吏各決四十七下。其不親臨監視,轉委公吏檢驗,並增減不實,移易輕重,定執致命因依不明,或初復官吏相見符同屍狀者,正官取招量事輕重斷罪黜降,首領官吏各決五十七下罷役,仵作行人決七十七下,受財者同枉法論,任滿於解由內開寫。本路另置文簿,令推官收掌,如遇司屬申報人命公事,隨即附簿檢舉,但有違犯,依上究問。若因循不行駁問者,罪及推官。無推官者,掌司首領官提調廉訪司職,在提刑所在定處,先行取會幹礙人命事目,詳加照刷元置文簿卷宗體問,若有似此違犯,或犯人招指不同,官吏作弊枉禁,並解由內隱漏者,隨事輕重理斷,庶望少革前弊。存 【存,《無冤錄》相應文字作如。】 蒙准呈,遍行照會相應。今將定擬屍帳凶身式樣在前具呈照詳。都省:準擬。今將屍帳式樣錄連在前,除外合行移咨,請照驗遍行合屬,依上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