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深澤縣誌 · 深澤縣誌卷之三

輿地誌 郡縣之不可復為封建也久矣。深澤自先漢以來有是縣,建置沿革,代雖不同,疆域猶可考也。滹沱南環,資水北繞,每漲潦沮洳,幾如水國焉。縣所由名,或有取爾乎?夫以彈亦界祁、束安,極晉、定之交,絕長補短,不能五十里。然縣無小大,令視古諸侯,輿地不析,何以寄厥專城也?畢侖曰:申畫郊圻,慎固封守。為括其星分,按其川渠正其疆界。治斯邑者,其亦守在四鄰乎?志輿地。 星野 其域異其星昴。 晉天文志:西方七宿,內胃三星,天之廚藏,主倉廩五穀府也。昴七屋,天之耳也,主西方,主獄事。又為眾頭,胡星也。昴、畢間為天街,天子出旄頭罕畢以先驅,此其義也。黃道之所經也。畢八星,主邊兵,主弋獵。其大星曰天高,一曰邊將,主四夷之尉也。附耳一星,在畢下,主聽得失,伺僭邪,察不祥。月入畢,多雨不。天囷十三星,在胃南。囷,倉廩之屬也,主給御糧也。天廩四星,在昴南,一曰天廥,主畜黍稷,以供饗祀,春秋所謂御廩,此之謂也。天苑十六星,昴,深澤縣誌之。畢南,天子之苑囿,養獸之所也。苑南十三星曰天園,植果菜之所也。畢附耳南八星曰天節,主使臣之所持者也。天節下尢星日九州殊口曉方俗之官,通重驛者也。 人太陵八星,在胃北,亦日積京,主大喪也。太陵中三星,日積屍,北九星日天船。三曰舟星,所以濟不通也。中二星曰積水,候水災。昴西二星日天街,三光之道,主伺候關梁中外之境。捲舌六星,在昴北,主口語,以知佞讒也。中三星曰天讒,主巫醫。 五車五星三杜九星,在畢北。五車者,五帝甫舍也,五帝坐也。主天子五兵。三日,主五穀廟耗。西北大星曰天庫,主太白,主秦。次東北星曰獄,主星辰,主燕、趙。次東星曰天倉,主歲星,主魯、衛。次東南星曰司空,主填星,主楚。次西南星日卿星,主熒惑,主魏。三柱,一曰天泉。其中五屋曰天潢。南三星曰咸池,魚圓也。五車南六星日諸王,察諸侯存亡。其西八星曰八谷,主候歲。天關二星,在五車南。亦曰天門,日月之所行也。主邊事,主關閉。 今按晉志分野,自胃七度至畢十三度,為大梁,於辰在西,趙之分野。而漢書地理志云:趙地,昴畢之分野,趙分。晉得趙國,北有信都、真定、常山,又得逐郡之高陽、鄭州鄉,東有廣平、巨鹿、清河、河間,又得渤海之東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陽、內黃、斥邱,西有太原、定襄、雲中、五原、上黨,皆趙分也。則深澤當屬趙之東北境無疑。晉志又云:常山郡入昴五度,中山國入昴八度,安平國入畢四度。今考晉常山、中山、安平各統八縣,與今廣狹異制。而深澤是時與安淨、經陽、安國共四縣,屬博陵郡。舊志謂深澤與安平接壤,當在畢四度。蓋以今之安平縣當晉之安平國。且中山入昴八度,而安平已入畢四度,則星之度豈若是狹乎?夫分野之說,前人多所疑議。且天道遠,人道邇,君子盡。人無斤斤行度之間可也。 沿革 是代統屬郡國本縣同隸之娜邑。唐冀州,虞并州,夏冀州,商冀州,周并州。今按:虞十二州,周禮并州:其山曰恆山,川曰滹池、嘔夷,浸曰淶、易。據此,則虞、周之時,深澤地當屬并州。舊志以虞為隸幽州,不知隸并州誤。余多類此。今不悉辨,惟以正史為據。戰國趙國。秦上谷郡。漢幽州部逐郡,南深澤、安平。後漢冀州安平國,南深澤、安平。晉冀州博陵國南深澤、安平治安國。魏定州博陵郡深澤、安平、安國。隋冀州博陵郡深澤、鮮虞治榼案:唐河北定州博陵郡深澤、鮮虞、義豐。宋河北西路祁州、深澤、鼓城。金真定路祁州、深澤、蒲陰治鼓文。 今按:元史地理志:祁州,唐為義豐縣,屬定州。宋攺為蒲陰縣。金於縣置祁州,屬真定路。而金史雲與宋同,則似屬河北西路矣。今從元志。元保定路祁州、深澤、蒲陰治束鹿。明真褋本祁州深澤、束鹿。國朝直隸籠府祁州深澤、束鹿。 今按:各地理志,魏書云:安國真君七年,並人深澤,景明二年復。隋書云:深澤,後齊廢,隋開皇六年復。宋史云:熙寧六年,省深澤縣為鎮八鼓城。元祐元年復。元史云:深澤,至元二年,並八束鹿,三年復。又唐書:昭宗景福二年,定州節度使王處存以無極及深澤表置祁州。據此,則深澤自唐季已屬祁州,不自宋始。又明史稿:祁州,宋治蒲陰,洪武初,以川治蒲陰縣省入。據此,則蒲陰自明初並人祁州,故州屬止深、東二縣。此皆考古者所宜知也。國朝雍正三年,定州改直隸。州十二年,以深澤及曲一隸焉。 疆域 縣境四正:東僯安平縣,以本縣馬壘村、大興村為界,二十里,自界至安平縣四十里。西僯無極縣,以本縣大鎮村、小鎮村為界,十五里,自界至無極縣二十五里。南備東鹿縣,以本縣河莊村為界,十里,自界至束鹿縣八十里。北僯定州、祁州,以本縣西故羅村、東故羅村為界。二十里,自界至定州七十里,至祁州四十里。縣境四隅:東南僯刺為縣。安平縣以本縣河疃村為界,三十里,自界至安平縣四十里,至束鹿縣五十五里。西南僯晉州,以本縣寺頭村、方元村為界,十五里,自界至晉州二十五里。西北僯定州,以本縣西內堡村為界,二十里,自界至定州七十里。東北僯祁州,以本縣王家莊、張家莊為界,十五里,自界至祁州四十五里。自縣達於帝京,北至保定府一百八十里,北至京師五百里。 山川 滹沱河,源出山西代州繁峙縣泰戲山。山海經云:泰戲之山,滹沱河水出焉。從定知入深澤。東南即光武渡處,名危渡口,今流改晉州,故道存焉。距束鹿縣南四十里。自晉州流入,厥後或在城南,或在城北。按保定境內諸水,見於水經者,易水、海水、聖水、巨馬水,見於酈注者,滅水、濡水、白溝水、徐水、唐水,其大者也。滹沱水不見於經,而注亦不及,或者以濁漳當之。然周職方并州川曰虖池、嶇夷,益未可泯其名也。黃今按禮晉人將有事於河,必先有事於惡池。註:惡當為呼小註:惡又音虖。池,大何反。又秦詛楚文惡池作亞駝。據此,則周禮虖池、禮記惡池,皆今之滹沱,蓋虖加水也,從陀,古今異文耳。又按後漢書注云:波沱經定州深澤縣東南,謂定州屬之深澤縣,蓋據唐時為言,非從定州入深澤也。滹沱原不入定州界,舊志曲為之說,乃讀注之誤,不可不辨。 漬河即滋河,源出山西天同靈邱縣,禎回山河,去深澤縣八里。按沙河北去唐河十里,自定州流入於滋,俗名三名口。滋河去沙河五里,源於西山,抵於無極,經於深澤,人於祁州,會於二河,達於蠡吾,歸於海。 神渚水,在深澤縣西二十五里,滹沱、滋河之水沖齧成之,方廣四百餘步,其深無際,天將雨,則波濤泛溢,鼓沫成輪,若神物居其中,故名。 河防 邑受冰患,南滹北資。滹沱之患雖烈,其淤可以肥田,傷秋稼,尚獲夏麥,不無微利。熙二十三年後,滹水不北注,麥秋漸薄,而水患亦少。惟資水堤工,每春修築橫堤圈二處,尤為緊要。非未雨綢繆,巡視維勤,蟻穴二開,鯨波立至,故資之利害尤巨。 資河堤自西鄉堤北村起,與無極縣東漢村交界,至北鄉段家莊止,與祁州崔章村交界。延袤逶迤,南北兩岸共計六十六里。有周家口、張家口、楊家口、杜家口、康家口、郝家口、趙八莊、寺後口、賈家莊口、張家莊口、百花口等處,河灣水猛,最易衝決。每夏秋雨淋水發,邑令督各鄉鄉民照界堵葺,書夜巡守,此舊例也。乾隆三年七月初,河水驟溢,趙八莊決口二十四丈,縣屬鄉村被淹者十之七八。知縣謝杰以堤防不固,山民力有限,具詳三件興工代賑等事,請發帑修築。隨奉檄行估計,按照土方,共需銀三千六百二兩有奇,置標分工,按方讎直,於四年二月內興工,越兩月而告竣。 大道溝發源新樂縣之閔泉中,歷稿城、無極二邑,地皆沙,身低玲,其跡或隱或見。自極邑蔡莊界起,經縣北呂材、侯村、賈村、田家莊、羊村、北留村、王家莊諸鄉,而匯於西內堡,乃入定州界。緣壅廢曰久,每夏秋霖雨,瀝水為災,四邑民均有受害。雍正十一年,無極知縣方正玢詳請四州縣協力疏通,奉文飭行在案。然各邑所濬,或不按故道,致西內堡等村有蓄無泄,滋為民病。方令又詳稱:此溝應自州屬木佃、七級等村而東南開,至東內堡,西北接入水溝,至深邑段家莊,入於資河。今定州由七級、本佃向南開至草橋,遽令入河,查草橋地勢頗高,河流不免倒溢,反足為害。等語。值西內堡鄉民亦攄情上陳,蒙委員勘議,久而未決。乾隆四年冬,督院孫公嘉淦以畿輔郡邑屢被水患,有疏濬河渠之請。既報可,即檄行二件再飭確勘,以除水患。事。經清河道魯之裕親行會勘,始詳定由七級村南轉而東北達清水溝,以入資河。於是知縣謝杰會司委員效力舉人唐倚衡,通籌合邑地勢高下及被水情形,於五年二月內,按各附近村民,撥夫挑濬。自呂村至西內堡,計長十八里有奇,面寬三丈五尺,深三四五尺不等。又令鄉民協同州民,仍毀州開新渠,塞草橋水口,各村瀝水始得循故道歸河矣。惟地多浮沙,所宜督令卿民按時挑濬,以謀經久,斯善後之道也。本案內又自邑西陳家莊起,至賈村南舊木道溝止,地勢窪下,時患瀝水,乃開新渠三道,自村北迤遇而西,復折而北,計五里許,面寬二丈二尺至一丈五尺,深尺余至三尺不等,引水歸木道溝,徐達於河,而縣西北陳家莊、侯村、賈村、呂村等鄉水患亦息。 官道溝在縣東,因縣西瀝水從無極、東漢等村而來,匯於東關。舊有道溝二條,繞城東趨,每當霾雨,或河水溢時,環城之水,藉此流入安平界,由饒陽東歸於河。近因兩岸土壅,水漲則蒙流莫泄,三關盡屬沮洳,有妨農功商賈。乾隆五年三月,於再飭確勘,以除水患事案內,詳請會同安平縣二體接濬。自東關起,歷野莊頭、趙莊、馬壘、大興等村,至安平縣之崔安鋪,計二十里有奇,面寬一丈六尺,深尺余至三四尺不等。而郭西各鄉,如堤北之水濬之,達於黎元;中山、濯頭之水,濬之趨於城南;秀武之水濬之,達於城西,而皆歸之東關,以東趨而出境。又有不通於官道溝者,如邑東北宋家莊起,至王家注,與祖州張家莊交界,止有舊溝三段,長六里訐寬深,祺官道溝三體挑濬,以消瀝水,而縣東與北各村水患俱息。 古蹟 罔深澤城乙。通志云:南深澤,漢初為侯國,後置縣,屬逐郡。北齊廢,隋復置。舊志:南深澤故城,在縣東南二十七里不今。按今之深澤,即南深澤,非侯國也。二縣以所隸言之,似不應止隔二十七里。且考之史,乃深澤廢而南深澤存,亦不應南深澤反有舊。城也。今邑東南有故城村,或因此而訛傳為故縣歟? 水凍村在縣城南,為滹沱河北,光武避王郎至此,冰合,故名。危渡口,在城東南滹沱河上,即光武渡河冰合處。苦水村,在縣東南十五里,相傳光武經此,遣人取水,人以惡水與之,光武怒,潑水十地,曰:此處不當世吃苦水耶?故至今水味猶苦白。今按:地之有水泉,猶人之有血脈,同三支體,而筋絡分屬於臟腑者,各有所貫注也。濱海之井,左咸而右甘,溫泉之宮,東煖而西寒,絕不相混者,亦地之筋脈各有屬耳。苦水鄉之在澤久矣,恐未必光武二怒之效也。俗傳如此,猶有土著於過客,不惟不禮,又從而恣其欺凌者。息馬村在縣南十二里滹沱河北,光武曾息馬於此,今訛為洗馬。留屯在城北,光武曾屯兵於此,故名。大柳樹在西城外,相傳有仙息其下,至今無蟻。古柏在東鄉近大堡道傍,父老不記其年。劉盆子墓在留市村,今古邱尚存。四。今按:後漢書:劉盆子,大山式縣人,後降光武,以為趙王摩中。久之病失明,賜滎陽均輸官地,以為列肆,使食其稅終身。則盆子之生之歿,皆於深澤無涉,未應藏骸於是也。舊傳多訛,姑俟再核。 尚宰相墓在城西南二里許,傳為元尚文之墓。今按木傳文世為深澤人,後徙保定,遂占籍。則文生於澤,未必卒於澤,而古壟尚存縣境。意者前賢重父母邦,不忘首邱,故終葬於澤歟?舊志云:相傳墓極靈異,凡邑民宴會少器具,先晚書借劵焚墓前。明晨諸器悉備,後有留其一二者,求遂不應。此無稽之談也。前令許來音詩云:豈為黃粱身已覺,櫱教一吝未曾鋤。又云:請語空虛同粉碎,莫將夢裡二惜繁華。蓋有以燭其妄矣。 孝烈里在北趙八注節婦郝廷儒妻王氏所居也。事詳節烈傳內。 十景 北台柳月 北城壘土,成自層經曰上祠真武,以當北鎮,南通長橋,如虹夾岸,澄波若鏡,柳陰颺翠,俯瞰清流。每一登眺之際,四望埤堄,全城在目。至於春冰欲泮,夜月方來,時靜聽廟內鐘聲,飄徹雲外,喚人深省。 西院荷風 城內西小街白衣院,為大士香壇,容開水月,地涌蓮花,門結石橋,曲檻之下,清波迴繞,引人人勝。當荷錢吐夏,薰風徐來,遙聽隔院梵音,身意與蓮花俱靜。 文昌塔影 由城東躡蹬而上,上祠文昌,面南結宇,仍造寶塔數仞,為聳巽峰。每看日月倒影,上下光薩,如搖彩筆。蓋三邑之人文系焉。 興化意香 城中興化寺,肇自唐代,其大忍石碑為八分隸,文多剝蝕。然酒人敲碣取灰,可以厚釀,亦一異也。庭有石欄井,汲泉煮茗,不讓揚子、錫山。惜世無月川,未獲一經品騭。 古阱龍珠 城西北十五里為石橋社,有龍母廟,棟宇蕭清,上造四龍,淨獰梁間,其勢搜人慾飛。檐前有八角井,方丈余,雖旱乾不竭。相傳中有神珠,夜時吐光,每旱禱必應,故名曰龍泉。 中山蜃氣 中山村去城南六里,每清晨霧露時,隱現城郭,狀如蜃樓。村中人雖不多見,亦時三遇焉。豈大造之間,空虛變幻,無所不有,抑或滹沱之精,現為海市者歟? 漢渡留冰 城南水凍村,為光武渡軍滹沱冰合處。今河流已非故道,而殘波斷渚,猶存舊跡。霜枝露草之下,爭勝弔古,足人悲壯。 泰樓望雪 去城北五里小王家莊,為泰山行宮。樓之軒敞,獨立平原。每逢雪際,登樓遙矚,遍地成錄,飛枝皆玉,真如瑤璚世界。 神波驗雨 即神渚水見山川。 皇閣觀瀾 趙八莊去城西八里,度永濟橋而北,為玉皇閣,與興圓大悲閣南岸相望,皆壘土為基,以應餐流,各高三仞。登陟之際,拱河若帶,拖玉盈盈爾流而問漢槎,意謂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