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旨緒餘 · 下卷
四十六、脅痛
余弟於六月赴邑,途行受熱,且過勞,性多躁暴,忽左脅痛,皮膚上一片紅如碗大,發水泡瘡三五點,脈七至而弦,夜重於晝。醫作肝經鬱火治之,以黃連、青皮、香附、川芎、柴胡之類,進一服,其夜痛極,且增熱。次早看之,其皮膚上紅大如盤,水泡瘡又加至三十餘粒。醫教以白礬研未,井水調敷,仍於前藥加青黛。龍膽草進之。其夜痛苦不已,叫號之聲,徹於四鄰,脅中痛如鉤摘之狀。次早觀之,其紅已及半身矣,水泡瘡又增至百數。予心甚不懌,乃載歸以詢先師黃古潭先生,先生觀脈案藥方,哂曰:切脈認病則審矣,製藥訂方則未也。夫用藥如用兵,知已知彼,百戰百勝,今病勢有燒眉之急,迭卵之危,豈可執尋常瀉肝之劑正治耶?是謂驅羊搏虎矣!且苦寒之藥,愈資其燥,以故病轉增劇。水泡瘡發於外者,肝鬱既久,不得發越,乃侮其所不勝,故皮腠為之潰也,至於自焚則死矣,可懼之甚!為訂一方,以大栝蔞一枚,重一二兩者,連皮搗爛,加粉草二錢,紅花五分。戌時進藥,少頃就得睡,至子丑時方醒,問之,已不痛矣。乃索食,予禁止之,恐邪火未盡退也。急煎藥渣與之,又睡至天明時,微利一度,復睡至辰時。起視皮膚之紅,皆已冰釋,而水泡瘡亦盡斂矣,後亦不服他藥。夫病重三日,飲食不進,呻吟不輟口,一劑而愈,真可謂之神矣。夫栝蔞味甘寒,《經》云:「泄其肝者,緩其中。
」且其為物,柔而滑潤,於郁不逆,甘緩潤下,又如油之洗物,未嘗不潔。考之本草,栝蔞能治插脅之痛,蓋為其緩中潤燥,以致於流通,故痛自然止也。
四十七、腹中水塊作痛
生生子曰:一婦三十五歲無子,恐夫娶外家致郁,經不行者三月矣,病腹痛噁心,諸醫皆雲有孕,其夫亦粗知醫,舉家欣喜,治以安胎行氣止痛之藥,服三五十帖不效,痛苦益甚。凡未申時發寒熱,腹中有塊,如彈子大者二三十枚,翻騰作痛,行動則水聲漉漉,痛極則吐酸水五六碗,吐盡則塊息而寒熱除,痛亦不作,明日亦然。又作瘧治,轉劇。召予診,左手弦尺澀,右手濡弱,重取則滑,尺同左。時經已五月不行矣。予曰:此郁病也,豈有澀脈成孕之理?若然,則前藥當效矣。其夫亦悟,乃為制方,以二陳加香附、山梔、撫芎、玄胡、當歸、紅花之類,藥進而痛止,連與四帖,皆效,但藥止則痛發如故,調治一月,不能除根。予因持脈案見先師黃古潭先生,先生乃諭予曰:此鬱火病也。其病起於肝膽,蓋肝主謀慮,膽主決斷,謀不決則郁生,郁生則木盛,木盛則凌脾,脾傷則不能運化精微,而生氣血,以故月水不來也。肺金失於母養,則降殺之令不行,木寡於畏,而侮所不勝,是以直衝犯清道,以作吐也。吐後諸症皆減者,木升而火息也。為裁一方,以黃 五錢,柴胡三錢,白芍藥二錢,甘草一錢,陳皮、貝母、枳實各五分,姜三片。一劑而寒熱除,再劑而痛減吐止,水聲亦絕,七日不發。其夫喜曰:是何神速也!乃拉予復請命於先生,先生曰:夫寒熱者,少陽膽也,吐酸者,厥陰肝也,痛而復塊翻騰者,火盛激動其水,如鍋中湯滾,泡浪沸騰是也。吐多則肺金愈傷。故用黃 補肺金為君,使得以制肝木,以柴胡瀉肝為臣,以升發其膽火,《經》曰:「木郁則達之」,達是通達之義,夫木性上升者也,既郁則不升,故用柴胡升發膽肝之清氣,使沖開其鬱結,以復其常。又曰:「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補肺制肝,正謂此也。又曰:「泄其肝者,緩其中」。以甘草緩中為佐。
又曰:「木位之主,其瀉以酸」,以白芍藥於脾中瀉木為臣。病久生郁,郁久則生涎,以貝母、陳皮、枳實,開郁逐涎,為裨使,然後金得其正,木得其平,土得其安,由是病去而愈速。前方用山梔、黃連之類,皆降下之藥,火勢正熾,豈區區寒涼所能抑哉!故《經》曰:輕者正治,重則從其性而升之。但凡治病,要當識得此意。
先生,吾徽黟人也,汪石山翁弟子,少業儒,通五經,以疾就醫,治病每有超見,此略述其二耳。
且此今人所患者多,而治者鮮有若是之明且盡也。故揭附於斯,以公同志者,庶先生之名不泯也。
四十八、治腎消
《本事方》云:唐李祠部治消渴者,腎虛所致,每發則小便甜,醫多不知其故,方書缺而不言。《洪範》曰:「稼穡作甘」。以物理推之,淋餳醋酒作脯法,須臾即甜,足明人之食後,滋味皆甜,流在膀胱,若腰腎氣盛,則上蒸炎,氣化成精,氣下入骨髓,其次為脂膏,又其次為血肉,其餘則為小便;故小便色黃,血之餘氣也。五臟之氣咸潤者,則下味也。若腰腎既虛冷,則不能蒸化谷氣,盡下為小便,故味甘,不變其色,清冷則肌膚枯稿也。猶如乳母,谷氣上泄,皆為乳汁味甘。消渴病者,下泄皆為小便,皆精氣不實於內,則小便頻數也。又肺為五臟華蓋,若下有暖氣,蒸則氣潤,若下冷極,則陽不能升,故肺干而渴。譬如釜中有水,以火暖之,又以板復之,則暖氣上騰,故板能潤,若無火力,則水氣不能上升,此板終不得潤。火力者,腰腎強盛也,常須暖補腎氣,飲食得火力,則潤上而易消,亦免乾渴之患。故仲景云:宜服八味腎氣丸。
余族兄雙柏,五旬後病此,時師以滋陰降火之劑投之,小便愈多,色清而長,味益甘,則渴益甚。屢更醫,率認為熱,盡用苦寒,輕劑如天花粉、黃連、麥冬、石膏、知母之類,重劑如汞丹之類,不惟不效,反至遍身如癩,精神 削,脈皆細數。余後至,曰:此東垣所云,消渴末傳也。能食者,必發腦疽背瘡;不能食者,必傳中滿鼓脹。今脈細數,而膚皆隱疹,寧免其無疽瘍乎?急宜更藥,毋用寒涼壞胃也。乃以腎氣丸,加桂心、五味子、鹿角膠、益智仁,服之半月。精神霈長,消渴痊除,小便不甜,膚疹俱脫,十年無恙。後以不如意事觸之,渴疾復作,諸醫又以滋陰劑與之,遂成腫滿而斃。嗚呼,痛哉!設若守加味腎氣丸,未必有是腫滿病也。仲景、東垣,實為祖師,千載之下,益使人崇信也。特附於斯,以告同志。
四十九、羅謙甫藥戒
客有病痞者,積於其中,伏而不得下,自外至者,捍而不得納,從醫而問之,曰:非下之不可。歸而飲其藥,既飲而暴下,不終日而向之伏者散而無餘,向之捍者柔而不支,焦膈通達,呼吸開利,快然若未始有疾者。不數日,痞復作,投以故藥,其快然也亦如初。自是不逾月而痞五作五下,每下輒愈。
然客之氣一語而三引,體不勞而汗,股不步而栗,肌革無所耗於前,而其中 然莫知其所來。嗟夫!心痞非下不可已,予從而下之,術未爽也, 然獨何如?聞楚之南有良醫焉,往而問之。醫笑曰:子無怪是然者也,凡子之來,固為是 然也。坐,吾語汝。天下之理,有甚快於吾心者,其末也,必有傷;求無傷於其中,則無望快於吾心。夫陰伏而陽蓄,氣與血不運而為痞,橫乎子之胸者,其累大矣。擊而去之,不須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為也,必將搏擊震撓而後可。夫人之和氣,衝然而甚微,泊乎其易危。擊搏震撓之功成,而子之和亦已病矣。由是觀之,則子之痞凡一快者,則子之和亦一傷矣;不逾月而快者五,子之和平之氣,不既索乎!故 然如不終日也。且將去子之痞,而無害於和也,子歸燕居三月,而後與之藥,可為也。客歸三月,齋戒而復請之,醫曰:子之氣少復矣,取藥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終年而可復常;且飲藥不得亟進。客歸而行其說,然其初,使人懣然而遲之,蓋三投藥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見其所攻之效,久較則月異而時不同,終歲而疾平矣。客謁醫,再拜而謝之,坐而問其故。
醫曰:此醫國之說,豈特施之於病哉!子獨不見秦之治民乎?捍而不聽令,惰而不勤事,故而不畏法,令之不聽,治之不變,則秦之民常痞矣。商君見其痞也,厲以刑法,威以斬伐,悍厲猛鷙,不毫髮少貸,痛鏟而力HT 之,於是乎秦之政如建瓴,流通四達,無敢或拒,而秦之痞嘗一快矣。自孝公以至二世,凡幾痞而幾快矣,頑者已圮,強者已柔,而秦之民無歡心矣。故猛政一快者,歡心一亡,積快而不已,而秦之四肢枵然,徒具其物而已,民心日離,而君孤立於上,故匹夫大呼,不終日而百姓皆起,秦欲運其手足肩膂,而漠然不我應。故秦之亡也,是好為快者之過也。昔者,先王之民,其初亦嘗痞矣,先王豈不知砉然擊去之以為速也,惟懼其有傷於中也,故不敢求快於吾心,優柔而撫育之,教以仁義,道以禮樂,陰解其亂,而除去其痞。旁視而懣然有之矣,然月計之,歲察之,前歲之俗,非今歲之俗也,不擊不搏,無所忤逆,是以日去其戾氣,而不嬰其歡心,於是政成教達,安樂久而後患除矣。是故三代之治,皆更數聖人,歷數百年,而後俗成,則予之藥終年而疾愈,蓋無足怪也。故曰:天下之理,有甚快於吾心者,其末也必有傷;求無傷於其中,則無望快於予心。雖然,豈特治天下為然哉!客再拜而紀其說。
五十、人經脈上下左右前後二十八脈考
《靈樞經》第十五篇有曰:「人經脈上下左右前後二十八脈」,以應二十八宿。夫謂二十八脈者何?左右手足上下各十二經,又陰蹺陽蹺,共二十六也。
合任督二脈,前後以足其數雲。
五十一、人身有四海說
生生子曰:天有四時,地有四海,而人亦應之。四海者,髓海、血海、氣海、水谷之海也。十二經水,皆注于海也。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其輸、上在氣街,下至三里。沖脈者,為十二經之海,其輸、上在於大杼,下出於巨虛之上下廉。膻中者,為氣之海,其輸、上在於柱骨之上下,前在於人迎。
腦為髓之海,其輸、上在於其蓋,下在風府。」有餘不足,皆可得而見也。氣海有餘者,氣滿胸中, 息面赤;氣海不足,則氣少不足以言。血海有餘,則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狹然不知其所病。水谷之海有餘,則腹滿;不足則飢,不受穀食。髓海有餘,則輕勁多力,自過其度;不足則腦轉耳鳴,脛酸眩冒,目無所見,懈怠安臥。」凡此有餘不足,宜「審守其輸,而調其虛實,無犯其虛,順者得復,逆者必敗」(出《靈樞?海論篇》)。
五十二、刪定野山秘抄種子論
《易》曰:「天地 ,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則 者,升降凝聚之謂也,媾精者,配合交感之謂也。必二氣合,則化自生矣。否則獨陽不生,獨陰不成,惡能望其化生哉!然則人之不孕育者,豈夫婦竟無一交媾之遇邪?遇而不識不會,是亦獨陰獨陽之謂也。不知者諉於天命,則泥矣。間有倡為資藥餌以養精血,候月水以種孕育,又多峻補以求詭遇,則嗣未必得,而害已隨之,此固予之痛惜也久矣。因究種子之道有四:一曰擇地,二曰養種,三曰乘時,四曰投虛是也。何也?蓋地則母之精也,種則父精也,時則兩精交媾之時也,虛則去舊生新之初也。又嘗聞之師曰:不受胎之原有二,陰失其道而不能受者,以氣勝血衰故也。衰則寒熱乘之,氣凝血滯,而營衛不和,經水先後多寡不一也。陽失其道而不能施者,以氣虛精弱故也。弱則原於色慾過度,耗其精元,精元既弱,譬之射者,力微矢枉,安能中的。究斯二者,皆由不能自寶,以致真元耗散,陽不施,陰不受,陰涸陽枯,則生生之道息矣,猶乃歸之天命,不亦誤哉!以是種子者,必地盛則種可投,又必時與虛俱得焉,可成孕而生子矣。雖然,至難養者精,至難遇者時與虛,苟不憑以藥餌之力,示以調攝之宜,候以如期之法,則養與遇竟茫然矣。又知種子之法,以調經養精為首,而用藥須審平和,夫婦尤必相保守,旬日之間,可使精元俱盛,待時而合。時則所謂三十時中兩日半也,經候至此,積穢蕩滌既盡,新血初生,時與虛俱會,而可以施其巧矣。又恐情竇不開,陰陽背弛,續有奇砭以動其欲,庶子宮開而真元媾合,兩情暢美,雖平生不孕者亦孕矣,尚何疑哉。是乃歷試歷驗,百發百中者也。嗚呼!是說也,豈畔道云乎哉,亦以培植元氣,順養天真,特資藥力以佐助之,所謂人定亦可以勝天者是也。由是而知,始而無嗣者,非天也,人自戕天也;繼而有嗣者,亦非天也,人能成其天也。故曰:斯道順則成人,逆則成丹,慎毋以天命自諉也。噫!以天命自諉者,良可惜哉。
五十三、護胎說
凡婦人孕後,當戒之在色,不知自慎,則欲動而子宮復開,豈惟多致半產漏下,即生子亦多瘡毒夭傷。
何也?由淫火爍胎也。彼馬牛之類受胎後,牡逼身輒蹄之,使不得近,謂之護胎,何致有半產之事;人惟多欲,故往往不知護也。《產寶論》及婦人科,俱缺此一款,余故采《菽園雜記》所載者,潤色之如此。
五十四、王節齋《本草集要》參論
或有問於生生子曰:觀子視病用藥,嘗於各家所長中求之,亦未嘗見於純用參 ,何獨於此辯辯不絕口耶?予曰:予之辯辯,蓋欲白王公之冤,而針時師之癖也。王公以六經出身,行軒岐之道,著書立言,生生之志廓然矣。觀其書羽翼丹溪,固欲成人之美者。蓋丹溪掃溫補之弊,其書雖行,後之人顛倒於其間者,猶未斬然而截跡也,故王公娓娓告戒,常恐後之人不遵丹溪陰虛之說,而闖溫補之藩,豈意後人不究其原,而於告戒之處,則一概木偶而泥塑,凡遇發熱咳嗽見紅之疾,不察病因,不詢兼症,則曰此正王公陰虛火動,忌用參 之病也,當以滋陰降火治之。冤哉,冤哉!王公欲成人之美者,詎謂釀禍迄今不已耶。何者?時師誦王公之書,於《雜著》,則曰是拳拳於滋陰也;誦《本草》,於參 則曰是溫也。積溫可以成熱,此陽也,陽旺則陰愈消,肺寒則可服,肺熱反傷肺等語,時不徹口。間欲有用之者,則眾起而排之,乃曰:參 豈易服者耶?服則殺人。是以病家亦相安於滋陰,雖死而無悔也。識卓理融者,每為之束手,正如一傅眾咻,欲求不寒心也難矣。推王公之心,抑何嘗謂參 不補陰而特補陽哉?觀其序《本草集要》云:古人因病以立方,非制方以待病,學醫之道,莫先於讀本草,藥性明,然後學處方云云。時師觀書,只識吹毛求疵,安知通章大義,又安知寓意之處,如古人諷諫之謂也。
王公《本草集要》,於人參條下云:味甘氣溫微寒云云。夫既主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目開心益志,調中生津,通血脈,治五勞七傷。以上症,誰謂非五臟之陰虛者耶?王公曷為不刪而略之,王公蓋以其味甘,氣雖溫,而又有微寒在焉,故集此為補陰者之法眼也。雖有肺受火邪喘嗽,及陰虛火動,勞嗽吐血勿用之語,蓋指不當補而補之者,觀其復引仲景治亡血脈虛,以此補之,謂氣虛血弱,故補其氣而血自生,陰生於陽,甘能生血也。以通章大義觀之,王公何嘗道人參不補陰也?丹溪治陰虛咳嗽瓊玉膏,葛可久治吐血獨參湯,義皆孚此。
於黃 條下云:味甘氣微溫云云。夫既補丈夫虛損,五勞羸瘦,補中生血,補肺氣,實皮毛,瀉陰火,為退熱之聖藥,治虛勞自汗,無汗則發,有汗則止。又治消渴,腹痛泄痢,腸風,血崩帶下,月候不勻,產前後一切痛。補腎、三焦、命門元氣藥中,呼為羊肉。以上症,誰謂非五臟之陰虛者耶?王公曷為不刪而略之,王公亦以其甘能生血,且其氣微溫,是以能溫分肉而實皮毛。以通章大義觀之,王公何嘗道黃 不補陰也?東垣治血虛發熱,以黃 一兩,當歸二錢,名曰補血湯。治盜汗,用當歸六黃湯,以黃為君。義皆本此。夫本草之所以集者,特述其藥性之剛柔,氣味之溫涼,補瀉之專功,以為立方治病之准,誰謂通章之義不足憑,而於一句積溫成熱之說,獨可據哉!必如時師所言,養血藥中以四物湯為主,加黃柏、知母,就為滋陰降火之妙劑,則愜然服之而無疑,抑不思當歸味甘辛氣溫,川芎味辛氣溫。當歸雖補血,亦能破血,以其甘中有辛也。川芎上行頂巔,下行血海,乃血中之氣藥也。治一切氣,溫中散寒,開郁行氣燥濕。又曰:久服則走散真氣,蓋辛散故也。較之於參 ,補性優劣為何如?俱一本草語也,俱王公所集要也,時師既宗王公,乃不畏芎歸之辛,而獨畏參 之甘,抑何僻也?!《丹溪心法?傳》中,羅成之云:先生猶以芎歸之性辛溫,而非陰虛者所宜服,況其他乎。時師既遵王公,當求王公之所自,知王公之所自,則可以知丹溪之用心矣。予故曰:丹溪謂陰虛者,救時之言也;王公道陰虛者,成人之美者也;時師言陰虛者,偏而僻者也;畏人參如虎者,此又丹溪王公之罪人,誤天下之蒼生者也!予之便言,豈好辨哉,願為王公之忠臣耳。
五十五、《洗冤錄》載沿身骨節上下聯繫名目
夫人兩手指甲連者小節,小節之後中節,中節之後本節,本節之後肢骨之前生掌骨,掌骨上生掌肉,掌肉後可屈曲者腕,腕左起高骨者手外踝,右起高骨者右手踝,二踝相連生者臂骨,輔臂骨者髀骨,三骨相繼者肘骨,前可屈曲者曲肘,曲肘上生者 骨, 骨上生者肩 ,肩 之前者橫 骨,橫 骨之前髀骨,髀骨之中陷者缺盆,缺盆之上者頸,頸之前者顙喉,顙喉之上者結喉,結喉之上者頦,頦兩傍者曲頷,曲頷兩傍者頤,頤兩傍者頰車,頰車之上者耳,耳上者曲鬢,曲鬢上行者頂,頂前者囟門,囟門之下者髮際,髮際正下者額,額下者眉,眉際之末者太陽穴,太陽穴前者目,目兩傍者兩小 ,小 上者上瞼,下者下瞼,正位能瞻視者目瞳子,瞳近鼻者兩大 ,近兩大 者山根,山根上印堂,印堂上者腦角,腦角下者承枕骨,脊骨下橫生者髖骨,髖骨兩傍者釵骨,釵骨下中者腰門骨,釵骨上連生者腿骨,腿骨下可屈曲者曲 ,曲 上生者膝蓋骨,蓋骨下生者脛骨,脛骨傍生骨, 骨下左起高碩者兩足外踝,右起高碩者兩足內踝,脛骨前垂者兩足 骨, 骨前者足本節,本節前者小節,小節相連者足趾甲,趾甲後生者足前趺,趺後凹陷足心,下生者足掌骨,掌骨後生者踵肉,踵肉後者腳跟也。
五十六、《洗冤錄》驗胎法
又五臟論有稱耆婆者云:一月如珠露,二月如桃花,三月男女分,四月形象全,五月筋骨成,六月毛髮生,七月動右手於母腹左,八月動左手於母腹右,九月三轉身,十月滿足生。若驗得未成形象,只念所墮胎作血肉一片、或一塊,若經日壞爛,多化為水。若所墮胎已成形象者,謂頭、腦、口、眼、耳、鼻、手、腳、指甲等全,亦有臍帶之類。若胎在母腹中被驚而死,其胎下系紫黑色,血蔭軟弱。若生下腹外死者,其屍系淡紅赤色,胞衣白,卻無紫黑色,極易驗也。
五十七、人身內景說
咽之與喉有二竅,前後不同,喉在前,咽在後。咽則因物而咽,以應地氣。而為胃之系,下連胃管,為水谷之道路。自咽而入於胃,胃主腐熟水谷。其水谷精悍之氣,自胃之上口,出於賁門,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氣行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髒,沖和百脈,頤養神氣,利關節,通九竅,滋志意者也。其滓穢,則自胃之下口,入於幽門,傳於小腸,自小腸下口,至於大腸上口,大小二腸相會為闌門;闌門者,闌約水谷以分別也。
其水則滲灌入於膀胱,膀胱者,胞之室也,胞虛受水,而為藏水之室家也。其濁穢入於大腸,大腸一名迴腸,以其回屈而受小腸之濁穢也。喉主出納,以應天氣。而為肺之系,下接肺經,為喘息之道路,自喉嚨而通於肺,肺下無竅而有空,行列分布。諸藏清濁之氣,以為氣管。大腸為肺之府,肺色白,故大腸為白腸。主傳送濁穢之氣下行,而不使上干於心肺,所謂傳瀉行道之府也。肺之下有心,心系有二,一則上與肺相通,一則自肺葉曲折向後,並脊膂細絡相連,貫脊通髓,而與腎系相通。小腸為心之腑,心色赤,故小腸為赤腸。主引心火濁氣下行,而不使上干於華蓋,所謂容受之府也。蓋心通五臟系,而為五臟之主。
有膈膜遮蔽濁氣,不得上熏於心,所以真心不受邪凌犯;其所以致病者,心包絡耳。心包絡是心上漫脂之外有細筋如絲,與心肺相連者是也。心包絡經自膻中散布,絡繞於三焦;三焦其氣通灌十二經絡,上下往來,無有休息,自與心包絡配合為表里,故俱有名而無合應。脾系在膈下,著右脅,上與胃膜相連。胃為脾之府,脾色黃,故胃為黃腸。而為水谷之府也。肝系在心肺下,著左脅,上貫膈,入肺中,與膈膜相連。而膽在肝短葉之間。膽為肝之府,肝色青,故膽為青腸。而為清淨之府也。腎與臍對,形如石卵,而曲附脊膂,有系上通於心,所謂坎離相感,水火升降者此也。膀胱為腎之府,腎色黑,故膀胱為黑腸。而為津液之府也。
五十八、不執方說
余屈首受醫,日惟有事於《素》、《難》、《病源》、《病機》、《甲乙》等書,俯而誦,仰而思,希心融貫前哲秘旨而未逮也。若彼《局方》《袖珍》《惠濟》等集,間用之參考,而不敢執泥。至臨症,務虛心察受病之因,始敢投劑,亦未嘗執方以合病。以故執方之夫,往往見而駭之議之,謂如上方書之傳,簡易捷徑,大有便於後學,《素》、《難》諸書,固雲精妙,乃渙漫艱深,力難究竟,鬍子好難惡易,性與人殊?且子診病用藥,類與方書懸異,有病同而劑異,有終始用一法而不殊,有三五變其方而不執,輒亦投劑獲效,此遵何道哉?或方書不足憑,而他有秘授歟,奚與諸醫殊致也。余曰:嘻!醫何容易談哉。人之死生,關於呼吸間,余何敢師心自用,而HT 為也,古稱用藥如用兵,然齊步伐,肅部伍,坐作進退,刺殺攻擊,一定而不亂者,法也,胡可廢也。乃若知己知彼,置伏設奇,臨變不測,其運用妙於一心。藥之君臣佐使,味之甘苦寒涼,方之丸散湯引,著於載籍者,法也。察病之寒熱虛實,感之臟腑表里,所以君臣佐使,甘苦寒涼,補瀉而丸散湯引者,不廢方,亦可不執方也。故按圖用兵而不達變者,以卒與敵,執方治病而不察因者,未有能生人者也。雖然,不執方而又合法,亦匪易臻也,脫非生平融通《素》、《難》、《本草》,仲景、潔古、守真、東垣、丹溪諸書,不可以語此秘密,醫何容易談也!子徒以方書為快捷方式,蓋亦未求之上古乎,上古之世無方,《扁鵲傳》載長桑君以禁方相授受,亦不載曰何方。春秋時秦緩醫和,漢淳于公輩,以醫名天下,亦未嘗有方傳也。至張仲景乃始有方,是知東漢以前,醫皆妙悟心法,察病投劑,未嘗徇方也。彼豈私其方不欲授之人哉,誠懼後之人拘執不變,必致誤人爾。然立法處方,不過酌病機之詳確,審經絡之虛實,察藥性之宜悖,明氣味之走守,合色脈,衍天和,調燮陰陽,參相造化,以一理貫之。理融則識真,識真則機順,自然應變不膠。方自吾心出,病可去而功可成,以成功而名方,誰曰不可。余何能,余僅守方而不執焉己,子寧以余言為迂乎。
五十九、列張劉李朱滑六名師小傳
孫氏生生子曰:醫以通變稱良,而執方則泥。故業醫者,能因古人之法,而審其用法之時,斯得古人立法之心矣,不則窺其一斑,而議其偏長,即醫如張仲景、李東垣諸公,亦妄加譏貶也,可乎哉?可乎哉?!余故列其因時立法者於後。
醫學自漢秦以上無方,有方自張長沙始,故醫家以長沙為方書之祖。晚世議長沙者,率謂其長於傷寒,而短於雜證,余惟醫如長沙,亦無間然矣。乃長沙急於傷寒者,蓋病莫大於傷寒,而變證亦莫甚於傷寒,其生死決於七日、十三四日之間,非若他疾,可從容而治也。長沙察其緩急,故以傷寒為首務爾。不然,《金匱要略》,治雜證書也,獨非長沙著述者乎?何 別傳有曰:仲景受業於同郡張伯祖,善於治療,尤精經方,時人謂扁鵲、倉公,無以加焉。觀此,則仲景不專長於傷寒,又可知矣。而劉宗濃亦曰:吾嘗用東垣之藥,效仲景處方。宗濃,丹溪高弟也,不效丹溪,而效仲景,以仲景醫之亞聖,非丹溪可企及者,效仲景,或亦取法乎上之意雲。後世慎毋輕議長沙也。
張戴人,醫亦奇傑也。世人不究其用意,議其治疾,惟事攻擊,即明理如丹溪,《格致餘論》亦譏其偏。丹溪之說出,益令人畏汗吐下三法如虎,並其書置之,不與睫交,予甚冤之。予惟人之受病,如寇入國,不先逐寇,而先拊循,適足以養寇而擾黎元也。戴人有見於是,故以攻疾為急,疾去而後調養,是得靖寇安民之法矣。彼仲景麻黃、瓜蒂、大承氣,非攻擊急劑哉,審緩急而用之,此仲景意也。蓋醫難於認病,而不難於攻擊調補,戴人特揭其難者言之也。丹溪引《內經》「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為論,乃遺下文「留而不去,其病為實」一句;引「精氣奪則虛」,又遺「邪氣盛則實」一句;引「虛者正氣虛」也,又遺「實者邪氣實」也一句。摭其可議戴人為言,而於戴所急者略而不採,丹溪且若此,余又何怪哉。且戴人名其書曰《儒門事親》,豈有儒者事親而行霸道,以害其親者哉?必不然矣。譬彼武王伐殷,先懸紂於太白,而後散財發粟;漢高入秦,降子嬰而後約法三章,彼拘拘然進調補而 攻擊,是猶治國專用賞而不用罰也,則舜討凶而尼父誅卯,為多事哉!予因著於篇,以為戴人辯白。
有謂劉守真長於治火,斯言亦未知守真所長也。守真高邁明敏,非泛常可儔,其所治多「在推陳致新,不使少有怫鬱,正造化新新不停之意,醫而不知此,是無術也」。此王海藏之言,海藏乃東垣高弟,尚推轂如此,則其邃學可知。且其所撰《原病式》,歷揭《素問》病機一十九條,而屬火者五;又覘人心好動,諸動屬火;夫五行具於人身者各一,惟火有君有相,由此病機屬火者多也。《原病式》特為病機而發,故不暇論及其餘,若所著《保命集》三卷,治雜證則皆妙絕矣。然則謂守真長於治火者,其真未知守真所長者乎。
醫家雅議李東垣,善於內傷,而虛怯非其所長,故有補腎不若補脾之語。竊謂腎主闔辟,腎間原氣,人之司命,豈反輕於脾胃哉?蓋病有緩急,而時勢有不同,東垣或以急者為首務也。彼當金元擾攘之際,人生斯世,疲於奔命,未免勞倦傷脾,憂思傷脾,饑飽傷脾,何莫而非傷脾也者。《內經》曰:脾胃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又曰:五臟六腑,皆稟受於脾胃,脾胃一傷,則臟腑無所受氣,故東垣惟孜孜以保脾胃為急。彼虛怯傷腎陰者,乃燕居安閒,淫勝之疾,又不可同日而語也。不則《內外傷辯惑》與《外科精義》及《蘭室秘藏》等書,皆治雜證者,豈止內傷已哉,此可以觀矣。
余觀近世醫家,明理學人,宜莫如丹溪,雖倡「陽有餘陰不足」之論,其用意固有所在也。蓋以人當承平,酗酒縱慾,以竭其精,精竭則火熾,復以剛劑認為溫補,故不旋踵血溢內熱骨立而斃,與燈膏竭而復加炷者何異,此陽有餘陰不足之論所由著也。後學不察,概守其說,一遇虛怯,開手便以滋陰降火為劑,及末期,卒聲啞泄瀉以死,則曰丹溪之論具在。不知此不善學丹溪之罪,而于丹溪何尤!丹溪為許文懿高弟,學原考亭,其認病最真,而投劑最確,觀其治許文懿之病及疼風十三症,可概見矣,功首罪魁之言,余嘗為冤之。
昔荀卿喜為高論,而李斯祖之以禍天下,則報仇行劫之說著矣。大都前哲立論,必有定見,調施經權,必合宜適,彼執方而不達變者,反為丹溪累也,余故不惜牙頰辯之。
余讀《史記》至太史公所稱由光及伯夷之語,未嘗不掩卷嘆滑伯仁之術,而後無有彰之者。伯仁,我明奇士也,技藝之精,不下丹溪,即其文辭,如《素問抄》、《難經注》,診有《樞要》,針有《經絡發揮》與《瘡瘍痔 醫韻》等篇,亦可謂集往哲之大成矣,顧後學但知宗《丹溪心法》,如《靈》、《素》與伯仁諸集,若罔聞知,雖其術有奇中,治有明徵,所至成名,如朱太史列傳所稱,亦莫之顧,何哉?蓋丹溪為當時縉紳所游揚,又戴元禮、劉宗濃諸名士為弟子,故丹溪之名籍籍,而伯仁藝雖高,弗若之矣。何一陽有言,歷考上古高賢。若以岐伯、越人為醫中尼父,則仲景可為顏、曾之陪,而河間、東垣,當在宰我、子貢之列,若伯仁,義理精明,製作醇粹,可與游、夏之班,至彥修又下一等也。此論甚確,而今宗伯仁者不然也;豈惟伯仁,則戴人、守真,亦若是爾。故太史公曰:岩穴之士,欲砥立名行,非附青雲之仕,惡能聲施後世哉。此言信矣,余故特為伯仁表之也。
生生子曰:余著論若是,非阿所好也,欲後人知仲景不徒以傷寒擅長,守真不獨以治火要譽,戴人不當以攻擊蒙譏,東垣不專以內傷樹績,陽有餘陰不足之譚不可以疵丹溪,而攖寧生之長技,亦將與諸公並稱不朽矣,同志幸亮之,毋余訾哉。
六十、《醫通》節文
生生子曰:余嘗稱宋儒謂為人子不可不知醫為知言已,觀《韓氏醫通》,益證斯言為匪欺也。韓飛霞為親習醫,而餘澤遍物,閱其集方楷當,而修制合宜,其投劑多奇中,有以哉!余懼其術沒沒也,用采其論藥數款附於集,令後人識有韓飛霞雲。
六十、《醫通》節文
《醫通》緒論章
飛霞子曰:天地萬物,氣成形也。不位不育,病之時也。人之養氣踐形而致中和者,醫之道也。夫醫而至於針砭藥餌,第二義矣。《易》無妄九五曰:「無妄之疾,勿藥有喜。」孔子曰:「無妄之藥,不可試也。」此最上義也。得醫之最上義者,氣之沖,神之化,皆此身之真息以踵也。盧扁指豎子,華佗剖腸腑,白玉蟾呵臀癰,藥餌云乎哉,針砭云乎哉?!風土異宜,自然氣隔,古分南北二政,自今輿圖,以河界南北,而江之東,關之西,可類從矣。南北雲者,陰陽之軌,四方之轂,八風之輻輳也。
人之稟賦,三天兩地,一氣流行而已。氣失其平之謂疾,疾甚之謂病,三才相因之謂機,機動之謂時。
《陰符經》曰: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又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又曰:三才既宜,三盜既安。嗚呼!此可以契醫之三昧矣乎。
醫之理,可比《周易》,針砭藥餌,即卜筮法也。丹溪云:冷生氣,高陽生之謬言。予謂冷生氣,是復卦HT 。熱生風,是 卦HT 。即天根月窟之化機,《內經》所謂「亢則害,承乃制」者也。故王安道論曰:易也者,造化之不可常者也,惟其不可常,故神化莫能測。《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世之攻醫卜而自小焉者何也?!
六十、《醫通》節文
藥性裁成
藥有成性,必材相制,味相洽,而後達夫病情,古書如《本草括》《湯液》《珍珠》諸篇,予不能悉記也,而二五之升沉,咸苦酸辛甘者,觸物在焉,姑列數則,以例其餘。
論用藥
標病攻擊,宜生料者,以氣全力強;本病服餌,宜制煉調劑大成,病在元氣,宜醇淡。
論人參
人參煉膏,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王道也。黑附子回陽,霸功赫奕。甘草調元,無可無不可。
論當歸
當歸主血分之病,川產力剛可攻,秦產柔宜補。凡用,本病酒制;而痰獨以薑汁浸透,導血歸源之理。熟地黃亦然。血虛,以人參、石脂為佐;血熱,以生地黃、薑黃、條芩佐之,不絕生化之源。
血積,配以大黃。婦人形肥,血化為痰,二味姜浸,佐以利水道藥。要之,血藥不容舍當歸,故古方四物湯以為君,芍藥為臣,地黃分生熟為佐,川芎為使,可謂典要雲。
論香附
香附主氣分之病,香能竄,苦能降,推陳致新,故諸書皆雲益氣,而俗有耗氣之訛,女科之專,非也。治本病,略炒;兼血,以酒煮;痰,以薑汁;虛,以童便浸;實,以鹽水煮;積,以醋浸水煮。婦人血用事,氣行則無疾,老人精枯血閉,惟氣是資;小兒氣日充,形乃日固。大凡病則氣滯而餒,故香附於氣分為君藥,世所罕知。佐以木香,散滯泄肺;以沉香,無不升降;以小茴香,可行經絡;而鹽炒則補腎間元氣。香附為君,參 為臣,甘草為佐,治虛怯甚速。佐以濃朴之類,決壅積;佐以棱、莪之類,攻壅積之甚者。予嘗避諸香燥之熱,而用檀香佐香附者,以檀香流動諸氣極妙也。
論半夏
痰分之病,半夏為主。脾主濕,每惡濕,濕生痰,而寒又生濕,故半夏之辛,燥濕也。
然必造而為曲,以生薑自然汁、生白礬湯等分,共和造曲,楮葉包裹風乾,然後入藥。風痰,以豬牙皂角煮汁去渣滓,煉膏如餳,入薑汁。火痰黑色,老痰如膠,以竹瀝或荊瀝入薑汁。濕痰白色,寒痰清,以老薑煎濃湯,加 白礬三分之一(如半夏三兩、 白礬一兩)。俱造曲如前法。予又以霞天膏加白芥子三分之二,薑汁、礬湯、竹瀝造曲,治痰積沉痼者,自然使腐敗,隨大小便出,或散而為瘡,此半夏曲之妙也。古方二陳湯以此為君,世醫因辛,反減至少許。而茯苓滲濕,陳皮行氣,甘草醒脾,皆臣佐使,而反多其銖兩,蓋不造曲之過。觀法制半夏,以姜、礬制辛,即能大嚼是也。佐以南星,治風痰。以薑汁酒浸炒芩、連,及栝蔞實、香油拌曲略炒之類,治痰火。以曲炒枳殼。枳實,薑汁浸蒸大黃、海粉之類,治老痰。以蒼朮、白朮俱米泔薑汁浸炒,甚至乾薑、烏頭,皆治濕痰。而常有脾泄者,以肉豆蔻配半夏曲,加神曲、麥芽作丸,尤有奇效。濃養之人,酒後多此,而苦痰為病者,十常八九也。方書謂天下無逆流之水,人身有倒上之痰,氣亂血餘,化而為痰,故治痰以行氣殺血為要。
論黃連
火分之病,黃連為主。五臟皆有火,平則治,病則亂。方書有君火、相火、邪火、龍火之論,其實一氣而已。故丹溪云:「氣有餘,便是火」。分為數類; 凡治本病,略炒以從邪。實火,以朴硝湯,假火以酒,虛火以醋,痰火以薑汁,俱浸透炒。氣滯火以茱萸,食積泄以黃土,血癖 瘕痛以乾漆,俱以水拌同炒,去萸、土、漆。下焦伏火,以鹽水浸透焙。目疾,以人乳浸蒸,或點或服。
生用為君,佐官桂少許,煎百沸,入蜜空心服,能使心腎交於頃刻。入五苓、滑石,大治夢遺。以土、姜、酒、蜜四炒者為君,使君子為臣,白芍藥酒煮為佐,廣木香為使,治小兒五疳。以茱萸炒者,加木香等分,生大黃倍之,水丸,治五痢。以薑汁酒煮者為末,和霞天膏,治癲癇、諸風眩暈、瘡瘍,皆神效。非彼但云瀉心火,而與芩、柏諸苦藥例稱者比也。
論諸藥
余治沉 ,先循經絡者,即諸古書所載引經報使藥,貴識真爾。如心經,以人參益氣,石脂補血,硃砂鉦心,天竺黃去痰,澤瀉瀉熱,而蓮肉、茯神、赤茯苓、遠志、益智、酸棗之屬,利心竅以安神識。中間制煉,如以苦焦之味達本經,咸引所畏,辛避所勝,酸益其母,而甘泄其子,皆裁成藥性之道。
論五穀
粳米造飯,用荷葉煮湯者寬中。芥菜葉者豁痰。紫蘇葉者行氣解肌。薄荷葉者清熱。
淡竹葉者辟暑。造粥則白粥之外,入茯苓酪者,清上實下。薯蕷粉者,理胃。花椒汁者,辟嵐瘴。姜、蔥、豉汁者發汗。與夫古方羊腎、豬腎之類,無非藥力也。一人淋,素不服藥,余教以專啖粟米粥,絕他味,旬余減,月余痊,此五穀治病之理。
論五果
梨汁疏風豁痰;蒸露治內熱。藕汁研墨,止吐血鼻衄;研桃仁調酒,破血積。胡桃仁佐破故紙,鹽水糊丸,治腰濕痛如神。大棗煮汁,去渣煉膏,救小兒脾虛胃寒,不能藥者。蓮肉作末,蘇噤口痢。柿蒂加HT 頭糠,止轉食。凡此余以應驕習之家,亦五果治疾之理。
論五菜
韭白愈淋,予澀精。大蔥汁和五倍子末,澀虛脫之痢,非虛脫不用。莧煮汁,愈初痢。蘿蔔風乾,愈傷食嗽。白扁豆益脾清暑。蒜汁煮香附,加蓽茇、大黃,治瘴鄉中毒。諸菜俱能治病,貴專啖耳。
論五畜禽蟲之屬
黃牛肉補氣,與棉黃 同功。羊肉補血,與熟地黃同功。豬肉無補,而人習之化也。惟膽於肝,肚於胃,腰子於腎,脊髓於骨,心於血,可引諸藥入本經,實非其補。鹿則全體大補,異時每欲以肉汁煉膏,如霞天膏、小刀圭之法,恨不多得。牛肝連膽,用朴硝作脯,消痞塊。骨髓煎油,擦四肢之損。禽則鵝善疏風、稚雞補損,老雞作羹起衰。蟲則蜣螂,土裹燒熟,與兒食,治疳。蚋皮作丸,大治驚癇疳痢。以上予治濃養之人多用之,亦從其化也。獨犬之壯陽,俗夫所尚,古方戊戌酒,蓋為虛寒病設耳。或雲士無故不殺犬豕,則古人已饈於珍矣,意者,黑黃二色,足補脾腎,亦可如小刀圭法為之,以治虛怯勞瘵,而戒恣欲之非,價廉工省,可濟貧乏雲。
論異類有情丸
人至中年,覺體衰弱,便可以此丸服餌。此方藥僅三品,而補性極峻。蓋鹿乃陽獸,食山中之靈草,故多壽。夏至一陰生,而角便解,角得純陽之氣,故補人身之陽。龜者,靈物也。
屬陰,能養息,上可補心,下可補腎,故補人身之陰。虎,西方之獸也,屬金而能抑木,故虎嘯而風生也。三者皆多壽,皆有生育,皆有靈性,殊非草木金石比也,服餌寧無補益乎。
鹿茸、鹿角霜、龜板、虎脛骨,各如常制,為末,以豬脊髓加煉蜜為丸,梧桐子大,空心鹽湯吞五七十丸。或加豬膽汁一、二合,和於劑中,以寓降火之意。
六十一、《難經本義》十八難圖注辯
十八難秦越人曰:「手太陰陽明金也,足少陰太陽水也,金生水, 水流下行而不能上,故在下部。足厥陰少陽木也,生手太陽少陰火,火炎上行而不能下,故為上部,手心主少陽火,生足太陰陽明土,土主中宮,故在中部也。」滑伯仁注曰:手太陰陽明金,下生足太陽少陰水,水性下流,故居下部;足少陰太陽水,生足厥陰少陽木,木生手少陰太陽火及手心主火,火炎上行,是為上部; 火生足太陰陽明土,土居中部,復生肺金,此五行子母更相生養者也。觀十八難所列之圖,乃以手厥陰心主火與手少陽三焦火分診在下部右尺,圖與注自相背戾,後人翕然宗之,不複查考。且經文只雲手之太陰陽明,足之太陽少陰,為上下部,言肺高而腎下,子母相望之意。按《脈經》以心肺合於上焦,脾胃肝膽合於中焦,腎膀胱合於下焦,兩尺分診兩腎,無手厥陰少陽之語。《千金方》診法與《脈經》同。顧《靈蘭秘典篇》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啟玄子注曰:「膻中在胸中兩乳間,為心君播宣教令,氣布陰陽,氣和志適,則喜樂由生。」《脈要精微論》以左寸之外候心,內以候膻中,膻中為十二髒之一,以其無形,與心肺並居胸中,故診附焉。《本義》此圖,恐未必是伯仁之意,豈有自相矛盾哉?此必後人泥《脈訣》「右肺大腸脾胃命」之說,而以此圖牽合,因土居中部,乃以火居下部,生中土也。獨不思手太陽少陰之火,復何所生耶?智者自能辯之。
按何一陽《醫學統宗》有云:《圖注難經》,乃四明張世賢襲取紀天錫、袁坤濃、虞庶舊章,斷簡殘文,淺附已意,欺為新撰,維揚運司梓行,失旨處頗多,然則《難經本義》之圖注,實張世賢之集者,後人增附梓焉,非滑氏之筆明矣。
六十二、《難經》肺金肝木浮沉說
三十三難曰:「肝青象木,肺白象金。肝得水而沉,木得水而浮;肺得水而浮,金得水而沉,其意何也?」答詞以五音剛柔吸受云云,是啟後學要識五行造化之妙,而注者又以長生臨官帝旺為言,而不就肝肺上究竟其說,似訓釋太深,玄之又玄者也。物物具五行,如注所云,心脾腎得水皆沉,不知又當何解。據愚見,不若平平講去,亦自明暢,且又開發後學,陰陽相感之義,雖不明言,而理實寓焉。蓋肺雖屬金,而位處膈上,行陽道多,且其經為手太陰,主乎氣。以體而言,金也;以用而言,氣也。而又屬手經,故浮。肺熟則手經之氣去,而金之體獨存,故熟則沉也。肝雖屬木,而位處膈下,行陰道多,且其經為足厥陰,主乎血。以體而言,木也;以用而言,血也。而又屬足經,故沉。
肝熟則足經之血去,而木之體獨存,故熟則浮也。返本之義也。臨官帝旺之說,微覺牽合,學人詳之。
六十三、《難經》七十五難金不得平木「不」字辯
生生子曰:七十五難云:「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云云,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滑伯仁曰:「不」字疑衍。四明陳氏曰:仲景云:木行乘金,曰橫。《內經》曰:「氣有餘,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木實金虛,是木橫而凌金,侮所不勝也。木實本以金平之,然以其氣正強而橫,金平之則兩不相伏而戰,戰則實者亦傷,虛者亦敗。金虛本資氣於土,然其時土亦受制,未足以資之。故取水為金之子,又為木之母,於是瀉火補水,使水勝火,則火餒而取氣於木,木乃減而不復實,水為木母,此母能令子虛也。木既不實,其氣乃平,平則金免木凌,而不復虛,水為金子,此子能令母實也。所謂金不得平木,不得徑以金平其木,必瀉火補水而旁治之,使木金之氣自然而平耳。而滑伯仁又曰:陳氏之說,亦自有理,但為「不」之一字纏擾,牽強費辭,不若直以「不」字為衍文爾。余曰:「不」字非衍,《難經》所謂不者,乃姑息之謂,不徑以金平木,故有瀉火補水之治,觀越人謂「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更」字與「不」字,乃一篇之大關鍵也。此更字與二十難更相乘,更相伏「更」字義同,謂互相平制,不直令金以平木也。觀仲景木行乘金曰橫之「橫」字,則知金非等閒之虛,即驟補之,猶未能自保,況欲令其得平木乎?彼金之得平木,乃以五行順相平者言也,此以五行更相平者言也。
「更」與「順」,自當有別,不然,越人何不徑雲補金,使得平木,而乃曰「瀉南方,補北方」哉。越人之微意,正欲瀉火以泄木之餘,補水以實金之虛,五行遞相濟養,更互克伐,子為母復仇之義,故曰「欲令金不得平木」也。此圍魏救韓之意,不平之平,乃所以平也。陳氏訓不字誠是,但於更字仍欠發明,故未免啟後人之疑,醫道如伯仁,亦可謂精詣矣,乃以不字為衍文,余又不知其何見也。
六十四、《難經》八十一難篇「是病」二字辯
生生子曰:八十一難云:「經言無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是寸口脈耶?將病自有虛實耶?其損益奈何?然:是病,非謂寸口脈也,謂病自有虛實也」云云,彼注《難經》者,謂「是病」二字,非誤即衍。愚謂二字,非誤亦非衍,蓋答辭也。言此是病之虛,而非寸口脈也。與夫子答子路曰:「然有是言也」一類,皆答問文法爾。經書中多有之,窮經者,能以意逆志而玩其辭,斯得之矣。
六十五、節抄「靈樞」引
生生子曰:余惟醫以《靈》《素》為祖,但其書出秦火之後,斷簡殘篇,幾至散失,雖命世之才如秦越人、淳于意、張、華諸公,延醫稱神奇者,亦未之訓釋。至啟玄子,始於《素問》掇摭成卷,門分章析,引類註明,厥功亦偉矣。而偏執局曲之夫,尚吹毛索疵,妄加訶詆。乃於《靈樞》,非惟不敢注一字,且置此書,略不涉目。夫《靈樞》一經,於臟腑經絡,盈虛順逆,針法疾徐,靡不周悉,顧棄而不讀,何稱醫哉!何稱醫哉!余觀史嵩先生序《靈樞》有曰:夫為醫者,在讀書,讀而不能為醫者有矣,未有不讀而能為醫者也。
余嘗從事斯語,用節抄靈樞數條於後,以備參考雲。
六十六、本神篇
黃帝問於岐伯曰:何謂德、氣、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請問其故?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氣也,德流氣薄,而生者也。故生之來,謂之精,兩精相搏,謂之神,隨神往來者,謂之魂,並精而出入者,謂之魄,所以任物者,謂之心,心有所憶,謂之意,意之所存,謂之志,因志而存變,謂之思,因思而遠慕,謂之慮,因慮而處物,謂之智。故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和喜怒而安居處,節陰陽而調剛柔,如是則僻邪不至,長生久視。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動中者,竭絕而失生。喜樂者,神憚散而不藏。愁憂者,氣閉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懼者,神盪憚而不收。
心,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自失,破KT 脫肉,毛悴色夭,死於冬。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意傷則 亂,四肢不舉,毛悴色夭,死於春。肝,悲哀動中則傷魂,魂傷則狂忘不精,不精則不正當人,陰縮而攣筋,兩脅骨不舉,毛悴色夭,死於秋。肺,喜樂無極則傷魄,魄傷則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於夏。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志傷則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俯仰屈伸,毛悴色夭,死於季夏。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不可傷,傷則失守而陰虛,陰虛則無氣,無氣則死矣。是故用針者,察觀病患之態,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傷,針不可以治之也。肝藏血,血舍魂,肝氣虛則恐;實則怒。脾藏營,營舍意,脾氣虛則四肢不用,五臟不安;實則腹脹,經溲不利。心藏脈,脈舍神,心氣虛則悲;實則笑不休。肺藏氣,氣舍魄,肺氣虛則鼻塞不利,少氣:實則喘喝,胸盈仰息。腎藏精,精舍志,腎氣虛則厥;實則脹。五臟不安,必審五臟之病形,以知其氣之虛實,謹而調之也。
六十七、決氣篇
黃帝曰:余聞人有精、氣、津、液、血、脈,余意以為一氣耳,今乃辨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岐伯曰:兩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謂精。何謂氣?岐伯曰:上焦開發,宣五穀味,熏膚充身澤毛,若霧露之溉,是謂氣。何謂津?岐伯曰:腠理髮泄,汗出溱溱,是謂津。何謂液?岐伯曰:谷入氣滿,淖澤注於骨,骨屬屈伸,泄澤補益腦髓,皮膚潤澤,是謂液。何謂血?岐伯曰: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何謂脈?岐伯曰:壅遏營氣,令無所避,是謂脈。黃帝曰:六氣者,有餘不足,氣之多少,腦髓之虛實,血脈之清濁,何以知之?岐伯曰:精脫者,耳聾:氣脫者,目不明:津脫者,腠理開,汗大泄;液脫者,骨屬屈伸不利,色夭,腦髓消,脛酸,耳數鳴。血脫者,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此其候也。黃帝曰:六氣者,貴賤何如?岐伯曰:六氣者,各有部主也,其貴賤善惡,可為常主,然五穀與胃,為大海也。
六十八、脹論
黃帝曰:夫氣之令人脹也,在於血脈之中耶?臟腑之內乎?岐伯曰:二者皆存焉,然非脹之舍也。黃帝曰:願聞脹之舍。岐伯曰:夫脹者,皆在於臟腑之外,排臟腑而廓胸脅,脹皮膚,故名曰脹。黃帝曰:臟腑之在胸脅腹里之內也,若匣匱之藏禁器也,各有次舍,異名而同處一域之中,其氣各異,願聞其故?岐伯曰:夫胸腹,臟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胃者,太倉也。咽喉小腸者,傳送也。胃之五竅者,閭里門戶也。
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臟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營氣循脈衛,氣逆為脈脹;衛氣並脈,循分為膚脹三里而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無問虛實,工在疾瀉。
黃帝曰:願聞脹形?岐伯曰:夫心脹者,煩心短氣,臥不安。肺脹者,虛滿而喘咳。肝脹者,脅下滿,而痛引小腹。脾脹者,善噦,四肢煩 ,體重不能勝衣,臥不安。腎脹者,腹滿引背,央央然,腰髀痛。胃脹者,腹滿,胃脘痛,鼻聞焦臭,妨於食,大便難。大腸脹者,腸鳴而痛濯濯;冬日重感於寒,則飧泄不化。
小腸脹者,少腹 脹,引腰而痛。膀胱脹者,少腹滿而氣癃。三焦脹者,氣滿於皮膚中,輕輕然而不堅。膽脹者,脅下痛脹,口中苦,善太息。
帝曰:脹者焉生?何因而有?岐伯曰:衛氣之在身也,常然並脈,循分肉,行有逆順,陰陽相隨,乃得天和,五臟更始,四時循序,五穀乃化。然後厥氣在下,營衛留止,寒氣逆上,真邪相攻,兩氣相搏,乃合為脹也。帝曰:脹論言無問虛實,工在疾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過焉在?岐伯曰:衛氣相亂,陰陽相逐,其於脹也,當瀉不瀉,氣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氣下乃止,不下復始,可以萬全,烏有殆者乎。其於脹也,必審其脈,當瀉則瀉,當補則補,如鼓應桴,惡有不下者乎。
六十九、五癃津液別篇
黃帝問於岐伯曰:水谷入於口,輸於腸胃,其液別為五。天寒衣薄,則為溺與氣;天熱衣濃,則為汗;悲哀氣並,則為泣;中熱胃緩,則為唾:邪氣內逆,則氣為之閉塞而不行,不行則為水脹。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願聞其道。岐伯曰:水谷皆入於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氣,以溫肌肉,充皮膚,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為液。天暑衣濃,則腠理開,故汗出。寒留於分肉之間,聚沫則為痛。天寒則腠理閉,氣濕不行,水下留於膀胱,則為溺與氣。五臟六腑,心為之主,耳為之聽,目為之候,肺為之相,肝為之將,脾為之衛,腎為之主外。故五臟六腑之津液,盡上滲於目,心悲氣並,則心系急,心系急則肺舉,肺舉則液上溢。夫心系與肺,不能常舉,乍上乍下,故咳而泣出矣。中熱則胃中消谷,消谷則蟲上下作,腸胃充郭,故胃緩,胃緩則氣逆,故唾出。五穀之津液,和合而為膏者,內滲入於骨空,補益腦髓,而下流於陰股,陰陽不和,則使液溢而下流於陰,髓液皆減而下,下過度則虛,虛故腰背痛而脛酸,陰陽氣道不通,四海閉塞,三焦不瀉,津液不化,水谷並行腸胃之中,別於迴腸,留於下焦,不得滲膀胱,則下焦脹,水溢則為水脹。此津液五別之逆順也。
七十、賊風篇
黃帝曰:夫子言賊風邪氣之傷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離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離賊風邪氣,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嘗有所傷於濕氣,藏於血脈之中,分肉之間,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墮墜,惡血在內而不去,卒然喜怒不節,飲食不適,寒溫不時,腠理閉而不通,其開而遇風寒,則血氣凝結,與故邪相襲,則為寒痹。其有熱則汗出,汗出則受風,雖不遇賊風邪氣,必有因加而發焉。黃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患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氣,又無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發,因而志有所惡,及有所慕,血氣內亂,兩氣相搏,其所從來者微,視之不見,聽而不聞,故似鬼神。黃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勝,先知其病之所從生者,可祝而已也。
七十一、五音五味篇婦人無須
黃帝曰:婦人無須者,無血氣乎?岐伯曰:沖脈、任脈,皆起於胞中,上循背里,為經絡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上行,會於咽喉,別而絡唇口。血氣盛則充膚熱肉,血獨盛則淡滲皮膚,生毫毛。今婦人之生,有餘於氣,不足於血,以其數脫血也。沖任之脈。不榮口唇,故須不生焉。黃帝曰:士人有傷於陰,陰氣絕而不起,陰不用,然其須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獨去何去?願聞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傷其沖脈,血瀉不復,皮膚內結,唇口不榮,故須不生。黃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嘗被傷,不脫於血,然其須不生,其何故也?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沖不盛,宗筋不成,有氣無血,唇口不榮,故須不生。黃帝曰:善乎哉!聖人之通萬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聲鼓響,聞其聲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萬物之精!是故聖人,視其顏色,黃赤者,多熱氣;青白者,少熱氣。黑色者,多血少氣:美眉者,太陽多血;通髯極須者,少陽多血;美須者,陽明多血,此其時然也。
夫人之常數,太陽常多血少氣,少陽常多氣少血,陽明常多血多氣,厥陰常多氣少血,少陰常多血少氣,太陰常多血少氣,此天之常數也。
七十二、憂恚無言篇
黃帝問於少師曰:人之卒然憂恚,而言無音者,何道之塞,何氣不行,使音不彰?願聞其方。少師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嚨者,氣之所以上下者也。會厭者,音聲之戶也;口唇者,音聲之扇也;舌者,音聲之機也;懸壅垂者,音聲之關也;頏顙者,分氣之所泄也。橫骨者,神氣所使,主發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頏顙不開,分氣失也。是故厭小而疾薄,則發氣疾,其開合利,其出氣易;其厭大而濃,則開合難,其氣出遲,故重言也。人卒然無音者,寒氣客於厭,則厭不能發,發不能下,至其開合不致,故無音。黃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陰,上繫於舌,絡於橫骨,終於會厭,兩瀉其血脈,濁氣乃辟。會厭之脈,上絡任脈,取之天突,其厭乃發也。
七十三、邪客篇
黃帝問於伯高曰:願聞人之肢節,以應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圓地方,人頭圓足方以應之。天有日月。
人有兩目。地有九州,人有九竅。天有風雨,人有喜怒。天有雷電,人有音聲。天有四時,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臟。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熱,天有十日,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莖垂以應之;女子不足二節,以抱人形。天有陰陽,人有夫妻。歲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節。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 。地有十二經水,人有十二經脈。地有泉脈,人有衛氣。地有草 ,人有毫毛。天有晝夜,人有臥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齒。地有小山,人有小節。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KT 肉。歲有十二月,人有十二節。地有四時不生草,人有無子。此人與天地相應者也。
七十四、大惑篇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嘗上於清冷之台,中階而顧,匐匐而前,則惑。余私異之,竊內怪之,獨瞑獨視,安心定氣,久而不解,獨轉獨眩,披髮長跪,俯而視之,後久之不己也,卒然自止,何氣使然?岐伯對曰: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而為之精,精之窠為眼,骨之精為瞳子,筋之精為黑眼,血之精為絡,其窠氣之精為白眼,肌肉之精為約束,裹擷筋骨血氣之精而與脈並為系,上屬於腦,後出於項中。故邪中於項,因逢其身之虛,其入深,則隨眼系以入於腦,入於腦則腦轉,腦轉則引目系急,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則精散,精散則視岐,視岐見兩物。目者,五臟六腑之精也,營衛魂魄之所常營也,神氣之所生也,故神勞則魂魄散,志意亂。是故瞳子、黑眼法於陰,白眼、赤脈法於陽也,故陰陽合傳而精明也,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舍也。故神精亂而不轉,卒然見非常處,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黃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東苑,未曾不惑,去之則復,余唯獨為東苑勞神乎,何其異也?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惡,卒然相惑,則精氣亂,視誤,故惑,神移乃復。是故間者為迷,甚者為惑。
七十五、十二經絡髒象見證
(附任督二脈起止)
手太陰肺臟象
(是經多氣少血) 肺之為髒,六葉兩耳,四垂如蓋,附著於脊之第三椎,中有二十四空,行列分布諸髒之氣,為五臟華蓋雲。
其經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下循 內(肩下臂上,通名曰 ),行少陰心主之前( 內廉凡有三脈,太陰居前,少陰居後,厥陰居中也),下肘中(臂上 下接處曰肘),循臂內上骨下廉( 下掌上名曰臂,臂有二骨,今太明脈循臂上骨之下廉也),入寸口(掌後陷中動脈,太淵穴也;寸口中動脈,經渠穴也),上魚,循魚際(魚際,穴也,散脈中是),出大指之端(少商穴也)。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
是動則病肺脹滿,膨膨而喘咳,缺盆中痛,甚則交兩手而瞀,此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咳嗽上氣,喘喝煩心,胸滿, 臂內前廉痛,掌中熱。氣盛有餘,則肩背痛,風寒,汗出中風,小便數而欠;虛則肩背痛寒,少氣不足以息,溺色黃變,卒遺失無度。
手陽明大腸經髒象
(是經多血多氣) 大腸長二丈一尺,廣四寸,徑一寸,當臍右回十六曲,盛谷一斗,水七升半。
其經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商陽穴也),循指上廉(指上廉本節前陷中二間穴,本節後陷中三間穴也),出合谷兩骨間(合谷穴也),上入兩筋之中(陽溪穴也),循臂上廉,入肘外廉(曲池穴也),上外前廉,上肩,出 骨之前廉,上出於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其支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中,還出挾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挾鼻孔。
是動則病齒痛 腫。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黃,口乾,鼽衄,喉痹,肩前 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氣有餘則當脈所過者熱腫;虛則寒凜不復。
足陽明胃經髒象
(是經多血多氣) 胃大一尺五寸,紆曲屈伸,長二尺六寸,徑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
其經之脈,起於鼻之交 中,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唇,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其支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挾臍,入氣街中。其支者,起於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氣街中,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中(腿下脛上接處曰膝),下循脛外廉(謂脛骨之外廉也;其外廉下膝三寸,三里穴也;又下三寸,巨虛上廉也。又下三寸,巨虛下廉也。直下至腕中,解溪穴也),下足跗(沖陽穴也,足面曰跗,跗上陷中動脈是也;凡是跗直下大指之間,皆有動脈,其大指之間,足少陽脈也;上入指本節後間動脈,足厥陰脈也;上跗上動脈,足陽明脈也。《針經?終始篇》云:陽明在上,厥陰在中,少陽在下者是也。凡言間,皆謂兩指中間也),入中指內間(中指內間,本節後陷中陷谷穴也;本節前陷中,內庭穴也;大指次指之端,厲兌穴也)。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別下入中指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
是動則病灑洒然振寒,善伸數欠,顏黑。病至則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心欲動,獨閉戶塞牖而處;甚則欲上高而歌,棄衣而走,賁響腹脹,是為 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瘧溫淫,汗出鼽衄,口 唇胗,頸腫喉痹,大腹水腫,膝臏腫痛,循膺乳、氣街、股、伏兔、 外廉、足跗上皆痛,中指不用。氣盛則身以前皆熱。其有餘於胃,則消谷善飢,溺色黃;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慄,胃中寒則脹滿。
足太陰脾經髒象
(是經多氣少血) 脾廣三寸,長五寸,掩乎太倉,附著於脊之第十一椎。
其經之脈,起於大指之端(隱白穴也,在大指端內側),循指內側白肉際(大指內側,本節後大都穴也),過核骨後(核骨下太白穴也;核骨,在足大指本節後約二寸,內踝骨前約三寸,如棗核橫於足內側赤白肉際者是也;竇太師指為孤拐骨者,非是也),上內踝前廉(內踝下前陷中,商丘穴也),上 內,循脛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膝股內前廉(膝輔骨下陷中,陰陵泉穴也),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
是動則病舌本強,食則嘔,胃脘痛,腹脹,善噫,得後與氣則快然如衰,身體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體不能動搖,食不下,煩心,心下急痛,寒瘧,溏瘕泄,水閉,黃膽,不能臥,強立,股膝內 厥,足大指不用。
手少陰心經髒象
(是經多氣少血) 心形如未敷蓮花,居肺下膈上,附著於脊之第五椎。
其經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上挾咽,系目系。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下出腋下(肺脈從肺系橫出腋下,心脈從肺而出於腋下,包絡脈從脅下抵腋下),下循 內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少海穴也),循臂內後廉(臂內後廉上脘一寸半,靈道穴也),抵掌後兌骨之端(神門穴也),入掌內後廉(掌內後廉小指本節陷中,少府穴也),循小指之內出其端(少沖穴也,在小指內廉之端)。
是動則病咽干心痛,渴而欲飲,是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黃,脅痛, 臂內後廉痛厥,掌中熱。
手太陽小腸經髒象
(是經多血多氣) 小腸長三丈二尺,左回迭積十六曲,胃之下口,小腸上口也,在臍上二寸,水谷於是入焉。復下一寸為水分穴,則小腸下口也,至是而泌別清濁,水液入膀胱,滓穢入大腸。
其經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少澤穴也),循手外側(小指本節前谷穴也,本節後陷中,後溪穴也),上腕(臂下掌上節處曰腕,腕前起骨中陷中,腕骨穴也。當腕中陷處,陽穀穴也),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筋之間(少海穴也),上循 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
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 ,卻入耳中。其支者,別頰上 抵鼻,至目內 ,斜絡於顴。
是動則病嗌痛,頷腫,不可回顧,肩似拔, 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聾,目黃,頰腫,頸、頷、肩、 、肘、臂外後廉痛。
足太陽膀胱髒象
(是經多血少氣) 膀胱縱廣九寸,居腎之下,大腸之側,小腸下口,乃膀胱上口,水液由是滲入焉。盛溺九升九合。
其經之脈,起於目內 ,上額交巔。其支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者,從腰中下挾脊,貫臀,入 中(腿下 上接處約文中央動脈曰 中,委中穴也)。其支者,從 內左右別下貫胛,挾脊內過髀樞(竇云:髀,骨節也),循髀外,從後廉下合 中,以下貫 內(足肚曰 ),出外踝之後(崑崙穴也),循京骨(京骨穴也),至小指外側(小指外側本節後陷中,束骨穴也;本節前,通谷穴也;小指端,至陰穴也)。
是動則病沖頭痛,目似脫,項似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 如結, 如裂,是為踝厥。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瘧,狂顛疾,頭囪頂痛,目黃淚出,鼽衄,項、背、腰、尻、、 、腳皆痛,小指不用。盛者,人迎大再倍於寸口;虛者,人迎反小於寸口也。
足少陰腎臟象
(是經多氣少血) 腎有兩枚,重一斤一兩。狀如石卵,附著於脊之十四椎,當胃下兩旁。
其經之脈,起於小指之下,斜走足心(湧泉穴也),出於然骨之下(然骨,穴也,在內踝前起大骨下陷中),循內踝之後(內踝之後,跟骨之上陷中動脈,太溪穴也;上太溪二寸,復溜穴也),別入跟中,以上 內,出 內廉(陰谷穴也),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是動則病飢不欲食,面黑如地色,咳唾則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KT KT 如無所見,心如懸,病飢狀;氣不足則善恐,心惕惕如人將捕之,是謂骨厥。是主腎所生病者,口熱,舌干,咽腫,上氣,嗌干及痛,煩心,心痛,黃膽,腸癖,脊臀股內後廉痛,痿厥,嗜臥,足下熱而痛。盛者,寸口大再倍於人迎;虛者,寸口反小於人迎也。
手厥陰心包絡之經
(是經多血少氣) 滑伯仁曰:心包,一名手心主。以髒象校之,在心下橫膜之上,豎膜之下,與橫膜相粘,而黃脂漫裹者,心也;其漫脂之外,有細筋膜如系,與心肺相連者,心包也。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手心主代君火行事。以用而言,則曰手心主;以經而言,則曰心包絡。一經二名,實相火也。
其經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絡,下膈,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脅,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 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曲澤穴也),下臂,行兩筋之間(兩節之上腕三寸,間使穴也;當腕中,大陵穴也),入掌中(勞宮穴也,穴有動脈),循中指,出其端(中沖穴也)
。其支者,別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是動則病手心熱,臂肘攣急,腋腫;甚則胸脅支滿,心中澹澹大動,面赤目黃,喜笑不休。
是主脈所生病者,煩心,心痛,掌中熱。
手少陽三焦之經
(是經多氣少血) 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上焦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其治在膻中,直兩乳間陷者中。中焦在胃中脘,當臍上四寸,不上不下,其治在臍旁。
下焦當膀胱上口,其治在臍下一寸。
其經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關沖穴也),上出兩指之間(兩指之間陷中,腋門穴也;上兩指本節後間陷中,中渚穴也),循手錶腕(陽池穴也),出臂外兩骨之間(兩骨之間上腕二寸,支溝穴也),上貫肘(天井穴也),循 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布膻中,散絡心包,下膈,循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系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 ( ,頰骨也)。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過客主人前,交頰至目銳 。
是動則病耳聾,渾渾 ,嗌腫喉痹。是主氣所生病者,汗出,目銳 痛,頰痛,耳後、肩、、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足少陽膽髒象
(是經多氣少血) 膽長三寸,在肝之短葉間。包精汁三合,為清淨之府。諸府皆傳穢濁,獨膽無所傳道,故曰清淨。膽汁減則目昏又吐,傷膽倒則視物倒植。
其經之脈,起於目銳 ,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 後。其支者,別銳 ,下大迎,合手少陽,抵於 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里,出氣街,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竇氏云:腹下腿上節處是也),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外輔骨之前膝之下一寸,陽陵泉穴也,伸足取之),直下抵絕骨之端(陽輔穴也),下出外踝之前(丘墟穴也),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小指次指之間本節前陷中,俠溪穴也;本節後陷中,臨池穴也;小指次指之端,竅陰穴也)。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岐骨內出其端,還貫爪甲,出三毛。
是動則病口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轉側,甚則面微塵,體無膏澤,足外反熱,是為陽厥。是主骨所生病者,頭角頷痛,目銳 痛,缺盆中腫痛,腋下腫,馬刀俠癭,汗出振寒,瘧,胸、脅、肋、髀、膝外至脛絕骨、外踝前及諸節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足厥陰肝臟象
(是經多血少氣) 肝左三葉,右四葉,凡七葉。其治在左,其髒在右,附著於脊之第九椎。
其經之脈,起於大指叢毛之際(大敦穴也),上循足跗上廉(足跗上廉大指間陷中,行間穴也;大指本節後間陷中,太沖穴也),去內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內踝前一寸,中封穴也),上 內廉(曲泉穴也),循股陰,入毛中,過陰器,抵小腹,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里,環唇內。其支者,復從肝別貫膈,上注肺(《經脈篇》)。
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俯仰,丈夫 疝,婦人小腹腫;甚則嗌干、面塵、脫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滿,嘔逆,洞泄,狐疝,遺溺,癃閉。
督脈
督之為言,都也。行背部之中行,為陽脈之都綱,奇經八脈之一也。
督脈者,起於下極之 ,並於脊里,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也。
脊之為骨,凡二十一椎,通項骨三椎,共二十四椎。自屏翳而起,歷長強穴,並脊里而上行,循腰 、陽關、命門、懸樞、脊中、筋縮,至陽陵、靈台、神道、身柱,過風門,循陶道、大椎、啞門,至風府入腦,循腦戶、強間、後頂上巔,至百會、前頂、囟會、上星、神庭,循額至鼻柱,經素 、水溝、兌端,至 交而終焉。雲陽脈之海者,以人之脈絡周流於諸陽之分,譬猶水也,而督脈則為之都綱,故曰陽脈之海。
任脈
任之為言,妊也。行腹部中行,為婦人生養之本,奇經之一脈也。
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里,上關元,至喉嚨,屬陰脈之海也。
任與督,一源而二岐,督則由會陰而行背,任則由會陰而行腹。夫人身之有任督,猶天地之有子午也。人身之任督,以腹背言,天地之子午;以南北言,可以分,可以合者也。分之以見陰陽之不雜,合之以見渾淪之無間,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任脈起於中極之下,會陰之分也,由是循曲骨,上毛際,至中極,行腹里,上循關元、石門、氣海、陰交、神闕、水分、下脘、建里、中脘、上脘、巨闕、鳩尾、中庭、膻中、玉堂、紫宮、華蓋、璇璣、天突、廉泉、上頤,循承漿,環唇上,至 交分行,系兩目下之中央,會承泣而終焉。雲陰脈之海者,亦以人之脈絡周流於諸陰之分,譬猶水也,而任脈則為之總會焉,故曰陰脈之海。
七十六、附王好古類集五臟苦欲補瀉藥味
肝苦急
急食甘以緩之,甘草;欲散,急食辛以散之,川芎;以辛補之,細辛;以酸瀉之,芍藥。虛,以生薑、陳皮之類補之。經曰:「虛則補其母」,水能生木,腎乃肝之母,腎水也,苦以補腎,熟地黃、黃柏是也。如無他證,錢氏地黃丸主之。實則白芍藥瀉之,如無他證,錢氏瀉青丸主之。「實則瀉其子」,心乃肝之子,以甘草瀉心。
心苦緩
急食酸以收之,五味子;欲軟,急食咸以軟之,芒硝;以咸補之,澤瀉;以甘瀉之,人參、黃 、甘草。虛,以炒鹽補之。「虛則補其母」,木能生火,肝乃心之母,肝木也,以生薑補肝,如無他證,錢氏安神丸主之。實則甘草瀉之,如無他證,錢氏方中重則瀉心湯,輕則導赤散。
脾苦濕
急食苦以燥之,白朮;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甘草;以甘補之,人參;以苦瀉之,黃連。虛,則以甘草、大棗之類補之,如無他證,錢氏益黃散主之。心乃脾之母,以炒鹽補心。
實,則以枳實瀉之,如無他證,以瀉黃散瀉之。肺乃脾之子,以桑白皮瀉肺。
肺苦氣上逆
急食苦以瀉之,訶子皮;一作黃芩。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白芍藥:以辛瀉之,桑白皮;以酸補之,五味子。虛,則五味子補之,如無他證,錢氏阿膠散補之。脾乃肺之母,以甘草補脾。實,則桑白皮瀉之,如無他證,以瀉白散瀉之。腎乃肺之子,以澤瀉瀉腎。
腎苦燥
急食辛以潤之,知母、黃柏;欲堅,急食苦以堅之,知母;以苦補之,黃柏;以咸瀉之,澤瀉。
虛,則熟地黃、黃柏補之。腎本無實,不可瀉,錢氏止有補腎地黃丸,無瀉腎之藥。肺乃腎之母,以五味子補肺。
以上五臟補瀉,《內經?藏氣法時論》中備言之,欲究其精,詳看本論。
七十六、附王好古類集五臟苦欲補瀉藥味
臟腑瀉火藥
黃連瀉心火 木通瀉小腸火 黃芩瀉肺火(梔子佐之)黃芩瀉大腸火 柴胡瀉肝火(黃連佐之)
柴胡瀉膽火(亦以黃連佐之) 白芍藥瀉脾火 石膏瀉胃火 知母瀉腎火 黃柏瀉膀胱火 柴胡瀉三焦火(黃芩佐之)
以上諸藥,各瀉其火,不惟止能如此,更有治病,合為君、合為臣處,詳其所宜而用,勿執一也。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用藥法象
天有陰陽 風、寒、暑、濕、燥、火,三陰三陽上奉之。
溫、涼、寒、熱,四氣是也。溫熱者,天之陽也。涼寒者,天之陰也,此乃天之陰陽也。
地有陰陽 金、木、水、火、土,生、長、化、收、應之藏下。
辛、甘、淡、酸、苦、咸,五味是也。皆象於地,辛、甘、淡者,地之陽也,酸、苦、咸者,地之陰也,此乃地之陰陽也。
味之薄者,為陰中之陽。味薄則通,酸、苦、咸,平是也。
味之濃者,為陰中之陰。味濃則泄,酸、苦、咸,寒是也。
氣之濃者,為陽中之陽。氣濃則發熱,辛、甘、溫,熱是也。
氣之薄者,為陽中之陰。氣薄則發泄,辛、甘、淡、平、涼,寒是也。
輕清成象(味薄茶之類),本乎天者親上。
重濁成形(味濃大黃之類),本乎地者親下。
氣味辛甘發散為陽, 酸苦涌泄為陰。
清陽發腠理,清之清者也;清陽實四肢,清之濁者也。
濁陰歸六腑,濁之濁者也;濁陰走五臟,濁之清者也。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藥性要旨
苦藥平升 微寒平亦升 甘辛藥平降 甘寒瀉火 苦寒瀉濕熱 苦甘寒瀉血熱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用藥升降浮沉補瀉法
肝、膽:味,辛補、酸瀉。氣,溫補、涼瀉。
心、小腸:味,咸補、甘瀉。氣,熱補、寒瀉。
脾、胃:味,甘補、苦瀉。氣,溫、涼、寒、熱,補瀉各從其宜。
肺、大腸:味,酸補、辛瀉。氣,涼補、溫瀉。
腎、膀胱:味,苦補、咸瀉。氣,寒補、熱瀉。
五臟更相平也,一髒不平,所勝平之,此之謂也。故云安谷則昌,絕谷則亡。水去則榮散,谷消則衛亡;榮散衛亡,神無所居。又仲景云:水入於經,其血乃成;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故血不可不養,衛不可不溫,血溫衛和,榮衛將行,常有天命矣。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五味所用
苦泄 甘緩 酸收 咸軟 淡滲泄 辛散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藥類法象
風,升,生(味之薄者,陰中之陽;味薄則通,酸、苦、咸,平是也)。
防風(純陽,性溫,味甘辛) 升麻(氣平,味微苦) 柴胡(氣平,味苦平) 羌活(氣微溫,味苦甘平) 威靈仙(氣溫,微苦) 葛根(氣平,味甘) 獨活(氣微溫,味苦甘平) 細辛(氣溫,味大辛) 桔梗(氣微溫,味苦辛) 白芷(氣溫,味大辛) 本(微溫,味大辛) 鼠粘子(氣平,味辛) 蔓荊子(氣清,味辛) 川芎(氣溫,味辛) 天麻(氣平,味苦)
秦艽(氣微溫,味苦辛平) 荊芥(氣溫,味苦辛) 麻黃(氣溫,味甘苦) 前胡(氣微寒,味苦)
薄荷(氣溫,味苦辛)
熱,浮,長(氣之濃者,陽中之陽;氣濃則發熱,辛、甘、溫、熱是也)。
黑附子(氣熱,味大辛) 烏頭(氣熱,味大辛) 乾薑(氣熱,味大辛) 良姜(氣熱,味辛;一本味甘辛) 干生薑(氣溫,味辛) 肉桂(氣熱,味大辛) 桂枝(氣熱,味甘辛) 草豆蔻(氣熱,味大辛) 丁香(氣溫,味辛) 濃朴(氣溫,味辛) 木香(氣熱,味苦辛) 益智(氣熱,味大辛) 白豆蔻(氣熱,味大辛) 川椒(氣熱、溫,味大辛) 吳茱萸(氣熱,味苦辛) 茴香(氣平,味辛) 延胡索(氣溫,味辛) 縮砂(氣溫,味辛) 紅藍花(氣溫,味辛) 神曲(氣大暖,味甘)
濕,化,成(戊濕,其本氣平,其兼氣溫、涼、寒、熱,在人以胃應之。己土,其本味咸,其兼味辛、甘、咸苦,在人以脾應之)。
黃 (氣溫平,味甘) 人參(氣溫,味甘) 甘草(氣平,味甘) 當歸(氣溫,味辛;一作味甘) 熟地黃(氣寒,味苦) 半夏(氣微寒,味辛平) 白朮(氣溫,味甘) 蒼朮(氣溫,味甘) 陳皮(氣溫,味微苦) 青皮(氣溫,味辛) 藿香(氣微溫,味甘辛) 檳榔(氣溫,味辛)
莪術(氣溫,味苦辛) 京三棱(氣平,味苦) 阿膠(氣微溫,味甘辛) 訶子(氣溫,味苦)
杏仁(氣溫,味甘苦) 大麥 (氣溫,味咸) 桃仁(氣溫,味甘苦) 紫草(氣寒,味苦) 蘇木(氣平,味甘咸;一作味酸)
燥,降,收(氣之薄者,陽中之陰。氣薄則發泄,辛、甘、淡、平、寒、涼是也)。
茯苓(氣平,味甘) 澤瀉(氣平,味甘) 豬苓(氣寒,味甘) 滑石(氣寒,味甘) 瞿麥(氣寒,味苦平) 車前子(氣寒,味甘) 燈心草(氣平,味甘) 五味子(氣溫,味酸) 桑白皮(氣寒,味苦酸) 天門冬(氣寒,味微苦) 白芍藥(氣微寒,味酸) 麥門冬(氣寒,味微苦) 犀角(氣寒,味苦酸) 烏梅(氣平,味酸) 牡丹皮(氣寒,味苦) 地骨皮(氣寒,味苦)
枳殼(氣寒,味苦) 琥珀(氣平,味甘) 連翹(氣平,味苦) 枳實(氣寒,味苦酸) 木通(氣平,味甘)
寒,沉,藏(味之濃者,陰中之陰;味濃則泄,酸、苦、咸、氣寒是也)。
大黃(氣寒,味苦) 黃柏(氣寒,味苦) 黃芩(氣寒,味苦) 黃連(氣寒,味苦) 草龍膽(氣寒,味大苦) 石膏(氣寒,味辛) 生地黃(氣寒,味苦) 知母(氣寒,味大辛) 防己(氣寒,味大苦) 茵陳(氣微寒,味苦平) 朴硝(氣寒,味苦辛) 栝蔞根(氣寒,味苦) 牡蠣(氣微寒,味咸平) 玄參(氣寒,味微苦) 山梔子(氣寒,味微苦) 川楝子(氣寒,味苦平) 香豉(氣寒,味苦) 地榆(氣微寒,味甘咸)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標本陰陽論
天,陽,無,圓,氣,上,外,升,生,浮,晝,動,輕,燥,六腑。
地,陰,有,方,血,下,內,降,殺,沉,夜,靜,重,濕,五臟。
夫治病者,當知標本。以身論之,則外為標,內為本;陽為標,陰為本。故六腑屬陽、為標,五臟屬陰、為本,此臟腑之標本也。又,臟腑在內、為本,各臟腑之經絡在外、為標,此臟腑經絡之標本也。更人身之臟腑、陰陽、氣血、經絡,各有標本也。以病論之,先受病為本,後傳流病為標。凡治病者,必先治其本,後治其標:若先治其標,後治其本,邪氣滋甚,其病益蓄。若先治其本,後治其標,雖病有十數,證皆去矣。謂如先生輕病,後生重病,當先治輕病,如是則邪氣乃伏,蓋先治本故也。若有中滿,無問標本,先治中滿,謂其急也。若中滿後有大小便不利,亦無問標本,先利大小便,次治中滿,謂尤急也。除大小便不利及中滿三者之外,皆治其本,不可不慎也。
從前來者為實邪,從後來者為虛邪,此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是也。治法云:虛則補其母,實則瀉其子。假令肝受心火之邪,是從前來者為實邪,當瀉其子火也,然非直瀉其火,十二經中各有金木水火土,當木之分瀉其火也。故《標本淪》云: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既標受火邪,先於肝經五穴中瀉滎心,行間穴是也;後治其標者,於心經五穴內瀉滎火,少府穴是也。以藥論之,入肝經藥為之引,用瀉心火藥為君,是治實邪之病也。假令肝受腎邪,是從後來者為虛邪,虛則當補其母,故《標本論》云: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既受水邪,當先於腎經湧泉穴中補水,是先治其標;後於肝經曲泉穴中瀉水,是後治其本。此先治其標者,推其至理,亦是先治本也。以藥論之,入腎經藥為引,用補肝經藥為君是也。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五方之正氣味
(制方用藥附)
東方甲風乙木,其氣溫,其味甘,在人以肝、膽應之。
南方丙熱丁火,其氣熱,其味辛,在人以心、小腸、三焦、包絡應之。
中央戊濕,其本氣平,其兼氣溫、涼、寒、熱,在人以胃應之。
中央己土,其本味咸,其兼味辛、甘、酸、苦,在人以脾應之。
西方庚燥辛金,其氣涼,其味酸,在人以肺、大腸應之。
北方壬寒癸水,其氣寒,其味苦,在人以腎、膀胱應之。
人乃萬物中之一也,獨陽不生,獨陰不長,須稟兩儀之氣而生化也。聖人垂世立教,不能渾說,必當分析,以至理而言,則陰陽相附不相離,其實一也。呼則隨陽出,吸則隨陰入。天以陽生陰長,地以陽殺陰藏。此上說止明補瀉。用藥,君之一也,故曰主病者為君。用藥之機會,要明輕清成象,重濁成形,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清中清者,清肺以助其天真:清中濁者,榮華腠理。濁中清者,榮養於神;濁中濁者,堅強骨髓。故《至真要大論》云:五味陰陽之用,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涌泄為陰,淡味滲泄為陽,鹹味涌泄為陰。六者,或收、或散,或緩、或急。或燥、或潤,或軟、或堅,各以所利而行之,調其氣,使之平也。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隨證治病藥品
如頭痛,須用川芎;如不愈,各加引經藥。太陽川芎 陽明白芷 少陽柴胡 太陰蒼朮 少陰細辛厥陰吳茱萸如頂巔痛,須用 本,去川芎。
如肢節痛,須用羌活;去風濕亦宜用之。
如腹痛,須用芍藥;惡寒而痛,加桂;惡熱而痛,加黃柏。
如心下痞,須用枳實、黃連。
如肌熱及去痰者,須用黃芩,肌熱,亦用黃 。
如腹脹,用姜制濃朴(一本有芍藥)。
如虛熱,須用黃 ;止虛汗亦用。
如脅下痛,往來潮熱,日脯潮熱,須用柴胡。
如脾胃受濕,沉困無力,怠惰好臥,去痰,用白朮。
如破滯氣,用枳殼,高者用之。夫枳殼者,損胸中至高之氣,二三服而已。
如破滯血,用桃仁、蘇木。
如補血不足,須用甘草。
如去痰,須用半夏。熱痰加黃芩;風痰加南星;胸中寒痰痞塞,用陳皮、白朮。多用則瀉脾胃。
如腹中窄狹,須用蒼朮。
如調氣,須用木香。
如補氣,須用人參。
如和血,須用當歸;凡血受病者,皆當用也。
如去下焦濕腫及痛,並膀胱有火邪者,必須酒洗防己、草龍膽、黃柏、知母。
如去上焦濕及熱,須用黃芩,瀉肺火故也。
如去中焦濕與痛、熱,用黃連,能瀉心火故也。
如去滯氣,用青皮;勿多服,多則瀉人真氣。
如渴者,用干葛、茯苓,禁半夏。
如嗽,用五味子。
如喘者,用阿膠。
如宿食不消,須用黃連、枳實。
如胸中煩熱,須用梔子仁。
如水瀉,用白朮、茯苓、芍藥。
如氣刺痛,用枳殼,看何部分,以引經藥導使之行則可。
如血刺痛,用當歸,詳上下用根梢。
如瘡痛不可忍者,用寒苦藥如黃柏、黃芩,詳上下用根梢及引經藥則可。
如眼痛不可忍者,用黃連,當歸根。以酒浸煎。
如小便黃者,用黃柏;數者,澀者,或加澤瀉。
如腹中實熱,用大黃、芒硝。
如小腹痛,用青皮。
如莖中痛,用生甘草梢。
如驚悸恍惚,用茯神。
如飲水多,致傷脾,用白朮、茯苓、豬苓。
如胃脘痛,用草豆蔻。
凡用純寒、純熱藥,必用甘草,以緩其力也。寒熱相雜,亦用甘草,調和其性也。中滿者,禁用,經云:中滿勿食甘。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用藥凡例
凡解利傷風,以防風為君;甘草、白朮為佐。《經》云:「辛甘發散為陽」。風宜防風味辛,及治風通用,故防風為君,甘草、白朮為佐。
凡解利傷寒,以甘草為君;防風、白朮為佐,是寒宜甘緩也。或有別證,於前隨證治病藥內選用,分兩以君臣論。
凡眼暴發赤腫,以防風、黃芩為君,以瀉火;以黃連、當歸根和血為佐,兼以各經藥用之。
凡眼久病昏暗,以熟地黃、當歸根為君;以羌活、防風為臣,甘草、甘菊之類為佐。
凡痢疾腹痛,以白芍藥、甘草為君;當歸、白朮為佐。見血先後,以三焦熱論。
凡水瀉,以茯苓、白木為君,芍藥、甘草為佐。
凡諸風,以防風為君,隨治病為佐。
凡嗽,以五味子為君;有痰者,以半夏為佐;喘者,以阿膠為佐;有熱無熱,以黃芩為佐,但分兩多寡不同耳。
凡小便不利,黃柏、知母為君;茯苓、澤瀉為佐。
凡下焦有濕,草龍膽、防己為君;甘草、黃柏為佐。
凡痔漏,以蒼朮、防風為君;甘草、芍藥為佐,詳別證加減。
凡諸瘡,以黃連、當歸為君;甘草、黃芩為佐。
凡瘧,以柴胡為君,隨所發時所屬經分用引經藥佐之。
以上皆用藥之大要,更詳別證,於前隨證治病藥內逐旋加減用之。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東垣報使
太陽:羌活 下黃柏陽明:白芷 升麻 下石膏少陽:柴胡 下青皮太陰:白芍藥少陰:知母厥陰:青皮 柴胡小腸、膀胱屬太陽, 本、羌活是本方。
三焦、膽與肝、包絡,少陽、厥陰柴胡強。
陽明大腸兼足胃,葛根、白芷、升麻當。
太陰肺脈中焦起,白芷、升麻、蔥白鄉。
脾經少與肺經異,升麻、芍藥白者詳。
少陰心經獨活主,腎經獨活加桂良。
通經用此藥為主,更有何病到膏肓。
七十七、附李東垣藥類法象
十二經嚮導
手太陰肺:南星 款冬花 升麻 桔梗 山藥 檀香 五味子 粳米 白茯苓 阿膠 天門冬麥門冬 桑白皮 蔥白 杏仁 麻黃 益智 丁香 白豆蔻 知母 砂仁(檀香、豆蔻為使) 梔子 黃芩石膏足太陰脾:草豆蔻 茱萸 砂仁(人參、益智為使) 防風 當歸 益智 黃 蒼朮 白朮 膠飴代赭石 茯苓 麻子 甘草 半夏通入手足太陰肺脾:升麻 芍藥 木瓜 白芍藥 藿香 延胡索 砂仁手陽明大腸:升麻 白芷 麻子 秦艽 薤白 白石脂 砂仁(白石脂為使) 肉豆蔻 石膏足陽明胃:丁香 草豆蔻 砂仁 防風 石膏 知母 白朮 神曲 葛根 烏藥 半夏 蒼朮 升麻白芷 蔥白通入手足陽明:麻黃(酒) 大黃(酒) 連翹 升麻白朮 葛根 石膏 檀香(佐以他藥) 白芷手少陽三焦:川芎 大黃(酒) 柴胡 青皮 白朮 熟地 黃 地骨皮 石膏 細辛 附子足少陽膽:半夏 草龍膽 柴胡通入手足少陽:青皮 川芎 柴胡 連翹手厥陰心包絡:沙參 白朮 柴胡 熟地 牡丹皮 敗醬足厥陰肝:草龍膽 蔓荊子 阿膠 瞿麥 桃仁 山茱萸 代赭石 紫石英 當歸 甘草 青皮羌活 吳茱萸 白朮通入手足厥陰:青皮 熟地 柴胡 川芎 皂角 苦茶 桃仁手太陽小腸:白朮 生地黃 羌活 赤茯苓 赤石脂 砂仁(赤石脂為使)
足太陽膀胱:蔓荊子 滑石 茵陳 白茯苓 豬苓 澤瀉 桂枝 黃柏 羌活 麻黃通入手足太陽:防風 羌活 本 蔓荊子 茴香 黃柏 白朮 澤瀉 防己 大黃(酒)
手少陰心:麻黃 桂心 當歸 生地 黃連 代赭石 紫石英 梔子 獨活 赤茯苓足少陰腎:知母 黃柏 地骨皮 阿膠 豬膚 牡丹皮 玄參 敗醬 牡蠣 烏藥 山茱萸天門冬 豬苓 澤瀉 白茯苓 檀香 甘草 五味子 吳茱萸益智 丁香 獨活 桔梗(或用梢) 砂仁(黃柏、茯苓為使)
通入手足少陰:細辛 熟地 五味子 澤瀉 地榆 附子 知母 白朮
七十八、本草攻克血積症瘕及胎產解毒並十八反藥類
(敘此以便立方採擇雖不立方而方在其中矣)
攻克血積 瘕類:延胡索 三棱 蓬術 川芎 歸尾 使君子 大戟 紅花 蘇木 黑丑 續隨子麝香 雷丸 神曲 白芷 海螵蛸 桃仁 虻蟲 水蛭 乾漆 木香 通草 牛膝 山楂 大黃 瞿麥射干 麥芽 水銀 KT 砂 鱉甲肉積類:KT 砂 阿魏 山楂 甚者巴豆酒積類:葛根 葛花 神曲 麥芽 黃連 青蒿 巴豆 甚者甘遂 牽牛魚積類:橄欖 蘆根 草果 紅曲 甚者巴豆 芫花血積類:歸尾 桃仁 紅花 蘇木 牛膝 乾漆 丹參 大黃 甚者虻蟲 水蛭氣積類:木香 檳榔 沉香 檀香 烏藥 枳殼 青皮 枳實 甚者黑丑水積類:黑丑 澤瀉 豬苓 郁李仁 海藻 昆布 甚者芫花 大戟 甘遂 商陸涎積類:雄黃 膩粉 枯礬 甚者礞石 巴豆 瓜蒂 甘遂 輕粉痰積類:半夏 南星 竹瀝 礞石 枳實 海石 蠍梢 皂莢 甚者瓜蒂 藜蘆 巴豆食積類:砂仁 香附 麥芽 青皮 枳實 神曲 谷芽 紅曲 草果 甚者巴豆蟲積類:薏苡根 吳茱萸根 酸石榴根 使君子 雷丸 蕪荑 乾漆 檳榔 甚者苦楝根皮 錫灰輕粉 鶴虱諸瓜果積:平胃散加健脾消導,倍加肉桂;加麝香尤妙。
豆腐積:蘿蔔子豆粉積:杏仁諸骨鯁在喉中:狸頭骨 顱 骨 野苧根 紫玉 簪花根 威靈仙 蓬砂安胎類:桑上寄生 川續斷 杜仲 白朮 條芩 蔥白 阿膠 鯉魚 地黃 艾葉 砂仁 人參 黃銀烏骨雌雞 家苧根皮墮胎類:雄黃 雌黃 水銀 粉錫 朴硝 大戟巴豆 牛黃 藜蘆 丹皮 牛膝 桂心 皂莢 茹 槐子 薏苡 瞿麥 大附子 天雄烏頭 蜈蚣 斑蝥 芫青 水蛭 虻蟲 皮 蛇皮 蟹爪 半夏 黑丑 麝香 桃仁 芫花代赭石 羊躑躅難產:槐子 桂心 滑石 貝母 皂莢 蛇蛻 頭垢 麻油 牛膝 龜板 兔腦 柞木 丹參 海馬益母草 豬脂酒 冬葵子 急性子通乳汁類:石鐘乳 土瓜根 狗四足 豬四足 王不留行 通草 豬胰 木通 葵子 芝麻內外吹:蒲公英 金雞瓜草 鹿角 貝母 栝蔞 青皮 白芷 芭蕉根蛇虺百蟲毒:雄黃 巴豆 麝香 丹砂 乾薑 甘草 白芷蜈蚣毒:桑皮汁及煮桑根汁 瀝清蜘蛛毒:藍青汁 麝香蜂躉毒:蜂房 藍青汁 薄荷汁狗毒:杏仁 礬石 韭根 人屎汁 虎骨風狗毒:斑蝥
七十八、本草攻克血積症瘕及胎產解毒並十八反藥類
十八反
甘草反諸藥類:大戟 芫花 甘遂 海藻烏頭反諸藥類:半夏 栝蔞 貝母 白蘞 白芨藜蘆反諸藥類:人參 玄參 丹參 沙參 苦參 細辛 芍藥
上卷
八、或問、七節之傍、中有小心或指下第七節命門穴為小心者有以小心為志心者、有以小心為少火、以少火為相火者、何紛紛之不一耶、請為悉之生生子曰:此出《內經?刺禁論》,啟玄子注曰:「小心者,真心神靈之宮室也。」又注《陰陽類論篇》。有曰新校正云:按《太素》小心作志心,楊上善以志心為腎神,故乃倒數脊骨下七節認為小心,顧命門穴乃十四椎間,即以下逆數之,亦在第八節矣,非第七節也。又不思《經》曰:「伏鼓不浮,上空志心」(此陰脈盛而陽氣弱,故上控於心,如奔豚積氣瘕疝之類是也)。啟玄子注曰:「脈伏鼓擊,而不上浮,是心氣不足,故上控引於心而為病也。」此注良是。設為腎而言,則當無「上空」二字矣。此楊上善之誤,故後人即以命門為小心,認小心為少火,認少火為相火,顛倒無限,皆由此一誤也。或曰:然則小心果為何物?余曰:滑伯仁經度篇心經注下有云:心系有二:其一上與肺相連,入肺兩大葉間;其一由肺系而下,曲折向後,並脊膂細絡相連,貫脊髓,正當七節之間,下與腎相通。蓋五臟系皆通於心,心通五臟系也。又按五內圖,心系果如所云。據此觀之,小心即心包絡也。何一陽亦謂手厥陰心包絡發原正在心五椎下二節,七節之傍,正與膻中平對,井不可紊。設如彼逆數之,則心當在十五椎,肺在十九椎下,自《素問》以來,未嘗聞此倒數法也。《靈樞經》曰:「膻中者,心主之宮城也。」此與啟玄子注真心神靈之宮室相孚,以心系並脊膂貫脊髓,正當七節之間也。彼倒數下七節,始於楊上善,繼而何一陽《醫學統宗》已辯其非,余不復贅。
上卷
十七、又問右腎既為六髒之一矣何十二經中不以右腎之有形者足其數固乃以手心主當之此其故何哉生生子曰:詳乎哉問也。《難經》雖有右腎命門為一髒之說,然外無經絡所屬,且又雲「其氣與腎通」,則亦皆腎而已矣,其習坎之謂歟。《黃庭經》曰: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左腎為壬,右腎為癸(壬癸皆水也)。《內經?六節藏象論篇》曰:「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受臟腑之精而藏之也(精亦水也)。因其皆屬水,故以足少陰之經統而屬之,此二而一,一而二者也。彼手心主者,外有手厥陰之經絡,屬於相火,隸於手經。顧手足經陰陽配合之勢,手不與足配,火不與水配,陰不與陰配,是故不得與十二經之數也。且火高水下,水火不相射也。
上卷
二十九、論痰為津液、脾濕所生、亦有因於火、因於虛、因於氣、因於食者、而二陳峻利之劑、不可以概用也生生子曰:痰者,津液所生也。《經》曰:「飲食入胃,游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若脾虛停濕,則失其健運之常,不能致精於肺,遂而成痰,此脾濕而生痰者也。有陰血不足,陰火上逆,肺受火侮,不得清肅下行,由是津液凝濁,生痰不生血者,此又因陰虛火動而成痰者也。由是知痰之為物,皆脾濕、津液所成明矣。治痰者,要當察其所來之源,世俗例以二陳統治諸痰,不分寒熱。因於濕者,固亦宜矣。蓋半夏燥脾濕,陳皮利肺氣,茯苓入手太陰利水下行,甘草調和諸性,入脾為使。三味皆燥濕剛悍之劑,使水行氣下,濕去土燥,痰斯殄矣,脾斯健矣;使脾無寒濕,則何以當之?由是知二陳之治痰者,非治痰也,是治痰之因於濕也。至於火刑肺金,不得下降,而用二陳者,此又失之疏也。
因於火則治火,火降金清,秋令乃行,水無壅遏,痰安從生。丹溪曰:「黃芩治熱痰,假其下火」,正謂此也。若一例而以二陳治之,吾知脾愈燥而火愈動,非惟病不能去,而反增其喉痛聲啞,咳嗽盜汗,煩躁口渴也已。又有食積痰者,飲食過飽則傷脾,脾傷則氣餒,氣餒則濕停,濕停則痰生矣,宜以保和丸類治之。又有氣鬱生痰者,嚴用和云:「人之氣道貴乎順,順則津液流通,決無痰飲之患。」是以治痰必先利氣者,謂痰之所從來,皆由七情鬱結,氣道不清,氣積生涎,今利其氣,使鬱結開而氣道暢,抑何痰飲之有?宜七氣湯、越鞠丸之類治之是也。又有風痰者,由表虛皮腠不密,風邪得以乘之,肺氣不利,邪郁為熱,是以濁涕稠粘,治宜散風利氣,如杏仁、枳殼、紫蘇。前胡之類是也。有驚痰者,驚則神不守舍,氣亂胸中,清濁相干,脈道壅塞,痰遂生焉。故驚痰者,多生心痛顛疾,以牛黃鎮心丸之類治之是也。有冷痰者,由脾胃虛弱,不能運化精微,氣餒行遲,津液凝滯所致。治宜溫暖脾胃,脾充而津液行矣,如乾薑、白朮之屬是也。又有腎虛不能制火,津液生痰,不能生血者,緣肺主出,腎主納,今腎虛不能納氣歸原,出而不納則積,積而不散則痰生焉。以金匱腎氣丸之類治之是也。內有茯苓、澤瀉,利水下行,使濕去而痰絕;地黃、山萸,補實腎水,水升則火自降,而全收藏之職矣。至於中氣不足,痰因積聚,胃中亦賴所養,不可峻用利藥,恐胃一傷,凶變莫測,宜當溫補,使脾胃充實,痰自流動,如六君子之類是也。
此丹溪所以諄諄戒人峻用利藥之失也。若夫流飲、支飲、伏飲、懸飲、溢飲,積年累月,膠固難治者,當視其形氣何如,或汗、或吐、或下、或熔,隨其所宜,劫而去之,痰去則當補養,務使中氣充實,庶無峻利之失矣,學人亮之。
或曰:丹溪云:「實脾土,燥脾濕,是治痰之本也。」又曰:「二陳湯,一身之痰都管,治痰之要藥也。欲上行,加引上藥;欲下行,加引下藥。」吾子以此言非丹溪語耶?余曰:此蓋指脾胃濕化之痰也。
脾胃為水谷之海,五臟六腑之所受氣者也。人之七情居處,不能一一中節,稍有悒鬱,則氣血凝滯,津液不行,痰斯生矣,故丹溪每以實脾土燥脾濕而言也。如「痰在脅下,非白芥子不能達。痰在四肢,非竹瀝不行。痰在皮里膜外,非薑汁竹瀝不除。氣虛之人有痰,非竹瀝不開」。又曰:「痰結核在咽喉,燥不得出,以化痰藥加咸能軟堅之味,栝蔞仁、杏仁、海石、桔梗、連翹,少佐以朴硝,以薑汁蜜丸噙化」。又曰:「天花粉大能降上膈熱痰。海粉,熱痰能降,濕痰能燥,結痰能軟,頑痰能消。枳實治痰,能沖牆壁。人中黃能降陰火,而清食積之痰」。又曰:「痰因火盛逆上,治火為先,白朮、黃芩、石膏之類。久病陰火上升,津液生痰不生血,宜補血制相火,其痰自除」。丹溪未嘗純倚二陳為用矣,以上述治痰之藥,亦不為不多矣,丹溪何嘗固執於此,蓋以意立法耳。醫者貴乎貫通達變則得之,否則何以異於刻舟求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