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智錄 · 卷之七 水母三娘

解鑒 《益智錄》
水母三娘,孝婦也,博山顏神鎮人,姓顏氏,號文姜,宋時敕封順德夫人。舊傳夫人生前,及笄適郭門,人以三娘稱之。夫早逝,郭母遣嫁。三娘曰:「母之令媳嫁也何意?如嫌媳為累,願各爨以事母。」母曰:「非也。為媳青年耳。」三娘曰:「女不可二夫,否則禽獸不如。」姑聞之,喜甚。三娘勤事紡織以事母。進饌時,母每有愁容;竭奉旨甘,仍無愉色。母謂三娘曰:「甘旨非貧家所宜,吾惟嫌水苦咸耳。」三娘思近村水皆如是,有大河違莊少遠,約有五里,遂每日挹注以供母食。春秋雖勞,猶可忍受。夏日汗出如洗,小衣盡濕。冬月行未及家,水凍筲中。每逢天變,勢難自往,不惜重費,僱人代取。十年之久,未嘗一日缺母食。 一日,取水歸至莊首,少休樹下,忽一人牽坐驥至。驥見水欲飲,其人麾之,觸筲倒地,水盡傾,三娘不語而泣。其人曰:「此非缺水之地,水傾再汲亦易,以此而泣,何咎仆之甚?」三娘曰:「吾非咎君子。此水取之少遠,吾力不能再取,而家中急需乎此,事出兩難,是以泣。」其人問之,三娘曰:「母非此不食。」曰:「每日取之乎?」三娘曰:「每日取之,已十年有餘。」其人愕然曰:「勿泣。吾有一術,能使原水歸器。」乃以策就濕地畫符一道,俄而筲中水滿,而濕地已干。遂以策授三娘曰:「歸家注水巨瓮,將策豎立其中。水淺時提策而上之,水必隨策而長,今而後可免挹注之苦。慎勿提策於瓮外。」言已,人驥俱杳。三娘歸,試之果驗。鄰佑聞其異,愛其水甘,往往取用。先猶日提其策,後其策不沉不浮,任人取用,水不少減。三娘因得專力女工,手漸裕。姑終,罄有殯葬。盡七日,攜冥資赴姑墓祭奠,方畢,忽聞莊中號哭甚眾,急歸。蓋鄰有新婦,赴瓮挹水,不知禁忌,拔策擲瓮外,瓮水暴涌,高噴丈餘,策化為龍繞瓮而戲。三娘歸時,莊中水深已二尺許,乃行水上如平地,至瓮邊,龍不見。三娘坐於瓮上,水不涌,旁出如泉,遂坐化。莊人捐資,就三娘坐化處作廟三楹以供之,祈禱輒驗,香火日盛,由是名其鎮曰顏神。三娘座下之泉,自為一渠,名孝婦河雲。 虛白道人曰:顏神事,所聞異辭,所傳聞又異辭。余館黃台山之月陽寺,寺有三娘神像。初為此傳,繕稿就神前焚之,默祝曰:「紀事是否,祈賜教示。」入夜,夢老媼傳神命曰:「夫人相召。」余從之去,至一大廳,見一少婦冠帔立俟於檐下,知為夫人,趨而為禮。入,賜坐,神曰:「日勞清神,代為作傳,不勝感激。但其中有虛而未實者,亦有實而未詳者,虛飾增慚,事跡不詳,敝懷亦未慰也,願先生筆削之。」余起身敬詢,神歷歷言之。語畢辭出而夢醒,不勝驚異,遂坐以待旦,改錄之如右。 郭緣生《續述征記》、李亢《獨異志》均載此事,互有不同。孫沚亭相國作《顏山鎮考》,以李說為近似。茲傳得之神又復奇異,惜文定公未及見也。馬竹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