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占 · 乙巳占 卷第三
分野第十五
謹按:在天二十八宿,分為十二次,在地十二辰,配屬十二國。至於九州分野,各有攸系,上下相應,故可得占而識焉。州郡國邑之號,並劉向所分,載於《漢書地理志》,其疆境交錯,地勢寬窄,或有未同,多因春秋已後,戰國所據,取其地名國號而分配焉。星次度數,亦有進退。眾氏經文,莫審厥由。按列國地名,三代同目,地勢不改,人遽遷移,古往今來,封爵遞襲,上系星野,沿而未殊。自秦燔簡策,書史殘缺,時有片言,理無全據,雖欲考定,敢不闕疑。唯有《二十八宿山經》載其宿、山所在,各於其國分。星宿有變,則應乎其山,所處國分有異,其山亦上感星象。又其宿星辰,常居其山,而上伺察焉。上下遞相感應,以成譴告之理。或人疑之,以為不爾,乃因以張華劍事而論之。張華昔見鬥牛之間有異氣,知是神劍之精,遂按地分求之,果得寶劍。夫劍,一利器耳,尚能應見於天,況乎人物精靈,山川迂郁,性情至理,大於劍乎?今輒列古十二次國號星度,以為紀綱焉。其諸家星次度數不同者,乃別考論著於《曆象志》雲。
角、亢,鄭之分野。自軫十二度至氐四度,於辰在辰,為壽星。三月之時,萬物始建於地,春氣布養,各盡其性,不罹天夭,故曰壽星。(《爾雅》曰:壽星,角亢也。《史記天官書》曰:角亢氐、兗州也。)今之南陽郡,(秦置)潁川、定陵、襄城、潁陽、潁陰、長社、陰翟、郟鄆。(八縣也。潁川,秦置之也。)東接汝南,西接弘農,得新安,宜陰,(二縣也,屬弘農郡,漢武帝置之。)皆韓之分也。《韓世家》曰:韓氏,姬之苗裔也。韓武子事晉,得封於韓。武子曾孫獻子以韓為氏,居於平陽。子宣子徙居州地。玄孫康子與趙、魏共滅智伯,分其地。康子五世孫哀侯滅鄭,因都於鄭,凡二十一世也。《詩風》陳鄭之國,與韓同星分。《陳世家》曰:陳本太昊之墟也。周武王克殷,乃復求舜後,得媯滿,封之於陳,以奉舜祀,為胡公。胡公至渭侯二十三世,為楚所滅。《詩》云:坎其擊鼓。淮陽之間,陳縣郡也。鄭國,今河南新鄭是也。(新鄭,縣也,河南郡。秦三川郡,漢高帝改名。)本高辛氏之火正祝融之墟也。重黎亦為帝二縣也。及城皋、滎陽,潁川之嵩陽、陽城,皆鄭之分。《鄭世家》曰:周宣王立二十二年,初封庶弟友於鄭,是為桓王,居虢城皋。後犬戎弒宣公,其事武公居溱渭,二十二世韓滅也,屬兗州。(《尚書禹貢》曰:濟河唯兗州。《周官》云:河東曰兗州。《爾雅》云:濟河間曰兗州,自河東至濟也。《未央分野》:由鄭潁川。從滎陽南至梁山、東至龍山,為潁川也。)
氐、房、心,宋之分野。自氐五度至尾九度,於辰在卯,為大火。東方之木,心星在卯,火在木心,故曰大火。(《爾雅》曰:大火謂之辰。大辰,房心尾也。《史記天官書》曰;房心,豫州,《世語》曰:參辰,亦曰參商,謂參與心星也。已釋於魏次注中。)今之沛梁,(秦碣郡,漢高帝為梁國也。)楚,(漢高帝置楚國,宣帝以為彭城郡也。)山陽郡,(漢景帝分梁國治之。)東平,(漢景帝分梁國,置齊東國,宣帝改為平國者也。)濟陽,(漢景帝分梁國為濟陽國。)及東郡之須昌、壽張,(二縣也。壽張本名壽梁,漢光武避叔諱。改為壽張。)皆宋之分野。周封微子於宋,今之睢陽是也。(睢陽縣,屬梁國。周武王封紂庶兄微于于宋,以奉殷祀。)本陶唐氏之火正,閼伯之墟也。(閼地,高辛氏之長子也。房,商丘也。)濟陰、定陶,(定陶,縣也,屬濟陰國。詩風:曹國是也,周武王封弟叔振鐸於曹,定陶縣是。)屬豫州。(《尚書禹貢》曰:荊河唯豫州。《周官》曰:河南曰豫州。《爾雅》云:河南曰豫州。注云:自河南至漢也。《未央分野》曰:宋治下蔡、淮陰,從南恆至齊濮水、沛郡、濟陽、太行、東海。今為梁國是也。)
尾、箕,燕之分野。自尾十度至斗十一度,於辰在寅,為析木。尾,東方木宿之末;斗,北方水宿之初,次在其間,隔別水木,故曰析木。(《爾雅》曰;析木謂之津,箕斗之間,漢津也。《史記天官書》曰:箕,幽州也。)周武王定殷,封邵公於燕,其後三十六世,與六國並稱王。(王易水也。)東有漁陽,右北平,遼東、遼西、上谷、代郡、雁門。(七郡,並秦置也。)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陽、北新城、固安、涿縣、良鄉、新昌。(八縣也。涿郡,秦置也。)及渤海之安次、(安次,縣也。渤海,漢高帝置之。)樂浪、玄菟、朝鮮,(三郡並漢武帝置之。)皆燕之分也,屑幽州。(《燕世家》曰:周分冀州至幽州。《周官》曰:東北曰幽州。《爾雅》曰:幽州。注云:自易水至北狄。《未央分野》曰:燕治冀,南至積石,東至海,西恆山。今為上谷、漁陽,右北平,遼東,西至涿郡也。)
斗、牛,吳越之分野。自斗十二度至女七度,於辰在丑,為星紀。星紀者,言其統紀萬物。十二月之位,萬物之所終始,故曰星紀。(《爾雅》曰:星紀,鬥牛也。《史記天官書》曰:斗老江湖。牽牛,婺女,揚州。高誘註:《呂氏春秋》云:斗,吳也;牛,趙也。)今之會稽、九江、(二郡秦置。)丹陽、(秦為鄣郡,漢武改為丹陽。)豫章、(漢高帝置。)廬江、(漢武帝置。)廣陵、六安、(漢武帝改江都國為廣陵國。分衡山、立六安、置國。)臨淮,(漢武帝置。)皆吳之分也。《吳世家》曰:吳太伯,周太王之長子也,與弟仲雍,讓國於季歷,奔荊蠻之地,斷髮文身,荊蠻義之,從而歸之,自號句吳。周武王克殷,求太伯、仲雍之後,得雍曾孫周章,封之於吳也。今之蒼梧、鬱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南海,皆越之分也。《越世家》曰:越之先,夏後帝少康之庶子,封於會稽,號曰無餘,以奉禹之祀。十有餘世,微弱為民,禹祀中絕。千餘載後,有子生而能言,曰:我無餘之苗末也。越人尊以為君,號曰無餘王也。後至允常,越復興焉,並屬揚州。(《尚書禹貢》曰:淮海唯揚州。《周官》曰:東南曰揚州。《爾雅》曰:江南曰揚州。注云:自江至南海。《未央分野》曰:吳越,北至大江,南至衡山,東至海,西至洞庭。)
女、虛,齊之分野。自女八度至危十五度,於辰在子,為玄枵也。玄者黑也,北方之色;枵者耗也。十一月之時,陽氣在下,陰氣在上,萬物幽死,未有生者,天地空虛,故曰玄枵。(玄枵,黃帝之嫡子也。顓頊墟。顓頊,黃帝之孫,昌仆之子也。《爾雅》曰:玄枵,虛也。顓頊之墟也。《史記天官書》曰:虛危,青州也。)東萊、(郡、漢高帝置之。)琅琊、(郡,秦置之。)高密、(漢宣帝改膠西國為高密國。)膠東,南有淄川、(郡,漢高帝置也。)城陽,(漢文帝分齊國,立城陽國。)北有千乘。(漢高帝立為國。)得清河已南渤海、樂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漢文帝分為齊國,立濟南國。)平原,(漢高帝置。)皆齊之分也。《齊世家》曰:齊太公望,佐周武王而伐紂,紂亡,乃封太公於齊。武王崩,成王立,周命齊東至於海,西至於河南,南至於穆陵,北至於無棣,而都營丘也,屬青州。(《尚書禹貢》曰:海岱唯青州。《周官》曰:正東曰青州。《爾雅》臼:濟曰營州。注云:自岱東至海,即青州也。《未央分野》曰:齊治營丘,北至燕,西至九河,南至淄水,東至海矣。)
危、室、壁,衛之分野。自危十六度至奎四度,於辰在亥,為娵訾。娵訾者,言嘆貌也。十月之時,陰氣始盛,陽氣伏藏,萬物失養育之氣,故曰哀愁而嘆,悲嫌於無陽。(《爾雅》曰:娵訾之口,營室東壁也。娵訾,古諸侯也。帝嚳取娵訾氏女,生摯。摯,堯兄也。一曰豕韋。豕韋,夏後御龍氏之國也,春秋蔡侯之所封。《左傳》曰:萇弘對周景王曰:蔡侯殺其君之歲,歲在豕韋。《史記天官書》曰:營室東壁,并州也。)今之東郡、(秦置。)黎陽、河內、(郡,漢高帝置也。本殷之舊國,周既克殷,分其畿內為三國,《詩風》邶、鄘、衛國是也。)野王、朝歌,皆衛之分也,(衛本國既為狄人所滅,文公徙封於楚丘。後三十餘年,子成公遷於帝丘。今濮陽是也。)屬并州。(周分冀州、置并州。《周官》曰:正北曰并州。所部郡縣,并州凡九郡,悉在燕、趙、秦次中,未詳之。《未央分野》曰:衛治濮陽,其地從三州。記東至沛,今為東郡也。)
奎、婁,魯之分野。自奎五度至胃六度,於辰在戌,為降婁。降,下也;婁,曲也。陰生於午,與陽俱行。至八月,陽遂下。九月陽,剝卦用事。陽將剝盡,陰在上,萬物枯落,捲縮而死,故曰降婁。(《爾雅》曰:降婁,婁奎也。《史記天官書》曰:奎婁胃、徐州。《未央分野》曰:魯星得奎婁也。)東至東海,(郡,漢高帝置。)西有泗水,(泗水之國也。漢武帝分東海郡立。)至淮,得臨淮之下睢,陵僮,取慮,皆魯分也。周成王以少昊之墟曲阜,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以為周公主也。《魯世家》曰:周武王克殷,封弟周公旦於少昊之墟。周公留佐武王,不就封。武王崩,成王命周公子伯禽代居魯,是為魯公也。屬徐州。(《尚書禹貢》曰:海岱及淮唯徐州。《爾雅》曰,濟東曰徐州。注云:自濟東至海也。周繼殷,罷徐以合青。漢武帝分置徐州。《未央分野》曰:魯東至海,西至營丘,北至代,南至淮也。)
胃、昴,趙之分野。自胃七度至畢十一度,於辰在酉,為大梁。梁,強也。八月之時,白露始降,萬物於是堅成而強大,故曰大梁。(《爾雅》曰;大梁,昴也。《史記天官書》曰:昴、畢、冀州。《淮南子天文訓》曰:胃昴畢,魏也。《未央分野》曰:趙星得觜參也。)趙本晉地,分晉得趙國。(漢高帝以邯鄲郡為趙國。)北有信都、(國,漢高帝立也。)真定、(國,漢武帝置之。)常山、(郡,漢高帝置。本國山為名,曰恆山郡。漢文帝諱恆,改曰常山郡也。)中山。(漢景帝以郡為國也。)又得涿郡之高陽、靳鄉,(三縣。涿郡,漢高帝置之也。)東有廣平、(國,漢武帝置之。)巨鹿、(郡,秦置之。)清河、(郡,漢高帝置之。)河間。(國,漢文帝分趙國也。)又得渤海之東平舒、中武邑、文安、萊州、成、章武。(六縣也,漢高帝置之。)河已北也,南至浮水、(水名,作漳水也。)繁陽、內黃、斥丘,(三縣屬魏郡,漢高帝置之。)西有太原、(郡,秦置之。)定襄、(郡、漢高帝置。)雲中、(秦置。)五原、(秦九原郡,漢武帝改名也。)朔方、(漢武帝置。)上黨。(秦置。)上黨,本韓之別郡也。遠韓近趙,後卒降趙,趙皆得之。自趙後九世稱侯。四世敬侯徙都邯鄲。後三世有武靈王,五世為秦所滅。《趙世家》云:趙氏之先,帝顓頊之苗裔,伯益之後也。又虞舜妻之姚姓二女,賜姓贏氏。歷夏殷周,世為諸侯。後造父為周穆王御,西巡狩,見西王母,樂之忘歸。而徐偃王反,穆王日馳千里,還攻徐偃王,大破之,乃賜造父以趙。趙城由此,為趙氏。屬冀州。(《尚書禹貢》曰,冀州既載壺口,治梁及岐。《周官》曰,河內曰冀州。《爾雅》曰:兩河間曰冀州。注云:自東河至西河。《未央分野》曰:趙治邯鄲,北至常山、代郡、河間。)
畢、觜、參,晉魏之分野。自畢十二度至井十五度,於辰在申,為實沈。言七月之時,萬物極盛,陰氣沉重,降實萬物,故曰實沈。(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閼伯,季曰實沈者,不相能,後帝不臧,遷閼伯於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為商星。遷實沈於大夏,主參,唐人是因,故參為唐星。至周武王感靈夢而生叔虞。成王時,唐有亂,周公滅唐,成王因戲而封叔虞於唐,河汾以東方百里,太原郡之晉陽縣是也。叔虞卒,子燮立,是為晉侯。故參為晉也。實沈,參之神也,因名實沈焉。後武侯興,趙、韓滅晉,分其地,故參為魏之分野。《史記天官書》曰:觜觽。參,益州也。《淮南子天文訓》曰:觜觽、參,趙也。鄭玄注《周禮保章氏》職曰:實沈,晉也。《未央分野》曰:晉魏星得胃昴畢。)自高陵(縣也,屬左馮翊。)已東,盡河東、(郡,秦置也。)河內,(漢高帝置。)南有陳留、(郡,漢武帝置也。)汝南之郡陵、新汲(秦置)及西華、長平、潁川之舞陽、郾、許、鄢陵,河南開封、中牟、陽武、酸棗、卷、(酸棗縣屬陳國,則為之重見也。)□□,皆魏之分也。《魏世家》曰:魏之先,畢公高之後也,與周同姓。武王之伐紂,而高封於畢,是氏焉,長安縣西北是也。其後絕封為庶人,或在中國,或在夷狄。復封其苗裔曰畢萬,事晉獻公。獻公之十六年,趙夙為御,畢萬為右,以伐霍耿魏,滅之。獻公以魏封畢萬。魏,今河東郡,即河北縣是也。萬孫悼子徙治霍。霍,平陽郡之永安縣是也。悼子子昭子徙治安邑,河東安邑縣是也。昭子孫獻子,與趙、韓共誅祁羊舌氏,盡取其地。獻子曾孫桓子,與趙襄子、韓康子共滅智伯,分其地。桓子之孫曰文侯,時魏為強大。周威烈王二十二年,賜命為諸侯。子武侯,十一年與趙、韓滅晉,三分其地。故參為魏之次野者,屬益州。(漢武帝改梁州為益州,非魏地也。益州地盡在秦楚次中,以魏為益州,未詳其旨。《未央分野》曰:晉治太原,後魏巴西至定襄清河之水,今為河內、上黨、雲中也。)
井、鬼,秦之分野。自井十六度至柳八度,子辰在未,為鶉首。南方七宿,其形象鳥,以井為冠,以柳為口,鶉鳥首頭也,故曰鶉首。(鶉首,星名也,井、鬼、柳,朱烏首宿也。故曰鶉首。《史記天官書》曰:東井與鬼,雍州也。自弘農故關以西,故關,函谷關也。弘農郡,漢武帝置。)京兆、扶風、馮翊、(並秦內史,漢武帝分為三輔。)北地、上郡、(二郡,秦置。)西河、安定、天水,(三郡,漢武帝置。)南有巴郡、蜀郡、(二郡,秦置。)廣漢、(漢高帝置。)犍為、(漢武帝置。)武都,西有金城、武威、(本休屠王置也。)酒泉、敦煌,(敦煌本屬酒泉,武帝置之也。)又西南有洋河、(漢武帝置。)越巂、益州,皆其屬焉,(三郡,並漢武帝開置。)皆秦之分也。《秦世家》曰:秦之先曰非子者,與趙同姓,伯益之十六世孫也。周孝王養馬蕃息,孝王封為附庸,邑之於秦,號曰秦嬴。今天水之隴西縣秦亭。即其地也乙秦贏曾孫曰秦仲,周宣王使伐西戎,西戎殺之。宣王后命仲之子莊公者,與四弟伐西戎,破之,賜仲大駱之地,於是居於犬丘扶風之槐里縣是也,屬雍州。(《尚書禹貢》曰:黑水西河唯雍州。《周官》曰:正西曰雍州,漢武帝改為涼州。《爾雅》云:河西曰雍州。注云,自河西至黑水也。《未央分野》曰:故治雍州,後治宜陽,又治咸陽,今為長安。此地從華山西至流沙,今為三輔。巴蜀漢中,隴西,北地上郡,是也。)
柳、七星、張,周之分野。自柳九度至張十六度,於辰在午,為鶉火。南方為火,言五月之時,陽氣始盛,火星昏中,在七星朱鳥之處,故曰鶉火。(《爾雅》曰:柳,鶉火也。柳、七星、張,南方之中宿也。故曰火。《周禮》曰:鳥旟七斿,以象鶉火。《史記天官書》云:柳、七星、張,三河也。)今之河南洛陽、谷城、平陰、偃師、鞏縣、緱氏,(七縣,屬河南郡。)並周之分野。《周本紀》曰:周之先曰棄,棄生有神怪,長好稼穡,為舜播植百穀,舜封之於邠,扶風之釐縣是也。號曰后稷,姓為姬氏。曾孫公劉、子慶節,立國於邠,扶風之漆縣,後十世孫曰太王,為狄所侵,遷於邠,度漆沮,逾梁山,邑於岐下,扶風之美陽是也。太王孫文王,有聖德,周室方隆,徙都於酆,酆在京兆之杜縣是也。文王子武王,滅商,徒都於鎬,鎬在京兆之長安縣是也。武王子成王,營洛邑、都河南是也。或雲成王居洛邑,六世孫懿王,遷犬丘也,屬三河。(河南、河內、河東三郡是也。按周之將士,唯河南一郡,故以為國。周分野,其河內、河東,乃在魏次中,未詳。周之分野稱三河之謂矣。《未央分野》曰:洛陽西至華山、東至滎澤少室,北至河南,南至漢水,今為河南陳留是也。)
翼、軫,楚之分野,自張十七度至軫十一度,於辰在巳,為鶉尾。南方朱鳥七宿,以軫為尾,故曰鶉尾。(《周禮月令》曰:鶉尾,一名鳥帑。《史記天官書》曰:翼軫,荊州也。)今之南郡、(秦置。)江陵、江夏、(漢高帝置。)零陵、(郡,漢武帝置之。)桂陽、武陵、(二郡、漢高帝置。)長沙、(郡,秦為郡,漢高帝改為國。)汲、漢中、(秦置。)汝南,(漢高帝置。)皆楚之分也。周成王時,封文王之先師鬻熊之曾孫繹於荊蠻,為楚子,居丹陽。後十餘世至熊通,號武王,浸以強大。後五世至莊王,總帥諸侯,觀兵周室,併吞江漢之間,內滅陳魯之國。後十餘世,有項王,東徒於陳焉。《楚世家》曰:鬻熊,祝融之苗裔也,姓羋氏,居丹陽,今南郡枝江縣是也。武王子文王始都郢,江陵是也。莊王曾孫昭王,為吳所破,吳兵入郢。昭王出奔隨,使楚大夫申包胥請救於秦,秦乃救楚,大敗吳師。闔廬弟夫概,返吳自立為王,闔廬聞之班師。昭王乃得返國,更都於鄀。鄀,南郡鄀縣是也。屬荊州。(《尚書禹貢》曰:荊及衡陽唯荊州。《周官》曰;正南曰荊州,《爾雅》曰:漢南曰荊州,自漢南至衡山之陽。《未央分野》曰:楚治郢,南至九江,北至積水,東至海,西至魚腹山。今為汝南、汝陽、廬江、豫章、長沙,南海,故楚治南郢者也。)
《周禮大司徒》職云:以土圭之法,辯十有二土之名,以相民宅而知厲害。(鄭玄云:十二土分野十二邦,上系十二次焉。)《保章氏》云:星辯九州之地,所封之地,皆有分星,以視祆祥。(馬融云:星,土也,星所主也。《土地傳》曰:參主晉,商主大火也。辯,別也。封,界也。封域一國也。分星自斗十二度,謂之星紀之次、吳越之分野之類也。)馮相氏掌十有二歲、十有二月、十有二辰、二十八宿之位,辨序其事,以會天位。(位,大歲。歲星與日月同次之月,斗在建之辰。)
《詩緯推度災》:
邶國,結蝓之宿。(宋均曰:謂營室星。)
鄘國,天漢之宿。(天津也。)
衛國,天宿斗衡。(國分所宜。)
王國,天宿箕斗。
鄭國,天宿斗衡。
魏國,天宿牽牛。
唐國,天宿奎婁。
秦國,天宿白虎,氣生玄武。
陳國,天宿大角。
鄶國,天宿招搖。
曹國,天宿張弧。
右以上《詩緯》所載國次星野,與《淮南子》等不同。
《史記天官書》:
角、氐、亢,兗州。
房、心,豫州。
尾、箕,幽州。
斗,江湖。
牛、女,揚州。
虛、危,青州。
室、壁,并州。
奎、婁、胃,徐州。
昴、畢,冀州。
觜、參,益州。
井、鬼,雍州。
柳、七星、張,三河。
翼、軫,荊州。
七星為官員,辰星廟,蠻夷星也。
又曰:二十八舍,主十二州。斗乘兼之,所從來久矣。秦之疆,候在太白,占於辰弧。吳楚之疆,候在熒惑,占于衡星。燕齊之疆,候在辰星,占於虛尾。宋鄭之疆,候在歲星,占於房心。晉之疆,亦候在填星,占於參。秦並三晉已後,占更不同,山河以南為中國,占於天街南,畢主之;其西北則胡貊月氏,占於街北,昴主之。
《淮南子》及《山海經》並云:地之所載,六合之間,四海之內。照之以日月,紀之以星辰,要之以太歲。(淮南所分十二國分,同石氏。)
《春秋內事》曰:天有十二次,日月之所躔;地有十二分,王侯之所國也。
圖緯降象,《河圖》云:天中極星,下屬地中崑崙之墟。陽盛於己,立東太微天庭五帝圖,中和美玉在己。崑崙南東方五千里,名神州。中有五山地祗圖,隔以阻塞,帝王居之。
東嶽太山,角、亢、房之根,上為天門明堂。邠之隘,上為扶桑,日所陳;宣陸之阻,上為吳泉,(或曰虞泉。)月所登。阿阮之隘,上為陽穀,五星以陳;方域之險,上為咸池。四殽險之阻,上為女紀。今訾之塞,上為緱星;井陘之險,上為魁首。勾拒之阻,上五合五紐為都星;居庸之隘,上為極紫宮之戶。
右以上九塞之星精,上著於天。
倉絡山,天運攝提精。代闕,天提高星精。王屋,天資華蓋精。握彌首山,天維輔星精。山戎足,天街北界之精。岐山,天維房星之精。太行,附路之精。岳陽,天提紀漢之精。孟堪,地閏河鼓之精,燕齊之維。
右以上九山,稟大宿之精。
河導崑崙山,名地首,上為權勢星。東流千里,至規其山,名地契,上為距樓星。北流千里,至積石山,名地肩,上為別符星。南千里,入隴首山間,抵龍門首,名地根,上為宮室星。龍門,上為王良星,為天橋。神馬山河躍。南流千里,抵龍首,至卷重山,名地咽,上為捲舌星。東流貫砥柱,觸閼流山,名地喉,上為樞星,以運七政。西距卷重山千里,東至洛會,名地神遣,上為紀星;東流至大伾山,名地肱,上為輔星。東流過絳水千里,至大陸,名地腹干,上為虛星。
右以上黃河九曲上為星。
洛涇之起,西維南嶓冢山,上為狼星。漾水出端,東流過武關山南,上為天高星。漢水東流至岳首,北至荊山為地雌,上為軒轅星。大別山為地里,上為庭蕃星。三危山,上為天苑星。岐山為地乳,上為天廩星。岷山之地為井絡,上為天井星。岷江九折,上為太微庭。九江北,東出南流,上為東蕃。兗州濟汶,上為天津。桐柏山為地穴,維尾為地腹,上為太微帝座、三能、斗、軒轅,淮源出之。岱嶽表出鉤鈐。鳥鼠同穴山,地之干,上為奄畢星。熊耳山,地之門也,上為畢。附耳星,洛水擊其間,東北過五湖山,至於陪尾。東北入中提山,五靈山上為五諸侯,陪尾山為軒轅,中提山上為三台。
《洛書》分二十八宿於左:
岍,角。岐,亢。荊山,氐。壺口,房。雷首,心。太岳,尾。砥柱,箕。析成,斗。王屋,牛。太行,須女。恆山,虛。碣石,危。西傾,室。朱圄,畢。鳥鼠,奎。太華,婁。熊耳,胃。外方,昴。桐柏,畢。陪尾,觜。冢,參。荊山,東井。內方,輿鬼。大別,柳。岷山,七星。衡山,張。九江,翼。敷淺原,軫。
右以上《洛書》,以禹貢山川配二十八宿。
陳卓分野:
角、亢、氐,鄭,兗州。東郡,入角一度。東平、任城、山陰、入角六度。泰山,入角十二度。濟北、陳留,入亢五度。濟陰,入氐二度。東平,入氐七度。
房、心,宋,豫州。潁川。入房一度。汝南,入房二度。沛郡,入房四度。梁國,入房五度。淮陽,入心一度。魯國,入心三度。
尾、箕,燕,幽州。上谷,入尾一度。漁陽,入尾三度。右北平,入尾七度。西河、上郡、北地、遼西、遼東,入尾十度。涿郡,入尾十六度。渤海,入箕一度。東浪,入箕三度。玄菟,入箕六度。廣陽,入箕九度。
斗、牛、女,吳越,揚州。九江,入斗一度。廬江,入斗六度。豫章,入斗十度。丹陽,入斗十六度。會稽,入牛一度。臨淮,入牛四度。廣陵,入牛八度。泗水,入牛一度。六安,入牛六度。
虛、危,齊,青州。齊國,入虛六度。北海,入虛九度。濟南,入危一度。東安,入危四度。東萊,入危一度。平原,入危十一度。淄川,入危十四度。
室、壁,衛,并州。安定,入室一度。天水,入室八度。隴西,入室四度。酒泉,入室十一度。張掖,入室十二度。武都,入壁一度。金城,入壁四度。武威,入壁六度。敦煌,入壁八度。
奎、婁、胃,徐州。東海,入奎一度。瑯琊,入奎六度。高密,入婁一度。陽城,入婁九度。膠東,入胃一度。
昴,畢,趙,冀州。魏郡,入昴一度。巨鹿,入昴三度。常山,入昴五度。廣平,入昴七度。中山,入昴人度。清河,入昴九度。信都,入昴三度。趙郡,入畢八度。安平,入畢四度。河間,入畢十度。真定,入畢十三度。
觜、參,魏益州。廣漢,入觜一度。越巂,入觜二度。蜀郡,入參一度。犍為,入參之度。洋河,入參五度。巴郡,入參六度。益州,入參七度。漢中,入參九度。
井、鬼,秦雍州。雲中,入井一度。定襄,入井八度。雁門,入井十六度。代郡,入井十八度。太原,入井二十九度。上黨,入鬼二度。
柳、七星、張,三河。弘農,入柳一度。河南,入七星三度。河東,入張一度。河內,入張九度。
翼、軫,楚荊州。南陽,入翼六度。南郡,入翼十度。江夏,入翼十二度。零陵,入軫一度。桂陽,入軫六度。武陵,入軫十一度。長沙,入軫十六度。
《漢志》十二次。費直《周易》分野。蔡邕《月令章句》分野。未央《太一飛符九宮》分野。
星紀,起斗十二度。自斗十度。自斗六度,吳越。
玄枵,起女八度。自女六度。自女二度,齊。
娵訾,起危十六度。自危十四度。自尾十度,衛。
降婁,起奎五度。自奎二度。自壁八度,魯。
大梁,起胃七度。自胃四度。自胃一度,趙。
實沈,起畢十二度。自畢九度。自畢六度,晉。
鶉首,起井十六度。自井十二度。自井十度,秦。
鶉尾,起張十八度。自張十三度。自張十二度,楚。後次
鶉火,起柳九度。自柳五度。自柳三度,周。前
壽星,起軫十二度。自軫七度。自軫六度,鄭。
大火,起氐五度。自氐十一度。自亢八度,宋。
析木,起尾十度,自尾九度。自尾四度,燕。
《漢書律曆志》云:六物者,歲時日月星辰也。辰者,日月之會,而斗建所指也。玉衡勺,建天之綱也,日月初躔之星紀也。是以鬥牛系丑次,名紀下系地,分野當吳越。
費直,字長翁,東萊人。仕前漢為單父令,能治《易》,撰《章句》,著筮占,所論天地義理,多有疏闊。言分野郡縣,與子政略同。說星分,皆壽星之次四十二度,大火之次三十二度,余次並三十度。不均之義,未能詳也。
蔡邕《月令章句》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為十二次,日月之所躔。地有十二分,王侯之所國也。每次三十度三十二分度之十四,至其初為節,至其中為氣。
未央,不知何許人也。漢孝安時為千乘都尉,長於陰陽氣數之術。元初二年,上書言太乙九宮事。御有詔詰問,未央各以理對。制示太史,下章蘭台石室,賜未央金百斤,增位二等,拜為弘農太守。其言分野,簡略未可詳也。所屬星國名,與石氏頗同。
《宋書歷志》云:大子旅賁中郎將戴法興議云:祖沖之造歷,歲別有差,則今之壽星,乃周之鶉尾。誣天背地,乃至於斯。沖之對曰:次隨方名,義合宿體,分至雖改,而厥位不遷。豈謂龍火,質處金水,亂列名號,乖舛之義,抑未詳究。
《天文錄》云:天次十二分者,辯吉凶之所在,明兆應之攸歸。《周禮》以土圭之法定十有二壤。故馮相氏掌四七之位,以會天位。保章氏辯九州之分,以別祅祥,是以明王觀象而設教,睹變而修德。故能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者也。自重黎之後,宜有其書,文紀絕滅,世莫得聞。今所行十二次者,漢光祿大夫劉向之所撰也,班固列為《漢志》,群氏莫不宗焉。而言詞簡略,學者多疑,輒載其本文,而為之注。因漢地理,覆其同異,蓋言次名之攸出,列國之興喪,都鄙之遷革,郡邑人所繼耳。乃若天以陽動,地以陰凝,變主於上,祥應於下。北方之宿,返主吳越,火午之辰,更在周邦。且天度均列,而分野殊形。一次所主,或綿亘萬里,跨涉數州;或止在寰內,不布一郡。而靈感遙通,有若影響。故非末學,未能詳之。
按,星官有《二十八宿山經》,其山各在十二次之分。分野有災,則宿與山相感,而見祥異。至如《石氏星經》配宿屬國,皆以星斷,不計度距。《漢地理志》及蔡邕《月令章句》,皆以二十四氣日度所宿以分野。一設此法,莫能改張。而費直及未央,世不施用。且海內之廣,仰系天宿,州國郡縣,皇王代殊,星辰兆未萌之前,人事興布置之後。秦漢郡縣遠應天文,晉趙都邑交錯非一。周祖后稷,創國策鄰,為狄所侵,仍居岐下。而《國語》云:武王伐殷,歲在鶉火。歲之所在,則我有周分野。今周之分隸在豫州,豐鎬舊都,翻當秦宿,應以理實,事恐難詳。如熒惑守心,宋景攘其災咎;實沈為崇,晉侯受其斃殃,此則天道影響,似逐人情,據其事驗,時以相應。今輒集星次如前,以存異說,州國分屬,義非所詳也。
或人問曰:天高不極,地厚無窮。凡在生靈,咸蒙覆載,而上分辰宿,下列侯王,分野獨擅於中華,星次不沾於荒服。至於蠻夷君長,敵戎虜酋豪,更稟英奇,並資山嶽。豈容變化,應驗全無,豈日月私照,意所未詳。冀爾達人,以祛所惑。
淳風答之曰:昔者周公,列聖之宗也。挾輔成王,定鼎河洛,辯方正位,處厥土中。都之以陰陽,隔之以寒暑,以為四交之中,當二儀之正,是以建國焉。故知華夏者,道德、禮樂、忠信之秀氣也。故聖人處焉,君子生焉。彼四夷者,北狄冱寒,穹廬牧野;南蠻水族,暑濕鬱蒸;東夷穴處,寄託海隅;西戎氈裘,愛居瀚海。莫不殘暴狠戾,鳥語獸音,炎涼氣偏,風土憤薄,人面獸心,宴安鴆毒,以此而況,豈得與中夏皆同日而言哉?故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此之謂也。是故越裳重譯,匈奴稽顙,肅慎獻矢,西戎聽律。莫不航海梯山,遠方致貢,人畜納首,殊類宅心。以此而言,四夷宗中國之驗也。故孔子曰;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又且聖人觀象,分配國野,或取水土所生,或視風氣所宜,因系之以成形象之應。故昴為旄頭被發之象,青丘蠻夷文身之國,梗河胡騎負戈之俗。胡人事天,以昴星為主;越人伺察,以鬥牛辨祥。秦人占狼弧,齊觀虛危,各是其國,自所宗奉。是以聖人因其情性所感而屬,豈越理苟且而傅會者哉?
占例第十六
按:景緯垂變,妖孛示應,深淺之跡既殊,利害之差不一。先哲考驗多有異同,得失混淆,是非重疊,不為體例,學者致疑。今則錄薄蝕守犯,逆順斗凌,以次相從列之云爾。
日月則有蝕,有薄,有斗,有昏,有冥。星月同光,星月相蝕。列宿五緯,則有變動。芒角喜怒,大小存亡,列坐官位,則有疏拆舍集;五緯祆客,則有逆順遲疾。平行出入,合會聚從,離徙盈縮,(金宿。)居留經天,守中乘犯,侵凌牴觸,經歷貫刺,磨靡掩斗,周環繞戴,句巳牝牡焉。
日月兩體相掩映,從一邊起漸侵,或多或少,此為蝕也,猶似蟲蝕葉之狀。日被月蝕,陰侵陽,下凌上,咎在君王。蝕少半災輕,蝕大半災重。蝕既,亡國殺君之象。月蝕者,被日映而損元明,咎在女主。破大軍,殺大將,蝕少半災輕,大半災重。蝕既,諸侯大臣亡國破家,女主黜退。有交為蝕,朔望依度是也。無交為薄,或近望朔。陰氣侵迫,黃赤無光,匿氣薄日也。日薄為下凌上,強臣以迫其主,而奪其威權之象也。災輕於日蝕。月蝕薄,為女主憂,大臣失其所理,蔽退之象。
《志》云:凡軍行而遇日月薄,當收軍。不爾,有謀反。日月斗者,別有假象,共日體相凌,離而複合,合而復離。日月失光,乍明乍暗。或烏體具見,在乎食時以前。晚晡已復者為斗,斗者,兩競之象,天子失據,四夷迭侵,兵賊俱起,擊賊將興之象。或有五色,色無主數十日,似日象為陣而來。□災日者,大凶災重,亡國殺君之象。此災尤於日蝕。
晝昏者,日無雲而光暗;夜冥者,月無雲而影滅。昏冥者,人君不明,昏耗之象。法令不行,又是將有殺戮、死亡之兆。若雜以殺氣寒濁者,大咎。昏三日內雨,不占。
星月同光者,星月近,俱明盛也,臣下明盛之象。亦為大臣爭競,與主爭明之象。
星月相蝕者,月與五星列宿諸星相遇,月掩雲,星不見,為月蝕星。星見,為星蝕月。星蝕月者,國君女主,將有被其臣下殺之象也。亦為自亡有喪。月蝕星者,為殺戮將相諸侯之象。
右屬日月變者,形色異常改異之象。
動者,光體搖動,興作不安之象;芒者,光曜生鋒芒刺,殺害之象;角者,頭角長大於芒,興立誅伐之象;喜者,光色潤澤和順,德賞慶悅之象;怒者,光芒盛,色重大不潤,亹逆則伐斗異之象。大者,大於其本體,吉星大者吉,凶星大者凶,以分位斷之,大者興建開拓之象。小者,小於本體,吉星則凶,凶星則吉,以分位斷之,小者亡敗蹙迫之象。存者,守常得正象;亡者,失其所在,滅亡之象。疏拆者,相離失其常體,敗壞之象;合聚者,將近而聚,蹙迫之象。逆者,當東反西,當西反東,違逆常度,暴逆之象;順者,循其常度,與歷數相應,守常和順之象。
凡七曜皆逆天東行,以日為主。故五星皆以東行為順,西行為逆。又有留有伏,各如其歷術之數,失常則逆,循度為順,吉。多以東行為順,西行為逆,今古則亦參用之矣。
遲者,不及其常度,和緩之象;疾者,行過其度,迫速之象。凡五緯之行,各有疾有遲,如其歷數。故木一歲行一次,土三年行一次,金、水並一年而一周。或過或不及,此則是其大分之遲疾。歲星,近日則遲,遠日則疾;熒惑,近日則疾,遠日則遲。填星之行,自見至留逆復順,恆各平行,無有益遲宜疾。太白、辰星,晨見,初則遲而後疾,疾則伏;夕見,初則疾而漸遲,遲則伏。此則五星當分遲疾大量也。平行者,石氏以一日行一尺五寸為平行,一尺二寸為遲。今則不然,皆以度其數格之為遲疾,故不須占其平行,平行猶常也。韓公賓以五星遠日則疾,近日則遲。此亦未為通論,故不取焉。
出者,未當去也,屬乎福德之兆,福德出,則失善之象;入者,不應來而來也,屬乎祆禍之兆,祅福入,則亡亂之象。若其常行,初至其分,禍祅在其間,同體失色為入;過其坐位,離其宿分為出。福入刑出則吉。德出福入,此其常也。故論出入者,有此六途。
合者,二星相逮,同處一宿之中。和順而合則吉,乖逆而合則凶。會者,一逆一順,一遲一疾,相逢而在宿中為會,德會則福興,刑會則禍起。聚者,自三星以上為聚。聚者集會之象。福集則吉,刑集則凶。
從者,遲疾次第相及於一處也,次序從就之象。德先至則吉,刑先至則凶。離者,雖同宿而兵度,而南北乖隔不和之象。從者雖同在宿分,不相停待,離越移避,相背之象。
右占以為相近為就聚,相遠為離,則屬乎列宿星官。
盈者,超舍大進,過其所常。德盈則加福,刑盈則加禍。縮者,退舍不及其常。德縮則迫蹙,刑縮則善育。
舍者,經其宿度而行為舍,舍其宿而遲也。宿者,經其舍而過,經去不遲之謂也。
居者,福德之星在其宿位,光色潤澤而遲為居,喜福降臨之象。留者,刑禍祆異在其宿位,久住非益之稱,興作勃亂之象。又五星依歷,木、火、土層見中而留:留極而逆,逆極昏中而留,留而又順,此五星之留也。留者,住而不移之稱也。福德則為居之而留,刑祻則作動,伺察政治之象。
經天者,謂太白昏旦當午而見也。諸星昏當午,皆留而逆。太白與辰星,昏欲至未則遲,旦欲至午則疾。昏旦不合,在午而見,南見則為經天。兵盛威重,改易自任,不由常數之象。
守者,留住也,附近列星為害之象。中者,謂星行東西相當,中傷之象。謂相剋也,和則不然。
乘者,自上為下,臨迫之象。乘者,駕御壓伏之象也。《春秋傳》云:蛇乘龍是也。犯者,月及五星同在列宿之位,光曜自下迫上,侵犯之象。七寸以下為犯,月與太白一尺為犯。
侵者越理而進,以大迫小,自上逼下,漸損害之象。凌者,以小而逼大,自下而犯上,直往而凌,凌小辱大之象。
抵者,一動一靜,直相至。觸者,兩俱動,而直相觸。
經者,在其中過無所犯。歷者,以次相及,而過經歷。
貫者,直徑中過。刺者,旁過光芒刺之。
磨者,旁過而相切逼之。靡者,旁逼過而有間之。
掩者,覆蔽而滅之。斗者,二體往返,離而複合。
同者,二體各一,不辨其形,環者,星行繞一周。
繞者,環而不周。戴者,月在星下,若似頂戴之象。
勾者,一往一返,如勾之狀。已者,往而返,返而又往,再勾如已狀。
牝牡者,五行相剋如夫妻。夫在陽,婦在陰,為牝牡也。
右為五星月祅變行占。
日辰占第十七
日為君,月為後,五星主官,二十八宿各屬分野。主職有常,列坐三百,各司其位,具知當條。然災祥發見,國俗不同,事借日辰,以辨其所居,以知其分次。是以有歲,有月,有日,有時,有所,各占其分。
歲在甲,為齊;乙,為海外東夷;丙,為楚;丁,為江淮、南蠻、海岱;戊,為韓、魏、中州、河濟;己為韓、魏;庚,為秦;辛,為華山以西,為西夷之國;壬,為燕、趙、魏。癸,為常山已北,北夷燕趙之國。子,為周。丑,為翟魏,亦主遼東;寅,為楚趙;卯,為鄭;辰,為晉邯鄲、趙國;巳,為衛;午,為秦;未,為中山、梁、宋;申,為齊、晉、魏;酉,為魯;戌,為趙,為吳,為越。亥,為燕、代。
歲月日時,及見災所在之地,皆同用之。
假令丙辰年七月丁卯日午時,災見於未地,太歲在丙辰。丙為楚,辰為晉。七月申,申為晉魏,丁卯月,丁為江淮南蠻。午時,午為秦。災見未地,未為中山樑宋。即是其地各有災也。《尚書洪範》云:王者唯歲。王者即占於楚晉有為災也。卿士唯月,七月即占於晉魏為有災。師尹唯日,丁即為江淮南蠻、卯為鄭國等有災。他皆仿此。此即梓慎、裨灶占異而俱驗也。
按《春秋》,魯昭公十年春正月戊子,祅星出於婺女,見於申維。女屬齊,申為晉分。梓慎見祅星出,知晉侯以戊子日死。所以知者何?齊逢公死時亦有此星見。推以方之,知晉平公將死。梓慎,魯大夫也。襄公二十八年,歲星失次,淫於玄枵中五度,在虛,以為蛇乘龍。是歲星虛下,故曰蛇乘龍。龍為壽星,宋鄭之分。梓慎見蛇乘龍,以為宋鄭將飢,裨灶以為周王及楚子皆死,以虛宿沖午,午為張翼,周楚之分,故二人占不同而皆驗。
占期第十八
凡福德之祥,應□□□□□□□□□□□德有吉祥其常期於春以□□□□□□□□□□□甲乙。他皆仿此。若為不吉之祥,應在秋,及五月見災祥,應在十一月,五月災見,此刑破之下也。期日以庚辛。他皆仿此。木、火、土三星,期五行休王,四月不一,各有其時而為主焉。及其司過見罰,降福呈樣,別大小,異其類,休王殊其色,或光潤明靜,或微暗芒角,犯有少異,即可消息占之,不必待斗蝕掩犯耳。如木、火、土者,有吉祥則常期本月,本期春色。若王時見祥,期會合月。如三月祥,應在九月是也。其日若是甲乙,應期寅卯。余准此。火正王夏,土王季夏。若以五月見祥,即期六月,午與未合。若戊己日見,即辰戍醜末日應期也。木若見凶祥,即見秋應。如二月,應在八月,卯沖酉也。及十一月,卯刑子也。木星變,以庚辛日事發,火即以壬癸日。仿此。金、水二星,即以殺月殺日,時期遠近。若申子辰,殺在未,刑亦如常也。猶如大業三年,長星竟天,至十三年,然後易政之弊應之也。凡論兵者以殺,論誅戮以刑,論死生亦耳。其古占所載,今列如左。
巫咸曰:五星之合,金星以金日,木星以木日,水星以水日,火星以火日,土星以土日。星月期十二辰,候其災變,以期殺時。甲乙日應在金,丙丁日應在水,戊己日應在木,庚辛日應在火,壬癸日應在土。五星皆同此法。
巫咸曰:歲星主木,日以甲乙;熒惑主火,日以丙丁;填星主土,日以戊己;太白主金,日以庚辛;辰星主水,日以壬癸。二十八宿以十二辰。木應在金,火應在水,土應在木。故木期十二日十二月,火期四十日四十月,土期二十八日二十八月,金期八日八月,水期十日十月。
巫咸曰:五星守二十八舍,左為春應,右為秋應,前為夏應,後為冬應。其法隨氣所在,制前後也。
石氏曰:凡五星行犯列舍,前為春應,後為秋應,左為冬應,右為夏應。假令春以東為前,西為後,北為左,南為右;夏以南為前,北為後,東為左,西為右;秋以西為前,東為後,南為左,北為右;冬以北為前,南為後,西為左,東為右。
宋均曰:災祥見皆在沖月。假令見在正月,則應在七月;見在七月,則應在來年正月。他皆仿此。
《荊州占》曰:甲乙日有變,期一百二十日;丙丁日有變,期八十日;戊己日有變,期六十日;庚辛日有變,期四十日;壬癸日有變期二十日。甲乙為春,丙丁為夏,庚辛為秋,壬癸為冬。以四時期之。凡占災祥,皆以此例也。
修德第十九
夫修德者,變惡從善,改亂為治之謂也。上天垂象,見其吉凶、譴告之義。人君見機變,齋戒洗心,修政以道,順天之教也。夫人君順天者,子從父之教也。見災而不修德者,逆父之命也。順天為明君,順父為孝子。故孔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主事母孝,故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彰矣。
《易》曰: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此順天地而化也。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天且不違,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此大人至德,同乎天也。是故人君力行守道,見德遷善,大人順天之化而照臨萬方,故物莫之違。及其行不符道,理不合義,則示之以災,教之從善不息,補過自新,故盛德必昌也。
《書》曰:唯聖人罔念作狂,唯狂克念作聖。此之謂也。蓋善不積不足以成名,惡不積不足以滅身。惡雖小,不可不去;善雖小,不可不為。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此言善惡之積起於毫末,而成丘山。
故曰:日變修德,禮重則躬;月變眚刑,恩從肆赦;星變結和,義敦鄰睦。是以明君宰相,隨變而改,積善以應天也。
《易》曰:君子見機而作,不俟終日。此言修德之急也。是故有變,修其政而理其事焉,何暇待於終日哉?上自天子,下及黎庶,蟲魚草木,咸系天象,垂見變異,罔不悉焉。譴告之理多方,從善之途非一,以善為德,以虐為凶。故《書》曰:德無常師,善無常主,協於克一,此之謂矣。唯爾在位,咸司厥職,罔或淫僻,以召天災。治亂之緒,得失之經,事匪一途,萬機並作。故曰:月災眚,五星時合,變異之象,感召之應。咸具本篇,以為常則。故每占下云:修德以禳之也。修德同於君臣,非獨在乎上位矣。
按劉向、京房對災異,多云:人君賦斂重數,徭役繁多,黜退忠良,進用讒佞,荒於禽色,酣酒嗜音,雕牆峻宇,誅戮直諫,殘害無辜,聽邪言,不遵正道,疏絕宗戚,異姓擅權,無知小人,作威作福,則天降災祥,以示其變,望其修德以禳之也。不修德以救,則天裂地動,日月薄蝕,五星錯度,四序愆期,雲霧昏冥,風寒慘裂,兵飢疾疫,水旱過差,遂至亡國喪身,無所不有。其救之也,君治以道,臣諫以忠,進用賢良,退黜讒佞,恤刑緩獄,存孤育寡,薄賦寬徭,矜贍無告,散後宮積曠之女,配天下鰥獨之男,齊七政於天象,順四時以布令,輿人之誦必聽,芻蕘之言勿棄,行□束帛,以賁丘園,進安車以搜岩穴,然後廣建賢戚,蕃屏皇家,磐石維城,本枝百世,然則此災可消也,國可保也,身可安也。頌太平者,將比肩於市里矣。擊壤行歌者,豈一老夫哉!余今略具大綱而已,豈能詳之者矣。
辨惑第二十(闕)
史司第二十一
昔重黎受職,羲和御官,任重上司,位居鼎岳,所以調均和氣,燮理陰陽,義等鹽梅,事同舟楫,故能觀天示變,察人成化,百工信理,庶績咸熙,此古之□世。
暨三王已降,五霸相沿,英賢嗣興,哲人系踵,君則畏命奉天,臣則竭誠盡慮,故能權宜時政,斟酌治綱,驗人事之是非,托神道以設教,忠節上達,黎庶下安,此中古之賢史也。
至若漢魏之後,晉宋相承,夷狄亂華,官失其守,君惡直諫,臣矜諂諛,捷徑是游,罕遵正道。疇人術士,俯同卜祝之流,唯辨纖芥之吉凶,驗事理之微末。推考術數,務在多言屢中;庶征休咎,未詳關於政治。玉衡傾斜,七政所以不齊;彝倫攸敘,九疇於焉遂隱。此末代之流弊也。
近在隋代,則尤甚焉。吳人袁充,典監斯任。口柔曲佞,阿媚時君。誑惑文皇,諂諛二世。每回災變,妄陳禍福。以凶為吉,回是作非。先意承顏,附會神理。勸桀行虐,助紂作淫。凡是南人,明相煽惑。於時大業昏暴,崇向吳人。中州高才,言不入耳。每有四方秀異,獻書上策,一皆不覽,並付袁充。充乃繕寫所獻,回換前後。竊人之才,以為己力。奏於昏主,自叨名位。因行譖害,追逐前人。以忠言獲罪者,其將量方,復奏絕圖書,彌增忌諱。一藝以上,追就京師。因聚富人,幾將數萬。置之別府,名為道術。賣威鬻勢,交納貨財。免徭停租,賄於私室。兼之以抑黜勝己,排擯同儕,浸潤屢行,誅斥非一。術士達人,高賢碩學,朱紫雌黃,由其品藻,權衡失正,何其毒歟!於是清烈之後,超然遠遊,結舌鉗口,坐觀得失,而充苟安祿位,以危天下,在上不悟,卒至覆亡。將是上天降禍,生此讒賊,不然,何由翦隋宗之甚也。此乃前朝殘橫者矣。
若乃天道幽遠,變化非一,至理難測,應感詎同。故梓慎、裨灶,占或未周,況術斯已下,焉足可說。至若多言屢中,非余所尊,唯爾學徒,幸勿膠柱。夫言非次也,豈徒然哉?立行建功,必以其道。故宋韋晉野,理存設教;京房谷永,義在救君。照灼圖謀,余芳不朽,遺風獨邁,可不尚歟?
若乃高才希世,學藝過人,後生所畏也;時不再來,恥自媒銜,沉翳可惜也。至蔽賢妒能,素餐吝位,抑屈奇俊,先民所恥也;名遂身退,功成不居,舉賢進能,古人所尚也。貴耳賤目,棄能取假,任非其人,鑑賞之過也;信古疑今,深廢淺習,抑揚失疑,知音之責也。變通守道,被褐幽居,知命是鑒,哲人之規也;道聽途說,眩惑群小,詭隨掇禍,庸人之悔也。
唯爾史官後學,余之所志,可不鑒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