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聯叢話全編 · 卷之二廨宇勝跡格言

廨宇 徐州府為古彭城,今為河漕重地,專設監司管之,蓋兵備道而兼管河防者也。宛平張觀察鼎自撰道署楹聯云:「地當黃運之中,水欲治,漕欲通,千里河流,涓滴皆從心上過;官作軍民之主,寬以恩,嚴以法,一方士庶,笑啼都到眼前來。」又武威孫太守治自作府署楹聯云:「官有典常,任一日則盡一日之心,況兼地廣事繁,敢不夙興夜寐;民供正課,寬幾分則受幾分之惠,縱使時豐歲稔,常如怨暑咨寒。」皆不失仁人之言,勝於掞張形勝者矣。 揚州厲氏,舊族也。其宗祠柱聯雲;「二百載青氈,蟬聯八世;兩三間白屋,鶴隱千秋。」聯繫史望之尚書所書,其句則未詳孰撰也。 戴菔塘璐《藤陰雜記》云:「護國寺西先為桐城張文和公第,後改西華門內,此第遂以賜溧陽史文靖公。余癸未出錢塘王文莊公門下,曾於此第謁見,有『江山勝地皆行部;台閣崇班半屬僚』之聯。」 京師正黃旗官學中有楹聯云:「業精於勤,修其孝弟忠信;學優則仕,以為黼黻文章。」 蔡研田本俊曰:「安溪李文貞公宅有小園,自集句為聯云:『有水園亭活;無風草木閒。』」 彭芝庭啟豐自訂年譜云:「余曾三任浙省學政,因在貢院題聯云:『蓉鏡重開,漫向湖山尋舊跡;桂枝擢秀,相期月旦識真才。』」 浙江學署面對吳山,右鄰郡庠,西出涌金門即西湖也。劉金門先生題大堂聯云:「使節壯湖山,東南壇坫;文光拱奎壁,咫尺宮牆。」 黃右原曰:「有潤州太守新修廳事,執贄於吳山尊學士,求作楹帖。學士不假思索,即對客揮毫。上聯用『金山銀山』組織成文,云:『山色壯金銀,惟以不貪為寶;』以譽太守廉能。觀者歡呼,亟請其下聯。學士率爾操觚,實未有以對也。適幕賓郭香生明經曰:想是「江流環鐵石,居然眾志成城。』蓋以鐵瓮城為金陵石頭城門戶,竟成強對。遂書以應。學士既服其敏,且有解圍之功,因以所得潤筆分贈之。」 揚州羅茗香士琳曰:「各省育嬰堂中有舊傳聯句云:『子不子,亦各言其子,委而棄之,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先王斯有不忍人之政;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比而同之,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集語頗能渾成貫串,惜不傳作者何人也。」 謝默卿曰:「清節堂始於吳下,由紳士捐建,以居嫠婦之貧苦無依者。經費漸充,規制盡善,各府州皆仿而行之。誠善舉也。曹艮甫比部楙堅主講泰州時,撰堂聯云:『任卹重周官,集一方秉穗余資,門題行義;帡幪同夏屋,完幾輩冰霜苦節,台築懷清。』」 齊梅麓,婺源人。嘗作婺源考棚聯云:「漬種必苗,爇蘭必香,千家茆屋書聲,定有幾枝大手筆;登高自下,陟遐自邇,萬里蓬山雲路,先從一邑小文場。」 嘉慶末,福州大修貢院,規制恢宏。適林少穆督部奉諱里居,所有楹聯悉出其手,亦極一時壯觀精思。吾鄉人多能口誦之。如云:「皇路許馳驅,舉孝興廉,海嶠人文羅福地;天門同詄盪,蜚聲騰實,蓬瀛才望奮清時。」又云:「達四門四目四聰,我有嘉賓,莫負文章華國選;書六德六行六藝,烝哉髦士,要兼孝弟力田科。」又云:「初日照三神山,看碧海珊瑚,盡收鐵網;長風破萬里浪,喜丹霄銀榜,早兆珠宮。」又集杜句一聯云:「鄉賦念嘉賓,彩筆昔曾干氣象;持衡留藻鑒,文昌新入有光輝。」 王輔銘《練音集》云:「嘉定王丹思敬銘於康熙丁酉典試江西,以公慎自矢。嘗題試院協一堂柱雲;『三條官燭,棘闈辛苦廿年,苟以溫飽負平生,斯誓有如江水;一介儒冠,玉署光榮兩世,能取文章報恩遇,此行方識廬山。』」 道光戊寅恩科時鄧嶰筠督部方為西安太守,值貢院鼎新,曾撰楹聯數十對,皆極結撰之工。陝中為之紙貴。如察院門云:「恩湛鸞坡,環海臚歡歌曼壽;名標雁塔,曲江高會洽群仙。」又云:「地是周京,廣進吉人歌引翼;制循漢室,特頒明詔選賢良。」大門曰:「門對南山,看太乙峰高,華國雄文爭氣象;恩迎北闕,值長庚星朗,作人雅化頌龐淇。」東大門云:「左席羅珍,群仰星槎來左掖;東門吁俊,試看奎曜麗東垣。」西大門云:「運際右文,鳳起蛟騰連右輔;門迎西極,星輝雲爛照西京。」大觀門云:「科重西京,盛世作人徵壽考;躔逢南極,祥暉絢采接文昌。」連三門云:「地接龍門,多士須聯魚貫隊;恩開虎榜,嘉賓同拜鹿鳴歌。」明遠樓云:「地重棘闈,看雲里翬飛,四面軒窗增壯氣;輪圓桂殿,聽月中舞羽,一番鼓吹接仙音。」又云:「樓起層霄,是明目達聰之地;星輝文曲,看筆歌墨舞而來。」至公堂云:「戊茂協菁莪,璧月圓時同壽宇;寅清收杞梓,璚雲多處朗文星。」又云:「恩被賢良,聽天語鸞銜,朵殿絲綸承北極;科聯甲乙,喜人文鵲起,辟雍鐘鼓振西京。」此以「戊寅恩科」四字冠首也。精白堂云:「函關東,玉關西,萃兩省人文,手提珊網;使星內,台星外,合一時宗匠,心澈冰壺。」又云:「精白一心,入手恍聽蠶食葉;丹黃萬卷,到頭佇看鹿銜苹。」衡鑑堂云:「典重求賢,盪節分持宣漢詔;堂開吁俊,輶軒親到采秦風。」監臨堂云:「地鎮中權,看露冕宣風,玉鑒冰壺同朗照,才登上選,聽霓裳詠月,祥麟威鳳共騰輝。」內簾云:「岌嶪龍門,雷浪可容輕躍過;分明蟾窟,霓裳未許竊聽來。」又云:「擔馳戴星,且共岑苔吟夜月;文披垂露,便看玉筍坐春風。」收卷所云:「稱心好句欣先睹;入手奇文豈漫藏。」彌封所云:「姓氏不妨偕豹隱;光芒終許看龍騰。」謄錄所云:「絢采文疑堆錦繡;研朱筆合架珊瑚。」對讀所云:「顧誤辨訛須守黑;分章析句合塗黃。」按:此外尚有兩主考及提調監試各聯,皆各切其人之官階科分里貫言之,移地移時俱不適用,茲不俱錄雲。 林少穆督部總制兩廣時,海禁方嚴。督部於城外新建一演武廳,精選督撫兩標勁卒數百人,親往督操。自題廳柱一聯云:「小隊出郊坰,願七萃功成,淨洗銀河長不用;偏師成壁壘,看百蠻氣懾,煙消珠海有餘清。」 鄂城臬署有鄧嶰筠督部一聯云:「官要虛心,總能發伏厘奸,須識我得情勿喜;民宜守分,若到違條犯法,可憐汝無路求生。」仁人之言,出乎肺腑矣。 英觀察煥堂守登州時,構小園,既成,屬嚴問樵代撰楹聯云:「願他十邑諸公清風扇野;容我一年四季明月鋤花。」 杭州北新關較各關尤為嚴切,商民多裹足不前。阮芸台師撫浙,兼管關務,自製一聯懸於關署大門云:「上古關無征,後世不得已而榷關,慎勿失其初意;本朝稅有額,小民如其分以納稅,何可使有怨言。」 四川成都將軍署中有阿文成公題聯云:「拱北星辰兼上將;征西部屬半通侯。」 四川彭水縣有摩雲書院,在山半。陶文毅公任川東觀察時道經其地,書聯贈山長,云:「化雨無私,憶往歲踏雪來過,曾話春風一席;摩雲有志,願諸生凌霄直上,勿忘燈火三更。」蓋公先曾以典試過此也。 蔡佛田撰各憲署官廳聯云:「片刻聚談,此地無分賓主;一時摳謁,其間原有後先。」又撰巡捕官廳聯云:「得月快爭先,共仰樓台近水;望風齊向上,欣看冠佩如雲。」 齊梅麓居婺源之沖麓,有敦彝堂大祠,自題聯云:「得氏營丘,溯李唐同朝二相,在野三公,下迄宋、元、明,代有文人光海國;卜居沖麓,看梅里排闥四山,環村一水,甲於皖、歙、婺,天開圖畫賽瀛洲。」又一聯云:「大夫不敢祖諸侯,表海雄風,莫問遙遙華胄;途人其初本一體,敬宗收族,當思密密連枝。」 朱蘭坡曰:「余曾為同邑江氏祠堂撰聯,文云:『梁貴胄,唐遺忠,易姓前徽崇一本;歙僑居,涇奠宅,敦宗後嗣敘三支。』益江本蕭也,昭明太子之裔。復顯於唐末,以避難改姓居歙之黃墩。南宋徙涇,總稱黃泥灘江氏。稽其派,則有三焉。婺源江氏慎修先生實與同宗。人皆不知先生為蕭姓,余聞諸江石生大令。又代制同邑王氏宗祠聯云:『孝友著華宗,遠追竹港遷居,十三枝共聯閥閱;牲盛隆毖祀,新仰松楹旅設,千百世長聚簪纓。』我涇曩有『十三王』之稱。竹港者,其始居地名。先世曾以孝友聞。」又曰:「余先世本在蘇,唐末遷歙,復遷婺源。宋代始遷涇。嘗為宗祠聯云:『遷移自吳、歙、婺而來,氏族清嘉,斯地奠安稱梓里;裔嗣逾宋、元、明以後,詩書啟佑,幾人騰翥詠梧岡。』又云:『茶院溯遙宗,傳三十世有奇,閭巷相聯,敦仁敦讓;李村鄰舊宅,閱百千年無替,歲時並集,奉醴奉盛。』茶院公乃與文公同出之始祖也。初遷涇,居李村,其舊宅已六七百年,尚存。宗祠地正相近。又為支祠聯云:『追古寮六世遷居,中越十傳,森出喬支綿緒久;歷昭代兩朝構宇,後垂千祀,蔚成盛族綰綸多。』案:古寮,即茶院公也。六世為遷涇之祖拙翁府君,蓋文公之伯曾祖。復十世則支祠分祖用鑒府君子姓獨多,科名仕宦亦較盛。祠宇在本朝由順治至康熙間始建。數聯雖常語,然非他姓可以移置也。又云:『春有心於露,秋有心於霜,遵戴記遺規,欽崇典祀;父之貴者慈,子之貴者孝,式文公懿訓,篤念倫常。』此出聯尚可通用,對語本文公家訓,固仍切合矣。」 吾鄉林青圃先生德性嚴重,所作楹帖亦不肯作尋常語。主鰲峰講席時,曾手書講堂一聯云:「坐里門內,夕而朝教不忘就爾事;習君子言,尊以遍學莫便近乎人。」此聯已載《前編》後陳恭甫編修壽祺亦撰一長聯,意欲媲美前修,而兩小股墨卷時腔,徒成話柄而已。今明倫堂頭門聯云:「方千里育賢之地;第一重入聖之門。」亦青圃先生所撰也。 有集《文選》句為祠堂聯者云:「蹈德泳仁,發祥流慶;興廉舉孝,署行議年。」又一聯云:「秩元祀,禮莫愆,繼禰繼祖繼高曾,孝思不匱;屢豐年,歲其有,奉牲奉盛奉酒醴,明德惟馨。」皆可為家祠通用之楹帖。 朱蘭坡家有小園甚隘,僅栽桂一株。洪稚存題扁曰「金粟山房」。蘭坡自為聯云:「曲錄三弓,庾信有園難拓地;連蜷一本,劉安之樹可留人。」 劉松嵐大觀為州牧時,自題署齋一聯云:「袍笏呼來先拜石;管弦麾去獨聽松。」為翁覃溪師書。或云:「即翁撰句以贈者。」新警逋削,使事無痕,殆非吾師不辦也。 蘭溪縣城中邑令署頭門聯云:「明月雙溪水;春風滿縣花。」雅切蘭溪而有餘味,惜未詳何人所題。 余於五十八歲請假歸田,在福州黃巷新宅所撰楹帖已載入《叢話前編》。茲於壬寅秋復引疾得請,僑居浦城。因購得荒地數弓,縛茅架屋,暫為受廛之寄。時異事遷,因就舊詞稍更新意,以存一時情事云爾。中堂聯云:「歷宦海兩朝身,萬頃驚濤仗忠信;借他鄉一廛地,卅年此屋亦辛勤。」韓詩:「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廬。」又雲;「安土而能敦,因寄所託;擇鄰焉得智,且住為佳。」宅左有園,額為「北東園」,以福州舊宅有「東園」也。園中有池有樓,池上草堂聯云:「客來醉,客去睡,老無所事吁可愧;論學粗,論政疏,詩不成家聊自娛。」又一聯云:「地價不妨多,明月清風本無價;物情何足校,近水遙山皆有情。」此聊紀近事,而借歐陽文忠及蘇子美詩語以解嘲也。又書室中一聯云:「平地起樓台,流寓依然吾土美;著書多歲月,退思未報主恩深。」 勝跡 閔鶴瞿敘《粵述》云:「桂林七星岩下有壽佛洞,僅容旋馬。內有古壽佛石像,云:土人有見老僧者,跡之至此洞,得遺像,遂創為庵。楚僧本符號渾融者建為棲霞寺,起藏經閣,其下為靜慧堂,旁為聽月亭。余有『慰賢』二字題石,而集唐句為聯云:『白雲回望合;青靄入看無。』」按:今棲霞寺座落與此所述互異。舊址渺不可尋,志乘中亦未采此書,而題名與亭聯更無有能指其處者矣。 無錫北門外有皇甫墩,在芙蓉湖中,四面皆水,飛樓縹緲,極似西湖之湖心亭。窗戶軒檻皆九龍山翠所涵演,登覽勝概甲於通邑。樓中聯榜尚多,惟孫平叔宮保聯云:「燈火春星浮北郭;雲霞朝景攬西神。」秀整雅切,邑人盛稱之。西神,即九龍山也。 山陰石屋在香爐峰之半山,有楹聯云:「花雨欲隨岩翠落;松風遙傍洞雲寒。」錢塘于謙題,見《小倉山房詩集》。 或傳梅關一聯云:「不必定有梅花,聊以志將軍姓氏;從此可通粵海,願無忘宰相風流。」按:梅關即梅嶺,又名庾嶺。《史記索隱》謂「相傳以梅將軍名」,而《南康記》又云:「前漢南越不賓,遣監軍庾姓者討之,築城於此,因之為名。」則兩說皆可通。《南康記》又云:「庾嶺多梅,亦曰梅嶺。高一千三百五十丈。唐張九齡奉詔開鑿。」按:張有《開嶺路序》,又有詩,故嶺巔有曲江祠。此聯穩括大意,面面俱到矣。 林少穆觀察杭州時,曾修孤山林處士祠。又葺梅亭,題亭柱一聯云:「世無遺草真能隱;山有名花轉不孤。」 林少穆有集句題京師陶然亭聯云:「似聞陶令開三徑;來與彌陀共一龕。」亭中楹帖當推此為第一。 貴陽城外有圖雲關,不知誰氏一聯云:「兩腳不離大道,吃緊關頭,須要認清岔路;一亭俯看群山,占高地步,自然趕上前人。」亦見道語也。 徐修梅茂才汝塽曾游黔中,錄憶數聯。有飛雲洞聯云:「洞辟幾時,問孤松而不語;雲飛何處,輸老鶴以長閒。」為天門龔學海所題。又鎮遠大王灘亭聯云:「到岸猛回頭,聽潕陽第一灘聲,浪與篙爭,好仗神威資利濟;順流須努力,看黔國萬重山水,峰隨舵轉,全憑忠信涉波濤。」 聞福州永福縣之方廣岩奇景天開,余屢欲往游而不果。友人江心葵景陽為述一聯云:「石室天開,見大地山河三千世界;水簾風卷,露半天樓閣十二闌干。」心葵所居距岩甚近,餘四十年前即有同游之約,每為之神往雲。 九江府庾樓為一郡大觀,屹立郡署之後,前襟大江,後枕匡廬。樓額為蘇齋師所書,江心即望見之。樓中聯語多不稱。郡守張子畏寅聯云:「如此江山,何幸不才來領郡;亦談風月,每逢嘉興即登樓。」語稍穩貼。尚不如洪稚存先生亮吉一聯云:「半壁江山,六朝雄鎮;一樓風月,幾輩傳人。」足與斯樓相稱。鄭瑩圃太守以為名下無虛,是也。 余初游平山堂在嘉慶元年,草草一過而已。後讀《曝書亭集》,中有《鄭谷口隸書平山堂扁長歌》,悔彼時不及留心賞玩。問之曾游平山堂者,亦俱若無睹。道光壬寅初夏,寄居邗上,重登此堂,則前後相距已四十餘年。堂中扁字系歐陽文忠公之款。疑款字甚劣,非歐公所為,而鄭谷口所題亦渺不可得,不知何故。遍翻郡志,則不但無歐陽題扁事,並鄭谷口之扁亦未載。豈竹垞先生之詩欺人哉?頃與錢梅溪泳談及,梅溪乃言曾親見谷口原扁,後為吳中徐友竹堅者易以歐款。記得是乾隆年間第六次南巡時所為。梅溪今年八十有四,多見舊事,所言當不虛也。平山堂並無他扁,谷口所題又易為歐款,可謂兩失,而伊墨卿隸書聯句遂獨出冠時矣。余《前編》所錄墨卿句,誤「隔江」為「過江」,茲特正之。余亦親制一聯云:「高視兩三州,何論二分月色;曠觀八百載,難忘六一風流。」質之阮芸台師,甚壯其語。朱蘭坡同年亦曰:「平山堂詩,以王荊公『一堂高視兩三州』首為最;平山堂聯,以伊墨卿『隔江諸山』十六字為最。今君此聯出,真可鼎立而三矣。」因亦用隸體書就,送懸堂楹。王荊公遠矣,未知墨卿空中笑人否耳。 張伯冶曰:「揚州大儒坊董祠之左近有集賢樓,下臨城河,形勝絕佳。記得有一集句舊聯云:『桃花潭水深千尺;明月揚州第一樓。』不知《畫舫錄》何以遺之。」 《前編》所載揚州楹帖,多據《畫舫錄》。比來寄居邗上,新有聞見,亦佳聯也。如陳曼生鴻壽題康山云:「春水綠波揚子渡;梅花明月狀元山。」洪桐生梧題東門城樓云:「風月天高,樓台地迥;雲霞海曙,梅柳江春。」又題南門城樓云:「東閣聯吟,有客憶千秋詞賦;南樓縱目,此間對六代江山。」 相傳河南南陽府城樓舊有楹聯云:「真人白水生文叔;名士青山臥武侯。」對仗渾成,允稱傑構。或疑諸葛應稱忠武侯,但曰武侯,恐未盡善。然古人二字三字諡,後人止稱其一字者甚多。如衛之睿聖武公,只稱武公;貞惠文子,只稱公叔文子;楚之頃襄王,只稱襄王;秦之昭襄王,只稱昭王。諸葛之稱武侯,亦其例耳。 北固山甘露寺之左,舊為多景樓。俯挹全江,最稱雄勝。樓址久荒,李蘭卿觀察曾捐貲重建。工甫竣,旋圮。觀察撰聯云:「天與雄區,欲遊目騁懷,一層更上;地因多景,喜山光水色,四望皆通。」後曾文嵐邑侯承顯就北固山之後麓建「江東勝概樓」,重書觀察聯語懸諸前楹,而於後楹自撰一聯云:「形勢拓南徐,對秣陵樹色,瓜步江光,何處平分吳楚;畫圖開北固,有米老庵存,衛公塔在,依然映帶金焦。」樓之右又有小樓,正對金山,有南昌彭文勤師聯云:「兩點金焦,到山者不如望;一庵海岳,懷古者見其人。」蓋寶晉書院正當其前也。 九江府之南即廬山,其城南正對廬山之雙劍峰,歷朝皆於府治前建三層高樓以鎮之,名為匣劍樓。樓前開二池,直丈余,橫數尺,名為匣劍池。鄭仁圃太守初蒞任,修浚一新,自製樓聯云:「排闥兩峰青,欣輪奐齊雲,環雉堞更上一層,盡見匡廬真面目;干霄千丈紫,恐鋒鋩過露,斂龍光深藏什襲,如羅星宿壯心胸。」 蘇州滸墅關北望亭,即入金匱縣境。河中舊有豐樂橋。齊梅麓宰金匱時,鳩工重修,蔚為勝地。因題橋門一聯云:「水遠天長,萬古川原連泰瀆;年豐人樂,四時風景勝滁陽。」又,杭州城外之半山,桃花最盛。花時遊船群集,秋後紅葉亦極可觀。旁有小橋,橋門一聯云:「欲泛仙槎向何處;偶傳紅葉到人間。」皆橋門聯之極超脫者。 清江浦勝跡以河帥署中為最。有方池甚寬,上為荷芳書屋,擅水木之勝。時張芥航河帥得董思白大字掛屏十二幅,錢梅溪為集屏中字作一聯,云:「大隱寄淮堧,十畝芳塘涵德水;高懷擬綠野,滿園花木繡春風。」 成都府城外有諸葛丞相祠,旁有台榭,為大僚飲餞公所。蘇鰲石廷玉集杜句為楹帖,云:「諸葛大名垂宇宙;元戎小隊出郊坰。」按:此前明黃才伯所集,見朱竹垞《靜志居詩話》 唐陶山仲冕有集唐句題陶隱居祠,云:「門前學種先生柳;嶺上長留處士墳。」 滕王閣中有裘可亭郡丞行恕聯云:「隔岸眺仙蹤,問樓頭黃鶴,天際白雲,可被大江留住;繞闌尋勝跡,看樹外煙波,洲邊芳草,都憑傑閣收來。」 採石太白樓中有齊梅麓集句一聯甚偉。出語云:「紫微九重,碧山萬里;」即太白集中句。對語云:「流水今日,明月前身。」則司空表聖《詩品》中句耳。 黃右原曰:「揚州三賢祠,舊以王漁洋繼歐、蘇後,已不甚稱。後更奉伊墨卿太守長生祿位於旁,而議者益起。自裁撤鹽政後,湖上園林歲修無主,頹廢不堪。李蘭卿榷使獨能捐廉,重修江山文選樓、桃花庵各處,而別建載酒堂於祠側,以祀漁洋。於是香火始正。榷使並為之聯云:『晝了公事,夜接詩人,得句皆堪作圖畫;修禊虹橋,訪碑禪智,此才真不負江山。』」 自浙入閩,第一重嶺為蘇嶺。嶺頂有關廟,殿後一亭,境極幽靚。有朱笥河先生手書一聯云:「雲石江將疑字浙;風篁嶺若誤髯蘇。」跋云:「過蘇嶺留句。乾隆庚子十二月廿日,笥河居士朱筠。」余每過此,必熟賞此聯。寺僧亦知寶之。寺中又藏有朱文正師詩卷,即為此聯而作。和題者有譚蘭楣光祥及吾鄉林樾亭先生、王蘭陔紹蘭中丞。中丞復作長跋紀之,謂「此聯句奇而筆遒,若有靈氣光怪,足以永鎮山門者。」洵不虛也。 黃州赤壁,以坡公二賦傳耳。其實周郎用火攻處在今嘉魚也。人皆議坡公之誤。朱蘭坡題聯云:「勝跡別嘉魚,何須訂異箴訛,但借江山攄感慨;豪情傳夢鶴,偶爾吟風嘯月,毋將賦詠概生平。」 雲南附郭之大觀樓,中有孫髯所制長聯,懸掛已久。道光初,阮芸台師總制滇黔時,為酌易數字,另制聯板懸之。滇人嘖有煩言。余曾於《前編》述之。昨接吾師來函云:「孫髯原聯,以正統之漢、唐、宋、元偉烈豐功總歸一空為主,豈不駸駸乎說到我朝。故改為爨長蒙酋,遞到吳三桂等人身上。所以扶正而消逆也。嘖有煩言者,蒙酋未達耳。」按:原聯及改本,《前編》已並全錄,今必須重錄改本,以質觀者,使知吾師所以須改之故,以釋滇人之疑而已。改本云:「五百里滇池,奔來眼底,憑欄向遠,喜茫茫波浪無邊,原本作『披襟岸幘,喜茫茫空闊無邊』看東驤金馬,西翥碧雞,北倚盤龍,南馴寶象,原本『金馬』作『神駿』,『碧雞』作『靈儀』,『倚盤龍』作『走蜿蜒』,『馴寶象』作『翔縞素』高人韻士,惜拋流水光陰,原本作『何妨選勝登臨』趁嶰嶼螺洲,將起蒼崖翠壁,原本作『梳裹就風鬟霧鬢』更蘋天葦地,早收回薄霧殘霞,原本作『點綴些翠羽丹霞』莫辜負四圍香稻,萬頃鷗沙,原本作『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楊柳;數千年往事,注到心頭,把酒凌虛,嘆滾滾英雄誰在,想漢習樓船,唐標鐵柱,宋揮玉斧,元跨革囊,爨長蒙酋,原本作『偉烈豐功』費盡移山氣力,盡珠簾畫棟,卷不及暮雨朝雲,便蘚碣苔碑,原本作『斷碣殘碑』都付與荒煙落照,原本『荒』作『蒼』只贏得幾杵疏鍾,半江漁火,兩行秋雁,一枕清霜。原本作『兩行鴻雁,一片滄桑』 廣西宜山縣為黃山谷先生謫居地。城中有山谷祠堂,查儉堂撫部守慶遠時重新之,並制聯云:「忠孝振綱常,黨籍編名,氣節宛如東漢;文章垂宇宙,詩家衍派,門庭別啟西江。」公誕辰在六月十二日。李蘭卿權守時,率諸生為公設祭,如坡公生日故事。祠內舊有寶華亭、墨池諸勝,今已湮廢。蘭卿亦制聯云:「載酒為公來,率儒服儒冠,仍似舊開詩屋宴;僦居無地住,占宜山宜水,卻教長祭墨池田。」 福州城外由江達海之路,以羅星塔為關鍵。塔據山巔,四面皆波濤洶湧。其由閩縣達長樂,則必以羅星塔山下為暫泊候潮之所。蓋海潮由此而分也。塔上舊有七字聯,不知何人所撰。其句云:「朝朝朝朝朝朝夕;長長長長長長消。」過客皆不知所謂。康熙中有一道人到此,讀而喜之。眾請其說。道人笑曰:「此山為海潮來往之區。此聯出語第一、第二『朝』字上平聲,第三『朝』字下平聲,通作『潮』字,第四『朝』字亦下平聲,第五『朝』字上平聲,第六『朝』字又下平聲。對語第一、第二『長』字平聲,第三『長』字上聲,第四『長』字是平聲,第五『長』字是上聲,第六『長』字又是平聲。如此讀之,自不煩言而解,不過是言潮汐長消而已。」言訖道人遂不見。或以為純陽祖師現身也。 河南輝縣城外有古百泉,發源蘇門山中,匯為巨池。詩所謂「泉源在左」是也。歷代名人多隱居其上。左有孫夏峰先生祠,程梓庭中丞題聯云:「勝地集名儒,軼姚許趙竇以抗宗傳,群仰夏峰作喬嶽;熙朝開理學,繼濂洛關閩而昌後裔,從教睢水得淵源。」謂姚雪齋、許魯齋、趙復、竇默及我朝湯文正公也。 格言 道光癸巳,引疾里居。日向街巷舊書攤中搜求故紙,忽得孫寄圃閣老楹帖一對。閣老手跡,余所認識,非他手所為。而筆法腴潤,是作翰林時書,不如後此之蒼勁也。句云:「甘守清貧,力行克已;厭觀流俗,奮勉修身。」款云:「天池年伯大人制句命書,濟寧愚侄孫玉庭。」乃知此聯繫為先大父天池公所作。閣老與先叔父九山公為乙未同年,此必系九山公同居館職時為先大父索書者。因急購歸,重加裝裱。先代訓言藉茲不墜,當拳拳服膺,如日侍先大人嚴正之容,非僅作墨寶珍庋也。 《香祖筆記》云:「余家自高曾祖父以來,文房正廳皆置兩素屏,一書心相三十六善,一書陽宅三十六祥,所以垂家訓、示子孫也。又各房正廳一聯云:『繼祖宗一脈真傳,克勤克儉;教子孫兩行正路,惟讀惟耕。」 余前編《聯話》,敬載先資政公常書楹帖云:「非關因果方為善;不計科名始讀書。」此吾鄉習傳之語,不知撰自何人,言極切近可守,渾然無弊。後閱亡友顧南雅蓴《思無邪齋遺集》一條云:「嘗見陳句山先生所書楹聯,作『不關果報方行善;豈為功名始讀書』二語,殊未了。古今果報之爽者十有八九,若此念未忘,其阻善機者多矣。至於『功名』二字,在三不朽之列,正讀書人所當念念不忘者,以為立功立名之地,此殆誤以科名當之耳。茲為人書楹帖,特改六字,云:『必忘果報能為善;欲立功名在讀書。』其義乃圓。」云云。其實「科名」、「功名」義各有當,未見句山之必誤也。 謝默卿曰:「虎邱山後女墳湖北,風景幽絕。岸旁一古剎,懸一聯於客堂云:『乾淨地常來坐坐;太平時早去修修。』語極冷雋。畫舫往來,笙歌鼎沸之外,忽聽此禪窟機鋒,真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 桂林呂月滄掌秀峰書院,嘗擬題講堂一聯云:「先有本而後有文,讀三代兩漢之書,養其根,俟其實;舍希賢莫由希聖,守先正大儒之說,尊所聞,行所知。」甫欲制板懸掛,而驟歸道山。其門弟子尚有能述之者。 唐陶山家有果克堂,自題聯云:「克己最嚴,須從難處去克;為善必果,勿以小而不為。」 彭文勤公有集句堂聯云:「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 齊梅麓集《詩經》語作宗祠聯,云:「凡今之人,不如我同姓;聿修厥德,無忝爾所生。」又敬思堂聯云:「曲禮蔽於無不敬,逸詩刪以未之思。」又一長聯云:「士恆士,農恆農,工恆工,商恆商,族少閒民,便有興隆景象;父是父,子是子,兄是兄,弟是弟,門無乖氣,方為孝友人家。」 丹徒張伯冶巡檢騏偕其嘉偶錢蓮因女史守璞並以詩畫擅名。論畫則伯冶為精,論詩則蓮因尤健。粵西邊瘠之區,蓮因間關隨宦,能相其夫。甘於末秩,不以富貴利達薰其心,不愧女士之目。嘗因伯冶豪飲健談,為手書楹帖於座右云:「人生惟酒色機關,須百鍊此身成鐵漢;世上有是非門戶,要三緘其口學金人。」以閨媛能為此格言,真不愧女士也。 揚州馬氏小玲瓏山館中有鄭板橋所撰楹帖,云:「咬定幾句有用書,可忘飲食;養成數竿新生竹,直似兒孫。」以八分書之,極奇偉。後歸淮商黃姓,始擬撤去,復有愛其文義者,乃力勸留存。 黔中巡撫署齋有顏惺甫檢手題一聯,云:「兩袖入清風,靜憶此生宦況;一庭來好月,朗同吾輩心期。」殊有理趣,而措詞蘊藉,不涉腐氣,故佳。 漢口有同善堂,所以施惠。新立規制,冀垂久遠。邑人乞朱蘭坡聯句,題云:「同德即同心,從教救病噓枯,體天意好生而布惠;善終如善始,願得提綱挈領,遵聖言思永以圖功。」又,銅陵大通鎮設救生船,亦為其局中制聯云:「博愛之謂仁,當知拯難扶顛,愷惻常同施補救;見險而能止,但願風帆浪舶,倉皇轉得報平安。」 太傅朱文正師視學浙中時,因原籍紹興,特榜其門楹曰:「鐵面無私,凡涉科場,親戚年家須諒我;鏡心普照,但憑文字,平奇濃淡不冤渠。」 姚文僖公文田督學時,每試院輒題一聯云:「科場舞弊皆有常刑,告小人毋攖法綱;平生關節不通一字,誡諸生勿聽浮言。」又自撰堂聯云:「世上幾百年舊家,無非積德;天下第一件好事,還是讀書。」語皆近質而實,足以訓俗。 張蘭渚先生喜書格言為楹帖。為閩撫時,嘗屬余書一長聯,云:「戒之在斗,戒之在色,戒之在得;職思其居,職思其外,職思其憂。」或疑「先生此時何以尚須戒斗?」余曰:「聖賢言語徹上徹下,可以自警,可以警人。且聖人所謂斗,豈必在角膂力,逞戈矛,凡口給御人,文字牴觸,皆與斗無異。居高位者尤宜慎之,庶不招尤不僨事耳。」 張仲甫中翰應昌,蘭渚先生哲嗣也。最恪謹,守家法。近手錄先生所集經語楹聯見寄,如云:「有忍乃有濟;無愛即無憂。」上句出《尚書》,下句則《四十二章經》中語也。又一聯云:「洗心曰齋,防患曰戒;循法無過,修禮無邪。」上句出《易繫辭注》,下句則《戰國策》中語也。 張仲甫齋中亦有自撰聯句云:「貪嗔痴即君子三戒;戒定慧通聖經五言。」自註:即定、靜、安、慮、得。此以釋語為儒書註腳也。又一聯云:「陰陽風雨晦明,受之以節;夢幻露電泡影,作如是觀。」此湊合《左氏傳》、《周易》語以對佛經也。蓋仍是蘭渚先生家法。又有一聯云:「掃地焚香,清福已具;粗衣淡飯,樂天不憂。」則純是儒家語也。 萬廉山郡丞承紀嘗制大篆一聯見贈,云:「仁仁義宜,以制其行;經經緯史,乃成斯文。」見者皆以為寫作俱工。余嘗入其書室,讀其自集子部語篆聯云:「凡避嫌者內不足;有爭氣者無與辨。」是極好格言。賀耦庚盛喜之。惜其字句未能勻稱,平仄亦尚未諧耳。 黎湛溪河帥喜拈「要辦事,莫生事,要任怨,莫斂怨」四語,嘗請節相孫季圃公作對語。公應之曰:「可興利,毋近利,可急功,毋喜功。」藥石之言,正河帥所宜省勉也。河帥即屬陳曼生郡丞分書為聯,懸之署齋客位雲。 黃右原曰:「有客贈聯云:『每思於物有濟;常愧為人所容。』又云:『久病始知求藥誤;衰年方悔讀書遲。』又云:『過如新竹芟難盡;學似春潮長不高。』皆格言中雋語。」 花曉亭曰:「有贈宣刺史瑛一聯云:『辦事人多能事少;愛民心易治民難。』下七字獨沉著有味,真格言也。今人但從事其易者,已為好官耳。又一聯云:『凡事總求過得去;此心先要放平來。』亦言淺意深,可銘座右。」 朱蘭坡家塾中有培風閣,自題聯云:「仿君子懋修,志無怠,功無荒,箴游觀所其無逸;求古人陳跡,經有程,史有課,譬稼穡乃亦有秋。」又有志勤堂聯云:「士所尚在志,行遠登高,萬里鵬程關學問;業必精於勤,博聞強識,三餘蛾術惜光陰。」字字沉實,足以型家矣。 林少穆自題廳事一聯云:「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名臣風矩,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按:近見一廳事有書此十六字為聯,而兩句乃上下互乙,遂以對語為出語。其意則同,但不應掩其名而用其句耳。 少穆卸兩廣督篆後,有引疾歸田之意。嘗豫撰書樓一聯云:「坐臥一樓間,因病得閒,如此散材天或恕;結交千載上,過時為學,庶幾炳燭老猶明。」寄書囑余為作隸字。余謂此願未易酬,且俟他日把臂入山時再了此案可矣。 孫寄圃節相玉庭由湖北布政使入覲,睿廟有「為守兼優」之諭。公於大堂敬題楹聯云:「領三楚雄藩,來旬來宣,問何以推心赤子;承九重懿訓,有為有守,要無慚對面青山。」 余陳臬山左,薦泰安令徐樹人宗幹為卓異。聞其所至有政聲。其宰武城時,遇歲歉頻年緩徵。又以病乞假,手制一聯懸之廳事云:「惟貧病相兼,乃稱寒士;並錢漕不取,才算清官。」復聞其宰任城楹聯云:「老吏何能,有訟不如無訟好;小民易化,善人終比惡人多。」皆可以勸。 陳家相明府桂齡為河南襄城令時,建汜川書院。費耕亭太守庚吉聯云:「聞使君講院新開,說禮敦詩,名相風流推後起;願諸生賢關早辟,讀書論道,大儒理學有真傳。」蓋明府為桂林陳文恭公後裔也。 嚴問樵曰:「余宰棲霞,每奉家君子手諭,諄諄以立身居官為勖。蒙賜一聯云:『職在地方,但無忘該管地方,即為盡職;民呼父母,倘難對自家父母,何以臨民。」庸受而謹書之,懸之廳事,朝夕自勉。因復推廣其意,撰聯書於堂楹云:『暗室中自有鬼神,倘鑒余少昧天良,甘為一錢誓死;公堂上誰非父母,最憐爾難寬國法,苦從三木求生。』」又曰:「有一縣令自題其訟堂云:『有一日閒,且種汝地;無十分屈,莫入吾門。』亦書一聯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