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林五十年 · 上篇 總論

麻瑞亭 《醫林五十年》
一、陰陽五行 天地未分,一氣混茫。氣分清濁,清氣浮升而親上,是為天,濁氣沉降而親下,是為地。浮升之清氣為陽,沉降之濁氣為陰,於是陰陽始分。天地之間,化生萬物,而萬物皆陰陽之所變化,所以萬物之生長、變化、消亡,皆取決於陰陽。故《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陰陽之間,是為中氣,中氣為陰陽升降之樞軸。樞軸旋轉,清陽半升於左則為木,木性升發,故其氣溫,清陽全升於上則為火,火性上炎,故其氣熱,濁陰半降於右則為金,金性收斂,故其氣涼;濁陰全降於下則為水,水性蟄藏,故其氣寒。水、火、金、木,名曰四象,四象即陰陽之升降,陰陽即中氣之浮沉。分而言之,則曰四象,合而言之,不過明陽;分而言之,則曰陰陽,合而言之,不過中氣升降浮沉之所變化耳。 四象輪旋,一年而周。陽升於歲半之前,半升為春,春之氣溫,屬木,全升為夏,夏之氣熱,屬火,陰降於歲半之後,半降為秋,秋之氣涼,屬金,全降為冬,冬之氣寒,屬水。土無專位,寄旺於四季之月,各十八日,而其司令之時,則在六月火令之後,名曰長夏,其時濕盛,故土之氣濕。土合四象,是謂五行。 五行之理,有生、有克、有制化。相生之義,為滋生,相剋之義,是制其太過,制化是生克之間,相互協調,以維持前進中之平衡。其生克制化,皆以氣而不以質,成質則不能生克制化矣。 陰陽五行,相輔相成,合而主宰宇宙間萬物之生長、變化、消亡。 二、天人相參 天有六氣,風、火、暑、濕、燥、寒,為陽;地有五行,木、火、土、金、水,為陰。天之六氣化地之五行,地之五行生天之六氣。人與天地相應,兩精相搏,合而成形,成形之前,先有祖氣,祖氣之內,含抱陰陽,上秉天氣而生六腑,下秉地氣而生五臟。臟腑既生則神化,生陽氣以衛外,產陰精以內守,開五官為門戶,骨以立其體干,筋以束其關節,脈以通其營衛,肉以培其部分,皮以固其肌膚。日遷月化,潛滋默長,形完氣足,十月而生,是為人。故《靈樞·經脈篇》云:「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腦髓生,骨為干,脈為營,筋為剛,肉為牆,皮膚堅而毛髮長,谷入於胃,脈道以通,血氣乃行。」 「陰陽之間,是為中氣。中氣即中土,位居中央,處陰陽之交,清濁之間,為氣機升降之樞軸。土分戊己,中氣左旋,則為己土,在髒為脾;中氣右旋,則為戊土,在腑為胃。脾屬足太陰而主升清陽,胃屬足陽明而主降濁陰。脾土左旋,則陰升而化清陽,清陽升於左,則為肝與膽,肝屬足厥陰乙木,膽屬足少陽甲木;清陽升於上,則為心與小腸,心屬手少陰丁火,小腸屬手太陽丙火。胃土右轉,則陽降而化濁陰,濁陰降於右,則為肺與大腸,肺屬手太陰辛金,大腸屬手陽明庚金,濁陰降於下,則為腎與膀胱,腎屬足少陰癸水,膀胱屬足太陽壬水;是為人身之五行。 五行之中,各有陰陽,陰生五臟,陽生六腑。五行各一,而火分君相,相火在髒為手厥陰心包,在腑為手少陽三焦。所以,中氣實為交濟水火之樞,升降金木之軸,是化生五臟六腑之源。故清·黃元御曰:「人與天地相參也,陰陽肇基,爰有祖氣……祖氣之內,含抱陰陽。陰陽之間,是謂中氣,中氣者,土也。土分戊己,中氣左旋,則為已土,中氣右轉,則為戊土。戊土為胃,己土為脾。己土上行,陰升而化陽,陽升於左,則為肝,升於上,則為心,戊土下行,陽降而化濁陰,陰降於右,則為肺,降於下,則為腎。肝屬木而心屬火,肺屬金而腎屬水。」 三、髒與腑 脾與胃 脾胃屬土,位居中央,互為表里,官拜「倉廩」,為人身氣機升降之樞軸。土分戊己,脾為己土,屬足太陰,為生血之本,其性喜燥而惡濕,胃為戊土,屬足陽明,為化氣之源,其性喜潤而惡燥。脾主升清陽,胃主降濁陰。脾升,則肝腎隨之亦升,因而水木不郁;胃降,則心肺隨之亦降,所以火金不滯。火降以溫癸水則下溫,水升以濟心火則上清,上清下溫,是為平人。胃主受盛,脾主消磨。脾以濕土主令,故其性濕;胃從燥金化氣,故其性燥。平人燥濕不偏,相互既濟,所以中氣健旺,胃氣順降則善納,脾氣升運則善磨,水谷精華,化生氣血,養五臟而灌四旁,精盈神旺,身體健強,病無由生。 內外感傷,多致燥濕偏勝,偏勝則不能互濟,致使中氣衰而升降失司。脾之清陽不升,則運化遲滯,而病食納不消,脘膚脹滿;脾之清陽下陷,則脾家虛寒,而病臍腹隱痛,下利不收。脾土不升,則肝腎也郁。肝木左郁,則失其疏泄之常而血病,症見脘腹痛墜,月事不調;腎水下潤則下寒,下寒則腎失統攝之權而精病,症見遺精宮寒,腰膝冷痛。胃之濁陰不降,則氣滯胸脘,而病厭食納差,胸脘脹悶;胃之濁陰上逆,則其氣上沖,而病噁心嘔吐,噫氣呃逆。胃土不降,則心肺也滯。肺金右滯,則失其清肅之常而氣病,症見咳逆痰喘,痞塞不通;心火上炎則上熱,上熱則宗氣不固而神病,症見心悸心煩,多夢失眠。所以心肺肝腎之病,多因脾胃燥濕之偏勝,氣機升降之逆亂所致。脾胃為後天之本,人之既生,多賴後天,根本既病,焉能不旁及四維?!猶如樹之根干既瘁,未有枝葉之不搖者也。 脾以濕土主令,胃從燥金化氣,化氣謂之從令。從令不敵主令之強,因而胃家之燥不敵脾家之濕,所以人之濕氣恆長而燥氣恆消。濕氣旺,因而病於脾陰旺而胃陽衰,症見納差運遲,腹脹便溏,神疲乏力,面色無華,虛煩懶言者,比比皆是,而病於胃陽勝脾陰虛者,除傷寒陰陽承氣證外鮮見之。至於溫熱、疫癘諸疾,邪異而途殊,陽氣恆長而陰氣恆消是其常,自當另作別論。 肝與膽 心包與三焦 脾土左旋,生髮之令暢,清陽半升於左,則為肝與膽。肝膽屬木,互為表里。木分甲乙,肝為乙木,屬足厥陰,膽為甲木,屬足少陽。木之氣溫而主升發,所以肝喜條達而惡抑鬱,為「將軍之官」而主營血。 肝木生於腎水而長於脾土,若水土溫暖,則肝氣左升而木榮,生髮之令暢,木靜而風恬。而人之生氣不旺者,十之八九,皆因水寒土濕,不能生長肝木,木陷水中,生意幽淪所致。所以然者,五行之理,土生於火,而火被水克,水能滅火而火不能滅水,因而水常旺而火常衰。火衰則不能生土以鎮水,因而水泛土濕,木氣鬱陷,生氣不旺。天人一也,人身亦然,故人之生氣常不旺。 肝主生,其氣為風,生氣不旺,一旦外為六淫所感,或內為七情所傷,勢必郁怒而克伐脾土,風動而行其疏泄,因而協肋脘腹作痛,下利、亡血、失精渚症作。風者,善行而數變,及其變化乘除,千變不窮,則諸症叢生。所以百病之起,十之八九因為生氣不旺,肝氣之郁。故前人謂:風為百病之長,肝為五臟之賊。 心包為相火,屬手厥陰。肝木不郁,則心包從令而化風,木靜而風恬則不病。手厥陰為病,必因肝木抑鬱,心包不從風化,而自現其相火之本氣所致。肝木郁而克土,則中焦壅塞,阻遏水火交濟之路;心包相火上炎,則瀰漫於上,而散在於外。水不能上承以濟火,故手厥陰病在上、在外,症見風熱兼作;火不能下潛以溫水,故手厥陰病在下在內,症見寒濕俱盛。 手少陽三焦以相火主令,膽以足少陽甲木而化氣於相火。平人相火蟄藏,以溫癸水,水得此火溫暖,所以內溫而外清。內溫則腎臟溫暖,腎溫則藏,因而滑遺不作,外清則胱膀清涼,行其藏令,因而閉癃不生。內溫外清,所以水道通調。《素問·靈蘭秘典論》云:「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即是此意。 手之陽清而足之陽濁,清則升而濁則降。手少陽三焦為病,因其不升,相火泄露,陷於膀胱,實則膀胱熱澀而閉癃,虛則腎臟虛寒而遺溺。所以《靈樞·本輸篇》云:「三焦者……入絡膀胱,約下焦,實則閉癃,虛則遺溺。」足少陽膽為病,因其不降,相火逆升,瀰漫於上,而作胸脅脹悶疼痛,口苦咽干,頭暈,目眩,心煩諸證。三焦相火之泄露,多因脾濕肝木郁陷,風動行其疏泄,衝動相火,因而相火不秘,陷泄於膀胱;膽火之逆升,緣於肺胃不能降斂,胃土不降,礙膽之降路,肺金不斂,收令不行,因而相火不能下潛而上炎。 膽雖從相火化氣,而本屬甲木,病則兼現其本氣。甲木橫衝,則賊戊土;相火逆升,則刑肺金。手足陽明,其氣本燥,木火雙刑,故見肺胃燥熱諸證。但少陽之氣,陽方長而陰方消,其火雖旺而也易衰,所以病於相火之衰者,也非鮮見。內傷驚悸之證,即因相火之衰所致。 心與小腸 脾土左旋,清陽全升於上,則為心與小腸。心小腸屬火,互為表里。火分丙丁,心為丁火,屬手少陽,小腸為丙火,屬手太陽。火之氣熱,共性親上為陽;陽氣清虛之極,則神明出焉,故心主神明,統領十二臟腑。 平人君火下降,以溫癸水,所以腎臟溫暖而下寒不生,腎水上承,以濟君火,因而心家清涼而上熱不作。上清下溫,陰平陽秘,神旺而精盈,所以健康無病。 心者,君主之官,不受邪侵,病則心包代其受邪。心包為相火、因內外感傷而病上熱者,多因相火升炎,燔灼宮城,心液消亡所致,實非心君之病。心君為病,多因橫暴之疾,或病至危篤而累及心神所致。病機多屬陽氣虛敗,下不根水,上浮外越,宗氣不固;或因陽虛不能行血,而致陰血凝瘀不通,瀕於陰陽離決。陽氣虛敗,則症見心悸不能自持,油汗如珠,面色晄白,口鼻氣冷,危篤欲脫。血瘀不通,則真心作痛,痛劇欲死,唇青舌紫,真髒脈現,甚則死於反掌之間。 前人謂:有陽則生,無陽則死。心君為病,既因陽氣虛敗所致,所以預後不良,死者多而生者少。所以然者,火虛不能生土以鎮水,因而水濕泛濫而滅火,火滅灰冷,生氣全無,焉能不死?! 心君為病,陽氣欲絕,自身難顧,無力施恩於它髒,所以《素問·靈蘭秘典論》云:「主明則下安……主不明則十二官危。」 小腸以丙火而化氣於寒水膀胱,為「受盛之官」,功能「化物」,泌別清濁。平人小腸從寒水化氣、所以內溫而外清。內溫則腎陽充旺,氣化蒸騰,因而小腸功能「化物」,泌別清濁;外清則水腑清利,水道通調。小腸為病,則不從寒水化氣而現其本氣。病於小腸丙火旺者,則熱陷膀胱,致使水腑鬱熱不清,而病溺下赤澀;病於小腸丙火虛者,則腎寒不能氣化蒸騰,因而小腸受盛無權,清濁不分,同趨大腸,而病泄瀉。 肺與大腸 胃土右轉,收斂之政行,濁陰半降於右,則為肺與大腸。肺大腸屬金,互為表里。金分庚辛,肺為辛金,屬手太陰,大腸為庚金,屬手陽明。金之氣涼而主收斂,所以肺金清肅而惡燥熱,為「相傅之官」而司衛氣。 平人胃氣順降,相火蟄藏,肺氣右降而金肅,收斂之政行,所以不病。內外感傷,多致脾家濕旺而肝氣鬱滯。脾濕肝鬱,則膽胃必逆。膽以甲木化氣於相火,上逆則刑肺金。肺為華蓋,其髒嬌嫩,一被火刑,則失其清肅降斂之常,其氣逆升,而病肺熱。症見咳嗽上氣,喘促痰鳴,黃稠難出,口燥咽干,重則熱傷肺絡而鼻衄,是為熱痰。足太陰脾以濕土主令,手太陰肺從令化氣於濕土。若脾濕素盛,則肺家從令而化濕,脾濕胃逆,肺無降路,勢必上逆而病肺寒。症見咳痰清稀,氣短虛煩,咳逆倚息不得臥,是為寒飲。 脾為主令,肺為從令,從令不敵主令之強,所以肺家為病,多從濕化,因而病寒飲者多,面病熱痰者少,內傷咳嗽,多系寒飲為患。 大腸屬手陽明,以燥金主令,故其氣燥。因而大腸為病,燥傷津液,不能濡潤,症見便堅而尿利,甚則痞滿燥實俱見,承氣證悉俱者有之。然人之陰氣易長而陽氣易消,故病於大腸濕寒者亦屬多見。證見大便溏薄,少腹冷痛,迂寒則痛泄愈加。即使大便初干後溏,或老年性便秘,也系脾濕肝鬱,疏泄不利所致,非因大腸燥熱所為。 腎與膀胱 胃土右轉,濁陰全降於下,則為腎與膀胱。腎膀胱屬水,互為表里。水分壬癸,腎為癸水,屬足少陰,膀胱為壬水,屬足太陽。水之氣寒,其性閉藏而為陰,所以腎主藏精,為「作強之官」,主水而生髓。平人水斂於外,火秘於內,所以內溫而外清。內溫則精血溫暖而秘藏,力能「作強」而出技巧,滑遺不生,外清則膀胱清利,水道通調,癃閉不作。 然腎之溫,實賴君相二火下潛於腎以溫暖方溫。心腎同屬少陰,心為君火而腎為癸水。少陰君火雖為主令,但水能滅火而火不能滅水,所以君火多虛而癸水多寒,腎寒者居多。一旦內外感傷而病作,多系陽虛不能蟄藏,浮越於上,症見心悸虛煩,健忘失眠,頭目暈眩。或是夜熱毛蒸。虛陽不蟄而致腎寒,則症見腰膝冷痛,痠軟無力,滑精遺溺,陽事不用,神疲畏寒,少腹冷痛。 相火亢旺而致水虧,症見腎陰虛者也有之,但較之陽虛腎寒者比較,則為少數。 膀胱屬足太陽,以寒水主令,所以其性喜涼而惡熱。其氣清涼,則水腑清利。而水腑之清利,全賴君相二火秘藏於腎臟。一旦因內外感傷而致相火相火泄露,陷於膀胱,實則水腑熱澀而閉癃,虛則水髒虛寒而遺溺。 相火泄露,必致腎寒,無論屬實屬虛,其本均屬虛。水腑閉癃,故當清利,但須適可而止,以免因過用寒涼,虛其虛而重傷腎陽。 人之陽氣,只宜內藏,不宜外泄。藏則內溫而外清,泄則外熱而內寒。外熱則溲尿不通,內寒則滑遺兼作。癸水溫而壬水寒則治,癸水寒而壬水熱則病,所以腎家為病多寒而膀胱為病多熱。 四、脈象 飲食入胃,腐化消磨,手太陰散其精華,化生氣血,游溢經絡,現於氣口,是為脈。氣口,即手太陰肺經之動脈,在太淵之分。 氣血周流,內而灌溉五臟六腑,外而煦濡五官九竅,四肢百骸,皮肉毛髮。所以五臟六腑之堅脆,五官九竅之通塞,四肢百骸之剛柔,皮肉毛髮之榮枯,無不形之於脈。《素問·脈要精微論》雲。 「微妙在脈,不可不察」,此乃至理明言。 天地之氣,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人與天地相應,所以人之脈象與四季相應,隨四季氣候之變化而變化。陽氣主生長,故脈見升浮,所以春之脈升,夏之脈浮;陰氣主收藏,故脈見沉降,所以秋之脈降,冬之脈沉。升降浮沉,隨時令而變化,毫髮不爽。故《素問·脈要精微論》云:「天地之變,陰陽相應……陰陽有時,與脈為期……春日浮,如魚之游在波;夏日在膚,泛泛乎萬物有餘;秋日下膚,蟄蟲將去,冬日在骨,蟄蟲周密,君子居室。」仲景日:「春弦、秋浮、冬沉、夏洪」亦然。弦者,浮升之象;洪者,浮之極;浮者,金氣方收,微有降意,而未遂沉;沉者,降之極。概而言之,春脈沉而微浮,夏脈全浮,秋脈浮而微沉,冬脈全沉。 肺主氣而朝百脈,故十二經之氣,皆受之於肺。氣為血帥,血隨氣行,故氣口為脈之大會,十二經氣血之盛衰,悉見於此,所以獨取氣口,可察五臟六腑。故《靈樞·經脈篇》云:「經脈者,常不可見也,其虛實也,以氣口知之」,所以氣口獨為五臟主也。 氣口即寸口,分寸、關、尺三部。關前為寸,關後為尺,尺為陰而寸為陽,關為陰陽之中氣。心與小腸,候於左寸;肺與大腸,候於右寸;肝與膽,候於左關;脾與胃,候於右關;腎與膀胱,候予兩尺;三焦、心包,均屬相火,隨水下蟄,所以亦候於兩尺。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云:「善診者,察色按脈,先別陰陽。」五臟屬陰在里,六腑屬陽在表,屬性不同,故脈象亦異。浮取而得之者為腑脈,多見數象,沉取而得之者為髒脈,多見遲象。所以然者,陽外而陰內也。仲景日:「浮為在表,沉為在里,數為在腑,遲為在髒」,即是此意。 腑氣內交,髒氣外濟,則陰平陽秘,脈象調勻,不浮不沉。寸脈本浮,一交秋冬,則見沉意,尺脈本沉,一交春夏,則見浮機。腑病則其氣不內交,故脈象但浮面不沉,髒病則其氣不外濟,故脈象但沉而不浮。 五臟皆稟氣於脾胃。五臟之氣,不能自至於手太陰,必附之於胃氣乃能至。有胃氣之脈日常脈,或日平脈。常脈之象,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來去從容,細長和緩,有神有根,呼吸定息,脈來五至。肝脈弦,脈來軟弱輕虛以滑,端直以長。心脈洪,脈來浮大,來盛去衰。肺脈澀,脈來輕虛以浮,來急去散。腎脈沉,脈來沉細以搏。脾脈緩,脈來濡緩,不疾不徐,來去從容。如是者均謂之常脈,得常脈者為平人。若邪氣盛而精氣衰,胃氣敗竭,四維失養,脈無胃氣,則真髒脈獨見,或弦、或鉤、或毛、或石而堅。真髒脈見,病多危篤,難以救挽。所以然者,脾胃為後天之本,四維之母,母氣虧敗,子氣必虛,故脈見真髒。脈以胃氣為本,故前人謂:「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 細脈為腎之本脈,濡脈為脾之本脈,腎為先天,脾為後天,先後天之氣旺,則脈見細濡。換言之,細濡脈為有胃氣之脈,亦即常脈,所以平人之脈,均見細濡之象。脈見細濡,雖病也較易治,預後亦佳。若先天之氣衰,則脈之細象不顯;若先天之氣絕,則脈之細象全無;若後天之氣衰,則脈之濡象不顯,若後天之氣絕,則脈之濡象全無。脈不見細濡,即是無胃氣之脈,真髒之脈,多屬危候,或為不治之症。 五臟之脈,心肺均浮,肝腎均沉,脾胃居浮沉之問。所以然者,心肺屬陽,心為陽中之陽,肺為陽中之陰;肝腎屬陰,肝為陰中之陽,腎為陰中之陰;脾胃居中,處陰陽之間,陽浮而陰沉,故其脈居浮沉之間。人身之陽主潛降,陰主上承,故陽脈雖浮而內含降意,所以浮中帶沉,陰脈雖沉而內含升機,所以沉中帶浮。沉而微浮,所以陰不下走;浮而微沉,所以陽不上越。若寸脈但浮麗不沉,為陽氣上逆而不下交於陰;若尺脈但沉面不浮,為陰血下陷面不上交於陽。如此則水火分離,上熱而下寒,諸症叢生。升降陰陽之權,全在中土,土氣沖和,則脾土升運,肝腎隨之溫升而化清陽,胃土順降,心肺隨之清降而化濁陰。陰陽交濟,所以寸脈浮中帶沉,尺脈沉中帶浮。 木生於水而長於土,土氣沖和,則肝隨脾升而膽隨胃降,木榮而不郁。風為百病之長,肝為五臟之賊。內外感傷,多致土弱不能達木,致使術氣鬱遏,肝病下陷而膽病上逆。木邪橫侵,克伐中土,致使脾之清陽不升,胃之濁陰不降,則兩關之脈見大象。肝脾郁而不升,則大脈見於左關;膽胃滯而不降,則大脈見於右關。戊土不降,礙甲木下行之路,膽木勢必逆升,化生相火,上炎而刑肺金,肺金被刑,清氣鬱蒸而生上熱,致使肺失清肅降斂之常,則右寸脈大。己土不升,礙肝木升發之路,生意抑遏,勢必下陷,癸水澌寒而不溫,則左尺脈大。肺金上逆而不降斂,致使君火失根而上炎,則左寸脈大。肝木下陷而行疏泄,致使相火泄露而不藏,則右尺脈大。大為有餘之象,有餘則病,故《素問·脈要精微論》云:「大則病進。」黃元御云:「大則病進,正虛而邪旺也。」《素問·評熱病論》云:「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病進則正氣必虛,虛則脈當見不足之象,故於脈之有餘之中,當見不足之意。若能知此,則脈理之精蘊,可得之也。概而言之,兩寸關大者,為濁陰上逆而上熱作;兩尺關大者,為清陽下陷而下寒生。兩關寸大者,為氣滯不降,兩關尺大者,為血瘀不升。右關寸大而滯者,為肺胃氣滯不降。右關寸大而弦短者,為甲木克伐戊土,膽胃氣滯不降。左關尺大而澀者,為肝脾郁而不升。左關尺大而弦長者,為乙木克伐己土,肝脾郁陷不升。左關尺右關寸大者日「格」,系脾陷而胃逆,上熱下寒之診。右關尺大左關寸大者曰「關」,系肺家虛弱,不能清肅降斂,因而心火無制而上炎,金弱不能制木,肝木旺而行其疏泄,致使三焦相火不秘而陷泄,膽木過旺,化生相火而上逆。僅見寸脈,而關尺脈全無,為陽氣外脫;僅見尺脈,而關寸脈全無,為陰精下竭。上脫下竭,均為陰陽離決之診……。更參脈之稍大、略大、略顯等微細差別,以察邪正之消長,病勢之淺深。寸、關、尺之大小,以中取得之。 浮脈 沉脈 浮取而得之者,謂之浮脈,屬陽,主表。沉取而得之者,謂之沉脈,屬陰,主里。心肺居上,屬陽,主表,所以心肺之脈俱浮。肝腎居下,屬陰,主里,所以肝腎之脈俱沉。脾居陰陽表里之間,所以其脈不浮不沉。故仲景日:「浮為在表,沉為在里。」 陽盛則脈浮,陰盛則脈沉。浮取損小,沉取實大,為陽虛於表而實於里。沉取損小,浮取實大,為陰虛於里而實於表。晝陽而夜陰,所以脈見浮大,其病晝重夜輕,甚則晝死,脈見沉細,其病夜重晝輕,甚則夜死。 遲脈 數脈 一息脈來不足四至者,謂之遲脈,屬陰,主髒。一息脈來五至以上者,謂之數脈,屬陽,主腑。 經脈之動,應乎漏刻。一呼再動,一吸再動,呼吸定息脈五動,謂之平脈,過則為數,不足為遲。髒陰而腑陽,故數則陽盛而為腑,遲則陰盛而為髒。故仲景日:「數為在腑,遲為在髒。」但遲數可以察臟腑,不能定寒熱,因遲脈不盡為寒,數脈不盡為熱。當參脈之虛實方可言病之寒熱。 凡脈或遲或數,乖戾失度則死。人之將死,脈遲者少而脈數者多。所以然者,陽氣絕根,浮空欲脫,故脈見疾數。概而言之,一息脈七八至以上,便不可挽救;若一息十至以上,為死期迫近之診。虛勞之家,最忌此脈。 滑脈 澀脈 脈來流利,如盤走珠者,謂之滑脈,屬陽,主肝。脈來艱澀,如輕刀刮竹者,謂之澀脈,屬陰,主肺。 肝主升發,升發為陽,肝藏血,血屬陰而抱陽,滑者生長之象,故滑脈屬陽,主肝,為血盛氣虛之候。肺主收斂,收斂為陰,肺藏氣,氣屬陽而含陰,澀者收藏之象,故澀脈屬陰,主肺,為氣盛血虛之診。故仲景日:「脈大、浮、數、動、滑,此名陽也,脈沉、澀、弱、弦微,此名陰也。」 脈澀為氣盛血虛,氣盛則血病,脈滑為血盛氣虛,血盛則氣病,所以滑脈澀脈非為平脈,而系病脈。故仲景日;「脈有弦、緊、浮、滑、沉、澀,此六脈,名日殘賊,能為諸脈作病也。」 寸脈應滑而尺脈應澀。肺脈之澀者,尺脈之始基,肝脈之滑者,寸脈之初氣。尺脈應澀而反滑,則精遺而不藏,寸脈應滑而反澀,則氣痞而不通。寸脈滑甚,則肺金不斂而痰嗽生,尺脈澀甚,則肝木不升而淋痢作。 但脈滑不盡為血盛,脈澀不盡為氣盛,當參脈之虛實,方可言氣血之盛衰。內傷雜病,脾濕重者,脈必見澀象。氣盛之脈,多見滯象。妊娠脈滑為平脈。脈見虛滑多系血虛。 大脈 小脈 脈之振幅大於常脈者,請之大脈,屬陽。脈之振幅小於常脈者,謂之小脈,屬陰。 陽盛則脈大,陰盛則脈小。寸為陽而尺為陰,故寸脈偏大而尺脈偏小,是為常脈。但不可過大,亦不可過小,寸脈過大則上熱,尺脈過小則下寒。 概而言之,術火泄露則脈大,金水斂藏則脈小。陽泄則上熱而下寒,陽藏則上清而下溫。勞傷虛損,最忌脈見浮大,因脈浮大為陽根下斷,浮越無歸,將死之候。故黃元御日:「大則病進,小則病退。小脈未可以扶陽,大脈未可以助陰,當因委而見源,窮其大小所由來也。」 長脈 短脈 脈形首尾端直,超過本位者,渭之長脈,屬陽。脈形首尾俱俯,不能滿部者,謂之短脈,屬陰。 木火為陽,肝屬木而心屬火,故肝脈沉滑而長,心脈浮滑而長。金水為陰,肺屬金而腎屬水,故肺脈浮澀而短,腎脈沉澀而短。陽進則氣治而脈長,陰進則氣病而脈短。有陽則生,無陽則死,所以病多發於陰進而愈於陽進。 但脈不宜過長,過長則木旺而金衰。木為中氣之賊,木愈郁而氣愈盛,脈也但見肝脈之長,不見肺脈之短。 緩脈 緊脈 脈來從容和緩,一息四至者,謂之緩脈,屬陽,主脾胃。脈來緊急,如牽繩轉索者,謂之緊脈,屬陽,主腎,主寒,主痛。 脾為已土,屬足太陰,胃為戊土,屬足陽明。土居四象之中,萬物所歸,為後天之本。土俱木火之氣,而不至於溫熱,含金水之體,而不至於寒涼,雍容和暢,所以脈來從容和緩,剛柔相濟,是為緩脈,亦即平脈。病人脈來和緩,為邪退而正氣漸復之徵。 腎為癸水,水之氣寒。水為冬之氣,冬時寒盛,冰堅地坼,故寒則脈來緊急,如牽繩轉索,是為緊脈。緊脈主寒,寒有內寒、外寒之分。 概而言之,陽旺則脈緩,陰盛則脈緊;緩則生熱,緊則生寒;寒愈盛則脈愈緊,熱愈盛則脈愈緩。陽性發泄而陰性閉藏,發而不藏則脈緩,藏而不發則脈緊。 石脈 芤脈 脈來沉實,按之堅硬如石者,謂之石脈,屬陰,主陽虛腎寒。脈來浮沉俱見,中診獨空,如按蔥管者,謂之芤脈,屬陽,主血脫氣散。 陽體虛而陰體實,陽虛不蟄,水中無氣,凝冱沉結,則脈采外虛內實,按之堅硬如石,是為石脈。冬月天寒地凍,脈也應之而現沉實之象,故脈來沉緩較石為平脈。石多緩少為腎病,但石不緩則病危篤。 坎中之陽,生氣之原。陽根下蟄,溫暖和暢,而吐陽魂,生氣充旺,則脈來柔弱沖和而主生;陽根下斷,坎中澌寒,陰魄徒存,生氣全無,則脈來堅硬如石而主死。所以老子日:「柔弱者,生之徒;堅強者,死之謂。」見石脈者,多系沉寒積冷。 陰體實而陽體虛,陰血脫亡,火中無血,消減浮空,則脈來浮大,外實內虛,如按蔥管,是為芤脈。脈芤為營血亡脫,血中溫氣隨之亦亡之候。 離中之陰,收氣之原。血為陰而生於陽,陽生則化火,故溫暖和暢,而吐陽魂。陽虛血寒,陰根上斷,陽魂徒存,虛浮空洞,收氣全無,故陰血凝瘀而亡脫,血脫則火泄而寒增。所以見芤脈者,多系營傷失血之候。 脈見石芤,均屬正虛。石為一片陰寒,芤為陰血虛而致陽氣亦虛。 促脈 結脈 脈來疾數,時一止復來,止無定數者,謂之促脈,屬陽,主陽盛熱實。脈來緩慢,時一止復來,止無定數者,謂之結脈,屬陰,主陰盛氣結。 陽性清虛而陰性重濁,陰陽不相既濟,陽盛而陰不能濟,所以脈現促象;陰盛而陽不能濟,所以脈現結象。故仲景日:「脈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脈來數,時一止復來者,名曰促。脈陽盛則促,陰盛則結,此為病脈。」 陰陽之性,旺則清虛,虛則滯澀。旺而清虛者,猶清空而無障礙,所以脈象不結;虛而滯澀者,壅滿而生阻隔,所以脈現結象。 驚悸之家,脈多見促結。陽虛則驚,因木火下虛,陰鬱凝澀而不化,所以脈現結象;陰虛則悸,因金水上虛,陽氣鬱迫而不通,所以脈現促象。 孤陽獨陰,燥濕偏盛,寒熱不調,其氣必結;臟腑經絡,本為一氣,臟腑陰陽獨盛而氣結,脈氣應之亦必結,所以脈見結促之象。 概而言之,促脈主陽熱盛實,結脈主陰盛氣結。但脈促而無力且小者,為虛脫之象,非為陽盛,脈浮而數,不能食,不大便,雖曰陽結,但系陽熱盛實,非為陰盛。 弦脈 牢脈 脈來端直以長,狀如弓弦者,謂之弦脈,主肝,主痛,主寒,主痰飲,主瘧疾。脈來實大弦長,沉取尤強者,謂之牢脈,主肝,主陰寒內實。均系陰陽之偏旺。 弦為生長之象,肝應春而性升發,所以肝之脈弦牢。故《素問·五機真髒論》雲;「春脈弦。」《難經·四難》云:「牢而長者,肝也。」死肝脈,脈來細勁,如循刀刃,全無胃氣,即肝之真髒脈。 里濕支飲,抑遏肝木,則脈見弦象,故仲景日:「支飲急弦。」瘧屬足少陽膽,足少陽膽與足厥陰肝互為表里,所以瘧疾脈弦,故仲景日:「瘧脈自弦」。寒邪束閉,肝木郁迫,則脈見牢象,故仲景日:「寒則牢堅。」牢脈多主陰寒堅積,為邪實之候。實在氣分者,如疝氣牽引腰及少腹作痛;實在血分者,如症瘕積聚,有形之痞塊。 概而言之,脈見弦牢,多為木氣之太過,陰陽之盛旺。間有失血見脈牢者,為危重之象。 牢脈革脈均見弦大,以其有力無力以別之,牢脈弦大有力,革脈弦大無力。 濡脈 弱脈 脈來虛大,如綿之軟者,謂之濡脈,為陽虛之診。脈來虛弱,軟而無力者,謂之弱脈,為陰虛之候。均系肝腎生意之不足。所以然者,木生於水而長於土,木氣不迭,同賴土氣以達之,土氣不升,端賴木氣以升之。木能克土,而亦能扶土,肝木之生意,實為脾陽之左旋而上發。生意不足,肝脾之清陽不能升達,則肝脾俱病。 仲景日:「諸濡亡血。諸弱發熱。」「傷寒脈濡而弱,不可汗下。」血汗同源,脈見濡弱為奪血氣脫之候。奪血者勿汗,所以脈見濡弱,不可發汗。 概而言之,脈見濡弱,為腎肝生氣不足之象,氣血虛弱之候。 弦牢為剛,濡弱為柔,剛柔相濟,是為常脈;剛柔不濟,則為病脈。察其剛柔之多寡,則知臟腑之安危。所以《太素脈法》云:「細濡而長者,高壽;粗促而短者,夭亡。」 散脈 伏脈 脈來浮散滿指而不聚,重按則無,來去不明,漫無根蒂者,謂之散脈,主元氣離散。脈來沉潛,推筋著骨始得,聚而不散,甚則伏而不起者,謂之伏脈,主邪閉,厥逆,痛極。 陽性浮散,陰性聚伏。但見浮散,但見聚伏,均為病脈。散而不聚則心病;伏而不起則腎病。心病則虛陽外脫,氣血脫亡在即,精神飛走不遠。所以,散脈為病家之大忌。散脈見於寸,虛陽尚未拔根,猶可挽救,散脈見於尺,則系微陽拔根,絕無生望,為元氣離散之候,故仲景日:「傷寒,咳逆上氣,其脈散者,死。」腎病則沉寒積冷,積聚症瘕,停痰宿水,故仲景曰:  「沉潛水蓄」沉潛即伏之變文。 概而言之,散脈主氣血耗散,臟腑氣絕,純屬虛候;伏脈主陰陽潛伏,邪閉不通,虛實兼見。邪閉迫正,正氣不伸,脈見伏象,是為陽伏。陰盛陽衰,四肢厥逆,脈見伏象,是為陰伏。髒氣相併,經脈痹阻,脈見伏象,主暴厥、暴痛。寸口、太溪、跌陽之脈均伏而不起,為陰陽離決之候,主死。 凡一經將病,則一氣先伏。肝病者木郁,心病者火郁,腎病者水郁,肺病者金郁,脾病者土郁,郁則脈伏。若診得一氣之欲伏,則知一氣之將病,故仲景曰:「伏氣之病,以意候之。」 動脈 代脈 脈來滑數,見於關部,其形如豆,上下無頭尾,厥厥動搖者,謂之動脈,屬陽,主痛,主驚。脈來時而中止,止有定數,不能自還,斷續不聯者,謂之代脈,主髒氣衰微,主邪遏正氣。 脾胃之脈,應於關部,關為陰陽之樞機,陰自此升而為陽,陽自此降而為陰。陰升於寸,則遂其上浮之性,陽降於尺,則遂其下沉之性,氣機暢遂,故脈平而不動。若陰欲升,脾土虛而不能升;陽欲降胃土弱而不能降,則陰陽鬱勃於關部,欲發而不能,故脈現於關部,動而不止。故仲景日:「陰陽相搏,名日動……若數脈見於關上,上下無頭尾,如豆大,厥厥動搖者,名日動也。」鬱勃之久,陽盛而動於關上,則內泄營陰而汗出,陰盛而動於關下,則外閉衛陽而發熱。故仲景日:「陽動則汗出,陰動則發熱。」動見於土位,致使木氣盤塞而不達,甲木不降,膽氣懸虛則神驚,乙木不升,郁陷衝擊則疼痛。故仲景日:「寸口脈動而弱,動則即驚,弱則為悸。」「動則為痛。」 呼吸乃氣機升降之徵,心肺主呼,腎肝主吸,脾居吸呼之間。呼則氣升於心肺,吸則氣降於腎肝,吸呼定息,經脈五動。故十息之間,五十動內,可以候五臟之氣。中氣健旺,陰陽順接,氣不中歇,所以脈平而不代。中氣虛敗,氣中歇而不續,故脈亦斷續不聯而見代象。一髒無氣,則脈五十動內即見一代象。五十動內代止次數越多,無氣之髒數也越多,病亦越重,甚者死期在即。然傷寒心動悸、驚恐,跌仆損傷、劇痛、風症等脈代,系因正氣為邪氣所遏不能伸,脈氣不相順接使然,非為髒氣衰微之危候。 滯脈 渾脈 脈來雍滯不利,見於寸關,其象似澀者,謂之滯脈,屬陽,為氣滯不降之候。脈來含混不清,寸關尺、舉按尋同等,如循炙臠者,謂之渾脈,屬陰,為血分渾濁之候。 心肺膽胃氣機滯而不降,則脈多見滯象。胸痹、痰飲、咳嗽、膽胃氣痛等均屬之。內外感傷,久而不癔,致成痼疾,或橫暴之疾,血分渾濁,則脈可見渾象。見此脈者,多系危候,或系不治之症。諸如敗血症、高血壓、癌症等可見此脈象。 脈乃髒象之外現,病變之根本,故黃元御日:  「臟腑深不可見,以脈察之。」為醫者,若能精於脈理,熟於脈法,診脈之細濡與否,三部大小及其所主,諸脈之所主,三部九候、人迎跌陽之所得,望其神色形態,聞其聲音氣昧,問其所苦所欲,則病之因由機制,陰陽表里、寒熱虛實、經絡臟腑之所屬,邪正之消長,病情之淺深,病勢之順逆,治療之難易,預後之善惡,可得而知之。 五、治療大法 仲景曰:「少陰負跌陽者,為順也。」少陰為腎,趺陽為胃。中土健旺,則土燥而力能克水,中氣不敗則生,所以為順。腎水旺則中土非但不能制水,而反被水侮,水泛土濕,中氣虛敗而為病,甚則死,是為逆。傷寒如此,內傷雜病十之八九亦屬少陰負趺陽為順。所以治療內傷雜病,首在調中健中,旁及四維,隨證施治。中土健運,升降復常,氣血暢旺,經脈通和,則病劇者可差,病輕者可愈。 病在下者多寒,肝腎居下,肝藏血而腎藏精,所以滋益精血,宜溫宜暖。病在上者多熱,心肺居上,心藏神而肺藏氣,所以補養神氣宜清宜涼。藥如水谷,必賴胃之受納,脾之消磨,方能抵達病所而除病,所以無論滋益還是補養,均須調中健中,助其運化,方能奏效。若不調中健中,中氣不運,雖仙丹妙藥,也無濟於事。 治病是為祛邪,邪去則正自安,所以遣方用藥膽要大,當用則用,當猛則猛,不可踟躕寡斷,延誤病機,養虎為患。但又必須心細,審證求因,務須要准,遣方用藥,務須要當,使邪去而正不傷。切不可猛浪,株伐無過,徒傷正氣。虛當補之,但當補而不滯,滋而不膩,若非虛候,絕不用補,實當泄之,若非實證,絕不可泄,非大實之證,不用峻下,以免戕傷正氣。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雲》云:「治病必求於本。」內傷雜證,多屬臟腑氣機紊亂,故治療以調理臟腑氣機為第一要務。氣機調順,復其升降之常,虛者合之以補,實者酌兼以泄,則重者可差,輕者可愈。為醫者若能妙用一「調」字,針藥無誤,雖不能盡愈諸疾,也當能愈過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