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林改錯 · 卷上

王清任 《醫林改錯》
醫林改錯臟腑記敘 古人曰:既不能為良相,願為良醫。以良醫易而良相難。余曰:不然。治國良相,世代皆有;著書良醫,無一全人。其所以無全人者,因前人創著醫書,臟腑錯誤;後人遵行立論,病本先失,病本既失,縱有繡虎雕龍之筆,裁雲補月之能,病情與臟腑,絕不相符,此醫道無全人之由來也。夫業醫診病,當先明臟腑。嘗閱古人臟腑論,及所繪之圖,立言處處自相矛盾。如古人論脾胃,脾屬土,土主靜而不宜動;脾動則不安。既雲脾動不安,何得下文又言脾聞聲則動,動則磨胃化食,脾不動則食不化?論脾之動靜。其錯誤如是,其論肺,虛如蜂窠,下無透竅,吸之則滿,.呼之則虛。既雲下無透竅,何得又雲肺中有二十四孔,行列分布,以行諸髒之氣?論肺之孔竅,其錯誤又如是。其論腎,有兩枚,即腰子。兩腎為腎,中間動氣為命門。既雲中間動氣為命門.何得又雲左腎為腎,右腎為命門?兩腎一體,如何兩立其名,有何憑據?若以中間動氣為命門,藏動氣者,又何物也?其論腎錯誤又如是。其論肝,左右有兩經,即血管,從兩脅肋起,上貫頭目,下由少腹環繞陰器,至足大指而止,既雲肝左右有兩經,何得又雲肝居於左,左脅屬肝?論肝分左右,其錯誤又如是。其論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意藏於心,意是心之機,怠之所專曰志,志之動變曰思,以思謀遠曰慮,用慮處物曰智,五者皆藏於心。既藏於心,何得又雲脾藏意智,腎主伎巧,肝主謀慮,膽主決斷?據所論處處皆有靈機,究竟未說明生靈機者何物?藏靈機者何所?若用靈機,外有何神情?其論心如此含混。其論胃,主腐熟水谷。又雲脾動磨胃化食,胃之上口名曰責門.飲食人胃,精氣從賁門上輸於脾肺,宣播於諸脈。此段議論,無情無理。胃下口名曰幽門.即小腸上口,其論小腸,為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言飲食入小腸,化糞下至闌門,即小腸下口,分別清濁,糞歸大腸,自肛門出,水歸膀胱為尿。如此論尿從糞中滲出,其氣當臭。嘗用童子小便,並問及自飲小便之人,只言味咸,其氣不臭。再者食與水合化為糞,糞必稀溏作瀉,在雞鴨無小便則可,在牛馬有小便則不可,何況乎人?看小腸化食,水自闌門出一節,真是千古笑談。其論心包絡,細筋如絲,與心肺相連者,心包絡也。又雲心外黃脂是心包絡。又雲心下橫膜之上,豎膜之下,黃脂是心包絡。又雲膻中有名無形者,乃心包絡也。既雲有名無形,何得又雲手中指之經,乃是手厥陰心包絡之經也?論心包絡竟有如許之多,究竟心包絡是何物?何能有如許之多那!其論三焦,更為可笑。《靈樞》曰:手少陰三焦主乎上,足太陽三焦主乎下,已是兩三焦也。《難經》三十一難論三焦,上焦在胃之上,主內而下出:中焦在胃中脘,主腐熟水谷;下焦在臍下,主分別清濁,又雲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此論三焦是有形之物。又雲兩腎中間動氣,是三焦之本。此論三焦是無形之氣。在《難經》一有形,一無形,又是兩三焦。王叔和所謂有名無狀之三焦者,蓋由此也。至陳無擇以臍下脂膜為三焦,袁淳甫以人身著內一層、形色最赤者為三焦,虞天民指空腔子為三焦,金一龍有前三焦、後三焦之論。論三焦者,不可以指屈。有形無形,諸公尚無定準,何得雲手無名指之經,是手少陽三焦之經也?其中有自相矛盾者,有後人議駁而未當者。總之,本源一鍺,萬慮皆失。 余嘗有更正之心,而無贓腑可見。自恨著書不明贓腑,豈不是痴人說夢;治病不明贓腑,何異於盲子夜行!雖竭思區畫,無如之何。十年之久,念不少忘。至嘉慶二年丁已,餘年三十,四月初旬,游於灤州之稻地鎮。其時彼處小兒,正染瘟疹痢症,十死八九。無力之家,多半用代席裹埋,代席者,代棺之席也。彼處鄉風,更不深埋,意在犬食,利於下胎不死。故各義冢申,破腹露髒之兒.日有百餘。余每日壓馬過其地,初未嘗不掩鼻,後因念及古人所以錯論臟腑,皆由未嘗親見,遂不避污穢,每日清晨赴其義冢,就群兒之露髒者細視之。犬食之餘,大約有腸胃者多,有心肝者少。互相參看,十人之內,看全不過三人。連視十日,大約看全不下三十餘人,始知醫書中所繪臟腑形圖,與人之臟腑全不相合,即件數多寡,亦不相符。惟胸中隔膜一片,其薄如紙,最關緊要。 及余看時,皆以破壞,未能驗明在心下心上,是斜是正,最為遺憾,至嘉慶四年六月,余在奉天府,有遼陽州一婦年二十六歲,因瘋疾打死其夫與翁,解省擬剮,跟至西關,忽然醒悟,以彼非男子,不忍近前,片刻行刑者提其心與肝肺,從面前過,細看與前次所看相同。後余在京時,嘉慶庚辰年,有打死其母之剮犯,行刑放崇文門外吊橋之南,卻得近前,及至其處,雖見臟腑,膈膜已破,仍未得見,道光八年五月十四日,剮逆犯張格爾,及至其處,不能近前,自思一簀未成,不能終止。不意道光九年十二月十三日夜間,有安定門大街板廠胡同恆宅,請余看症,因談及膈膜一事,留心四十年,未能審驗明確。內有江寧布政司恆敬公言,伊曾鎮守哈密,領兵於喀什噶爾,所見誅戮逆屍最多,於膈膜一事,知之最悉,余聞言喜出望外,即拜叩而問之。恆公鑒余苦衷,細細說明形狀。余於臟腑一事,訪驗四十二年,方得的確,繪成全圖。意欲刊行於世,惟恐後人未見臟腑,議余故叛經文;欲不刊行,復慮後世業醫受禍,相沿又不知幾千百年。細思黃帝慮生民疾苦,平素以靈樞之言下間歧伯、鬼臾區,故名《素問》。二公如知之的確,可對君言,知之不確,須待參考,何得不知妄對,遺禍後世?繼而秦越人著《難經》,張世賢割裂《河圖洛書》為之圖注,謂心肝肺以分兩計之,每件重幾許;大小腸以尺丈計之,每件長若干;胃大幾許,容谷幾斗幾升。其言彷佛似真,其實臟腑未見,以無憑之談,作欺人之事,利己不過虛名,損人卻屬實禍。竊財猶謂之盜,偷名豈不為賊!千百年後豈無知者!今余刻此圖,並非獨出己見,評論古人之短長;非欲後人知我,亦不避後人罪我。惟願醫林中人一見此圖,胸中雪亮,眼底光明,臨症有所遵循,不致南轅北轍,出言含混,病或少失,是吾之厚望。幸仁人君子鑒而諒之。時道光庚寅孟冬直隸玉田縣王清任書干京邸知一堂。 親見改正臟腑圖 余將親見諸臟腑顯隱之形,繪於其後。計四十二件。 左氣門、右氣門兩管歸中一管入心,由心左轉出橫行後接衛總管。心長在氣管之下,非在肺管之下,心與肺葉上棱齊。 肺管至肺分兩權,入肺兩葉,直貫到肺底皆有節。管內所存皆輕浮白沫,如豆腐沫有形無體。兩大葉大面向背,小面向胸,上有四尖向胸,下一小片亦向胸。肺外皮實無透竅,亦無行氣之二十四孔。 膈膜以上僅止肺、心、左右氣門,余無他物。其餘皆膈膜以下物,人身膈膜是上下界物。 肝四葉,膽附於肝右邊第二葉,總提長於胃上,肝又長於總提之上,大面向上,後連於脊,肝體堅實,非腸、胃、膀胱可比,絕不能藏血。 胃府之體質,上口賁門在胃上正中,下口幽門亦在胃上偏右,幽門之左寸許名津門,胃內津門之左有疙瘩如棗名遮食,胃外津門左名總提,肝連於其上。胃在腹是平鋪臥長,上口向脊,下口向右,底向腹,連出水道。 脾中有一管,體像玲瓏,易於出水,故名瓏管。脾之長短與胃相等,脾中間一管,即是瓏管,另畫瓏管者,謂有出水道,今人易辨也。 氣府俗名雞冠油,下棱抱小腸,氣府內、小腸外乃存元氣之所,元氣化食,人身生命之源全在於此。此系小腸,外有氣府包裹之。 中是瓏管,水由瓏管分流兩邊出水道,由出水道滲出,泌入膀恍為尿。出水道中有四血管,其餘皆系水管。 大腸上口即小腸下口,名曰闌門,大腸下口即肛門。 膀胱有下口,無上口,下口歸玉莖。精道下孔亦歸玉莖,精道在婦女名子宮。 兩腎凹處有氣管兩根,通衛總管,兩傍腎體堅實,內無孔竅,絕不能藏精。 舌後白片,名曰會厭,乃遮蓋左右氣門。喉門之物。 古人言經絡是血管,由每臟腑向外長兩根。惟膀胖長四根。余親見廳余臟腑,並無向外長血管之形,故書於圖後以記之。 會厭、左氣門、右氣門、衛總管、榮總管、氣府、血府記 欲知臟腑體質,先明出氣、入氣、與進飲食之道路。古人謂舌根後名曰喉,喉者候也,候氣之出入,即肺管上口是也。喉之後名曰咽,咽音咽也,咽飲食人胃,即胃管上口是也。謂咽以納食,喉以納氣,為千古不易之定論,自靈素至今四千年來,無人知其錯而改正音,如咽咽飲食入胃,人所共知。惟喉候氣之出入一節、殊欠明白。不知肺兩葉大面向背,上有四尖向胸,下有一小片亦向胸,肺管下分為兩權,入肺兩葉,每權分九中權,每中權分九小權,每小權長數小枝,枝之盡頭處,並無孔竅。其形彷佛麒麟菜,肺外皮亦無孔竅,其內所存,皆輕浮白沫,肺下實無透竅,亦無行氣之二十四孔。先賢論吸氣則肺滿,呼氣則肺虛。此等錯誤,不必細辯,人氣向里吸,則肚腹滿大,非肺滿大;氣向外呼,則肚腹虛小,非肺虛小。出氣、入氣、吐痰、吐飲、唾津、流涎,與肺毫無干涉。肺管之後,胃管之前,左右兩邊凹處,有氣管兩根,其粗如箸,上口在會厭之下,左曰左氣門,右曰右氣門,痰飲津涎,由此氣管而出。古人誤以咳嗽、喘急、哮吼等症,為肺病者,因見其症自胸中來。再者,臨症查有外感,用發散而愈;有燥痰,用清涼而愈;有積熱,用攻下而愈;有氣虛,用補中而愈;有陰虧,用滋陰而愈;有瘀血,用逐瘀而愈。揚揚得意,立言著書,以為肺病無疑。不知左氣門、右氣門兩管,由肺管兩傍,下行至肺管前面半截處,歸併一根,如樹兩權歸一本,形粗如箸,下行人心,由心左轉出,粗如筆管,從心左後行,由肺管左邊過肺入脊前,下行至尾骨,名曰衛總管,俗名腰管。自腰以下,向腹長兩管。粗如箸,上一管通氣府,俗名雞冠油,如倒握雞冠花之狀。氣府乃抱小腸之物,小腸在氣府是橫長,小腸外、氣府內,乃存元氣之所。元氣即火,火即元氣,此火乃人生命之源。食由胃入小腸,全仗元氣蒸化,元氣足則食易化,元氣虛則食難化。此記向腹之上一管。下一管,大約是通男子之精道、女子之子宮。獨此一管,細心查看,未能查驗的確,所以疑似。以俟後之業醫者,倘遇機會,細心查看再補。衛總管,對背心兩邊有兩管,粗如箸,向兩肩長,對腰有兩管,通連兩腎,腰下有兩管,通兩胯。腰上對脊正中,有十一支管連脊。此管皆行氣,行津液。氣足火旺,將津液煎稠,稠者名曰痰;氣虛火衰,不能煎熬津液,津液必稀,稀者名曰飲。痰飲在管,總以管中之氣上攻,上行過心。由肺管前氣管中,出左右氣門。痰飲津涎,本氣管中物,古人何以誤為肺中物?因不知肺管前有氣管相連而長,止知痰飲津涎自胸中來,便疑為肺中物,總是未親見臟腑之故。手握足步。頭轉身搖,用行舍藏,全憑此氣。人氣向里吸。則氣府滿,氣府滿,則肚腹大;氣向外呼,則氣府虛,氣府虛,則肚腹小。衛總管,行氣之府,其中無血。若血歸氣府,血必隨氣而出,上行則吐血、嶇血,下行則溺血,便血。衛總管之前,相連而長,粗如箸,名曰榮總管,即血管,盛血,與衛總管長短相等,其內之血由血府灌溉。血府即人胸下膈膜一片,其薄如紙,最為堅實,前長與心口凹處齊,從兩脅至腰上,順長加坡,前高后低,低處如池,池中存血,即精汁所化,名曰血府,精汁詳胃津門條下。前所言會厭,即舌後之白片,乃遮蓋左右氣門、喉門之物也。 津門、津管、遮食、總提、瓏管、出水道記 咽下胃之一物,在禽名曰嗉,在獸名曰肚。在人名曰胃。古人畫胃圖,上口在胃上,名曰貫門;下口在胃下,名曰幽門,言胃上下兩門,不知胃是三門。畫胃豎長,不知胃是橫長,不但橫長,在腹是平鋪臥長,上口賁門向脊,下底向腹;下口幽門亦在胃上,偏右脅向脊;幽門之左寸許,另有一門,名曰津門。津門上有一管,名曰津管,是由胃出精汁水液之道路。津管一物,最難查看,因上有總提遮蓋。總提俗名胰子,其體長於賁門之右、幽門之左,正蓋津門。總提下前連氣府,接小腸,後接提大腸,在胃上後連肝,肝連脊。此是膈膜以下,總提連貫胃、肝、大小腸之體質。飲食入胃,食留於胃,精汁水液,先由津門流出,入津管,津管寸許,外分三權。精汁清者,入髓府化髓;精汁濁者,由上權臥則入血府,隨血化血;其水液,由下權從肝之中間,穿過入脾。脾中間有一管,體相玲瓏,名曰瓏管,水液由瓏管分流兩邊,入出水道。出水道形如魚網,俗名網油。水液由出水道滲出,沁入膀胱,化而為尿。出水道出水一段,體查最難。自嘉慶二年看臟腑時,出水道有滿水鈴鐺者,有無水鈴鐺者,於理不甚透徹,以後診病,查看久病壽終之人,臨時有多飲水者,有少飲水者,有不飲水者,故後其水仍然在腹。以此與前所看者參考,與出水道出水一節,雖然近理,仍不敢為定準。後以畜較之,遂餵遂殺之畜,網油滿水鈴鐺;三四日不餵之畜,殺之無水鈴鐺,則知出水道出水無疑。前言飲食入胃,食留干胃,精汁水液,自津門流出。津門即孔如箸大,能向外流精汁水液,稀粥豈不能流出?津門雖孔如箸大,其處胃體甚厚,四圍靠擠縮小,所以水能出而食不能出。況胃之內,津門之左一分遠,有一疙瘩,形如棗大,名曰遮食,乃擋食放水之物,待糟汁水液流盡,食方腐熟,漸入小腸,化而為糞。小腸何以化食為糞?小腸外有氣府,氣府抱小腸,小腸外、氣府內,乃存元氣之所,元氣化食。此處與前氣府參看。化糞入大腸,自肛門出。此篇記精汁由胃出津門,生精生血;水液由瓏管出水道,入膀胱為尿;食由胃入小腸。元氣蒸化為糞之原委也。 腦髓說 靈機記性,不在心在腦一段,本不當說,縱然能說,必不能行,欲不說,有許多病,人不知源始,至此又不得不說。不但醫書論病,言靈機發放心,即儒家談道德言性理,亦未有不言靈機在心者,因始創之人,不知心在胸中,所辨何事?不知咽喉兩傍,有氣管兩根,行至肺管前,歸併一恨,入心,由心左轉出,過肺入脊,名曰衛總管,前通氣府、精道,後通脊,上通兩肩,中通兩腎,下通兩腿,此管乃存元氣與津液之所,氣之出入,由心所過,心乃出入氣之道路,何能生靈機、貯記性?靈機記性在腦者,因飲食生氣血,長肌肉,精汁之清者,化而為髓,由脊骨上行入腦,名曰腦髓。盛腦們者,名曰髓海,其上之骨,名曰天靈蓋。兩耳通腦,所聽之聲歸於腦,腦氣虛,腦縮小,腦氣與耳竅之氣不接,故耳虛聾;耳竅通腦之道路中,若有阻滯,故耳實聾,兩目即腦汁所生,兩目系如線,長於腦,所見之物歸於腦,瞳人白色,是腦汁下注,名曰腦汁入目。鼻通干腦,所聞香臭歸於腦,腦受風熱,腦汁從鼻流出,涕濁氣臭,名曰腦漏。看小兒初生時,腦未全,囪門軟,:目不靈動,耳不知聽,鼻不知聞,舌不言,至周歲,腦漸生,囪門漸長,耳稍知聽,目稍有靈動,鼻微知香臭,舌能言一二字。至三四歲,腦髓漸滿,囪門長全,耳能聽,目有靈動,鼻知香臭,言語成句。所以小兒無記性者,腦髓未滿;高年無記性者,腦髓漸空。李時珍曰:腦為元神之府。金正希曰:人之記性皆在腦中。汪訒庵曰:今人每記憶往事,必閉目上瞪而思索之。腦髓中一時無氣,不但無靈機,必死一時,一刻無氣,必死一刻。 試看癇症,俗名羊羔風,即是元氣一時不能上轉入腦髓。抽時正是活人死腦袋,活人者,腹中有氣,四肢抽搐;死腦袋者,腦髓無氣,耳聾、眼天吊如死。有先喊一聲而後抽者,因腦先無氣,胸中氣不知出入,暴向外出也。正抽時,胸中有漉漉之聲者,因津液在氣管,腦無靈機之氣,使津液吐咽,津液逗留在氣管,故有此聲。抽後頭疼昏睡者,氣雖轉入於腦,尚未足也。小兒久病後元氣虛抽風,大人暴得氣厥,皆是腦中無氣,故病人毫無知識。以此參考,豈不是靈機在腦之證據乎! 氣血合脈說 脈之形,余以實憎告後人。 若違心裝神仙,喪滅良評論,必遭天誅。 氣府存氣,血府存血。衛總管由氣府行周身之氣,故名衛總管;榮總管由血府行周身之血,故名榮總管。衛總管體厚形粗,長在脊骨之前,與脊骨相連,散布頭面四肢,近筋骨長。即周身氣管;榮總管體薄形細,長在衛總管之前,與衛總管相連,散布頭面口肢,近皮肉長,即周身血管。氣在氣府,有出有入,出入者,呼吸也。目視耳聽,頭轉身搖,掌握足步,靈機使氣之動轉也;血自血府入榮總管,由榮總管灌入周身血管,滲於管外,長肌肉也。氣管近筋骨生,內藏難見;血管近皮肉長,外露易見。氣管行氣,氣行則動;血管盛血,靜而不動。頭面四肢按之跳動者,皆是氣管,並非血管。如兩眉棱骨後凹處,俗名兩太陽,是處肉少皮連骨,按之跳動,是通頭面之氣管;兩足大指次指之端,是處肉少皮連骨,按之跳動,是通兩足之氣管;兩手腕橫紋高骨之上,是處肉少皮連骨,按之跳動,是通兩手之氣管。其管有粗有細,有直有曲,各人體質不同。胳膊肘下,近手腕肉厚,氣管外露者短;胳膊肘下,近手腕肉薄,氣管外露者長。如外感中人,風入氣管。其管必粗,按之出膚:寒入氣管,管中津液必凝,凝則阻塞其氣,按之跳動必慢;火入氣管,火氣上炙,按之跳動必急。人壯邪氣勝,管中氣多,按之必實大有力,人弱正氣衰,管中氣少,按之必虛小無力。久病無生機之人,元氣少,僅止上行頭面兩手,無氣下行,故足面按之不動。若兩手腕氣管上,按之似有似無,或細小如絲,或指下微微亂動,或按之不動,忽然一跳,皆是氣將絕之時。此段言人之氣管,生平有粗細、曲直之下同,管有短長者,因手腕之肉有薄厚也;按之大小者,虛實也;跳動之急慢者,寒火之分也。前所言,明明是脈,不言脈者,因前人不知人有左氣門、右氣門、血府、氣府、衛總管、榮總管、津門、津管、總提、遮食、瓏管、出水道,在腹是何體質?有何用處,論臟腑、包絡,未定準是何物,論經絡、三焦,未定準是何物,並不能指明經絡是氣管、血管;論脈理,首句便言脈為血府,百骸貫通,言脈是血管,氣血在內流通,周而復始:若以流通而論,此處血真能向彼處流,彼處當有空隙之地,有空隙之地,則是血虛,無空隙之地咄流歸於何處?古人並不知脈是氣管,竟著出許多脈快,立言雖多,論部位一人一樣,並無相同者。 古人論脈二十七字,余不肯深說者,非謂古人無容足之地,恐後人對症無論脈之言。診脈斷死生易,知病難。治病之要訣,在明白氣血,無論外感內傷,要知初病傷人何物,不能傷臟腑,不能傷筋骨,不能傷皮肉,所傷者無非氣血。氣有虛實,實者邪氣實,虛者正氣虛。正氣虛,當與半身不遂門四十種氣虛之症、小兒抽風門二十種氣虛之症,互相參考。血有虧瘀,血虧必有虧血之因,或因吐血、衄血,或溺血、便血,或破傷流血過多,或崩漏、產後傷血過多;若血瘀,有血瘀之症可查,後有五十種血瘀症,互相參考。惟血府之血,瘀而不活,最難分別。後半日發燒,前半夜更甚,後半夜輕,前半日不燒,此是血府血瘀。血瘀之輕者,不分四段,惟日落前後燒兩時,再輕者,或燒一時,此內燒兼身熱而言。若午後身涼,發燒片刻,乃氣虛參耆之症,若天明身不熱,發燒止一陣,乃參附之症,不可混含從事。 心無血說 余友薛文煌,字朗齋,通州人,素知醫,道光十年二月,因赴山東,來舍辭行,閒談言及古人論生血之源,有言心生血、脾統血者,有言脾生血,心統血者,不知宗誰?余曰:皆不可宗。血是精汁入血府所化,心乃是出入氣之道路,其中無血。朗齋曰:吾兄所言不實。諸物心皆有血,何獨人心無血,余曰:弟指何物心有血?曰:古方有遂心丹治癲狂,用甘遂末。以豬心血和為丸,豈不是豬心有血之憑據?余曰,此古人之錯,非心內之血,因刀刺破其心,腔子內血流入於心,看不刺破之心,內並無血。余見多多。試看殺羊者,割其頸項不刺心,心內亦無血。又曰:不刺心,何死之速?余曰:滿腔血從刀口流,所以先流者速,繼而周身血退還腔子,所以後流者遲,血盡氣散,故死之速。如入鬥毆破傷,流血過多,氣散血亡,漸至抽風,古人立名曰破傷風,用散風藥治死受傷者,兇手擬抵,治一個,即是死兩個。若明白氣散氣亡之義,即用黃耆半斤、黨參四兩,大補其氣,救一人豈不是救兩人?朗齋點首而別。 方敘 余不論三焦者,無其事也。在外分頭面四肢、周身血管,在內分膈膜上下兩段,膈膜以上,心肺咽喉、左右氣門,其餘之物,皆在膈膜以下。立通竅活血湯,治頭面四肢、周身血管血瘀之症;立血府逐瘀湯,治胸中血府血瘀之症;立膈下逐瘀湯,治肚腹血瘀之症。病有千狀萬態,不可以余為全書。查證有王肯堂《證治準繩》,查方有周定王朱繡《普濟方》,查藥有李時珍《本草綱目》。三書可謂醫學之淵源。可讀可記,有國朝之《醫宗金鑒》;理足方效,有吳又可《瘟疫論》,其餘名家,雖未見臟腑,而攻發補瀉之方,效者不少。余何敢雲著書,不過因著《醫林改鍺》臟腑圖記後,將平素所治氣虛、血瘀之症,記數條示人以規矩,並非全書。不善讀者,以余之書為全書,非余誤人,是誤余也。 通竅活血湯所治症目 通竅活血湯所治之病,開列於後: 頭髮脫落 傷寒、瘟病後頭髮脫落,各醫書皆言傷血,不知皮里肉外血瘀,阻塞血路,新血不能養發,故發脫落。無病脫髮,亦是血瘀。用藥三付,發不脫,十付必長新發。 眼疼白珠紅 眼疼白珠紅,俗名暴發火眼。血為火燒,凝於目珠,故白珠紅色。無論有雲翳、無雲翳,先將此藥吃一付,後吃加味止痛沒藥散,一日二付,三兩日必全愈。 糟鼻子 色紅是瘀血,無論三、二十年,此方服三付可見效,二、三十付可全愈。舍此之外,並無驗方。 耳聾年久 耳孔內小管通腦,管外有瘀血,靠擠管閉,故耳聾。晚報此方,早服通氣散,一日兩付,三、二十年耳聾可愈。 白癜風 血瘀於皮里,服三、五付可不散漫,再服三十付可痊。 紫癜風 血瘀於膚里,治法照白癜風,無不應手取效。 紫印臉 臉如打傷血印,色紫成片,或滿臉皆紫,皆血瘀所致。如三、五年,十付可愈;若十餘年,三、二十付必愈。 青記臉如墨 血瘀症,長於天庭者多,三十付可愈。白癜、紫癜、紫印、青記,自古無良方者,不知病源也。 牙疳 牙者骨之餘,養牙者血也。傷寒、瘟疫、痘疹、痞塊,皆能燒血,血瘀牙床紫,血死牙床黑,血死牙脫,人豈能活,再用涼藥凝血,是促其死也。遇此症,將此藥晚服一付,早服血府逐瘀湯一付,白日煎黃耆八錢,徐徐服之,一日服完。一日三付,三日可見效,十日大見效,一月可全愈。縱然牙脫五、七個,不穿腮者,皆可活。 出氣臭 血府血瘀,血管血必瘀,氣管與血管相連,出氣安得不臭?即風從花里過來香之義。晚服此方,早服血府逐瘀湯,三、五日必效,無論何病,聞出臭氣,照此法治。 婦人干勞 經血三、四月不見,或五、六月不見,咳嗽急喘,飲食減少,四肢無力,午後發燒,至晚尤甚。將此方吃三付,或六忖,至重者九付,未有不全愈者。 男子勞病 初病四肢酸軟無力,漸漸肌肉消瘦,飲食減少,面色黃白,咳嗽吐沫,心煩急躁,午後潮熱,天亮汗多。延醫調治,始而滋陰,繼而補陽,補之不效,則雲虛不受補,無可如何。可笑著書者,不分別因弱致病,因病致弱,果系傷寒、瘟疫大病後,氣血虛弱,因虛弱而病,自當補弱而病可痊;本不弱而生病,因病久致身弱,自當去病,病去而元氣自復。查外無表症,內無里症,所見之症,皆是血瘀之症。常治此症,輕者九付可愈,重者十八付可愈。吃三付後,如果氣弱,每日煎黃耆八錢,徐徐服之,一日服完,此攻補兼施之法;若氣不甚弱,黃耆不必用,以待病去,元氣自復。 交節病作 無論何病,交節病作,乃是瘀血。何以知其是瘀血?每見因血結吐血者,交節亦發,故知之。服三付不發。 小兒疳症 疳病初起,尿如米泔,午後潮熱,日久青筋暴露,肚大堅硬,面色青黃,肌肉消瘦,皮毛憔悴,眼睛發艇。古人以此症,在大人為勞病,在小兒為疳疾。照前症再添某病,則曰某疳,如脾疳、疳瀉、疳腫、疳痢、肝疳、心疳、疳渴、肺疳、腎疳、疳熱、腦疳、眼疳、鼻疳、牙疳、脊疳、蛔疳、無辜疳、丁奚疳、哺露疳,分病十九條,立五十方,方內多有梔子、黃連、羚羊、石膏大寒之品。因論病源系乳食過飽,肥甘無節,停滯中脘,傳化遲滯,腸胃漸傷,則生積熱,熱盛成疳,則消耗氣血,煎灼津液,故用大寒以清積熱。余初時對症用方,無一效音。後細閱其論,因飲食無節,停滯中脘,此論是停食,不宜大寒之品。以傳化遲滯,腸胃漸傷,則生積熱之句而論,當是虛熱,又不宜用大寒之品。後遇此症,細心審查,午後潮熱,至晚尤甚,乃瘀血也,青筋暴露,非筋也,現於皮膚者,血管也,血管青者,內有瘀血;漸至肚大堅硬成塊,皆血瘀凝結而成。用通竅活血湯,以通血管;用血府逐瘀湯,去午後潮熱;用膈下逐瘀湯,消化積塊。三方輪服,未有不愈者。 通竅活血湯 赤芍一錢 川芎一錢 桃仁三錢研泥 紅花三錢 老蔥三根切碎 鮮姜三錢切碎 紅棗七個去核 麝香五厘絹包 用黃酒半斤,將前七味煎一鍾,去渣,將麝香入酒內,再煎二沸,臨臥服。方內黃酒,各處分兩不同,寧可多二兩,不可少,煎至一鍾。酒亦無味,雖不能飲酒之人亦可服。方內麝香,市井易於作假,一錢真,可合一兩假,人又不能辨,此方麝香最要緊,多費數文,必買好的方妥,若買當門子更佳。大人一連三晚吃三付,隔一日再吃三付。若七、八歲小兒,兩晚吃一付,三、兩歲小兒,三晚吃一付。麝香可煎三次,再換新的。 【方歌】 通竅全憑好麝香,桃紅大棗老蔥姜,川芎黃酒赤芍藥,表里通經第一方。 加味止痛沒藥散 治初起眼疼白珠紅,後起雲翳。 沒藥三錢 血竭二錢 大黃三餞 朴硝二錢 石決明三錢鍛為末, 分四付,早晚清茶調服。眼科外症千古一方。 通氣散 治耳聾不聞雷聲。餘三十歲立此方。 柴胡一兩 香附一兩 川芎五錢為末,早晚開水沖服三錢。 血府逐瘀湯所治症目 血府逐瘀湯所治之病,開列於後。 頭痛 頭痛有外感,必有發熱,惡寒之表症,發散可愈;有積熱,必舌干、口渴,用承氣可愈;有氣虛,必似痛不痛,用參耆可愈。查患頭痛者,無表症,無里症,無氣虛、痰飲等症,忽犯忽好,百方下放,用此方一劑而愈。 胸疼 胸疼在前面,用木金散可愈;後通背亦疼,用瓜蔞薤白白酒湯可愈。在傷寒,用瓜蔞、陷胸。柴胡等,皆可愈。有忽然胸疼,前方皆不應,用此方一付,疼立止。 胸不任物 江西巡撫阿霖公,年七十四,夜臥露胸可睡,蓋一層布壓則不能睡,已經七年。召余診之,此方五付全愈。 胸任重物 一女二十二歲,夜臥令僕婦坐於胸,方睡,已經二年,余亦用此方,三付而愈,設一齊問病源,何以答之? 天亮出汗 醒後出汗,名曰自汗;因出汗醒,名曰盜汗,盜散人之氣血。此是千古不易之定論。竟有用補氣固表、滋陰降火,服之下效,而反加重者,不知血瘀亦令人自汗、盜汗。用血府逐瘀湯,一、兩付而汗止。 食自胸右下 食自胃管而下,宜從正中。食入咽,有從胸右邊咽下者,胃管在肺管之後,仍由肺葉之下轉入肺前,由肺下至肺前,出膈膜入腹,肺管正中,血府有瘀血,將胃管擠靠於右。輕則易治,無礙飲食也;重則難治,擠靠胃管,彎而細,有礙飲食也。此方可效,全愈難。 心裡熱(名日燈籠病) 身外涼,心裡熱,故名燈籠病,內有血瘀。認為虛熱,愈補愈瘀;認為實火,愈涼愈凝。三、兩付,血活熱退。 瞀悶 即小事不能開展,即是血瘀。三付可好。 急躁 平素和平,有病急躁,是血瘀。一、二付必好。 衣睡夢多 夜睡夢多,是血瘀。此方一、兩付全愈,外無良方。 呃逆(俗名打咯忒) 因血府血瘀,將通左氣門、右氣門歸併心上一根氣管,從外擠嚴,吸氣不能下行,隨上出,故呃氣。若血瘀甚,氣管閉塞,出入之氣不通,悶絕而死。古人不知病源,以橘皮竹茹湯、承氣湯、都氣湯、丁香柿蒂湯,附子理中湯、生薑瀉心湯、代赭旋覆湯、大小陷胸等湯治之,無一效者。相傳咯忒傷寡,咯忒瘟病,必死。醫家因古無良法,見此症則棄而不治。無論傷寒、瘟疫、雜症,一見呃逆,速用此方,無論輕重,一付即效。此余之心法也。 飲水即嗆 飲水即嗆,乃會厭有血滯,用此方極效。古人評論全錯,余詳於痘症條。 不眠 夜不能睡,用安神養血藥治之不效者,此方若神。 小兒夜啼 何得白日不啼,夜啼者?血瘀也。此方一、兩付全愈。 心跳心忙 心跳心忙,用歸脾安神等方不效,用此方百發百中。 夜不安 夜不安者,將臥則起,坐未穩又欲睡,一夜無寧刻,重者滿床亂滾,此血府血瘀。此方服十餘付,可除根。 俗言肝氣病 無故愛生氣,是血府血瘀,不可以氣治,此方應手效。 乾嘔 無他症,惟乾嘔,血瘀之症。用此方化血,而嘔立止。 晚發一陣熱 每晚內熱,兼皮膚熱一時。此方一付可愈,重者兩付。 血府逐瘀湯 當歸三錢 生地三錢 桃仁四錢 紅花三錢 枳殼二餞 赤芍二錢 柴胡一錢 甘草一錢 桔梗一錢半 川芎一棧半 牛膝三餞 水煎服。 【方歌】 血府當歸生地桃,紅花甘草殼赤芍, 柴胡芎桔牛膝等,血化下行不作勞。 隔下逐瘀湯所治症目 隔下逐瘀湯所治之症,開列於後: 積塊 積聚一症,不必論古人立五積、六聚、七症、八瘕之名,亦不議駁其錯,駁之未免過煩。今請問在肚腸能結塊者是何物?若在胃結者,必食也;在腸給者,燥糞也。積塊日久,飲食仍然如故,自然不在腸胃之內,必在腸胃之外。腸胃之外,無論何處,皆有氣血。氣有氣管,血有血管。氣無形不能結塊,結塊者,必有形之血也,血受寒,則凝結成塊;血受熱,則煎熬成塊。豎血管凝結,則成豎條;橫血管凝結,則成橫條;橫豎血管皆凝結,必接連成片,片凝日久,厚而成塊。既是血塊,當發燒。要知血府血瘀必發燒,血府,血之根本,瘀則殞命;肚府血瘀不發燒,肚腹,血之梢末,雖瘀不致傷生。無論積聚成塊,在左肋、右肋、臍左、臍右、臍上、臍下,或按之跳動,皆以此方治之,無不應手取效。病輕者少服,病重者多服,總是病去藥止,不可多服。倘病人氣弱,不任克消,原方加黨參三、五錢皆可,不必拘泥。 小兒痞塊 小兒痞塊,肚大青筋,始終總是血瘀為患。此方與前通竅活血湯、血府逐瘀湯,三方輪轉服之,月余,未有不成功者。 痛不移處 凡肚腹疼痛,總不移動,是血瘀,用此方治之極效。 臥則腹墜 病人夜臥腹中似有物,左臥向左邊墜,右臥向右邊墜,此是內有血瘀。以此方為主,有雜症,兼以他藥。 腎瀉 五更天泄三、兩次,古人名曰腎泄,言是腎虛,用二神丸、四神丸等藥。治之不效,常有三、五年不愈者。病不知源,是難事也。不知總提上有瘀血,臥則將津門擋嚴,水不能由津門出,由幽門入小腸,與糞合成一處,糞稀溏,故清晨瀉三、五次。用此方逐總提上之瘀血,血活津門無擋,水出瀉止,三、五付可全愈。 久瀉 瀉肚日久,百方不效,是總提瘀血過多,亦用此方。 隔下逐瘀湯 靈脂二錢炒 當歸三錢 川芎二錢 桃仁三錢研泥 丹皮二錢 赤芍二錢 烏藥二錢 元胡一錢 甘草三錢 香附錢半 紅花三錢 枳殼錢半 水煎服。 【方歌】 隔下逐瘀桃牡丹,赤芍烏藥元胡甘, 歸芎靈脂紅花殼,香附開鬱血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