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文正公年譜 · 耶律文正公年譜(附余錄)
庚戌 (金章宗明昌元年 )六月二十日,公生。
公諱楚材,字晉卿,遼東丹王突欲八世孫。王生燕京留守政事令婁國,留守生將軍國隱,將軍生太師合魯,合魯生太師胡篤,胡篤生定遠將軍內剌,定遠生榮祿大夫、興平軍節度使德元,始歸金朝。其弟聿魯(案《元遺山集》二十七《尚書右丞耶律公神道碑》作族弟 )生履,興平鞠以為子,遂為之後,以文章行義受知於世宗,擢翰林待制,再遷禮部侍郎。章宗即位,有定策功,進禮部尚書、參知政事,終於尚書右丞,諡曰文獻,即公之考也(《元文類》五十七宋子貞撰公《神道碑》 )。始娶蕭氏,遼貴族,再娶郭氏,岞山世胄之孫,三娶楊氏,名士曇之女。子三人,長曰奉國上將軍、武廟署令辨才,次曰龍虎衛上將軍、贈工部尚書善才(《文獻神道碑》 ),三即公也。公以明昌元年六月二十日生。文獻公通術數,尤邃《太玄》,私謂所親曰:「吾年六十而得此子,吾家千里駒也,他日必成偉器,且當為異國用。」因取《左氏》之「楚雖有材,晉實用之」以名字(《神道碑》 )。
辛亥 (二年 ),二歲 。
夏六月丙午,文獻公薨。戊申,權殯於都城南柳村。詔百官會喪。中使宣慰其家,賜錢一百萬。秋八月辛巳,車駕臨奠,宰相百官陪。賜諡曰文獻,賜錢二百萬,帛四百匹,重幣四十端。九月庚午,葬於義州弘政縣東南鄉先塋之側。詔同知臨海軍節度使營護喪事(《文獻神道碑》。案文獻之薨,元遺山撰《神道碑》繫於明昌元年,宋周臣撰公《神道碑》雲公三歲而孤,則當在明昌三年,今從《金史·章宗紀》及本傳。《元史》本傳及《神道碑》均不著公鄉里。公子鑄《雙溪醉隱集·寓歷亭詩》注云:「予家遼上後家醫無閭。」今觀文獻先塋在義州醫無閭山,則公本義州弘政人矣 )。
壬子 (三年 ),三歲 。
公生三歲,母夫人楊氏誨育備至(《神道碑》 )。
癸丑 (四年 ),四歲。
甲寅 (五年 ),五歲。
乙卯 (六年 ),六歲。
丙辰 (承安元年 ),七歲。
丁巳 (二年 ),八歲。
戊午 (三年 ),九歲。
己未 (四年 ),十歲。
庚申 (五年 ),十一歲。
辛酉 (泰和元年 ),十二歲。
壬戌 (二年 ),十三歲。
學詩書(《文集》十二《為子鑄作詩三十韻》:「十三學詩書 。」)。
癸亥 (三年 ),十四歲。
甲子 (四年),十五歲。
乙丑 (五年 ),十六歲。
丙寅 (金章宗泰和六年,蒙古太祖元年 ),十七歲。
公年十七,書無所不讀,為文有作者氣。金制,宰相子得賜補省掾,公不就(《神道碑》 )。欲試進士科,章宗詔如舊制,問以疑獄數事。時同試者十七人,公所對獨優,遂闢為掾(《元史》本傳 )。《文集》(十二 )《為子鑄作詩三十韻》云:「二十應制策。」蓋舉成數也。是歲,蒙古太祖稱皇帝(《元史·太祖紀》 )。
丁卯 (七年,二年 ),十八歲。
戊辰 (八年,三年 ),十九歲。
泰和末,母夫人教授禁中(《文獻神道碑》)。
己巳 (衛紹王大安元年,四年 ),二十歲。
庚午 (二年,五年 ),二十一歲。
辛未 (三年,六年 ),二十二歲。
是歲,春二月,蒙古太祖將兵伐金,敗金師於野狐嶺。八月,又敗之於會河川。九月,拔德興府。哲伯入居庸關,抵中都(《太祖紀》 )。
壬申 (崇慶元年,七年 ),二十三歲。
癸酉 (至寧元年,宣宗貞祐元年,八年 ),二十四歲。
公倅開州[案本傳與《神道碑》均不紀年,《文集》九《和平陽張彥升見寄詩》云:「天兵出雲中,一戰平城破。居庸守將亡,京畿驛騎邏。有客赴澶淵(予嘗倅開州),無人送臨賀。奸臣興弒逆,時君遠遷播。」皆此年及次年事,則公倅開州,當在是年] 。是歲秋七月,蒙古兵克宣德府,遂拔德興,哲伯取居庸關。八月,金胡沙虎弒其主允濟(《太祖紀》 )。
甲戌 (貞祐二年,九年 ),二十五歲。
宣宗南渡。公兄辨才、善才皆扈駕(《遺山集》二十六《龍虎衛上將軍耶律公墓志銘》及二十七《奉國上將軍武廟署令耶律公墓志銘》 )。公留中都,丞相完顏承暉留守燕京,行尚書省事,表公為左右司員外郎(《神道碑》 )。是歲,始參萬松老人(《文集》八《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序》云:「予既謁萬松,杜絕人跡,屏斥家務,雖祁寒大暑,無日不參,焚膏繼晷,廢寢忘餐者幾三年。誤被法恩,謬膺子印,以湛然居士從目源之。」案公得法在二十七歲,則始參當在是年 )。是歲夏五月,金主遷汴。
六月,蒙古兵圍中都(《太祖紀》 )。
乙亥 (三年,十年 ),二十六歲。
公圍閉京城,絕粒六十日,守職如恆(行秀《湛然集序》 )。是歲夏五月,中都陷(《太祖紀》 )。
丙子 (四年,十一年 ),二十七歲。
受顯訣於萬松老人(行秀《湛然集序》。 《文集》十二《為子鑄作詩三十韻》:「禪理窮畢竟,方年二十七 。」)。
文:《貧樂庵記》(丙子日南至。 《文集》八 )。
丁丑 (興定元年。十二年 ),二十八歲。
戊寅 (二年,十三年 ),二十九歲。
春三月,蒙古太祖征詣行在(《西遊錄》 )。入見,太祖謂公曰:「遼與金為世仇,吾與汝已報之矣。」公曰:「臣父祖以來皆嘗北面事之,既為臣子,豈敢復懷二心,仇君父耶?」上雅重其言,處之左右(《神道碑》 ),呼曰「吾圖撒合里」而不名。吾圖撒合里,蓋蒙古語長髯人也(《本傳》 )。
系年詩:《過閭局河四首》(案閭局河即《元史》之臚朐河,《西遊記》之陸局河。公過此河,當在詣行在時。然四首《用邱長春辛巳出塞詩韻》,又有「親見陰山凍鼠冰」語,乃辛、壬間在西域所追作也。 《文集》五 )。
己卯 (三年,十四年),三十歲。
初,西域殺蒙古使者(《太祖紀》 ),太祖西征,公從。禡旗之際,雨雪三尺,上惡之。公曰:「玄冥之氣,見於盛夏,克敵之徵也。」
(《本傳》 )公從征,夏六月,過金山(《西遊錄》「道出金山,時方盛夏」 )。秋九月望,過松關(《文集》三《過夏國新安縣》,時丁亥九月望也,詩云「昔年今日渡松關」,註:西域陰山有松關 )。
系年詩:《過金山用人韻》(《文集》一 )、《過陰山和人韻》(七古 )、《又》(五律 )、《又》(七律 )、《又》(七律 )、《再用前韻》(七古)(以上《文集》二 )。《過金山和人韻》三首(《文集》七。 案以上九章,皆用邱長春辛巳年所作原韻,乃辛、壬間在西域時追作 )。
庚辰 (四年,十五年 ),三十一歲。
春三月,太祖克蒲華城。夏五月,克尋思干城(《太祖紀》 )。公皆從。冬復至蒲華(《文集》六《再過山城驛詩序》 )。大雷,上以問公。公曰:「梭里檀當死中野。」已而果然。梭里檀,回鶻王稱也(《神道碑》 )。
系年詩:《贈蒲察元帥七首》、《庚辰西域清明》(以上《文集》五 ),《夢中偶得》(正月。 《文集》六 )。
辛巳 (五年,十六年 ),三十二歲。
夏,太祖駐蹕鐵門關(《太祖紀》 )。角端見,公奏請祭之(案此事元人紀載紛如,然年月事實,均有舛誤。《神道碑》:「行次東印度國鐵門關,侍衛者見一獸,鹿形馬尾,綠色而獨角,能為人言,曰:『汝君宜早回。』上怪而問公。公曰:『此獸名角端,日行一萬八千里,解四夷語,是惡殺之象,蓋上天遣之以告陛下,願承天心,宥此數國人命,實陛下無疆之福。』上即日下詔班師。」《元史》略采其語入《太祖紀》及《本傳》,皆繫於甲申。《癸辛雜誌》亦著其說,蓋亦出於《神道碑》。然近程同文跋《西遊記》、魏默深撰《海國圖志》,均不信其說。予案:《庶齋老學叢談》引耶律《柳溪詩》云:「角端呈瑞移御營,扼吭問罪西域平。」自註:「角端日行萬八千里,能言,曉四夷之語。昔我聖祖皇帝出師問罪西域,辛巳歲,駐蹕鐵門關。先祖中書令奏曰:『五月二十日晚,近侍人登山見異獸,二目如炬,鱗身五色,頂有一角,能人言,此角端也,當於見所,備禮祭之。仍依所言□□則吉。』」云云。是角端之見,在辛巳五月,時大祖方欲南行,尚在班師之前二年。宋周臣誤合為一,後人遂疑為虛妄,由未考《柳溪》之說也 )。旋歸尋思干。冬十一月,長春真人邱處機,應詔至尋思干,得燕京士大夫音問,公作詩寄之。閏十二月,復至蒲華城(《文集》六《再過西域山城驛詩序》 )。是歲,子鑄生(《文集》十二《為子鑄作詩三十韻序》云:「乙未為子鑄壽,作是詩以遺之,鑄方年十有五也。」由乙未上溯十五年為辛巳,是鑄生於此年 )。
系年詩:《西域寄中州禪老》(序云:「恨離師太早,淘汰未精,起乳慕之念,作是詩以寄之 。」)、《蒲華城夢萬松老人》(序云:「辛巳閏月,蒲華城夢萬松老人,法語諄諄,覺而猶見其仿佛,作詩以寄 。」)、《寄巨川宣撫》(序云:「巨川宣撫,文武兼資,詞翰俱妙,陰陽曆數無所不通。嘗舉《法界觀序》云:『此宗門之捷徑也。今觀《瑞應鶴詩》,巨川首唱焉。嘆其多能,作是詩以美之。」案:巨川名檝,《元史》有傳,時以宣撫使駐燕京,與邱長春善。瑞應鶴事,見《長春真人西遊記》。公素惡全真教,此詩序雲「美之」,實譏之也 )、《寄南塘老人張子真》(案《西遊記》:「師登寶玄堂傳戒,有數鶴自西北來,人皆仰之,焚簡之際,一簡飛空而滅,且有五鶴翔舞其上。南塘老人張天度子真,作賦美其事,諸公皆有詩。」云云 )、《觀瑞鶴詩卷,獨子進治書無詩》(案《西遊記》有李士謙子進 )、《寄德明》(案《西遊記》有吳章德明,又有吳德明大卿,李庭《寓庵集》二《挽吳德明詩》注云:「公太原石州人,承安初中乙科。崇慶末,始赴召南渡。丙午春捐館 。」)、《才卿外郎五年止惠一書》(案《西遊記》有師諝才卿 )、《寄清溪居士秀玉》(案《西遊記》有陳時可秀玉。《困學齋雜錄》:「通寂老人陳時可,字秀玉,燕人,金翰林學士,仕國朝為燕京路課稅所官。」《神道碑》:「乃奏立十路課稅所設使副,如燕京路陳時可、宣德路劉中,天下之選 。」)、《戲秀玉》、《寄張子聞》、《寄用之侍郎》(案《西遊記》有劉中用之 )、《和正卿待制韻》(案《西遊記》有趙中立正卿 )、《寄仲文尚書》(案《西遊記》有楊彪仲文 )、《雪軒老人邦傑久不惠書,作詩怨之》、《謝王清甫惠書》(案《西遊記》有王直哉清甫。 以上諸人大率與長春相識,且於《瑞鶴卷》題詩,故寄諸人詩,當皆在長春抵西域後,或不儘是年作矣 )、《再過西域山城驛》(序云:「庚辰之冬,馳驛西域,過山城驛中。辛巳暮冬再過,題其驛壁。」案山城驛當在尋思干、蒲華二城之間 )、《辛巳閏月西域山城值雨》、《十七日早行,始憶昨日立春》、《是日驛中作窮春盤》、《西域蒲華城贈蒲察元帥》、《乞車》、《戲作》二首(以上《文集》六 )。
壬午 (元光元年,十七年 ),三十三歲。
公居尋思干。夏至行在。五月長星見西方,上以問公。公曰:「女直國當易主矣。」逾年而金主死。於是每將出征,必令公預卜吉凶。上亦燒羊髀骨以符之(《神道碑》 )。秋,太祖班師。九月,至尋思干。冬十二月,駐蹕霍闡沒輦(《西遊記》 )。
系年詩:《壬午西域河中遊春》十首、《遊河中西園,和王君玉韻》四首(案此與邱長春《壬午游西園詩》用韻相同,蓋君玉亦和長春韻也。公和長春韻詩,皆不著其名 )、《河中游西園》四首(案亦用《邱長春》韻 )、《河中春遊有感》五首(案亦用《長春》韻 )、《壬午元日》二首(以上《文集》五 )。
又,在西域所作詩無年月可考者,皆此三年中作:《復用過陰山和人韻唱玄》、《用前韻送王君玉西征》二首、《用前韻感事》二首、《思親有感》二首、《思友人》、《贈李郡王筆》(自注云:「李郡王嘗為西遼執政。」又《文集》八《醉義歌序》云:「及大朝之西征也,遇西遼前郡王李世昌於西域。予學遼字於李公,期歲頗習。」以上《文集》二 )、《寄移剌國寶》、《和景賢》十首、《又》一首(案他詩題或作鄭景賢,末首云:「龍岡醫隱本知幾。」即《西遊記》所謂三太子之醫官鄭公者也。太宗即位,猶為侍醫,見《文集》十四《謝龍岡遺鹿尾二絕詩序》 )、《和王君玉韻》(以上《文集》三 )、《乞扇》、《感事四首》(案亦用邱長春韻 )、《西域家人輩釀酒,戲書屋壁》、《西域從王君玉乞茶,因和其韻》七首(以上《文集》五 )、《西域河中十詠》、《西域和王君玉詩》二十首、《西域有感》、《西域元日》(以上《文集》六 )、《贈遼西李郡王》、《西域嘗新瓜》(以上《文集》七 )、《醉義歌》(《文集》八 )。
文:《進征西庚午元歷表》(《文集》八。案,太祖時公曆官史無明文。表雲「欽承皇旨,待罪清台」。考《大唐六典》靈台郎註:漢則雜候上林清台,後漢又作靈台,守候日月氣。是清台謂司天台也。公此時當為司天台官。《文集》四《再用韻謝非熊召飯詩》云:「聖世因時行夏正,愚臣嗜數愧春官。」《文集》七《和景賢七絕詩》云:「龍庭十載典南訛。」亦公嘗官司天台之證。又知公於太宗初年尚居是官也 )。
癸未 (二年,十八年 ),三十四歲。
春正月,太祖駐蹕賽藍南三程之大川(《西遊記》 )。
甲申 (哀宗正大元年,十九年 ),三十五歲。
秋,公在西域阿里馬城(《文集》八《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序》 )。
文:《萬松老人評唱天童覺和尚頌古從容庵錄序》(甲申中元日。《文集》八 )。
乙酉 (二年,二十年 ),三十六歲。
是歲春正月,太祖還行宮(《太祖紀》 )。公尚留西域,冬在西域瀚海軍之高昌城(《文集》八《辨邪論序》 )。
文:《辨邪論序》(乙酉日南至。 《文集》八 )。
案:太祖西征之年,史文舛駁,茲表列之:
續表
丙戌 (三年,二十一年 ),三十七歲。
冬十一月,靈武下。諸將爭掠子女財幣,公獨取書數部、大黃兩駝而已。既而軍士病疫,唯得大黃可愈,所活幾萬人(《神道碑》 )。
系年詩:《除戎堂》二首(序云:「王師西征,賢帥賈公留後,於雲內築除戎堂於城之西阿,以練戎事。予道過青冢,公召予宴於是堂,鴻筆大手題詩,灑墨錯落於楹棟間,皆讚揚公之盛德。」云云。 《文集》七 )。
文:《糠孽教民十無益論序》(丙戌重午日,題於肅州鄯善城。 《文集》十三 )。
丁亥 (四年,二十二年 ),三十八歲。
秋七月,太祖崩於靈州。皇四子拖雷監國。冬,公奉詔搜索經籍赴燕京(《文集》八《燕京崇壽禪院故圓通大師朗公碑銘》云:「丁亥之冬,予奉詔搜索經籍,馳傳來京 。」)。
系年詩:《丁亥過沙井和移剌子春韻》二首(《文集》二 )、《過東勝用先君文獻公韻》二首、《過夏國新安縣》(原註:時丁亥九月望也 )、《過青冢用先君文獻公韻》、《過青冢次賈摶霄韻》二首、《再用韻以美摶霄之德》、《再用韻自嘆行藏》、《再用韻感古》、《再用韻唱玄》、《過雲川和劉正叔韻》、《過雲中和張伯堅韻》、《過雲中和張仲先韻》、《過雲中和王正夫韻》、《過白登和李正之韻》、《過天城和靳澤民韻》、《過武川贈僕散令人》(案《歸潛志》九:元遺山權國史院編修官時,末帝召故仆散阿海女子入宮,俄以人言其罪,又蒙放出,元因賦《金谷怨樂府詩》。案即集中《芳華怨》,其人至汴京破後,尚存此詩。有「班姬流落」云云,或即贈其人耶 )、《過燕京和陳秀玉韻五首》、《還燕京題披雲樓和諸士大夫韻》(以上《文集》三 )、《扈從旋師道過東勝秦帥席上繼杜受之韻》(《文集》十四 )。
戊子 (五年,睿宗監國元年 ),三十九歲。
公再使燕時,燕多劇賊,未夕,輒曳牛車,指富家取其財物,不與,則殺之。時睿宗以皇子監國,事聞,遣中使偕公往窮治之。公詢察得其姓名,皆留後鹹得卜親屬及勢家子,盡捕下獄。其家賂中使,將緩之。公示以禍福。中使懼,從其言,獄具,戮十六人於市,燕民始安(《本傳》、《神道碑》略同,案中使者,塔察兒也。《元史·塔察兒傳》:「睿宗監國,聞燕京盜賊恣意殘殺,直指富庶之家,載運其物,有司不能禁。乃遣塔察兒、耶律楚材窮治其黨,誅首惡十有六人,由是巨盜屏跡 。」)。
系年詩:《和李德修韻》(案,詩有「曆日隨時建夏寅」句,與《文集》四《再用韻謝非熊召飯詩》合。 《文集》三 )、《和呂飛卿韻》、《再用韻贈國華》、《謝飛卿飯》、《再用韻記西遊事》、《再用韻贈摶霄》、《再用韻謝非熊召飯》、《再用韻唱玄》、《再用韻》、《和摶霄韻,代水陸疏文,因其韻為詩》十首、《寄賈摶霄乞馬乳》、《謝馬乳復用韻》二首、《贈摶霄筆》、《再用韻寄摶霄》二首,《再用韻別非熊》,《贈賈非熊摶霄》、《和李振之》二首、《非熊兄弟餞予之燕再用振之韻》、《和連國華》三首、《連國華餞予出天山因用韻》、《還燕和吳德明》、《和竹林一禪師韻》、《送韓浩然用馬朝卿韻》(案《雙溪醉隱集》三亦收此詩 )、《戊子喜雨,用馬朝卿韻》二首、《戊子餞非熊,仍以〈呂望磻溪圖〉為贈》(以上《文集》四 )、《戊子繼武川劉摶霄韻》(《文集》七 )。
己丑 (六年,太宗元年 ),四十歲。
春,公在燕京。秋,太宗將即位,宗親咸會,議猶未決,時睿宗為太宗親弟,故公言於睿宗曰:「此宗社大計,宜早定。」睿宗曰:「事猶未集,別擇日可乎?」公曰:「過是無吉日矣。」遂定策立儀制。乃告親王察合台曰:「王雖兄,位則臣也,禮當拜。王拜,則莫敢不拜。」王深然之。及即位,王率皇族及臣僚拜帳下。既退,王撫公曰:「真社稷臣也。」元代尊屬有拜禮,自此始。時朝集後期,應死者眾,公奏曰:「陛下新即位,宜宥之。」太宗從之(《本傳》 )。是歲,命河北漢民,以戶計出賦調,命公主之(《太宗紀》 )。
系年詩:《和楊居敬二首》(有「聖主龍飛第一年」句。 《文集》二 )、《釋奠》(序云:「王巨川能於灰燼之餘,草創宣聖廟,以己丑二月八日丁酉,率諸士大夫,釋而奠之,禮也。諸儒相賀曰:『可謂吾道有光矣。』是日,眾迎奉釋迦遺像行城,歡聲沸沸,僕皆預其禮。」 《文集》三 )、《己丑過雞鳴山》(案《金史·地理志》德興府德興縣有「雞鳴山,地當燕京、雲中間大路」。此詩云「三年四度過雞鳴」,謂丁亥、戊子二度奉使燕京,至己丑始返,過此凡四次也。又雲「殘花濺淚千程別」,則過此山,時當在春末。 《文集》四 )。
文:《題恆岳飛來石》(己丑清明日 )、《西遊錄序》(己丑元日。以上《文集》八 )、《和公大禪師塔記》(己丑清明日。 《文集》十三 )。
庚寅 (七年,二年),四十一歲。
時中原甫定,民多誤觸禁綱,而國法無赦令。公議請肆宥,眾以雲迂。公獨從容為帝言,詔自庚寅正月朔日前事勿治,且條便宜一十八事頒天下。其略言:郡宜置長吏、牧民,設萬戶總軍,使勢均力敵,以遏驕橫。中原之地,財用所出,宜存恤其民。州縣非奉上命,敢擅行科差者,罪之。貿易借貸官物者,罪之。蒙古、回鶻、河西諸人種地不納稅者,死。監主自盜官物者,死。應犯死罪者,具由申奏待報,然後行刑。貢獻禮物,為害非輕,深宜禁斷。帝悉從之,唯貢獻一事不允,曰:「彼自願饋獻者,宜聽之。」公曰:「蠹害之端,必由於此。」帝曰:「凡卿所奏無不從者,卿不能從朕一事耶?」(《本傳》 )秋七月,帝自將南伐,公從。拔天成等堡,遂渡河,攻鳳翔(《太宗紀》 )。初,太祖之世,歲有事西域,未暇經理中原,官吏多聚斂自私,資至巨萬,而官無儲偫。近臣別迭等言:「漢人無補於國,可悉空其人,以為牧地。」公曰:「陛下將南伐,軍需宜有所資,誠均定中原地稅、商稅、鹽酒、鐵冶、山澤之利,歲可得銀五十萬兩、帛八萬匹、粟四十餘萬石,足以供給,何謂無補哉!」帝曰:「卿試為朕行之。」乃奏立燕京等十路徵收課稅使,凡長貳悉用士人。如陳時可、趙昉等,皆寬厚長者,極天下之選,參佐皆用省部舊人(《本傳》。 案《太宗紀》繫於冬十一月 )。
系年詩:《和王巨川韻》(有「聖駕徂征率百工」句。 《文集》三 )、《謝王巨川惠蠟梅因用其韻》、《和王巨川題武成王廟》、《又用韻》、《又》一首、《和景賢七絕》、《又》四絕、《和景賢》二絕、《和高沖霄》二首(以上《文集》七 )。
文:《燕京崇壽禪院故圓通大師朗公碑銘》(庚寅六月望日。 《文集》八 )。
辛卯 (八年,三年 ),四十二歲。
春二月,克鳳翔,攻洛陽、河中諸城,下之。夏五月,帝避暑於九十九泉。秋八月,幸雲中,公皆從(《太宗紀》 )。帝至雲中,十路課稅使咸進廩籍及金帛,陳於廷中。帝笑謂公曰:「汝不去朕左右,而能使國用充足,南國之臣,復有如卿者乎?」對曰:「在彼者,皆賢於臣。臣不才,故留燕為陛下用。」帝嘉其謙,賜之酒,即日拜中書令,並以粘合重山為左丞相,鎮海為右丞相,事無巨細,皆先白之(《本傳》 )。公奏凡州郡宜令長吏,專理民事,萬戶總軍政課稅,所掌錢穀,各不相統攝,遂為定製。權貴不能平,鹹得卜激怒皇叔(斡辰大王 ),俾專使來奏,謂公悉用南朝舊人,且渠親屬在彼,恐有異志,不宜重用;且以朝廷所忌,誣構百端,必欲置之死地。上察見其誣,怒逐來使(《神道碑》 )。冬十月,帝復親征金,圍河中。十二月己未,拔之(《太宗紀》 )。
系年詩:《再過晉陽獨五台開化二老不遠迎》(《文集》二,又見《文集》四。 題作《贈五台長老》 )、《過太原南陽鎮題紫薇觀壁》三首(《文集》六 )、《題古並覃公秀野園》(案《牧庵集》二十八《河東檢察李公墓志銘》:「武仙襲太原,獨交城為吾守。或讒覃帥。雖閉壁,實未嘗一出決戰,意視勝負誰在,以為歸也。假王欲攻之。公遣人語帥,翌日當悉力與賊角,不然,屠矣。帥如其言。」又《元史·良吏傳》:「譚澄父資榮,金末為交城令。國兵下河朔,乃以縣來附,賜金符,為元帥左都監,仍兼交城今。未幾,賜虎符,行元帥府事。從攻汴有功。」此覃公當即其人 )、《題昭上人松菊堂》(案《遺山文集》三十七有《太原近禪師語錄引》 )、《請照老住華塔》、《華塔照上人請為功德主》(有「晉陽名剎昭千區,華塔叢林冠一隅」語 )、《請真老住華塔》、《請玉公住太原開化》(以上《文集》七 )、《再過太原題覃公秀野園》(《文集》十。 以上皆太原作 )、《和平陽王仲祥韻》(有「冰岩上新句」語。案公《文集》有《平水冰岩老人王鄰序》 )、《和李世榮韻》(以上《文集》一 )、《題平陽君實吟醉軒》(案孟攀麟序公《文集》云:省僚王子卿、李君實、許進之、王君玉、薛正之,是君實後為中書省屬官。
《文集》二 )、《題平陽李君實此君軒》(《文集》六 )、《題平陽劉子寧玄珠堂》、《過平陽高廷英索詩強為一絕》(案《元史·太宗紀》:二年冬十一月,始置十路徵收課稅使,楊簡、高廷英使平陽。 以上《文集》七 )、《吟醉軒》(《文集》十。 以上平陽作 )、《憩解州邵薛村洪福院》、《邵薛村道士陳公求詩》(以上《文集》七。 以上解州作 )、《和黃華老人題獻陵吳氏成趣園詩》(《文集》一。 案此上諸詩皆作於太原、平陽、解州及獻陵。公去年扈駕至鳳翔,及是春,由鳳翔回,是冬,又扈駕攻河中,屢過此等地方,然則諸詩皆去歲或是歲所作矣 )、《和移剌子春見寄》五首(《文集》三 )、《和李邦瑞韻》二首(案《元史》本傳:「李邦瑞,字昌國,以字行,京兆臨潼人 。」)、《和邦瑞韻送奉使之江表》(案《元史·太宗紀》:三年夏九月,遣綽布干使宋假道。宋殺之,復遣李國昌使宋需糧。 以上《文集》四 )。
壬辰 (天興元年,四年 ),四十三歲。
春,帝南征。將涉河,詔逃難之民來降者免死。或曰:「此輩急則降,緩則走,徒以資敵,不可宥。」公請制旗數百,以給降民,使歸田裡,全活甚眾(《本傳》 )。正月戊子,帝由白坡渡河(《太宗紀》 )。公先東歸,與鄭景賢游濟源,時圍汴甚急,公長兄辨才、仲兄善才,皆在圍城中。公以旨索之。金主召見二人於隆德殿,均再拜,乞留死主。幸和議可成,賜金幣,固遣之。君臣相視泣下。二月十七日,善才自投內東城濠水中死,年六十一。辨才歸,留寓真定(《遺山集》二十六《龍虎衛上將軍耶律公墓志銘》及二十七《奉國上將軍武廟署令耶律公墓志銘》 )。夏四月,帝出居庸,避暑官山,留速不台圍南京(《太宗紀》 )。
系年詩:《王屋道中》(《文集》二 )、《王屋道中》(《文集》七 )、《過濟源和香山居士韻》(《文集》二 )、《過濟源登裴公亭用閒閒老人韻》四首、《再用前韻》四首、《復用前韻》四首(以上《文集》七 )、《過沁園有感》(《文集》五 )、《過覃懷》二絕(《文集》七 )、《過清源謝汾水禪師見訪》(《文集》二,又見《文集》四,題作《過清源贈法華禪師》。 案《秋澗先生大全集》七十二《題耶律公手書濟源詩後》:「故中書令耶律公當壬辰歲過濟瀆,留題詩翰,逮今歲龍集,適一甲子。其孫希逸,始托總尹靳榮俾刻石祠下」云云,是濟源諸詩皆壬辰所作,而《王屋道中》詩云:「風軟卻教冰泛水,寒輕還使雪成泥。行吟想像覃懷景,多少梅花坼玉溪。」又《過沁園有感》詩云:「水外無心修竹古,雪中含恨瘦梅新。」是此游尚在春初,太宗鈞州之役,公未嘗扈駕也 )、《和裴子法見寄》(案《牧庵集》二十七《安西路同州儒學正潘君阡表》:楊時、邳大用、裴子法、呂仲和諸公皆前朝名進士 )、《用李德恆韻寄景賢》、《過天德和王輔之》四首、《槐安席上和張梅韻》、《過天寧寺用彥老韻》二首、《過天山周敬之席上和人韻》二首(案:敬之名未詳,時為天山守。 《文集》十四《周敬之修夫子廟》云:「可愛風流賢太守,天山創起仲尼居 。」)、《和人韻》(以上《文集》二 )、《和威寧珍上人韻》(有「南征又自大梁還」句。 《文集》三 )、《寄武川摩訶院圓明老人》五首、《過天德用遷上人韻》、《武川摩訶院請為功德主》(以上《文集》七 )、《和呂飛卿》(有「盟津既渡諸侯喜,親見王舟躍白魚」句。 《文集》九 )、《過深州慈氏院》(有「今年扈從次饒溝」句。 《文集》十 )。
文:《評唱天童拈古請益後錄序》(壬辰重陽日序於天山。 《文集》八 )。
癸巳 (天興二年,五年 ),四十四歲。
春正月,金主奔歸德,金元帥崔立以南京降。夏六月,金主奔蔡(《太宗紀》 )。蒙古制,凡敵人拒命,矢石一發,則殺無赦。汴京垂陷,首將速不台遣人來報,且言此城相抗日久,多殺傷士卒,意欲盡屠之。公馳入奏曰:「將士暴露凡數十年,所爭者地土人民耳。得地無民,將焉用之?」上疑而未決。復奏曰:「凡弓矢、甲仗、金玉等匠及官民富貴之家,皆聚此城中,殺之則一無所得,是徒勞也。」上始然之。詔除完顏氏一族外,餘皆原免。時避兵在汴者,戶一百四十七萬,仍奏選工匠、儒釋道、醫卜之流散居河北,官為給贍。其後攻取淮、漢諸城,因為定例(《神道碑》 )。時河南初破,俘獲甚眾,軍還,逃者十七八。有旨居停逃民及資給者,滅其家,鄉社亦連坐。由是逃者莫敢舍,多殍死道路。公從容進曰:「河南既平,民皆赤子,走復何之,奈何因一殍囚,連死數十百人乎?」帝悟,命除其禁(《本傳》 )。金宣宗之南遷也,公兄辨才、善才皆扈駕,比公西遊,公母楊太夫人與妻梁夫人亦南行,初居東平(《文集》六《思親》二首云:「老母琴書老自娛,吾山側近結蘧廬。」吾山即魚山,在東平。《文集》十《送侄了真行》詩云:「吾兄繼世祿,襲封食東平。」乃公家湯沐邑。公兄子鉤北歸,亦居東平,乃其一證 )。後寓嵩山(《文集》五《感事》四首:「山寺幽居思少室,梅花歸夢繞揚州。萱堂溫清十年闕,負米供親愧仲由。」又《文集》六《思親》之二:「故園屈指八千里,老母行年六十餘。何日掛冠辭富貴,少林佳處卜新居。」曰少室曰少林,皆嵩[高](南)事。又《文集》十《送侄了真行詩》:「前歲陽翟破,道服潛偷生。」又《文集》十三《祭侄女淑卿文》:「欲為尼於嵩[高](南)。」而公妻梁氏亦歿於河南之方城。是汴京圍城之際,公家皆在嵩南,故太宗為公理索二兄,而不及其他眷屬 )。公拜中書令後,太夫人尚在(《文集》二《過天寧寺用彥老韻》:「十年不得舞衣班,行盡天涯萬里山。廣閣伴食空皓首,蒼生未濟漫胡顏。」可以為證 )。逮金亡,則公妻先逝,太夫人亦已棄養(《文集》四《邦瑞乞訪親,因用其韻》:「干戈擾擾戰交侵,一紙安書值萬金。兄子生還愁未解,萱堂仙去恨尤深。涕零倚木西風怨,腸斷聞鈴夜雨淋。養老送終真有憾,號天如割望雲心。」是作此詩時太夫人已卒。考李邦瑞乞訪親事,見於《元史·邦瑞傳》,云:「邦瑞使宋還,因奏干戈之際,宗族離散,乞歸壽訪。帝諭速不 、察罕、匣剌達海等以隸諸部者悉歸之。」案邦瑞使宋,在太宗辛卯,其歸當在壬辰。而速不 統兵原在壬、癸、甲三年,察罕統兵則在乙未以後,是邦瑞乞訪親,亦當為甲、乙二年中事。公太夫人之卒當在壬辰、癸巳間矣。金亡後,公兄子鈞、鏞及兄女了真、淑卿皆北歸,而了真、淑卿,公又贖之於俘虜中,故有「兄子生還愁未解」句 )。
系年詩:《燕京大覺禪寺奧公乞經藏記既成,以詩戲之》(案:記見《文集》八,末署癸巳中秋。 《文集》九 )、《扈從冬狩》(序云:「癸巳,扈從冬狩,獨予誦書於穹廬中,因自譏雲。」 《文集》十 )。
文:《司天判官張居中六壬祛惑鈐序》(癸巳中秋日 )、《苗彥實琴譜序》(癸巳中秋後二日 )、《燕京大覺禪寺創建經藏記》(癸巳中秋日。 以上《文集》八 )。
甲午 (天興三年, [1] 六年 ),四十五歲。
春正月,蔡州陷,金主自焚死,金亡(《太宗紀》 )。是歲詔括戶口,以大臣忽睹虎領之。國初,方事進取,所降下者因以與之,自一社一民,各有所主,不相統屬。至是始隸州縣。朝臣共欲以丁為戶,公獨以為不可。皆曰:「我朝及西域諸國,莫不以丁為戶,豈可舍大朝之法,而從亡國政耶?」公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嘗以丁為戶,若果行之,可輸一年之賦,隨即逃散矣。」卒從公議。時諸王大臣及諸將校所得驅口,往往寄留諸郡,幾居天下之半。公因奏括戶口,皆籍為編民(《神道碑》 )。
系年詩:《和琴士苗蘭韻》(案《元史·禮樂志》太宗十六年,太常用許政所舉大樂令苗蘭詣東平,指授工人造琴十張。 《文集》四 )《用秀玉韻》(序云:「甲午之秋,秀玉殿學遠以新詩寄東坡杖,因用原韻謝之 。」)、《用樗軒散人韻,謝秀玉先生見惠東坡杖》、《謝西方器之贈阮杖》(序云:「瞭然居士素蓄東坡鐵杖,洎地字號阮,真絕世之寶也。天兵既克汴梁,先生攜二君來燕,欲藏之,恐不能終寶。欲贈湛然,南北相去不知其幾千里,慮中道浮沉,是以獻諸秀玉殿學、田公奉御,欲轉致於予也。甲午之秋,陳田入覲,果饋之於我,亂道數語,用酬厚意 。」)、《鼓琴》、《扈從羽獵》、《狼山宥獵》、《對雪鼓琴》、《和董彥才東坡鐵杖詩二十韻》(以上《文集》十 )、《用張道亨韻》、《題龐居士陰德圖》、《和馮揚善韻》(案《遺山集》七有《送馮揚善提領關中三教》詩 )、《和秀玉韻》、《示從智》、《答聶庭玉》、《繼柏岩大禪師韻》、《和張善長韻》、《愛棲岩彈琴聲法》二絕(《文集》八《苗彥實琴譜序》:「古唐棲岩老人苗公,秀實其名,彥實其字,善於琴事,為當今第一。壬辰之冬,王師圍汴梁,予奏之朝廷,索棲岩於南京,得之,達范陽而棄世。其子蘭挈遺譜而來,凡四十餘曲 。」)、《冬夜彈琴,頗有所得,亂道拙語三十韻,以遺猶子蘭》(序云:「苗蘭琴事,深得棲岩之遺意。甲午之冬,予扈從羽獵,以足疾得告,凡六十日,對彈操弄五十餘曲,棲岩妙旨,於是盡得之 。」)、《夜坐彈離騷》、《彈秋宵步月、秋夜步月二曲》、《彈秋水》、《彈秋思,用樂天韻二絕示景賢》、《彈廣陵散終日而成,因賦詩五十韻》、《吾山吟》、《從萬松老師乞玉博山》、《寄萬壽潤公禪師用舊韻》、《寄聖安澄公禪師》、《寄甘泉禪師謝惠書》、《送房孫重奴行》、《從龍溪乞西岩香並方》、《借琴》、《戲景賢》、《再用前韻》二首、《寄景賢》、《再用知字韻戲景賢》、《復用前韻戲呈龍崗居士兼善長詩友》二首、《慕樂天》、《彈廣陵散》(以上《文集》十一 )、《琴道喻五十韻,以勉忘憂進道》、《彈琴逾時,作解嘲,以呈萬松老師》(以上《文集》十二 )、《子鑄生朝潤之以詩為壽,予因繼其韻以遺之》(甲午重午前三日。 《文集》十四 )。
文:《楞嚴外解序》(甲午清明後五日 )、《釋氏新聞序》(甲午上元後一日。 以上《文集》十三 )。
乙未 (蒙古太宗七年 ),四十六歲。
朝議以回鶻人征南、漢人征西以為得計。公極言其不可,曰:「漢地、西域相去數萬里,比至敵境,人馬疲乏,不堪為用,況水土異宜,必生疾疫。不若各就本土征進,似為兩便。」爭論十餘日,其議遂寢(《神道碑》 )。
系年詩:《乙未元日》、《付從究》、《旦日遺從祖》(序雲乙未旦日 )、《旦日示從同仍簡忘憂》(序雲乙未旦日 )、《元日勸忘憂講道》(序雲乙未元日 )、《轉燈》(序雲乙未元日 )、《錄寄新詩呈沖宵》(有「錄寄新詩三十首」句。案:自卷十一之首至此詩前,凡三十首,知即公所錄示沖宵者也。 以上《文集》十一 )、《贈高善長一百韻》(《文集》十三《約善長和詩戰書序》云:「予奉善長詩百韻,仍乞光和。渠謙抑退讓,以降啟見戲,予亦戲作戰書以督之,聊發一笑耳。」書首云:「維旃蒙協洽之歲,三月甲午朔 。」)、《為子鑄作詩三十韻》(序云:「乙未為子鑄壽,作是詩以遺之。」鑄方年十有五也。 以上《文集》十二 )、《雲漢遠寄新詩四十韻,因和而謝之》(詩末題乙未閏月上旬。 案《遺山集》十有馬雲漢《方鏡背有飛魚》詩,其前有《燕都送馬郎中北上》詩。又《名臣事略》十二引王文康公《言行錄》:「公行時,故人馬雲漢以宣聖畫像為贈 。」)、《德新先生惠然見寄佳制二十韻和而謝之》(詩末題乙未閏月上休日。 案《中州集》七:「王革字德新,一名著,以蔭補官,碌碌筦庫,垂三十年。正大中,以六赴廷試,賜出身調宜君薄,年七十八,終於雲中。」又《歸潛志》五:王革字德新,宏州人。北渡後居雲內,後遷雲中。 以上《文集》十四 )。
文:《屏山居士金剛經別解序》(乙未元日,序於大磧黃石山 )、《書金剛經別解後》(乙未清明日 )、《約善長和詩戰書》(乙未三月甲午朔 )、《萬松老人萬壽語錄序》(乙未夏四月序於和林城 )、《祭侄女淑卿文》(乙未三月二十六日。 案:淑卿名舜婉,公仲兄善才之女。祭文云:「吾兄按察載振於清風。」考善才兩為節度使,則按察謂善才也。又云:「德播人口,名達帝聰。遣使求於故鄉,有詔入於深宮。守志持節,慎心飭躬,垂及知命,尚為嬰童,古所未有,來者孰同。章奏久掌,名位日隆。上謂之女學士,人呼之宮相公。屢有諫諍,多所彌縫,德殊辭輦之班,功勝當熊之馮。忽家亡而國破,嘆勢盡而途窮。果全身而不辱,示微疾而善終」云云,是淑卿曾入金掖庭,金亡之後,歸於公所,逾年而卒。乃元遺山作善才墓誌但云女二人,嫁士族,而不及淑卿,何耶? 以上《文集》十三 )。
丙申 (八年 ),四十七歲。
春,萬安宮成(《太宗紀》 ),上會諸王貴臣,親執觴以賜公曰:「朕之所以推誠任卿者,先帝之命也。非卿則天下亦無今日。朕之所以得高枕而臥者,卿之力也。」蓋太祖晚年屢屬於上曰:「此人天賜我家,汝他日國政當悉委之(《神道碑》 )有於元者奏行交鈔。公曰:「金章宗時初行交鈔,與錢通行,有司以出鈔為利,收鈔為諱,謂之老鈔,至以萬貫唯易一餅,民力困竭,國用匱乏,當為鑑戒。今印造交鈔,宜不過萬錠。」從之(《本傳》 )。秋七月,忽睹虎以戶口來,上議割裂諸州郡,分賜諸王貴族,以為湯沐邑。公曰:「尾大不掉,易以生隙,不如多與金帛,足以為恩。」上曰:「業已許之。」復曰:「若樹置官吏,必自朝命,除恆賦外不令擅自征斂,差可久也。」從之。是歲始定天下賦稅,每二戶出絲一斤,以供官用,五戶出絲一斤,以與所賜之家。上田每畝稅三升半,中田三升,下田二升,水田五升,商稅三十分之一,鹽每銀一兩,四十斤已上皆為永額。朝臣皆謂太輕。公曰:「將來必有以利進者,則已為重矣。」侍臣脫歡,奏選室女,勅中書省發詔行之。公持之不下。上怒,召問其故。公曰:「向所刷室女二十八人,尚在燕京,足備後宮使令,而脫歡傳旨,又欲遍行選刷。臣恐重擾百姓,欲覆奏陛下耳。」上良久曰:「可。」遂罷之。又欲於漢地拘刷牝馬。公言漢地所有,繭絲五穀耳,非產馬之地,若今日行之,後必為例,是徒擾天下也。乃從其請(《神道碑》 )。
系年詩:《丙申元日為景賢壽》、《丙申上元夜夢中偶得》、《送門人劉德真征蜀》、《送門人劉復亨征蜀》、《喜和林新居落成》、《題新居壁》、《和林建佛寺疏》(《文集》十四 )。
文:《和林城建行宮上樑文》(《文集》十三 )。
《文集》中詩文訖於丙申,其詩作於和林者,皆癸巳、甲午、乙未、丙申四年中作,茲匯錄之:
《和李世榮見寄》、《和李世榮韻》、《再用其韻》、《又索六經》、《和移刺繼先韻》三首、《和薛伯通韻》、《鹿尾》、《和裴子法韻》、《和許昌張彥升見寄》(案《河汾諸老詩集》二,有石泉張先生,字彥升詩 )、《和南質張學士敏之見贈》七首(案《中州集》七:「張本字敏之,觀津人。貞祐二年進士,工於大篆及八分。四十歲後學詩,詩殊有古意。正大九年,以翰林學士從曹王出質。客居燕京長春宮將十年,後游濟南,病卒。」第七首有「今日龍庭忽見君」句,似敏之亦曾至和林 )、《和張敏之鳴鳳曲韻》、《和孟駕之韻》(案《元史·孟攀麟傳》:字駕之,雲內人 )、《和陳秀玉綿梨詩韻》(案此詩作於秀玉入覲時。秀玉於甲午、乙未二年均至和林,見《文集》十《謝西方器之贈阮杖詩序》及《元史·太宗紀》 )、《和冀先生韻》(以上《文集》一 )、《和景賢還書韻》二首、《外道李浩求歸,再用韻示景賢》(案《遺山集》三十九《癸巳歲寄中書耶律公書》:「竊見南中士大夫歸河朔者,在所有之,臨淄人李浩,其一人也 。」)、《外道李浩和景資霏字韻,予再和呈景賢》(以上《文集》二 )、《和解天秀韻》、《用萬松老人韻作十詩寄鄭景賢》、《萬松老人真贊》、《贈萬松老人琴譜》、《寄曲陽戒壇會首大師》、《寄景賢》十首、《和景賢韻》三首、《和李世榮韻》(以上《文集》三 )、《和王正之韻》三首(案《中州集》五:王監使特起,字正之。此別一人 )、《祝忘居士壽》(案:集中贈忘憂詩甚多,且屢為代作。疏文又稱劉潤之為忘憂門下館客,乃當時一貴人,而與公厚善者。此詩有「玉佩丁東照蘭省」句。則忘憂曾入中書省,此時中書兩丞相,鎮海與公不咸,而粘合重山與公善,疑即粘合也 )、《蠟梅》二首、《謝禪師□公寄閭山紫玉》、《和鄭壽之韻》、《寄沙井劉子春》、《和人韻》二首、《和武川嚴亞之見寄》五首、《邦瑞乞訪親,因用其韻》、《和李邦瑞韻》(以上《文集》四 )、《用鹽政姚德寬韻》、《用昭禪師韻》二首、《和薛正之見寄》(案:孟攀麟撰公《文集》序,有省僚薛正之 )、《和沖霄韻》五首(案:孟攀麟撰公《文集》序,有門下士高沖霄 )、《和沖霄十月桃花韻》二首、《用薛正之韻》(以上《文集》五 )、《和景賢見寄》、《用劉潤之乞冠韻》、《和楊彥廣韻》(以上《文集》六 )、《和張敏之詩七十韻》三首、《次韻黃華和同年九日詩》十首、《寄雲中東堂和尚》、《謝萬壽潤公和尚惠書》、《寄龍溪老人乞西岩香》、《謝聖安澄公饋藥》、《和王正夫韻》、《繼孟雲卿韻》、《次雲卿見贈》、《和王正夫憶琴》、《繼宋德懋韻》三首、《和平陽張彥升見寄》、《跋白樂天慵屏圖》、《和請住東堂疏韻》、《寄倪公首座》(案《遺山集》三十五《壽聖禪寺功德記》:「萬壽長老、僧洪倪暨余,皆河東人 。」)、《戲陳秀玉》(以上《文集》九。 案:卷九以上皆作於癸巳前 )、《和邦瑞韻送行》、《繼希安古詩韻》、《和非熊韻》、《又》、《用李君實韻》、《繼崔子文韻》、《繼武善夫韻》、《寄冰室散人》、《寄平楊潤和尚》、《紅梅》二首、《寄西庵上人用舊韻》四首、《和漁陽趙光祖》二詩(案《歸潛志》十四有漁陽趙著光祖贈詩 )、《自贊》、《和韓浩然韻》二首、《張漢臣因入覲索詩》(案《遺山集》二十八《歸德府總管范陽張公,先德碑》范陽張公漢臣,名子良。又《元史·張子良傳》:字漢臣,涿州范陽人,京東路行尚書省兼都總帥,管領宿州 )、《和謝昭先韻》、《德恆將行,以詩見贈,因用元韻以見意雲》、《送文叔南行》、《和馮揚善九日韻》、《示石州劉企賢》、《和劉子中韻》(序云:「蓬山散人劉詡子中,頗通儒,幼依全真出家,今已還俗。」案《遺山集》十九《內翰王公墓表》:公游泰山,從事上谷劉詡子中,以嚴侯命,從公。是子中嘗為東平從事 )、《李庭訓和予詩見寄,復用元韻以之》(案《中州集》八,李過庭字庭訓,武亭人。又《遺山集》三十九《寄中書耶律公書》:南中士大夫歸河朔者,秦人張徽、楊煥然、李庭訓 。)、《寄嵩公堂頭同參》(案《遺山集》三十七有《暠和尚頌序》 )、《寄移剌子春》、《寄妹夫人》(詩云:「三十年前旅永安,鳳簫樓上倚闌干。」註:先叔故居之樓名。案《遺山集》二十七《(尚書右丞)耶律文獻公神道碑》:「初,興平養公為子,後生子震。興平捐館,悉推家資予之。及震卒,妻子貧,無以為資,復收養之。」此妹夫人,蓋震之女 )、《送侄九齡行》(案:公群從,惟鉤年最長。此詩云「而方知命正宜歸」,則年與公相若,九齡殆鈞字也 )、《送侄了真行》(案,詩云:「吾兄繼世祿,襲封食東平。」蓋公長兄辨才之女 )、《和少林和尚英粹中山堂詩韻》(案《雙溪小集》有木庵老衲性英跋。《遺山集》二《寄英禪師》詩:「愛君山堂句,深靖如幽蘭 。」)、《和武善夫韻》、《和馮揚善韻》(以上《文集》十 )、《寄東林》、《戲劉潤之》、《用劉潤之韻》(以上《文集》十一 )、《勉景賢》、《劉潤之館於忘憂門下,作述懷詩,有「弟子二三同會食,誰曾開口問先生」之句,予感而和之》、《劉潤之作詩有厭琴之句,因和之》、《懷古一百韻寄張敏之》、《示忘憂》、《和金城寶宮旭公禪師三絕》、《再和世榮二十韻寄薛玄之》、《蘭仲文寄詩二十六韻,勉和以謝之》(案《歸潛志》十四有金城蘭光庭仲文贈詩,又《遺山集》十有《蘭仲文郎中見過》詩 )、《又》、《又》、《用曹楨韻》(序云:「楨,金城人,字干臣。」案《遺山集》十有《送曹干臣》詩 )、《怨浩然》、《從國才索閒閒煎茶賦》、《再賡仲祥韻寄之》(序云:「金城薛玄之用李世榮舊韻,寄詩於予,索拙語。已和寄,忽思冰岩,再賡仲祥元韻以寄之 。」)、《寄金城士大夫》、《誠之索偈》(案:誠之,劉復亨字,見《文集》十四《送劉征蜀詩》 )、《遺侄淑卿香方偈》(以上《文集》十二 )、《潤之館於忘憂門下,生徒乘駟,渠徒步抵和林城,有詩云:「破帽麻鞋布腿 ,強扶衰病且徒行。區區不道圖他甚,一夜山妻罵到明。」予憐而和之》、《贈景賢》、《寄東林》、《寄萬壽潤公禪師》、《寄甘泉慧公和尚》、《龍崗以鹿尾數十枚遺予,因錄近和人詩數篇以報,仍作詩二絕為引》、《和景賢贈鹿尾二絕》、《中秋召景賢飲》、《請定公住大覺疏》、《補大藏經板疏》、《武川摩訶院創建瑞像殿疏》、《請奧公住崇壽院》、《寄聖安澄老乞藥》、《信之和予,酬賈非熊三字韻見寄,因再賡元韻以復之》四首(案《河汾諸老詩集》一麻信之革有《上雲內帥賈君》詩,是信之曾為賈氏客,此信之當即麻革也 )、《用梁斗南韻》(案《遺山集》三十九《寄中書耶律公書》:「耆舊如馮內翰叔獻、梁都運斗南 。」)、《贈侄正卿》(詩云:「遼室東丹九葉芳,曾陪劍佩侍明昌。」案,公侄鉤與公年相若,得及侍明昌,則正卿與《文集》十之侄九齡,殆一人也 )、《寄張鳴道》、《送省掾郭仲仁行》、《送燕京高慶民行》(案《元史·太宗紀》:「十年秋八月,陳時可、高慶民等言諸路旱蝗,詔免今年田租,仍停舊未輸納者,俟豐歲議之 。」)、《和趙廷玉子贄韻》(案《遺山集》十八《禮部尚書趙公神道碑》,公諱思文,字廷玉,子贄,尚書省令史 )、《贈東平主事王玉汝》(案《元史·王玉汝傳》,字君璋,鄆人。嚴實入據鄆,署玉汝為掾史,稍遷至行台令史 )、《周敬之修夫子廟》、《寄萬壽堂頭乞湖山》、《寄東林同參》、《寄簡堂頭》、《寄孔雀便面奉萬松老師》、《答倪公故人》、《送王璘行》、《繼介邱穆景華韻》、《繼平陶張才美韻》、《德柔嘗許作鞍玉轡,且數年矣,作詩以督之》(案:德柔,劉敏字,見《遺山集》二十八《大丞相劉氏先塋神道碑》。《元史·劉敏傳》失載 )、《卜鄰一絕寄鄭景賢》、《寄岳君索玉博山》、《雲中重修宣聖廟疏》、《寄光祖》、《送德潤南行》、《再和萬壽潤禪師書字韻》五首、《贈景賢玉澗鳴泉琴》、《景賢作詩頗有思歸意,因和元韻以勉之》、《景賢召予飲,以事不果,翌日予訪景賢,值出,予開樽盡醉而歸,留詩戲之》、《和賢景召飲韻》、《趙州柏樹頌》、《黃龍三關頌》、《和太原元大舉韻》、《太原修夫子廟疏》(以上《文集》十四 )。
此外,不知何時作者如左:
《和百拙禪師》、《從聖安澄老借書》、《題西庵所藏佛牙》二首、《和移剌繼先韻》二首、《寄雲中臥佛寺照老》、《寄平陽淨名院潤老》、《贈雲川張道人》、《贊李俊英所藏觀音像》(案《至元辨偽錄》三:「長春問湛然中書《觀音贊》意,中書輕而不答。有識聞之,莫不絕倒。」《觀音贊》殆謂此詩,則此詩亦壬午以前在西域所作歟 )、《題西庵歸一室》(以上《文集》二 )、《西庵上人住夏禁足,以詩戲之》(《文集》四 ),《用劉正叔韻》(《文集》五 ),《和松月野衲海上人見寄二詩》、《用李德恆韻》、《松月老人寄詩因用元韻》、《和薛正之韻》(以上《文集》六 )、《用李邦瑞韻》、《寄平陽淨名潤老》、《和鄭景賢韻》、《和李茂才奇景賢韻》、《和李漢臣韻》四首、《和北京張天佐見寄》、《過天山和上人韻二絕》、《題張道人扇》二首、《題志公圖》、《題黃山墨竹便面》、《請住東堂》、《請倪公》、《請岩公禪師詣天德作水陸大會》、《和賈摶霄韻二絕》、《和高麗使》三首、《夢中偶得》、《和武善夫韻》二首、《題寒江接舫圖》、《題黃梅出山圖》、《夢中贈聖安澄老》、《跋定僧岩》、《詠探春花,用高沖霄韻》、《寄休林老人》、《再和西庵上人韻》、《和薛伯通韻四絕》、《和松菊堂主人照老見寄三詩》、《洞山五位頌》、《大陽十六題》、《天德海上人寄詩用元韻》、《寄白雲上人用舊韻》、《和房長老二絕》(以上《文集》七 )。
丁酉 (九年 ),四十八歲。
公奏曰:「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業,非積數十年,殆未易成也。」帝曰:「果爾,可官其人。」公曰:「請校試之。」乃命宣德州宣課使劉中,隨郡考試,以經義、詞賦、論,分為三科。儒人被俘為奴者,亦聽就試,得士凡四千三十人,免為奴者四之一(《本傳》 )。始,諸王貴戚,皆得自起驛馬,而使臣猥多。馬悉倒乏,則豪奪民馬以乘之。城郭道路所至騷動。及其到館,則要索百端,供饋稍緩,輒被箠撻,館人不能堪。公奏給牌劄,仍定飲食分例,其弊始革。公陳時務十策:一曰信賞罰,二曰正名分,三曰給俸祿,四曰封功臣,五曰考殿最,六曰定物力,七曰汰工匠,八曰務農桑,九曰定土貢,十曰置水運。上雖不能盡行,亦時擇用焉。回鶻阿散迷阿失,告公私用官銀一千錠。上召問公。公曰:「陛下試詳思之,曾有旨用銀否?」上曰:「朕亦憶得嘗令修蓋宮殿,用銀一千錠。」公曰:「是也。」後數日,上坐萬安殿,召阿散迷阿失詰之,遂服其誣。太原路課稅使副以贓罪聞。上讓公曰:「卿言孔子之教可行,儒者皆善人,何故亦有此輩?」公曰:「君父之教臣子,豈欲陷之於不義,而不義者亦時有之。三綱五常之教,有國有家者莫不由之,如天之有日月星辰也。豈可因一人之有過,使萬世常行之道,獨見廢於我朝乎?」上意乃解(《神道碑》 )。是歲十一月十一日,長兄辨才卒於真定,年六十有七(《遺山集》二十七《奉國上將軍武廟署令耶律公墓志銘》 )。
戊戌 (十年 ),四十九歲。
秋,天下大旱蝗。上問公以御之之術。公曰:「今年租賦乞權行倚閣。」上曰:「恐國用不足。」公曰:「倉庫現在可支十年。」許之。初籍天下戶,得一百四萬,至是逃亡者十四五,而賦仍舊,天下病之。公奏除逃戶三十五萬,民賴以安。燕京劉忽篤馬者,陰結權貴,以銀五十萬兩撲買天下差發;涉獵發丁者,以銀二十五萬兩撲買天下系官、廊房、地基、水利、豬雞;劉庭玉者,以銀五萬兩撲買燕京酒課;又有回鶻以銀一百萬兩撲買天下鹽課,至有撲買天下河泊、橋樑、渡口者。公曰:「此皆奸人欺下罔上,為害甚大。」咸奏罷之。嘗曰:「興一利不若除一害,生一事不若減一事。人必以班超之言,蓋平平耳,千古之下,自有定論。」(《神道碑》 )
己亥 (十一年 ),五十歲。
上素嗜酒,晚年尤甚,日與諸大臣酣飲。公數諫不聽,乃持酒槽之金口曰:「此鐵為酒所蝕,尚致如此,況人之五臟,有不損耶?」上悅,賜以金帛,仍敕左右日進酒三鍾而止。時四方無虞,上頗怠於政事,奸邪得以乘間而入。初,公自庚寅年定課稅所額,每歲銀一萬錠。及河南既下,戶口滋息,增至二萬二千錠。而回鶻譯史安天合至自汴梁,倒身事公,以求進用。公雖加獎借,終不能滿望,即奔詣鎮海,百計行間(案《雙溪醉隱集》六《瓮山塋域詩序》:「尊大夫居台省,竟為伴食所沮,曾不得行其道之萬一。」伴食,亦謂鎮海也 ),首引回鶺奧都剌合蠻撲買課稅,增至四萬四千錠。公曰:「雖取四十四萬亦可得,不過嚴設法禁,陰奪民利耳。民窮為盜,非國之福。」而近侍左右皆為所啗,上亦頗惑眾議,欲令試行之。公反覆爭論,聲色俱厲。上曰:「汝欲斗搏耶?」公力不能奪,乃太息曰:「撲買之利既興,必有躡跡而篡其後者,民之窮困,將自此始。於是政出多門矣。」公正色立朝,不為少屈,欲以身殉天下,每陳國家利病,生民休戚,辭氣懇切,孜孜不已。上曰:「汝又欲為百姓哭耶?」然待公加重(《神道碑》 )。
庚子 (十二年 ),五十一歲。
國初,盜賊充斥,商賈不能行,則下令凡有失盜去處,周歲不獲正賊,令本路民戶代償其物,前後積累,動以萬計。又所在官吏,取借回鶻債銀,其年則倍之,次年則並息又倍之,謂之羊羔利。積而不已,往往破家散族,至以妻子為質,然終不能償。公為請於上,悉以官銀代還,凡七萬六千錠。仍奏定今後不以歲月遠近,子本相侔,更不生息,遂為定製(《神道碑》。 案:碑繫於丙申,據《元史·太宗紀》,當在此年 )。
系年詩:《贈劉陽門》(跋云:「庚子之冬,陽門劉滿將行,索詩,以此贈之,賞其能治也。暴官猾吏豈不愧哉!」下署玉泉。此詩真跡,今藏武進袁氏 )。
辛丑 (十三年 ),五十二歲。
春二月,上疾篤脈絕。皇后不知所以,召公問之。公曰:「今朝廷用非其人,天下罪囚必多冤枉,故天變屢見,宜大赦天下。」因引宋景公熒惑退舍之事以為證。後亟欲行之。公曰:「非君命不可。」頃之,上少蘇,後以為奏。上不能言,頷之而已。赦發,脈復生。冬十一月,上勿藥已久,公以太一數推之,奏不宜畋獵。左右皆曰:「若不騎射,何以為樂!」獵五日而崩(《神道碑》 )。
壬寅 (皇后乃馬真氏稱制元年 ),五十三歲。
癸卯 (二年 ),五十四歲。
後以儲嗣問公。公曰:「此非外姓臣所得議,自有先帝遺詔在,遵之則社稷幸甚。」(《神道碑》 )夏五月,熒惑犯房。公奏曰:「當有驚擾,然訖無事。」居無何,朝廷用兵,事起倉卒,後遂令授甲選心腹,至欲西遷以避之。公曰:「朝廷天下根本,根本一搖,天下將亂。臣觀天道,必無患也。」後數日乃定(《本傳》。 案:時皇叔斡赤斤引兵趨和林 )。奧都剌合蠻方以貨取朝政,執政者亦皆阿附,惟憚公沮其事,則以銀五萬兩賂公。公不受,事有不便於民者,輒中止之。時後已稱制,則以御寶空紙付奧都剌合蠻,令從意書填。公奏曰:「天下,先帝之天下,典章號令,自先帝出。必欲如此,臣不敢奉詔。」尋復有旨奧都剌合蠻奏准事理,令史若不書填,則斷其手。公曰:「軍國之事,先帝悉委老臣,令史何與焉!事若合理,自是遵行;若不合理,死且不避,況斷手乎!」因厲聲曰:「老臣事太祖、太宗三十餘年,固不負於國家,皇后亦不能以無罪殺臣。」後雖怨其忤己,亦以先朝勛舊,曲加敬憚焉(《神道碑》 )。是歲,夫人蘇氏卒。
甲辰 (三年),五十五歲。
夏五月十有四日,公薨(案《太宗紀》及《本傳》,皆雲甲辰夏五月薨。《神道碑》上敘癸卯年事,下即雲公以其年五月十四日薨,似以公卒年在癸卯,與《元史》不合。然遺山撰《文獻神道碑》曰「癸卯秋八月,中令君使謂好問」云云,則癸卯八月,公尚無恙。《汾河諸老詩集》一,麻革《中書大丞相輓詞》下注甲辰五月十四曰,並與公享年五十五歲合,則《元史》是,而《神道碑》誤也)。 蒙古諸人哭之如喪其親戚,絕音樂者數日。天下士大夫,莫不涕泣相吊。以中統二年十月二十日,葬於玉泉東瓮山之陽,從遺命也(案《雙溪醉隱集》六《瓮山塋域詩序》:「尊大人領省塋域在燕都,面北一舍,西至玉泉五里,實曰瓮山,寢園居在,昊天罔極。禪寺之右正寢,去隧東北百餘步 。」)。以漆水國夫人蘇氏袝。先娶梁氏,以兵亂隔絕,歿於河南之方城;生子鉉,監開平倉卒(案:鉉卒年無考,當遠在公卒後。《雙溪醉隱集》三有《壬子秋日,客舍紀事,因寄家兄》詩。考壬子為憲宗二年,在公卒後八年,而開平府之名命於中統元年,則鉉之卒,當在中統元年之後,至元五年以前。公卒後,以鑄襲公位,領中書省,亦用蒙古重少子之俗,非其時鉉已前卒也 )。蘇氏,東坡先生四世孫、威州刺史公弼之女,生子鑄,為中書左丞相(案《元史》附公傳 )。孫男十一人:曰希征,曰希勃,曰希亮(《元史》有傳 ),曰希寬,曰希素,曰希周,曰希光,曰希逸(案《元史》雲淮東宣慰使 ),曰希□,曰希□,曰希□(案《元史》以為皆鑄子。《程雪樓文集》九《秦國文靖公神道碑》:「女一,適荊湖北道宣慰副使耶律希圖,中書左丞相鑄之子也。」是失名三人中,其一名希圖 )。女孫五人(《神道碑》 )。
癸卯春,蘇夫人卒,公使子鑄奉其喪,歸燕京,殯於玉泉山東五里之瓮山(案《雙溪醉隱集》六,有《護先妣國夫人喪南行,奉別尊大人領省》詩云:「重重門戶無人到,深閉桃花一院春。」則以春杪南行也。《遺山集》四十有《中令耶律公祭先妣囯夫人文》云:「維大朝癸卯歲八月乙巳朔五日己酉,哀子某謹以家奠,敢昭告於先妣國夫人蘇氏之靈」云云,此代文實雙溪作,而題「中令耶律公」,蓋後來追記。因雙溪嗣公領中書省,故題雲「中令」也。又案:公墓本在頤和園內,修園時徙於園門之西 )。並葬伯兄辨才、仲兄善才於義州弘政縣先塋。命鑄招元好問至燕京,屬撰《文獻神道碑》並兩兄墓志銘。
《耶律文正公年譜》余記 [2]
《金史·耶律文獻傳》及遺山所撰《文獻神道碑》、《元史》公傳及宋周臣所撰《神道碑》,皆不著鄉貫。唯公子鑄《雙溪醉隱集》注云:「予家遼上後家醫無閭。」《四庫總目》據之以補史闕。案:文獻及公二兄辨才、善才,皆葬義州弘政縣,醫無閭山正在其東北。然公家自文獻以後,久居燕京,而公詩中多憶閭山之作,如《和薛伯通韻》云:「閭山舊隱天涯遠,夢裡思歸夢亦難。」(《文集》一 )《送王君玉》云:「安東幸有閭山月,萬頃松風萬山雪。」(《文集》二 )《和移剌子春見寄》第五首云:「他年歸去無相棄,同到閭山舊隱居。」《寄景賢》第三首云:「十載殘軀游澈海,積年歸夢繞閭山。」(以上《文集》三 )。《和人韻》第一首云:「年來痛憶閭山景,月照茅亭水一圍。」(《文集》四 )《和沖霄韻》第四首云:「無恙閭峰三百寺,遨遊吟嘯老餘生。」(《文集》五 )《和武善夫韻》第一首云:「何時致政閭山去,三徑依然松菊寒。」(《文集》七 )《次韻黃華和同年九日詩》第五首云:「洛陽失金谷,閭山有別野(《文集》九 )《謝西方器之贈阮杖》云:「抱桐扶杖閭山巔,舉觴笑詠秋風邊。」《繼武善夫韻》云:「北闕欲辭新鳳閣,東州元有舊閭山。」《鼓琴》云:「湛然有幽居,只在閭山陰。」《送侄九齡行》云:「閭山自有當年月,一舸西風賦式微。」(以上《文集》十 )《信之和余酬賈非熊三字韻見寄,因再賡元韻以復之》第四首云:「舊隱醫閭白霤南,故山佳處好停驂(《文集》十四 )語意皆明指遼東之醫無閭。然其《繼孟元卿韻》云:「歸歟奚待鬢雙皤,無恙閭山聳岌峨。萬壑松風思仰嶠,千岩煙雨憶平坡。」(《文集》九 )案:仰嶠、平坡,皆燕京名剎(仰嶠,今仰山。平坡,即翠微山香界寺 ),則閭山亦當謂西山,而謂之閭山者,當時或有所避忌,故為謾語也。公生長燕京,似無隱閭山之事,然則集中閭山,皆作西山觀可也。
文獻食邑東平,《金史》與《神道碑》均不載。公《送侄了真行》詩云:「吾兄繼世祿,襲封食東平。」(《文集》十 )是東平與公家亦有因緣。東平有魚山,亦謂之吾山,漢武《瓠子歌》所謂「功無已時兮吾山平」者也。公詩中亦多說吾山。《和移剌繼先韻》云:「尚記吾山舊隱居,松風蕭瑟松花落。」又云:「吾山佳處歸休乎,鹿逸平林魚縱壑。」(《文集》一 )《繼劉搏霄韻》云:「不得吾山臥翠霞,西行行遍海之涯。」《和武善夫韻》云:「遙憶吾山歸未得,故人書簡怨東陽。」(以上《文集》七 )。《次韻黃華和同年九日詩》第四首云:「當年別吾山,曾與黃華期。」(《文集》九 )又《吾山吟》云:「吾山吾山予將歸。」(《文集》十一 )然公詩中用吾山與閭山同,意亦指西山。如《和竹林一禪師韻》云:「蒼生未濟歸何益,一見吾山一度羞。」(《文集》四 )此詩編於還燕和吳德明之後,蓋亦歸燕京時所作,此讀詩者不當以辭害志也。
契丹有大小字,與女直同。其文字借漢字偏旁,參互錯綜,以表契丹語,與西夏、女直文字體制相同。《金史·完顏希尹傳》謂希尹依仿漢人楷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國語制女直字。可知女直文字即仿契丹。金制,貴胄凡女直、契丹、漢字曾學其一,即許承襲。是契丹雖亡,其文字仍與女直、漢字並行。然中葉以後,通者漸少。耶律文獻素善契丹大小字,因此闢為國史院書寫。世宗詔以小字譯唐史成,則別以女直字傳之。文獻在選中,獨主其事。又張景仁謂文獻藏匿《遼史》,此《遼史》必契丹國書國史也。是文獻於契丹文字殆屬專門。金源之末,此學遂絕。文正《醉義歌序》云:「遼朝寺公大師《醉義歌》,昔先人文獻公嘗譯之。先人早逝,予恨不得一見。及大朝西征,遇西遼前郡王李世昌於西域,予學遼字於李公。期歲頗習,不揆狂斐,乃譯是歌。」(《文集》八 )是中原契丹文字已少傳習,故文正於西域習之。然則文正殆可謂通契丹文字最後之一人也。
蒙古初起,用遼《大明曆》,此事可於文正《進征西庚午元歷表》(《文集》八 )證之。逮太祖歸自西域,或曾改《回回曆》。太宗嗣位,乃復用《大明曆》。文正《和李德修韻》云:「衣冠師古承殷輅,曆日隨時建夏寅。」(《文集》三 )又《謝非熊召飯》云:「聖世因時行夏正,愚臣嗜數愧春官。」(《文集》四 )此二詩作於太宗初。行秀《湛然居士集序》亦稱公志天文以革西曆,則太祖末年必曾用《回回曆》(回回歲首,常在古天正地正間 ),否則不必作是語也。此事史所不紀,故著之(《元史·世祖紀》:「至元九年,禁私鬻《回回曆》。」亦元初盛行《回回曆》之證 )。
文正師事萬松老人,稱嗣法弟子從源。其於禪學所得最深,然其所用以佐蒙古安天下者,皆儒術也。公對儒者,則唱「以儒治國,以佛治心」之說。而《寄萬松老人書》(《文集》十三 )則又自謂此語為行權。然予謂致萬松一書,亦未始非公之行權也。公雖洞達佛理,而其性格實與儒家近,其毅然以天下生民為己任,古之士大夫學佛者,絕未見有此種氣象。古所謂「墨名而儒行」者,公之謂歟!
文正於太祖辛巳、壬午駐尋思干。長春真人邱處機,適以此時至西域,其相晤對,自不待言。公在西域所作詩,其用長春韻者,如《過金山用人韻》七律一首(用長春《贈書生李伯祥》詩韻。《文集》一 )、《過陰山和人韻》七古一首、《再用前韻》七古一首、《復用前韻唱玄》七古一首、《用前韻送王君玉西征》七古二首、《用前韻感事》七古二首(以上用長春《自金山至阿里馬城紀行》詩韻 )、《過陰山和人韻》五律一首(用長春《宿鱉思馬大城》詩韻 )、《又》七律一首(用長春《過沙陀望陰山》詩韻 )、《又》七律一首(用長春《渡霍闡沒輦河,夜行望大雪山》詩韻。 以上《文集》二 )、《壬午西域河中遊春》十首(用長春《壬午春分日,游邪米思干郭西》詩韻 )、《遊河中西園和王君玉韻》四首(用長春《二月望日,復游郭西》詩第一首韻 )、《河中游西園》四首(用長春《二月望日,復游郭西》詩第二首韻 )、《河中春遊有感》五首(用長春《行抵邪米思干大城》詩韻 )、《過閭居河》四首(用長春《出沙陀至魚兒濼》詩韻 )、《感事》四首(用長春《由魚兒濼驛路西行途中述風俗》詩韻。 以上《文集》五 )、《過金山和人韻》七絕三首(用長春《度金山韻詩》。 《文集》七 ),凡四十五篇,皆用長春詩韻。而於過金山、過陰山則雲「和人韻」,於遊河中西園則雲「和王君玉」韻,餘亦不著長春之名。案:公作《西遊錄序》(《文集》八 )以全真為老氏之邪,而於《和劉子中韻詩序》(《文集》十 ),惜其幼依全真,乃有「擇術不可不慎」之語。又於王巨川首唱《瑞應鶴》詩,則譏之(《文集》六《寄巨川宣撫詩序》 )李子進不題《瑞鶴詩》卷,則美之(《文集》六《觀瑞鶴詩卷,獨子進治書無詩》 )。是公於長春實深致不滿,故和其詩而沒其人。然尚未頌言攻之者,則以全真托於老氏,非如糠[ ](蠥)之託於釋氏故也。
文正以太宗辛卯領中書省,至薨,凡十四年,其得君之專,行政之久,實古今所希見。太宗用公,雖承太祖遺命,然十三年之間,君臣無絲毫之隙。余反覆公詩,而得其故焉。案:公集中投贈唱和最多者有一人,即鄭景賢是也。集中呈景賢或和景賢之詩,至七十五首,占全詩十分之一(《全集》凡詩文七百七十六首 )。景賢初與公同在西域,洎於暮年,交誼尤篤。細讀諸詩,其人蓋以醫事太宗,即《長春西遊記》所謂「三太子之醫官鄭公」者也。景賢號龍岡居士,然名與鄉里均無可考。《牧庵集》三有《鄭龍岡先生輓詩序》稱其友高道凝,為撰埋銘而文不傳。鮮于伯機《困學齋雜錄》紀藏琴之家有鄭太醫,而不著其名字,蓋伯機已不能考矣。唯牧庵紀其三大節:一曰廉,太宗賜銀五萬兩,辭;今上賜鈔二千緡償責,辭。二曰讓,太宗再富以地比諸侯王,再辭,貴以上相位兩中書右,又辭。三曰仁,金以蹙國汴都尚城守,太宗怒其後服,拔將甘心,公怫逆曲折陳解,城賴不屠,所全毋慮數十萬人,云云。是太宗之眷景賢,蓋出公右。其上相之位固後日所以處公,而汴京之不屠,亦公之所力爭而始得者。然則公之相,當由景賢,而其平日維持調護於君臣之間,使太宗任公而不疑,公得行其志而無所屈者,亦由景賢之力。不幸而史失其名,然其安天下、救生民之功,固不在公下,世有孔子,能不興微、管之嘆乎!
金亡,時汴京人口據《文正神道碑》,雲戶一百四十七萬。《元史》本傳則雲凡一百四十七萬人。蓋以戶一百四十七萬,當得四五百萬人,故改戶為口。然《金史·哀宗紀》:天興元年五月,「汴京大疫,凡五十日,諸門出死者,九十餘萬人,貧不能葬者,不在[此](是)數」。又《崔立傳》:「人人竊相謂曰:『攻城之後,七八日之中,諸門出葬者,開封府計之凡百餘萬人。』」則汴京人口其庶可知。蓋此時河南北被兵,又盜賊蜂起,故金之民人,皆萃於汴京,則一百四十七萬戶之說,當非盡誣。
《文正集》為中書省都事宗仲亨所集,癸巳歲始刊於平陽(有平水王鄰及襄山孟攀鱗序。攀鱗亦流寓平陽 )。次歲,萬松老人又為之序。其集凡九卷,古律詩雜文五百餘首。今本十四卷,凡古律詩雜文七百七十六首。蓋前九卷癸巳所刊,後四卷則甲午以後續增也。然亦至丙申而止。自丁酉至甲辰(公薨之年 ),凡八年,詩文無一篇存者,蓋今之十四卷未為足本也。
《湛然集》中律詩以入聲作平聲者,凡數十見。此決非訛字,亦非拗體,蓋公習用方言,不自覺其為聲病也。公為詩在三十以後,及官既高,人亦無以此告公者,遂有此病。
蒙古之制,凡攻城而抗拒者屠之。故蒙古入中原所屠名城,不可勝計。又金國南遷以後,威令不出國門,故山東、河北盜賊蜂起,其禍比蒙古尤烈。劉靜修《武強尉孫君墓銘》:「金崇慶末,河朔大亂,凡二十餘年,數千裡間,人民殺戮殆盡,其存者以戶口計千百不餘一。」又《易州太守郭君墓銘》:「金貞祐主南遷,而元軍北還,是時河朔為墟,蕩然無統,強焉弱凌,眾焉寡暴,故其遺民自相吞噬殆盡。」加以蒙古入主中夏,武人專橫,其君臣又絕不知有治民之術,若此時無文正人之類,正有不知其何如者。宋周臣之言,非門弟子之私言,乃天下之公言也。
《皇元聖武親征錄》紀太祖庚辰、辛巳、壬午、癸未四年之事,皆遞後一年,而《元史·太祖紀》因之。
元遺山以金源遺臣,金亡後《上耶律中書書》(《遺山集》三十九 )薦士至數十人。昔人恆以為詬病,然觀其書則云:「以閣下之力,使脫指使之辱,息奔走之役,聚養之,分處之;學館之奉不必盡具, 粥足以餬口,布絮足以蔽體,無甚大費」云云。蓋此數十人中皆蒙古之驅口也。不但求免為民,而必求「聚養之,分處之」者,則金亡之後,河朔為墟,即使免驅為良,亦無所得食,終必餒死故也。遺山此書,誠仁人之用心,是知論人者不可不論其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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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作「開興元年」,誤。開興元年是王辰(1232)一至四月,同年四月起為天興元年。
[2] 《遺書》本總目為:《耶律文正公年譜一卷余錄一卷》,本文篇名也為《耶律文正公年譜(附余錄)》,此處則稱《余記》,原書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