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橋 · 五
9月5日傍晚,斯圖登特大將的第一批傘兵已經開始沿著比利時阿爾貝特運河的北岸挖掘戰壕,他們急得要發瘋。中午趕到的斯圖登特吃驚地發現,莫德爾的「德國新防線」嚴格來說就是那條25米寬的河流屏障本身。防禦陣地毫無蹤影,根本不存在防禦支撐點、戰壕或防禦工事,而且斯圖登特注意到,對守軍來說更糟糕的是「幾乎每個地方南岸都高於北岸」。就連那些橫跨在運河上的橋樑也依然矗立著,工兵們才開始安裝炸藥,在一片混亂中顯然沒有人下過把它們炸掉的命令。
儘管如此,斯圖登特的時間表卻計劃完善,空降部隊的「閃電調動」大獲成功。「鑒於這些傘兵是從德國各地匆匆趕來的,從梅克倫堡的居斯特羅(Güstrow)到洛林[1]地區的比奇(Bitsch)都有,」他後來回憶說,「再加上他們趕到時從德國各地運來的武器裝備已經在鐵路末端等待他們,這個速度就相當驚人了。」斯圖登特不能不敬佩「總參謀部和德國各地相關機構驚人的精確」。卡爾·西弗斯(Karl Sievers)少將[2]的第719海岸步兵師也發兵神速,斯圖登特高興地看到,該師趕往安特衛普以北陣地的縱隊「正在公路上咔嗒咔嗒地前進,他們的運輸車輛和火炮都由健壯的役畜牽引」[3]。斯圖登特匆匆組建的第1傘兵集團軍每個小時都有人員抵達,而且憑著非同尋常的好運氣,他居然從一個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援兵。
德軍從比利時倉促撤入荷蘭的速度已經放慢了,隨後又被一個不屈不撓且足智多謀的人實質性地阻止了:這個人就是庫爾特·希爾(Kurt Chill)中將。希爾的第85步兵師幾乎被全殲,他奉命挽救剩餘的兵力並撤回德國,但這位意志堅定的將軍目睹了公路上近乎驚慌失措的撤退,在莫德爾「當日命令」的激勵下,他決定無視之前的命令。希爾斷定,避免災難的唯一方法就是沿著阿爾貝特運河組織防線。他把第85步兵師的剩餘兵力與另2個師的殘部合併,把這些人迅速分布到運河北岸的戰略要點上。接下來,他把注意力轉向各座橋樑,在橋樑的北出口處設立了「收容中心」。在24小時之內,希爾成功地從德國武裝部隊幾乎所有的軍兵種中網羅了成千上萬名軍人,那是一群「百衲被似的烏合之眾」[4],其中包括德國空軍的機修工、軍政府的工作人員、海軍的岸防單位以及分屬十多個師的官兵,但當斯圖登特到達的時候,這些充其量只配備著步槍的掉隊者已經被部署到運河上了。
希爾在控制近乎崩潰的局面時表現出色,斯圖登特將其稱為「奇蹟」。他以驚人的速度建立了一條勉強說得過去的防線,從而為斯圖登特所部的到達爭取了一些時間,後者還需要幾天才能全軍就位。即使算上希爾的兵力,斯圖登特拼湊起來的第1傘兵集團軍總共也就18 000~20 000人,外加一些火炮、高射炮和25輛坦克——其兵力規模還抵不上美軍的1個師。斯圖登特的兵力根本無法守住從安特衛普到馬斯垂克的這段120公里寬的缺口,更不用說將其封閉了。而朝這支兵力不足的部隊全速迎面衝來的,是英軍第2集團軍令人生畏的裝甲部隊以及美軍第1集團軍一部。斯圖登特在火炮和兵員數量對比上都屈居下風,他與災難之間幾乎就只剩下阿爾貝特運河了。
敵人將在運河的什麼地方發起進攻呢?斯圖登特的防線到處都易受到攻擊,只是有些地區更為關鍵。他尤其關注安特衛普北邊的那處防區,薄弱的第719海岸步兵師剛剛接防了那裡的陣地。是否還有時間將這條25米寬的河流屏障變成一條延緩盟軍進程的主防線,讓更多的增援部隊抵達運河邊呢?這是斯圖登特最大的希望。
他原以為隨時都會遭到進攻,然而卻一直沒有得到盟軍裝甲部隊的相關報告。尤其令斯圖登特感到驚訝的是,在安特衛普以北的部隊幾乎沒有與敵軍發生接觸。他原以為英軍坦克部隊在攻占了安特衛普以後,會揮師北上截斷南貝弗蘭半島,然後直搗荷蘭腹地。到目前為止,斯圖登特認為英軍已經放慢了推進速度,但這又是為什麼呢?
在18天的時間裡,西線德軍總司令部龐大紛繁的機構不得不4次轉移。在經歷了轟炸、炮擊,甚至幾乎被盟軍坦克追上的絕境之後,西線德軍總司令部終於在帝國邊境後面停了下來。9月5日,14點剛過,新任西線總司令在科布倫茨附近的小城阿倫貝格(Aremberg)找到了他的司令部。
在經歷了長途跋涉之後,格爾德·馮·倫德施泰特元帥又累又急。他免除了通常德軍司令官交接時的軍事禮儀和吹奏軍號,立即召開了一系列一直持續到夜間的參謀會議,其進入角色的速度之快,著實讓那些不熟悉老元帥的軍官吃了一驚。而對老熟人來說,就仿佛他從來也沒有離開過一般。對所有人來說,單是馮·倫德施泰特的出現就讓他們如釋重負重拾信心。
馮·倫德施泰特的任務非常艱巨,問題異常棘手。他必須儘快為650公里長的西線制定出一個戰略方針來,這條戰線從北海開始,一直延伸到瑞士邊境——莫德爾元帥已經坦率地發現,這個計劃超出了他的能力。可供馮·倫德施泰特調遣的是遭到重創的部隊——北方的B集團軍群和南方的G集團軍群,按照希特勒的指示,他要用這些部隊堅守各地,甚至還要發動反攻。與此同時,為了使帝國免遭入侵,他還要把希特勒「固若金湯」的齊格弗里德防線變成現實——那些早已被廢棄、尚未完工的混凝土防禦工事自1940年以來就疏於管理無人駐守,連火炮都被拆掉了。雖然還有麻煩在等著他,但當天下午馮·倫德施泰特首先要處理迫在眉睫的問題,它們比他所預料的還要糟糕得多。
形勢很嚴峻。在7月份被希特勒解職以前,馮·倫德施泰特麾下有62個師,現在他的首席參謀(德軍部隊中的作訓參謀主任)博多·齊默爾曼(Bodo Zimmermann)上校[5]交出了一份慘不忍睹的情況匯總表。他告訴老元帥,在2個集團軍群當中有「48個有名無實的師、15個幾乎沒有坦克的裝甲師和4個空架子裝甲旅」。齊默爾曼說,這48個師的兵員、裝備和火炮嚴重匱乏,因此它們的「戰鬥力充其量只相當於27個師」,這些部隊還不到「盟軍兵力的一半」。參謀們告訴馮·倫德施泰特,他們認為艾森豪威爾起碼有60個師(這個估計是錯誤的,當時艾森豪威爾在歐洲大陸上有49個師),不僅完全摩托化,而且齊裝滿員。
至於德軍的裝甲部隊,他們實際上已經不復存在了。據估計盟軍在前線有2 000多輛坦克,而德軍只剩下100輛。德國空軍實際上已經被消滅了,盟軍在戰場上空擁有絕對的制空權。馮·倫德施泰特自己總結出的嚴酷現實是,他的部隊大多精疲力竭士氣低落,盟軍在兵力上的優勢超過2∶1、火炮2.5∶1、坦克20∶1、飛機25∶1。[6]除此之外,燃料、運輸工具和彈藥也嚴重匱乏。馮·倫德施泰特的新任參謀長——西格弗里德·韋斯特法爾(Siegfried Westphal)中將後來回憶說:「形勢令人絕望,前線已千瘡百孔,名存實亡,如果敵人能夠充分利用這次機會的話,那麼任何一處潰敗都將帶來災難。」
布魯門特里特中將完全同意韋斯特法爾的看法,甚至還有更為獨到的見解。[7]在他看來,如果盟軍發動「一次大規模進攻,並在某處達成突破」,那麼崩潰就會接踵而至。馮·倫德施泰特麾下唯一有戰鬥力的部隊正在對抗喬治·巴頓將軍的美軍第3集團軍,後者正向梅斯進攻,兵鋒直指薩爾工業區。這點兵力有可能遲滯巴頓,但並不足以擋住他。布魯門特里特認為,盟軍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反而會打擊德軍最薄弱的地方——嘗試向北推進,渡過萊茵河後進入魯爾地區。他認為,美國人和英國人可能會優先考慮這樣做,因為正如他後來所指出的那樣:「誰擁有德國北部,誰就擁有了德國。」
馮·倫德施泰特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盟軍的主要目標毫無疑問是為了奪取魯爾地區。北方的英軍和美軍正在朝那個方向推進,直指亞琛地區的國境線,看來已經無法阻止他們打穿那條無人把守、老舊過時的齊格弗里德防線,並穿過德國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那條至關重要的萊茵河——直搗帝國的工業心臟。
馮·倫德施泰特善於分析的頭腦又洞察了另一個事實,艾森豪威爾戰技嫻熟、訓練有素的空降部隊曾在諾曼底登陸中得到了非常成功的運用,現在它們已經從德軍的態勢圖上消失了。這些部隊並沒有被作為步兵投入戰鬥,顯然是撤回去準備進行另一次空降行動。但行動將在何時何地進行呢?在對魯爾地區發起進攻的同時投入空降部隊助戰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在馮·倫德施泰特看來,空地協同進攻可能出現在兩個關鍵地區:或在「西牆」防禦工事後面,或在萊茵河的東岸以便奪取橋頭堡。實際上,莫德爾元帥在幾天前給希特勒發出的電報中就表達出了相同的擔憂,他強調這樣的可能性是一種「嚴重威脅」。馮·倫德施泰特同樣也得考慮這種可能性,即盟軍在向魯爾地區和薩爾地區推進的同時還會投入空降部隊。對於這些近在眼前的威脅中的任何一個,老元帥都看不出有什麼破解之法。盟軍的機會豐富多樣,他唯一的選擇就是盡力在混亂中維持秩序,如果可能的話,準確判斷出盟軍的意圖從而贏得時間。
馮·倫德施泰特並沒有低估艾森豪威爾對有關德軍困境情報的掌握,但他也在考慮盟軍統帥部是不是真的意識到,德軍的形勢是多麼令人絕望?正如他對布魯門特里特所說,真相是他在用「衰弱的老人」來作戰,而「面對盟軍的猛攻」,「西牆」上的那些碉堡「起不了作用」,他認為「保衛這些耗子洞只是出於聲譽的原因,這簡直是發瘋」。儘管如此,他還是得把這條幻影似的「齊格弗里德防線」變成真正的防線,防禦工事必須做好準備,配備兵員。馮·倫德施泰特言簡意賅地告訴他的參謀們:「我們必須設法堅守至少6個星期。」
馮·倫德施泰特研究著當前各方面的形勢,繪製出盟軍可能調動的示意圖,再推斷各種選擇的可能性。他注意到,最強有力的進攻仍然來自正朝薩爾地區推進的巴頓,北方的英軍和美軍的壓力就明顯少了一些。馮·倫德施泰特想到,他在北方地區沒有發現軍隊調動的跡象,盟軍的推進幾乎趨於停頓。布魯門特里特後來記得,馮·倫德施泰特又把注意力轉到蒙哥馬利的戰線,集中到安特衛普的形勢上。現在已經超過36個小時了,英國人既沒有從該市向北推進,也沒有切斷南貝弗蘭半島,這一報告引起了他的好奇。顯然,安特衛普的大規模港口設施將解決盟軍的補給問題,但如果通往港口的那道87公里長的水道與河口仍然在德軍手中的話,他們依舊無法使用該港。在老元帥看來,顯然他所注意到的停頓是確實存在的:盟軍確實放慢了速度,尤其是蒙哥馬利的地段。
在多年的戎馬生涯之中,馮·倫德施泰特深入研究過英軍的戰術,對他而言非常不幸的是,他也得以親自觀察美軍的作戰方式。他發現在對裝甲兵的運用上,美國人更具想像力也更大膽,英國人則擅長運用步兵,不過以上情況又因指揮官的不同而有所差異。因此在馮·倫德施泰特眼裡,巴頓是一個遠比蒙哥馬利危險的對手,按照布魯門特里特的說法,馮·倫德施泰特認為蒙哥馬利「過於謹慎、墨守成規、按部就班」。現在老元帥推斷著蒙哥馬利行動遲緩的原因。馮·倫德施泰特注意到,由於英吉利海峽的其他港口仍然在德軍手中,因而安特衛普對艾森豪威爾的進軍至關重要——可是蒙哥馬利為什麼連續36個小時都沒有採取行動,而且顯然沒有完全控制住這個歐洲第二大港呢?只可能有一個原因,蒙哥馬利並不打算繼續進攻。馮·倫德施泰特確信,他不會偏離習慣——在小心翼翼、關注諸多細節問題的蒙哥馬利做好充分準備和完善補給之前,英國人絕不會進攻。馮·倫德施泰特由此推斷:英國人的戰線拉得過長了。他告訴參謀們這並非暫停。倫德施泰特確信蒙哥馬利的追擊已經難以為繼了。
馮·倫德施泰特迅速把注意力轉移到過去24個小時裡莫德爾下達的命令上。因為如果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那麼現在就有一個機會,不僅可以讓盟軍無法使用安特衛普港,而且同樣重要的是還可以把馮·燦根將軍陷於困境的第15集團軍救出來,這支部隊有8萬多人——這正是馮·倫德施泰特急需的。
他看了莫德爾給馮·燦根下達的命令,不僅要他堅守斯海爾德河南岸、增援海峽的各個港口,還要用剩餘兵力向東北方向發動進攻,直插英軍攻勢的側翼——這次進攻定於6日早晨發動。馮·倫德施泰特毫不猶豫地取消了這次進攻,因為在當前形勢下他看不出此舉有什麼可取之處。除此之外,他還有一個更為大膽、更富有想像力的計劃。莫德爾命令的前半部分可以繼續執行,現在堅守海峽的各個港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要,但馮·燦根不必再向東北方向發動進攻,而是經由海路撤出他的剩餘部隊,渡過斯海爾德河到達瓦爾赫倫島。馮·燦根的部隊一旦回到斯海爾德河河口北岸,就能夠沿著一條從瓦爾赫倫島出發的公路向東行軍,越過南貝弗蘭半島,最後到達安特衛普北邊的荷蘭本土。考慮到盟軍的空中力量,在布雷斯肯斯(Breskens)港和弗利辛恩(Vlissingen)港之間,使用輪渡通過4.8公里寬的斯海爾德河口的行動就必須在夜間進行。如果運氣好的話,第15集團軍主力就可以在2個星期之內安全撤出。馮·倫德施泰特知道這個計劃頗具危險性,但他別無他法,倘若成功就會有一個基本完整的德軍集團軍供其調遣,哪怕這個集團軍同樣遭到了重創。不僅如此,他還將繼續——令人難以置信——控制住至關重要的安特衛普港。但這次行動的成功將完全依賴於馮·倫德施泰特的預感,蒙哥馬利的進攻得確實停頓下來。
馮·倫德施泰特確信這一點。此外他還希望蒙哥馬利放慢速度的背後有更深遠的含義,由於交通線和補給線過分延長,盟軍的高速追擊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布魯門特里特後來回憶,會議結束時「馮·倫德施泰特看著我們,提出了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可能性,至少這一次,希特勒可能是正確的」。
儘管只是部分正確,但希特勒和馮·倫德施泰特對形勢的估計遠比他們以為的精確。馮·倫德施泰特需要寶貴的時間來穩定前線,而這時間正是盟軍自己提供的。事實上,德軍失敗得太快了,比盟軍取勝的速度都要快。
[1] 洛林(法語拼寫是Lorraine,德語拼寫是Lothringen)原來是一個獨立的公國,成立於843年。1552年,法王亨利二世奪取了境內的梅斯、圖爾(Toul)和凡爾登三個主教區。三十年戰爭中,法國一度占領洛林全境。1697年洛林轉屬神聖羅馬帝國;1737年成為法王路易十五的岳父、原波蘭國王斯坦尼斯拉斯一世的終身領地;1766年併入法國。1871年普法戰爭後,洛林東部和阿爾薩斯被割讓給德國;1919年依據《凡爾賽和約》德國又把上述領土割讓給法國;1940年再度為納粹德國兼併;1945年法國重占洛林。
[2] 此處原文是中將,但西弗斯晉升中將要到1944年10月1日。
[3] 儘管場面混亂,但愛馬的斯圖登特仍然不厭其煩地在日記中記下,「這些巨大的牲口是蘇格蘭的克萊茲代爾馬、法國的佩爾什馬、丹麥馬和荷蘭的弗里斯蘭馬」。希特勒的軍隊與盟軍不同,從來不是完全的摩托化,這一點與普遍的看法正相反。甚至在德軍力量最強盛的時候,其運量的50%以上也是用畜力完成的。——原注
[4] 見查爾斯·B. 麥克唐納的《齊格弗里德防線戰役》(The Siegfried Line Campaign),第124頁。麥克唐納的這本書是《美國陸軍史》叢書中的一部,這本書與馬丁·布呂芒松的《突圍與追擊》(Breakout and Pursuit)一起,最精準地描繪了德軍在西線慘敗的戰事畫面以及隨後發生的事件。論述這一時期的另外一部有價值的著作是米爾頓·舒爾曼的《西線的失敗》(Defeat in the West),也許是因為該書在戰後不久寫成,所以更加生動。——原注
[5] 原文寫的是中將,但齊默爾曼晉升中將要到1945年5月1日,晉升少將是1944年12月1日。
[6] 德軍在人員和裝備上的損失令人難以置信。在諾曼底登陸後的92天裡,有30萬德軍陣亡、受傷或者失蹤;還有20萬德軍被圍困,他們保衛著「最後的要塞」,也就是各個港口以及在英吉利海峽內的海峽群島。大約有53個德軍師被消滅,大量裝備散落在法國和比利時各地,起碼有1 700輛坦克、3 500門火炮、成千上萬輛裝甲車和馬拉的或者摩托化運輸工具,還有堆積如山的裝備和補給品,從輕武器到巨大的彈藥臨時堆積處一應俱全。傷亡人員中還有2位陸軍元帥以及20多名將軍。——原注
[7] 布魯門特里特將軍長期擔任馮·倫德施泰特的參謀長,也是他最信任的密友,他在9月5日被韋斯特法爾將軍所取代,奉命返回德國,這令馮·倫德施泰特感到惱火。馮·倫德施泰特抗議這次人事變動,卻無濟於事。不過,布魯門特里特確實參加了在阿倫貝格舉行的一些早期的會議,直到9月8日才離開司令部。——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