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書 · 十三

宋濂 《燕書》
韓帥師伐魏,入舞陽,魏人避之。韓將公仲曰:「夫魏,易搖之國也,今弗斗,蓋弱我矣。再帥師進,必下一二城。」公叔曰:「不然,魏國雖小,許鄢在其南,西河絡其北,長城界其西,淮潁出其東,是所謂險阻國也。今無故我弱,蓋有伏甲焉。譬猶越人阱鼠,鼠好夜竊粟。越人置粟於盎,恣鼠齧不顧,鼠呼群類入焉,必飫而後反。越人乃易粟以水,浮糠覆水上,而鼠不知也。逮夜,復呼群次第入,咸溺死。魏以舞陽餌我,是置粟於盎也,無乃不可乎?」弗聽。未幾,伏甲四起,韓師殲焉,公仲僅以身免。君子曰:公叔可謂智士哉。所謂智者,察見隱微,無所遁其情爾。魏人無故而棄舞陽,豈力弱哉。蓋誘我也。公仲遽信之,何耶?老子曰:「將欲奪之,必固與之。」其魏人之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