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吳先賢贊 · ●續吳先賢贊卷之五

劉鳳 王鏊 毛澄 吳一鵬 朱希周 盛洪 王倬 盛應期 陳察 方鳳 周詔 顧日?拆臣 查應兆 杜庠黃暐 趙承謙 朱鴻漸 ○王鏊 王鏊者吳縣人父朝用令光化始少時父挾游大胥輒下筆不休人驚傳之傾一時葉公與中即擬之王忠肅翱奚元啟受業最久深自挹折下之歸試誦通遂盡屈鄉之士計上咸第一故時者藉奏則士所業主者必更之至是無能易一辭及對策或嫉之抑置第三授編修以經義侍 孝廟嘗幸後苑因講周書文王不敢盤於游田 上為悚然退召奄廣戒之曰儒臣進說似嫌若等耳慎之屬大司馬請擇人諭德行東宮者咸謂鏊允遂授之既又以少宰薦復 命佐銓以清簡稱虜方入陳所以御之者八語微指權幸相遷以災異乞免薦之自代 武皇帝初立惑獘臣司徒韓文率諸大臣伏閣請黜遠佞邪消遣戾維新厥服 上驚召相健遷等問何為者而其黨岳亦是文等議言我曹自當簡汰惟外廷所裁二相持之力而奄榮又言 上於疏無不納獨八人者未忍遽逐文對稍失次業入而事變相健與文等俱罷而鏊以次入閣冢宰焦素附麗瑾得進 瑾方以威虐士大夫且嗛韓深欲中之法並及健等鏊爭得免又劉司馬大夏以舊怨及相一清以前按邊事皆將甘心焉相東陽數請告焦懦不任獨力持之故得無他異日者楊竟以計劃除瑾亦其善樹人也尚璽璇等三人忤瑾拳之正色言古者刑不上大夫柰何折辱至此乃得釋至議廢后禮尤稱允內既難瑾又恥與焦列也戚然見於色瑾曰王先生何削甚因力丐歸瑾愈疑使幾伺惟以謝客贄無所通告始聽謝鏊本嚴方當其時未可顯有所出故外不示同異而內有執陰折其萌奪之?多焦等憚之勢不並立也既以廉節為名絕請謝居惟嗜書尤不好玩弄初請為治第戒以務約及歸見之大非其意時游放山澤遯之具區士大夫過者欲謁不得留久之去性長論著而重於奪予時且多才凡所題目即可徵信賴以傳者眾來乞言者亦未嘗不為削牘也嘉靖初遣使存問疏請講學勤政契 上旨將就家拜未幾卒其書若春秋詞命等多有載者季子延陵以任為中書蘊藉能嗣其父文人謂流風不墮 贊曰今海內業愽士弟子者皆誦法王先生言亦淺矣知王先生也吳自有明以來傳者數家言吳文定公於經術頗究明旨向濟之尤邃深於學能斷大事文不離始之質典而裁莊以有體往者靡未振乃微加蹈厲尚左氏遷史沈雄之氣自是一開蓋漸趨於變矣詩亦溫麗善發郄以才勝王新建乃獨取其論性書謂於道有得者葢弘德間文學郁興學士大夫燁燁流風聲獨依以為重尤善知人其推轂後進如將不及故一時向風士爭奮者咸自其力哉功業雖未竟能輕富貴蚤自退不以寵榮矜雖在華要泊如也輔當世之治垂顯名吳亦世有人焉至望實皆茂詩曰吉甫作頌穆如清風豈其庶幾乎 ○毛澄 毛澄字顯清太倉人少舉於鄉值父喪未上既乃以進士第一人官修撰預試郡國所上士著作內庭侍帷幄與告歸適大父滿百歲里中賀羊酒謂不常有仍進諭德侍 東宮講?稱於 上曰毛先生善開導 孝廟喜時方宴遂徹以賜後以書成進春坊庶子巳巳瑾奄以加秩不由巳悉奪庚午選造畿內得人?盛家大人預焉尋遷學士為講官教庶吉士又命都試禮部進侍郎吏部嘗署選事稱精核巳而為大宗伯戊寅 武皇帝南幸累疏力爭要之必從大司馬彭澤以御史中丞行邊有所按忤嬖臣寧主者以深文坐之澄復倡言澤忠臣無他不當罪會給事爌等亦言上遂得附輕而爌等皆斥寧憾澄欲中之伺無所得初叛藩請朝其封內澄舉守府之憲力折之乃又列上其孝行請旌焉為引孝經諸侯之孝與所上不符者又得寢逆黨益憾巳卯賜衣及玉束帶既俘叛藩 武皇帝駐蹕通州將召集群臣於外議澄正色言戎丑當獻之 廟社以為大戮不宜委之草莽在列為吐舌理官竟依澄得申其論諸幸臣既竊柄且以擁兵重人自危而澄議不少屈及奉諱迎世宗入充使往比至人有言始見禮當致隆澄謂禮遽盈焉者則將行勸進辭讓之節復何施敬 世宗聞而善之大加寵賚扈蹕至踐祚誠效懇款 上每加慰勞大禮議興澄首引漢成帝立定陶共王子事謂義不得顧私親當? 興獻立後主祀事 上專奉大統又議 尊稱皆未允 上心而幾進者潛有所窺以及與繼三代禮不同而不極所奉於親何以稱孝者 上意益向之而廷臣力爭且以宋濮議及魏明帝詔進者雖暫格於澄等議而終未能釋 是秋擬用為冢宰力辭山陵畢乞歸不得 大婚禮成遂移疾不視事 命使勞問賜醫藥相繼於道而求退益力 上留之甚懇若曰卿老臣方賴以毗共為理何遽忘社稷圖澄遂稱疾篤始獲從道卒興濟上聞而憫之深諡文簡澄少時夜誦書毋夫人遣婢饋不肯啟門兄洪自往乃出居平雖甚暑不爇露上所賜金幣悉散之宗黨故室無媵字獨喜為詩時時諷詠成輒棄之曰聊為適庸足留者薦賢若不及而不以為恩弘德間士競進恬然不以遷敘經意掌禮樂久 諸王有所請據典法不可奪 上素知之又以迎奉功未及用而巳謝罷故獨有餘思焉 贊曰宗伯以禮佐王建保邦國典司神人重哉澄以道輔匡凝然有大臣度當議禮不少阿人主意執巳自遂庸不知逢時就功名而固守其言無變哉且方其立於諸幸寵間論救為多不顯其跡而默有以奪之非德義素能感人不至此惜時方向其有所為而未竟後諸大臣爭者致恩禮不終顧又不為幸耶 ○吳一鵬 吳一鵬長洲人弘治間官編修司徒周經被讒去疏請留之人咸稱其忠槩再主郡國試及司徒所選士進侍講時瑾奄貴用事見者皆膝席獨長揖而巳瑾怒改南刑曹郎即又明習吏事書獄詞如老吏再選祠祭郎及瑾敗復故官又以策郡國所上士語侵時貴出為祭酒南都進太常部所蒞官未嘗不盡節知無不為嘗因菑異上言天人相應理甚愷切 肅皇帝立入賀又上陳天命及下民之悴急宜崇德業以答厚望進少宗伯 命詣楚題獻皇帝主且迎之即疏上預約束奄尹無擾者 上嘉之賜金綺給事陳洸欲假大禮希進論罷之巳乃命入東閣進宗伯亡何請告歸以途所見水旱民艱食請減其賦貸之粟漕渠湮請疏之或開他道便轉輸愈民疾困 上皆嘉納又以災變乞罷者再慰留良厚 上意浸向之遂為爭進者嫉且出之部 宗人以過削奪求復奉藩而前議禮者以考上援新幸者蕚?乞力持不可重忤之則又比而謀出之南矣以尚書滿二考堅丐歸次子子孝明經射策甲科為吉士時新貴用事既有所嫌又不能下之遂補外淹郡曹久之乃遷宰士得請飬焉所以娛慰甚至稱能孝後起復丞光祿故主大官給饔與中貴人共事雅不樂之退朝讀書齋閣不造請復見忤用事者出之參議楚主岳祠乃愈得優遊嗜書不猒而相嵩子猶銜之不置竟免歸初南夫繼顯清為禮官建議時能少狥貴寵矣卒不為動官乃再徙實疏之知奉節未嘗快快純叔尤爽激明經術善方畧自以世受恩分明善惡少所容故數躓工為詩有傳者 贊曰皇始作制禮由是興折衷羣儒顯定義經將非秩宗是賴餙色闡弘者乎中興之始業由茲抗而諸臣折折 【 音提】 咸未允所稱終斷自 睿明以克承 神靈執巳者澄後先惟鵬豈張桂作議不能依和傳會藉以寵榮而顧拂違矯正有所自矜哉適有所合持不敢變雖折而從之曾莫之懲進退必由其道以無虧股肱大臣之義其斯以為有恆乎純叔克紹前猷光烈蓋益繩繩矣 ○朱希周 朱希周崑山人父文以御史按山東遷副使其治效以長厚廉恕名希周年二十五舉進士第一為史官修撰在禁近小心翼翼人無敢以少年視之敦重不妄言笑動止皆有恆度儼有容觀數侍講席屢承顧問所對必傳以經義規獻為益不可勝庚午選造南國所舉士稱得人當 世宗時大禮議作雖不敢顯有所出然不能與新貴調遂不得進用雍容禮曹不為同異後為尚書吏部南都五年大獘羣吏辨論官材有所簡黜旌其行上下之以核精鑒無敢私予奪顧又為當權者欲因逐台臣嘗論巳者大忤之得謝歸以重德表式州閭所居吳趨里中庭隘不容車室無爽塏階無重墄躬履貞素執謙敦慎自始之操未之有易接遇人諄諄不以造次廢禮雖耄及之其介愈厲人望而敬焉卒諡恭靖子景固任為參軍亦誠謹有父風 曰古大夫既得謝教於鄉必可以為楷若太宰其人乎其度休休焉含覆無不偏慈仁逮物恭惠之有焉至取捨進退義形於色自昔之論謂使居官任職無以踰人臨利害有所執不可奪系安危為時輕重則舍若人將安歸哉故總五經之渺論辨文質同異論禮於多寡之際廷爭面折誠不能如然言不出口而眾雍焉以之端委恭巳而在邦家無間然有大臣體雖不盡用適國稱老焉亦弘於時矣 ○盛洪 盛洪字思禹崑山人主刑部事明習文法三被 旨按獄其所當無問貴勢適有連諸閹窘請命不能得居久之遷按察嶺南故與夷貿易賈闌出物私其利外國因以為市洪嚴禁遏絕之乃潛以黃金百斤饋拒不納又上章論夷嗜利今監以所欲啖之而又浚刻之深召釁啟侮非便蒙嘉納既罷後以其功復召按察山東道卒洪介廉自其性為理甚乎若無所縱含而論事常依仁恕 贊曰法吏多懦不舉其職又或好繁碎不知大體苛以取名其所刻轢至深切二者皆失而苛為甚若洪治若盧獄不少貸乃其為按察又不尚嚴督遠利違害去猶思其功居室罄然無所營經術文雅身兼數器不謂賢乎哉 ○王倬 王倬者家本崑山割隸太倉州為令山陰又令蘭溪其在山陰有所廢置皆稱便民訟田久不決親行視指渠樹為界遂定發隱伏如神獄?虗贑盜殺信豊令符下討之賊攖險夜縱羣羊鼓之罄賊矢石乃殪之畧盡蘭溪多逋賦系治滿獄?凖差立釋之以 詔令寬其罪遂致盜賊??大匿居者戶不閉使者屢上最召為御史首劾選曹貢欽罷之又劾罷尚書五人及方岳甚眾奄怙寵棰辱人於朝勢張甚又論斥之時名剛直遷按察貴州承夷方潰靡所止為治城壘撫定之夷偉尤黠不受令竟羈致焉移蒞瓊在海中黎素為梗以兵往擊多所俘令還系擄者而縱之又討崖寇故緩之使不戒猝入大破之因柝置其眾勢遂分不敢為非又輒自匿功狀不以上再遷至方伯討滅臨賀賊撫其餘寇逼成都眾議燔焉以斷賊倬謂何先示之弱也陣於前開門待賊懼而退時列郡饋運若操掠疾疫且作乃皆罷之獨以錢幣糴隨遠近給之無乏軍興而民不疲使者令具馬三萬無後期乃使有馬在郊者皆入保無為賊得遂如期備又猝令運四千石 明日至軍則命市嗇夫先至者與考上乃未午足矣使者大奇其才進都御史撫畿內值大飢議請賑恐待報緩以軍興預發遂皆獲全虜邀射我裨將死出師討焉曰虜偵我西且東入設伏待之果大獲監軍御史劾退者當斬乃以為未受令得不加罪其賞罰悉以司馬法不可撓故能有功既進少司馬乞歸卒子忬嘉靖間以行人拜御史即疏 皇太子出就外傳當抗以古教世子者三事又論不得任奄宋興以譏察使自擅者皆蒙開納其所上皆先大體既按楚還又按畿內值虜犯我急入保通州當其沖使東鄙得繕完 上嘉之進都御史委以東畧時議搜乘補其闕獨上言請益汰之以其食可募選士數萬又請為外郛置四鎮為掎角示天下以形勢巳而拜鸞為大將使忬主餉鸞所要芻粟無不具欲危中之無由屬召還出撫山東以東夷擾浙急也復命之視浙請得專誅賞守便宜行從之時寇巳逼以夜縱兵襲擊之海上鹵獲眾又邀之洋中皆克賊顯犯淞江來告急遣別將擊之得其首潰入浙者徼殺無餘賊梁倚利徒兵是役實跳驅殲之因行部視寇所道皆命所由城焉慈谿謝不能及後竟中之始悔不蚤奉令海於故主逋逃為賊■〈言冏〉悉藉之自是無導者寢用衰止則又以虜急我大同也 上親以命忬遂乘兩傳馳而北比至以歲之不易請大農金錢十萬賑之虜人合他將兵徼其得劇首虜百他所鹵稱是捷聞進少司馬 明年薊督博入為司馬 上又隃度用忬既則酋台吉等數萬騎犯古北諸隘拒走之上八事報可即勒諸將以馬步十餘萬分戍而間以奇兵往來與督宣大者約視險所在相為守九月虜悉眾數道入乃各起而縱擊卻之捷上進右都御史奏裁諸郡踐更者馬曰守利步一馬費可供二戰士矣虜先後入遼碣敗之得首虜數百招徠者千五百上欲召為司馬不果時大討倭又發五千人以往九月虜犯喜峰諸緣邊地擊郄之明年闌入灤河頗有失亡復疾力戰拒之 詔切責奪一官既而虜把都等各以十餘萬分道窺我諸鄙偵我有備不敢入乃復所奪官明年虜再至再奔歲三捷始議練士時兵漸強可減調發六七及省縣官軍興費又以屯戍多虗糜而募士亦未簡諸將不足任力疏十三事請期以三歲舉之明年虜又來犯遣楊照破之斬首虜至八百獲資畜無筭故事半是即以大捷上而相嵩故抑之功不錄既乃以減戌省興發虜窺間入請濟師不報遂犯我鄙有所掠忬以輕騎躡之殺傷畧相當上始信請非繆薄錄諸將無意罪忬而相嵩故承風旨鄢懋卿構陷之中以法 穆皇帝詔雪之復其官二子皆負當世重名 贊曰倬始為吏即在行間兵便機勢既所習之而能自戢不為殺戮以冒功名其所全完者多故垂期耄食其報逮忬尤仁心為質余嘗獲事焉其方畧智計縱橫無窮在軍之日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憂勞為國忠誠竭矣而卒不免豈道家所忌處其太盛而世為將以功名終亦自古難之矣 ○盛應期 盛應期本宋文肅公度之後弘治中對策甲科為郎都水治河渠濟上令行者艦相衘進無得爭先吳公寬以少宰召猶?宿留終不以權貴有所撓吳甚賢之中貴人往來者挾貲賄輒藉入之時奄尹廣興輩信用羣愬之固巳怒會其家人私市鹽數十艘聞其無所舍恐見法悉投之水乃益忿共譖於 孝皇帝曰是輕媠吏宜與治 上不應諭以河漕不易若等知之乎既不獲逞因薦時物者誣以闕 宗廟禮 大不敬 上猶不肯諸大閹環泣愬不巳乃逮置秘獄令對吏侵之急終不易辭 上仁明知無他謫主郵驛湞三歲所使者薦之數十上皆報罷巳竟遷湞之祿豐令祿豐故夷陋?設科條約束之藪盜匿且不可捕示以威化遂革心自縛獻邑為清又遷蜀郡曹主賦民則又以能賦稱又移郡都尉楚主尺藉則尺藉為清攝守即作奏言鑿礦召隙為國不以利孫司徒交得其奏嘆息久之奄裕鎮其地肆貪虐釀至八百石請之使者張王?業禁遏張慨然從之遷副使未上而裕巳誣奏連張目?兆復系治秘獄張竟杖死羣臣共請宥會災肆肄得釋遷按察河南奄尹清侵吏奪之治面數其失清喝不得對遂察其屬名禍者榜治清忿將肆害使者伯溫好諭之雲盛君賢者忍之不愧於心乎得止進領藩山東其所釐革無弗當人心為公帑惜不妄一毫費也大閹鸞倚瑾勢張甚弟等怙恃作威至方岳爭謁之初不為意特發其奸作重劾廖怒以供織罽檄取直嘗之乃計其侵巳數萬明日請之方作色徐出其數問所費如此計罽皆安在願以聞 上廖猝不覺屈膝請乃罷趙林復以 中旨有所發數十萬力拒之卒不獲逞去 武皇帝將蹕榆林眾恐闕供議別為調持不可為差次有所出具儲峙待比至供億忿涌取辦俄頃晏然民不知勞扈從諸嫳幸焰熏炙撫監重臣無敢吐氣獨暇整不為懾請求皆裁以法 時司徒李在行嘆曰承勛自謂男子乃今知不逮矣雖 上亦亟稱良吏才逮還老穉夾道擁之呼使君活我恩至矣進都御史撫蜀初上五符 上度次用之方六師討豫章所在多掊克奉權幸既獨不持一錢又痛繩絕縣道賂遺者平叛夷安反側蜀遂以寧 肅皇帝初起撫江西當創殘後界內盜賊縱橫為設游徼晝夜邏察在污澤則以川虞守焉為賊■〈言冏〉者藉之使相監司督捕一時解散盡應賦以粟者平其價暫折入之免漕費及罷諸調擇長厚吏恤其乏賴全完甚眾既連稔遂充溢漕繼上留都方匱得以濟而儲之備不時者數又盈百萬大司農以能裨國計奏 上特賜羊酒勞之且以激示諸方岳進少司馬移蒞嶺外則以政久弛蠻方未逿嚴督諸裨校閱軍實搜乘大有簡汰勒陣以待蠻始畏服遂進平劇賊李斬獲千五百餘思安夷酋召據險梁倚攻之召被創死獲首虜千而撫其餘眾田州酋猛尤淫虐四出焚掠往者慮難制姑息之事聞詔下為方畧與使者謝汝儀等議謂猛怙終不悛非剿絕之不可具以用兵便計條上而巳被命移易州矣遂力丐罷初奄尹與督將多所私索部內藉稽之無所容又令諸縣道非奉符不得輒調發積不得逞故共為危語中之及河決徐沛間壞漕渠起往疏治進右都御史敕不得辭 時大司空議於昭陽以東接沙河別開渠而黃綰霍韜各陳便宜俱下治河堤者乃與所司履行其地相度所開延袤百四十里圖上形勢又與監撫使者及諸長吏謀既協乃疏言河之為患與江所以異者田地夷衍無所匯故弘治前分為三其二由汴之南會泗水經淮入海一則由汴以北東至兗又分而二一出沛之飛雲一入徐浮橋以入漕渠會淮入海正德以來乃併入北一支河全入徐沛汴得以無墊而徐獨受之近又徙而北自曹單城武等諸口奔溢趨沛橫流為害今之計有四曰疏者決上游殺之也浚者順其故道也築者築障之也改則別為道而不與之爭也奏下司空復謂為便乃詔興役時方率郎中柯維熊等先後治舊河俾通漕而築堤障河之沖又浚趙皮等折其勢然後為開鑿計分地賦任程事發功甫四月計成可八九而讒間大作柯維熊者尤狡譎動欲自恣抑不得逞東昌守某以掊克得罪共構飛語用事者遂與柯俱罷二三大臣力爭不能得鄒文盛胡世寧皆當世誠直臣論尤激慨應期雖得謝言者累上其才幾復用而卒河可數世利功垂就而廢或為惜之 贊曰應期矯矯亢烈奮難不顧身可謂貞孤絕俗剛慎有執稱社稷臣矣且其才沉密切至長於應變所辨護無不篤繕淹敏可推行少長於里中家大人與共學董先生嘉謨所董先生數推重其弟子人竊笑之巳而竟立功當世今雖漸久聞其風想見其人尚有生氣而彼奄然取寵榮隃溢沒身無患者於志節何有奚益國家哉同時有伍先生余福及金先生懋皆與家大人友而伍至守郡金少後余師焉盛公亦少所誦法也 ○陳察 陳察者常熟人弟寰以對策甲科官太史察始為郡刑曹召拜御史時 武皇帝初逆瑾擅命引妖惑僧則主事子庸論之乞為飬子者御史充論之皆謫譴去察又率同列繼論之乃係治罰以粟二百石始釋既乃請告幾十年以薦起即陳五事一言位號所以系天下望何妄有貶損名不正則分何以定一言慎起居王者高拱清穆動止何可輕者又以皇輅方蹕西北且議南狩言當深居九重以安宗社寧可驅馳道路犯霧露耶出按湞聞將親討叛藩入馳疏切諫湞故治銀巳罷復鑿穴取礦奄乘勢苛之甚及金騰鎮護者貪虐人弗堪因言地氣貴無擾礦議宜止奄玉與將崧宜斥皆從之遂以 皇嗣未廣乞於宗室中簡自 聖心有所預教育時輔弼大臣不敢言而察以小官首發大議人尤異之 肅皇帝立即又首陳端大化本在篤聖志崇聖德遇事輒有所規武臣勛浸貴幸重紏其貪讟不報按蜀以功進秩復力辭既以次遷少卿大仆復舉賢自代謫潮州文學博士凡二年所繼有薦者稍牽復歷方岳至都御史治贑平逆賊俄頃定未一考即乞歸其所蒞皆清身苦體糲梁之甘食未嘗兼味每持一錢市少蔬多則還之跡類迂又嘗請簡儒臣一二盡校天下書非掌故業者無得蓄時尤怪之幸其言不用不然腐儒何知古賢所為苦心其術不同忍使 明代有燔書議耶蓋有陋其所為文者故欲釋憾書胡罪哉其它亦多瑣屑無大體特以時訐發人私乃取名過實亦多用智計文 少縕藉惟儉足師雲 贊曰察煦煦為惠而剛峻隃度廉公有威直聲動天下雖謝免尤孜孜治道知無不言自以嘗備位九卿不當循默若劉季陵僅同寒蟬其意乃未嘗不在事而實非有私也故能使縣道憚之謂之請寄得乎固亦志行嚴方雖有偏庸不謂難也 ○方鳳 方鳳者崑山人兄鵬官史氏至庶子鳳以正德間拜御史時寧藩反形未具即疏言胡世寧逮其惑誤者欲以安 宗室請無罪之王守仁在今日可任用皆豫為逆藩計出按畿內當 乘輿南狩有所需抗言不能奉 明詔者七事尤愷激聞者齰舌一謂索婦女納之 行宮一謂使服嫳幸服凜有直氣又劾尚書燧大奄敬等且極言災生?月宜急修德祗崇天戒危言數進未嘗有所觀望隱不盡至肅宗時大禮議興即率同列言繼統追孝不得顧私親大忤 旨兄鵬時亦頗是孚敬等議移書諭之持之愈力累三疏皆言廷臣始議不可奪不報又論司農計所以紓民力者數事用事者以其論議漸廣遂補外未上會卒 贊曰御史執白簡杜後患無可言與言而不系大體乃方鳳當其時正伏節引義力爭之日也而能決奮屢有觸忤亦乃諒其忠實含貸雖不盡從然所格正多矣終以直見替藉第令貴用亦無復之矣若庸庸隨世自免不重失其故哉抑 肅宗時禮議所執不同遂以大哄余聞之蓋以 孝皇帝恩澤深羣臣思慕故惟恐不得竭所奉者遂各奮起而爭其固結於人心也如此哉 ○周詔 周詔者長洲人少隨父令樂會父卒有欲留娶之者曰父死之謂何而又因以為夷乎匍匐歸其喪萬里長益敕巳厲矜被推擇從 睿宗之國遂以維新受命始建邦規佐之無不用典逮 睿宗登格寄以後命伏地嗚咽輔翊 世宗朝夕納誨尤見親信及迎入嗣歷擢詹事侍讀 大禮議興諸臣不能將順屢有論諍 上赫怒將加之罪召詔入密計對以陛下制禮尊親羣臣未達然不敢阿固其忠諒今亟罪之則若彼懷二三者何因頓首請老 上為之動巳乃進太常少宗伯卒 贊曰詔以王國臣遭時勢隆寵在日月際用舊學方顯貴謀謨密勿能以正對回 主上意奮罷威怒出於從容雖一時不盡從然所寬全閎矣其勤勞既久又屬更始當有佑緝益光前烈而不竟至賞延累世尚亦崇德懋功也夫 ○顧日?拆臣 當世宗時任弼諧者曰顧鼎臣崑山人始自弘治乙丑對策第一領著作久之嘗一都士畿內嫳臣寧有所囑不為動至 肅皇帝初繼統以講學被知遇前後 恩賚甚渥 上所著五箴皆緣其進說有契且令以洪範日交修焉幾若甘盤矣進詹事賜金綺又特諭所以異於羣臣釋菜文華殿俾預行禮巳又召令與輔臣同見坐講周書無逸篇賜宴而退凡上所釐改制度正祀典行耕籍禮下議甚詳一時舉禮樂極曠世之隆君臣之際可謂殊絕薦進侍郎禮部歷少宰兩命教庶吉士 上幸山陵賜服物 召見行在所燕語從容因極言典於學及育才之方且及宋一代史文繁當刪裁者 上意益向之屢 命攝祀定 九廟禘祫樂修累朝典甲奉 三後主遷於陵寵秩既益進思所以報無巳上疏言東南賦所出蠹敗民者四事 上皆為下所司值歲大水燕地有流殍而他所若承天尤甚又疏言所以格孚玄化加德意以惠元元辭甚悉 上尤嘉納十七年 命都郡國所上士至秋遂爰立作輔日孜孜治道值冬至 駕詣 園丘復行 廟享大禮召對討論經史同異因請修漢宣帝白虎觀故事大集羣儒講論五經稱制臨決者 上為竦聽南廵命以居守 詔諭至再委寄之切及鍚予繁庶亦前後所無也軍國萬幾咸取裁兩月余駕始旋自承天迎謁 上慰勞良深 上於廵幸所著詩皆以示庶幾虞廷賡歌之盛既親禮益加歲時宴賜非諸臣敢望迨疾作遣醫慰問相繼竟卒於位方未歿時猶疏五事一為鹽莢二為水地其三皆為邊計蓋死不忘國家也諸從曰夢圭者累官執憲亦有文 贊曰君臣之遇合誠難矣苟誠遇豈為徼一時榮寵哉當 世宗中興慨然欲舉三代禮樂虗巳疇咨審則法令動以經義從親禮儒臣晝日三接信任無加焉鼎臣晚乃獲遇其所對揚僅僅若此非有所畏不盡則其術固疏與獨始終一節不?餙臣高自錯而無當於名實猶賢矣乎人言其父倜儻有魯男子者事則其昌有由哉 ○查應兆 查應兆者其先婺人南唐時文徽裔也年十四試誦通郡守少之見其業驚焉既成進士為共工屬命閱守藏者尚書霍公韜時在兵曹與同事諸宦者為懾巳又視榷筦浙奄尹?監者方倨侮諸使者無敢出一言適與二御史同報謁奄將據上坐笑引卻之曰公真耄耶何忘主客禮乃倉卒無以答卒讓席時奄橫甚林司寇俊及陳嘉言皆以忤逐因極言宦者奸狀請戮之而召還俊等時嘉其敢言調駕部郎冢宰有所屬使宰士喻意因面陳所以不可為之愧謝既而裁緹騎濫者眾環訴之冢宰叱曰豈有狥私查駕部哉大司馬李以論事數相忤曰人臣奉尺一寧當舍法有所侵亂之李公為之屈永嘉相以賢也重之置酒會苐中稱述 主上明聖應曰可謂有君如此乃大忤適復忤他貴人遂出之參議山東轉粟遼左其所灌輸法甚便又以余益修守械將校多貿首功朘削其下為舉憲繩之且施寬惠以撫邊氓迨後遼戍有據城為變者遣使撫之曰還我查公耳其按察徐土發奸若神獄有久冤者一訊得其情立釋之在豫數引大體不為苛惡吏深文有所刻害嘗力爭之使者直上南幸楚至衛 行宮不戒於火吏多被逮大司馬王廷相獨薦公才俾專辦護往返不乏而民不知勞 上悅有所加賜歲飢 上命尚書杲以內帑賑之杲檄下監其事所全完甚眾時以課不入欲移之他乃疏言天災流行宜同恤者得不被橫征有以左道幸者故嘗為吏嗛其恩將言之 上聞之驚曰吾豈以是盡失其平生哉遽謝歸卒 贊曰吏道之失若販鬻然有由來矣應兆守職奉上持畫一當利害際不少動搖難矣哉觀其烈烈引分責讓權貴杯酒間彼脂韋者視之寧不有靦面目雖盤桓兩署不獲登三事由峻謝宵人蚤自遠庸不謂幾乎 ○杜庠黃暐 杜庠者長洲人少游於張和人咸忽之和獨許其爽爽不羣巳而論於鄉為攸令未久謝去益躭於游自以才氣見抑一寓於酒以發舒其意任所之輒流連忘返時為詩以其憤憤者三致焉嘻笑不平甚於怒罵要之不得意於時無以見所感忿故與屠酤牧販者相爾汝人咸疑所為不恤也 黃暐初為工曹疏渠通漕考最改刑曹治畿內獄用法平虜入邊吏有所失亡司馬文升舉暐按之神木令請以車絨金三千賄者暐厲色拒之卒當其罪將臣有論死者忤權貴請告歸性敢決不媕阿取容其後乃益著 贊曰公序之放謂有所激則誠過然無所與何乃混跡市人慾以明其不屑抑又何至是也曰升桓桓持法無所貸雖里居人猶懾其氣為之心下則其取畏有由矣哉 ○趙承謙 趙承謙者常熟人宋氏之裔也少業經生數射策不中至五十乃試通為理曹贑贑之俗嚚訟仰機利而食間持吏民短長令賕謝破敗之乃壹用文法詆嚴而有所分別使無復者理用為清嘗??征潔輕重著為令巳守令贛縣新視事尉?盜得從兩隸往立出之諭散其當又守令寧都方賑施御史行部畢賑而往謝御史御史曰吾行謝君君胡謝也後召入有不便之者沮焉?南銓屬以考入分宜相子曰吾能留公笑曰吾乃行賄耶久之出參議嶺南其治效視?理時尤得專矣和平盜起主吏請計報之曰五嶺夷俗寇盜自其性然非有他利敓攘耳且盜耳目我不舍而我寄腹心焉幾不為所紐而吾猶狎之謂可徼旦夕功者豈不悖哉卒舍莢平之然不能放折傳人語不得則色莊必申其意乃解竟以此憚使者曰是嶽嶽將折人角耶論罷之性既潔廉絕請謝而好為義居故儉崇老氏嗇夫之旨卒八十餘子用賢官太史亮烈視其父 贊曰士必強毅勁直始雖不易合終必信愛親之參議五十服官政其慮事至精然不脂韋取容余識之吏部時迄老猶故而見謂長者固誠一之所致邪當其時取顯名厚實者其所得淺深可知矣 ○朱鴻漸 朱鴻漸者奉符按察畿內治河間獄竟之窮其根株無所避巳而妄言公交車並迨赴若盧理果直得無坐人莊其敢決歷藩方久之皆有聲跡為方伯閩尤疆執能行其意諸使者至皆斂手無敢問職事屬吏稍不如令輒令對簿故自投劾去者相踵一時稱能督無及之者余入閩則巳罷去吏言其操裁猶齰口也 贊曰古所謂文法吏未有不稱酷烈者若趙廣漢韓延壽之屬其治狀何如哉皆以嚴刻武徤疆力行之故其治劇理亂鋤奸窮椎埋鉤致連逮纖微必得非其才有足擅不至於此吳有紈及鴻漸皆以精核能任職後來者莫之逮余親見其行事奮不顧難慷慨專巳不偷官而外交不棄事而簡其業庸不謂賢乎哉 廣信府同知鄒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臨江府推官袁長馭校正 上饒縣學教諭余學申對讀 湖州府後學吳仕旦覆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