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五百四十五 儒林傳八

紀昀 《續通志》
儒林傳 宋 【六】 ○宋六 劉子翬 洪興祖 喻樗 高閌 程大昌 林之奇 林光朝 楊萬里 劉子翬 洪興祖 喻樗 高閌 程大昌 林之奇 林光朝 楊萬里 △劉子翬 劉子翬字彥沖贈太師韐之仲子以父任授承務郎辟真定府幕屬韐歿于靖康之難子翬痛憤不欲生廬墓三年服除通判興化軍寇楊 就犯閩境子翬與郡將張當世畫計備御賊不敢犯事聞詔因任子翬始以執喪致羸疾至是以不堪吏責辭歸武夷山不出者凡十七年閒走 其父墓下瞻望徘徊涕泗嗚咽或累日而返妻死不再娶事繼母呂氏及兄子羽盡孝友子羽子珙幼嗜學子翬教之不懈珙卒有立與籍溪胡 憲白水劉勉之交相得每見講學外無雜言他所與游者海內知名士而期以任重致遠者惟新安朱熹而己初熹父松以熹托子翬及熹請益 子翬告以易之不遠復三言俾佩之終身子翬少喜佛氏說歸而讀易即渙然有得其說以為學易當先復故以是告熹焉一日感微疾即謁家 廟泣別母與親朋訣付珙家事指葬處處親戚孤弱之無業者訓學者修身求道數百言後二日卒學者解屏山先生 【按名臣言行錄雲子 翬論經制之道曰今主計之官無出入之制隨田取足不量民力兵以衛民食於民官以治民食於民苟出不臨戎居不司事勿食可也郡縣己 並旋復員缺可滅復增或慮裁抑之行眾將咨怨殊不思費用之廣一取於民耳此經制之道有未盡也宋史不載今附識】 珙別有傳 △洪興祖 洪興祖字慶善鎮江丹陽人少讀禮至中庸頓悟性命之理績文日進登政和上舍第為湖州士曹改宣教郎高宗時在揚州庶事草創選 人改秩軍頭司引見自興祖始召試授秘書省正字後為太常博士上疏乞收人心納謀策安民情壯國威又論國家再造一宜以藝祖為法紹 興四年蘇湖地震興祖時為駕部郎官廳詔上疏具言朝廷紀綱之失為時宰所惡主管太平觀起知廣德軍視水原為陂塘六百餘所民無旱 憂新學舍定從祀自十哲曾子而下七十有一人又列先儒左邱明而下二十有六人擢提點江東刑獄知真州州當兵沖瘡痍未瘳興祖始至 請復一年租從之明年再請又從之自是流民復業墾闢荒田至七萬餘畝徙知饒州先夢持六刀覺曰三刀為益今倍之其飢乎己而果然時 秦檜當國諫官多檜門下爭彈劾以媚檜坐作故龍圖合學士程瑀論語解序語涉怨望編管紹州卒明年詔復其官直敷文閣興祖好古博學 自少至老未嘗一日去書著老莊本旨周易通義繫辭要旨古文孝經序贊離騷楚詞考異行於世 △喻樗 喻樗字子才其先南昌人初愈藥仕梁位至安州刺史武帝賜姓喻後徙嚴樗其十六世孫也質直好議論少幕伊洛之學中建炎三年進 士第趙鼎去樞筦居常山樗往謁因諷之曰公之事上當使啟沃多而施行少啟沃之際當使誠意多而語言少鼎奇之引為上客及都督川陝 荊襄闢為屬紹興初高宗親征樗見鼎曰公自度此舉果出萬全乎或姑試一擲也鼎曰累年退避不振敵情益驕義不可更屈故贊上行耳若 事之濟否則非鼎所知也樗曰然則當思歸路毌以敵遺君父憂鼎曰策安出樗曰張德遠有重望居閩今莫若使為江淮荊浙福建等路宣撫 使俾以諸道兵赴闕命下之日府庫軍旅錢穀皆得專之宣撫來路即朝廷歸路也鼎於是入奏曰今沿江經畫大計畧定非得大臣相應援不 可如張浚人才陛下終棄之乎帝遂起浚知樞密院事樗往來鼎浚間多所裨益以鼎薦授秘書省正字兼史館校勘初金既退師鼎浚相得歡 甚人知其將並相樗獨言二人宜且同在樞府他日趙退則張繼之立事任人未甚相遠則氣脈長若同處相位萬有一不合或當去位則必更 張是賢者自相背戾矣後如其言又嘗曰推車者遇艱險則相詬病及車之止也則欣然如初士之於國家亦若是而己先是樗與張九成皆言 和議非便秦檜既主和言者希旨劾樗與九成謗訕樗出知舒州懷寧縣通判衡州尋致仕檜死復起為大宗正丞轉工部員外郎出知蘄州孝 宗即位用為提舉浙東常平以治績聞淳熙七年卒樗善鑑識宣和間謂其友人沈晦試進士當第一建炎初又謂今歲進士張九成當第一凌 景夏次之會風折大槐樗以作二簡遺之後果然趙鼎嘗以樊光遠免舉事訪樗樗曰今年省試不可無此人於是光遠亦第一初樗二女方擇 配富人交請婚不許及見汪洋張孝祥乃曰佳壻也遂妻之 △高閌 高閌字抑崇明州鄞縣人紹興元年以上舍選賜進士第執政薦之召為秘書省正字時將賜新進士儒行中庸篇閌奏儒行詔說不醇請 止賜中庸庶學者知聖學淵源而不惑於他說從之權禮部員外郎兼史館校勘面對言春秋之法莫大於正名今樞密院號本兵柄而諸路軍 馬盡屬都督是朝廷兵柄自分為二又周六卿大事則從其長小事官屬猶得專達今一切拘以文法雖利害灼然可見官長且不敢自決必請 於朝故廟堂之事益繁而省曹官屬乃與胥吏無異又政事之行給捨得繳駁台諫得論列若給舍以為然台諫以為不然則不容不改祖宗時 有繳駁台諫章疏不以為嫌者恐其得於風間致朝廷有過舉也然此風不見久矣臣恐朝廷之權反在台諫且祖宗時監察御史許言事靖康 中嘗行之今則名為台官實無言責此皆名之未正也尋遷著作佐郎被論罷主管崇道觀召為國子司業時興太學閌奏宜先經術國初循唐 制用詩賦神宗始以經術造士遂罷詩賦又慮不足以盡人才乃設詞學一科今宜以經義為主而加詩賦帝然之閌於是條具以聞其法以六 經論語孟子為一場詩賦次之子史又次之時務策又次之太學課試及郡國科舉盡以此為法且立郡國士補國學監生之制中興以後學制 多閌所建明閌又言建學之始宜得老成以誘掖後進乃薦全州文學師維藩詔除國子錄維藩眉山人精春秋學及新學成閌奏補試者六千 人且乞臨雍繼率諸生上表以請於是帝幸太學秦熺執經閌講易泰卦賜三品服閌少宗程頤學宣和末楊時為祭酒閌為諸生胡安國至京 師訪士於時以閌為首稱由是知名閌除禮部侍郎帝因問閌張九成安否明日復以問秦檜檜疑閌薦中丞李文會承檜指劾閌出知筠州不 赴卒初秦棣嘗使姚孚請婚閌辭之其著述有春秋集傳行於世 △程大昌 程大昌字泰之徽州休寧人十歲能屬文登紹興二十一年進士第主吳縣簿未上丁父憂服除著十論言當世事獻於朝宰相湯思退奇 之擢太平州教授明年召為太學正試館職為秘書省正字孝宗即位遷著作佐郎時帝銳意事功命令四出貴近或預密議會詔百官言事大 昌奏曰漢石顯知元帝信己先請夜開宮門之詔他日故夜還稱詔啟關或言矯制帝笑以前詔示之自是顯真矯制人不復言國朝命令必由 三省防此弊也請自今被御前直降文書皆申省審奏乃得行以合祖制以杜奸萌又言去歲金師入侵無一士死守而兵將至今策勛未己惟 李寶捷膠西虞允文戰採石寶有功焉今寶罷兵允文守夔此公論所為不平也帝稱善選為恭王府贊讀遷國子司業兼權禮部侍郎直學士 院帝問大昍曰朕治道不進柰何對曰陛下勤儉過古帝王金國通和不可謂無效但當求賢納諫修政事則大有為之業在其中不必他求奇 策以幸速成又言淮上築城太多緩急何人可守設險莫如練卒練卒莫如擇將帝稱善除浙東提點刑獄會歲豐酒稅踰額有挾朝命請增額 者大昌力拒之曰大昌寧罪去不可增也徙江西轉運副使會歲歉出錢十餘萬緡代輸吉贛臨江南安夏稅折帛清江縣舊有破坑桐二堰以 捍江護田及民居地幾二千頃後堰壞歲罹水患大昌力復其舊進秘閣修撰召為秘書少監兼中書舍人六和塔寺僧以鎮湖為功求內降給 賜所置田產仍免科徭大昌奏僧寺既違法置田又移科徭於民柰何許之況自修塔後潮果不齧岸乎寢其命權刑部侍郎升侍講兼國子祭 酒大昌言辟以止辟未聞縱有罪為仁也今四方讞獄例擬貸死臣謂有司當守法人主察其可貸則貸之則法伸乎下仁歸乎上矣帝以為然 兼給事中江陵都統制率逢原縱部曲毆百姓守帥辛棄疾言狀徙帥江西大昌極論自此屯戍州郡不可為矣逢原由是坐削兩官降本軍副 將累遷權吏部尚書言今日諸軍西北舊人日少其子孫伉健者當教之戰陣不宜輕聽離軍且禁衛之士祖宗非獨以備宿衛而己南征北伐 是嘗為先鋒今率三年補外用違其長即有徵行無人在選柰何始以材武擇之而終以庸常棄之乎願留三衙勿遣會行中外更迭之制力請 郡遂出知泉州汀州賊沈師作亂戍將蕭統領與戰死閩部大震漕檄統制裴師武討之師武以未得帥符不行大昌手書趨之曰事急矣如帥 頁君可持吾書自解時賊謀攻城先使諜者衷甲縱火為內應會師武軍至獲諜者賊遂散去遷知建寧府光宗嗣位徙知明州尋奉祠紹熙五 年請老以龍圖閣學士致仕慶元元年卒諡文簡大昌篤學於古今事靡不考究有禹貢論易原雍錄易老通言考古編演繁露北邊備對行於 世 △林之奇 林之奇字少穎福州侯官人中書舍人呂本中入閩之奇甫冠從學時將試禮部行次衢州以不得事親反學益力中紹興二十一年進士 第調莆田簿改尉長汀召為秘書省正字轉校書郎會朝廷欲令學者參用王安石經義之奇上言王氏三經率為新法地晉人以王何清談之 罪深於桀紂本朝靖康禍亂考其端倪王氏實負王何之責在孔孟書正所謂邪說詖行淫辭之不可訓者或傳金人慾南侵之奇作書抵當路 以為久和畏戰人情之常金知吾重於和故常以虛聲喝我示我以欲戰意非果欲戰直以堅吾和耳欲與之和宜無憚戰則其權在我又言戰 之所須不一而人才為先必求可與共患難者非得如龐士元所謂俊傑者不可也以痹疾乞外由宗正丞提舉閩舶參帥議遂以祠祿官居自 稱拙齋呂祖謙嘗受學焉淳熙三年卒有書春秋周禮說論孟揚子講義道山記聞等書行於世 △林光朝 林光朝字謙之興化軍莆田人再試禮部不第聞吳中陸子正嘗從尹焞學因往從游自是專心聖賢踐履之學貫通六經百氏言動必以 禮來學者數百人南渡後以伊洛之學倡東南者自光朝始然未嘗著書惟口授學者使之心通理解嘗曰道之本體全乎太虛六經既發明之 後世批註固己支離若復增加道愈遠矣隆興元年年五十以進士及第調袁州司戶參軍幹道三年龍大淵曾覿因潛邱恩幸進光朝以名儒 薦對頗及二人罪由是改左承奉郎知永福縣大臣論薦不己召試館職為秘書省正字兼國史編修實錄檢討官厯著作佐郎兼禮部郎官八 年進國子監司業兼太子侍讀史職如故是時張說再除簽書樞密院事光朝不往賀遂出為廣西提點刑獄移廣東茶寇自荊湖剽江西薄嶺 南光朝自將郡兵檄摧鋒統制路海本路鈐轄黃進各以軍分控要害會詔徙轉運副使光朝謂賊勢方張留屯不去督二將遮擊連敗之賊驚 懼宵遁帝聞之喜曰林光朝儒生乃知兵耶加直寶謨閣召拜國子祭酒兼太子左諭德淳熙四年帝幸國子監命講中庸帝大稱善不數日除 中書舍人是時吏部郎謝廓然由曾覿薦賜出身除殿中侍御史命從中出光朝愕曰是輕台諫羞科目也立封還詔頭帝度光朝決不奉詔改 授工部侍郎不拜遂以集英殿修撰出知婺州因引疾提舉興國宮卒 △楊萬里 楊萬里字廷秀吉州吉水人中紹興二十四年進士第為贛州司戶調永州零陵丞時張浚謫永杜門謝客萬里三往不見以書力請始見 之浚勉以正心誠意之學萬里服其教終身乃名書室曰誠齋浚入相薦之朝除臨安府教授改知奉新縣民逋賦者揭其名帝中民讙趨之賦 不援而足縣大治會陳浚卿虞允文為相交薦之召為國子博士侍講張栻以論張說出守袁萬里抗疏留栻又遺允文書以和同之說規之栻 雖不果留公論偉之累遷將作少監出知漳州改常州尋提舉廣東常平茶鹽盜沈師犯南粵帥師往平之孝宗稱之曰仁者之勇遂有大用意 就除提點刑獄請於潮惠二州築外砦潮以鎮賊之巢惠以扼賊之路俄以憂去服除召為尚左郎官淳熙十二年五月以地震應詔上書曰臣 聞言有事於無時之時不害其為忠言無事於有事之時其為奸也夫矣南北和好踰二十年一旦絕使敵情不測相傳繕汴京城池開海州漕 渠又於河南北簽民居增驛騎制馬櫪籍並泉而吾之間諜不得入此何為者耶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一也或謂金主北歸可謂中國 之賀臣以中國之憂正在乎此蓋懲創于海陵之空國而南侵也將欲南之必故北之或者以身鎮撫其北而以其子與壻經營其南也臣所謂 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二也臣竊聞論者或謂緩急淮不可守則棄淮守江是大不然昔者吳與魏力爭而得合肥然後吳始安李煜失滁揚二 州南唐始蹙今曰棄淮而保江既無淮矣江可得而保乎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三也今淮東西凡十五郡所謂守帥不知陛下使宰相 擇之乎使樞廷擇之乎使宰相擇之宰相未必為樞廷慮也使樞廷擇之則除授不自己出也一則不為之慮一則不自己出緩急敗事則皆曰 非我也陛下將責之誰乎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四也且南北各有長技若騎若射北之長技也若舟若步南之長技也今為北計者日 繕治其海舟而南之海舟則不聞繕治焉或曰吾舟素具也或曰舟雖未具而憚於擾也紹興辛己之戰山東採石之功不以騎也不以射也不 以步也舟焉而己當時之舟今可復用乎夫斯民一日之擾與社稷百世之安危孰輕孰重事固有大於擾者也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 五也陛下以今為何等時耶金人日逼強場日擾未聞防守之策但聞某日修某禮文也某日進某書史也是以鄉飲理軍以千羽解圍也臣所 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六也臣聞古者人君人不能悟之則天地能悟之今敵情不測如此而君臣上下處之如太平無事時是人不能悟之 矣故上天見災異異時熒惑犯南斗鎮星犯端門熒惑守羽林臣書生不曉天文未敢以為必然也至於春正月日青無光若有兩日相摩者茲 不曰大異乎然天猶恐陛下不信也至於春日載陽復有雨雪殺物茲不曰大異乎然天猶恐陛下又不信也五月庚寅又有地震茲又不大異 乎且夫天變在遠臣子不敢奏也不信可也地震在外州郡不敢聞也不信可也今也天變頻仍地震輦轂而君臣不聞警懼朝廷不聞咨訪人 不能悟之則天地能悟之臣不知陛下於此悟乎否乎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七也頻年以來兩浙江淮湖廣以次旱流徙者相續道殣 相枕而常平之樍名存實亡入粟之令上行下慢靜而無事未知所以振救之動而有事將何所仰以為資耶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八 也古者足國裕民惟食與貸今之所謂錢者富商巨賈閹宦權貴皆盈室以藏之至於百姓三軍之用惟破楮券爾萬一如唐涇原之師因怒糲 食蹴而覆之出不遜語遂起朱泚之亂不可為寒心哉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九也古者立國必有可畏非畏其國也畏其人也故苻堅 欲圖晉王猶以為不可謂謝安桓沖江左之望是存晉者二人而己異時名相如趙鼎張浚名將如岳飛韓世忠此金人所憚也近時劉珙可用 則早死張栻可用則沮死萬一有緩急不知可以督諸軍者何人可以當一面者何人而金人之所素憚者又何人而或者謂人之有才用而後 見臣聞記曰苟有車必見其式苟有言必聞其聲今曰有其人而未聞其可將可相是有車而無式有言而無聲也且夫用而後見非臨之以大 安危試之以大勝負則莫見其用也平居無以知其人必待大安危大勝負而後見焉成事幸矣萬一敗事悔何及耶昔者謝玄之御苻堅而郄 超知其必勝桓溫西伐李勢而劉倓知其必取蓋玄於履屐之間無不當其任溫於蒱博不必得則不為二子於平居無事之日必有以察其小 而後信其大也豈必大用而後見哉臣所謂言有事於無事之時者十也願陛下超然遠覽昭然遠寤勿矜聖德之崇高而增其所未能勿恃中 國之生聚而嚴其所未備勿以天地之變異為適然而法宣王之懼災勿以臣下之苦言為逆耳而體太宗之導諫勿以女謁近習之害政為細 故而監漢唐李世致亂之由勿以仇讎之包藏為無他而懲宣政晚年受禍之酷責大臣以通知邊事軍務如富弼之請勿以東西二府異其心 委大臣以薦進謀臣良將如蕭何所寄勿以文武兩途而殊其轍勿使賂宦者而得旄節如唐大厯之弊勿使貨近幸而得招討如梁段凝之敗 以重蜀之心重荊襄使東西形勢之相接以保江之心保兩淮使表里唇齒之相依勿以海道為無虞勿以大江為可恃增屯聚糧治艦扼險姑 置不急之務精專備敵之策庶几上可消於天變下不墮於敵謀東宮講官闕帝親擢萬里為侍讀他日讀陸宣公奏議等書皆隨事規警太子 深敬之王淮為相一日問曰宰相先務者何事曰人才又問孰為才即疏朱熹袁樞以下六十人以獻淮次第擢用之厯樞密院檢詳守右司郎 中遷左司郎中十四年夏旱復應詔言上澤不下流下情不上達故天地之氣隔絕而不通因疏四事以獻言皆懇切遷秘書少監會高宗崩孝 宗欲行三年喪創議事堂命皇太子參決庶務萬里上疏力諫且上太子書言天無二日民無二王一履危機悔之何及願三辭五辭而必不居 也太子悚然高宗未葬翰林學士洪邁不俟集議配饗獨以呂頤浩等姓名上萬里疏言張浚當預且詆邁無異指鹿為馬孝宗不悅曰萬里以 朕為何如主由是以直秘閣出知筠州光宗即位召為秘書監入對言天下有無形之禍其惟朋黨之論乎蓋欲激人主之怒莫如朋黨空天下 人才莫如朋黨黨論一興其端發於士大夫其禍及於天下前事已然願陛下建皇極於聖心公聽並觀曰君子從而用之曰小人從而廢之皆 勿問其某黨某黨也又論古之帝王固有以知一己攬其權不知臣下竊其權大臣竊之則權在大臣大將竊之則權在大將外戚竊之則權在 外戚近習竊之則權在近習竊權之最難防者其惟近習乎非敢公竊也私竊之也始於私竊終必至於公竊而後己可不懼哉紹熙元年借煥 章閣學士為接伴金國賀正旦使兼實錄院檢討官會孝宗日厯成參知政事王藺以故事俾萬里序之而宰臣屬之禮部郎官傅伯壽萬里以 失職力丐去帝宣諭勉留會進李宗聖政萬里當奉進孝宗猶不悅遂出為江東轉運副使權總領淮西江東軍馬錢糧朝議欲行鐵錢於江南 諸郡萬里疏其不便不奉詔忤宰相意改知贛州不赴乞祠除秘閣修撰提舉萬壽宮寧宗嗣位召赴行在辭升煥章閣待制提舉興國宮乞休 致進寶文閣待制致仕嘉泰三年詔進寶謨閣直學士開禧元年召復辭明年升寶謨閣學士卒贈光祿大夫萬里為人剛而褊孝宗始愛其才 以問周必大必大無善語由此不見用韓侂冑用事欲網羅四方知名士嘗屬萬里為南國記許以掖垣萬里曰官可棄記不可作侂冑恚改命 他人臥家十五年皆其柄國之日也侂冑專僭日益甚萬里憂憤怏怏成疾家人知其憂國也凡邸報不告忽族子自外至遽言侂冑用兵事萬 里慟哭失聲亟呼紙書曰韓侂冑奸臣專權無上動兵殘民謀危社稷吾顧頭顱如許報國無路惟有孤憤又書十四言別妻子筆落而逝著易 傳行於世光宗嘗為書誠齋二字學者稱誠齋先生賜諡文節子長孺 欽定續通志卷五百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