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四百九十二 列傳二百九十二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元 【四十六】 ○元四十六 元明善 虞集【盤  范梈】 揭傒斯 黃溍【柳貫  吳萊】 張起岩 歐陽元 元明善 虞集 揭傒斯 黃溍 張起岩 歐陽元 △元明善 元明善字復初大名清河人資穎悟絕出經學皆有師法尤深於春秋弱冠游吳中浙東使者薦為安豐建康兩學正時董士選任江西左 丞闢為行省掾贛州賊劉貴反明善從士選將兵討之擒賊三百人明善議寬詿誤得全活者百三十人既又得賊所書贛吉民丁十萬於籍者 有司欲滋蔓為利明善請火其籍以滅跡二郡遂安厯轉中書左曹掾始明善在江西時張瑄為其省參政假明善馬為從騎愛之致米三十斛 酬其直後瑄敗籍其家得金谷簿書米三十斛送元復初不言酬馬直明善坐免久之有白其事者乃復掾省曹仁宗居東宮首擢為太子文學 及即位改翰林待制與修成宗順宗實錄升翰林直學士詔節尚書經文譯其關政要者以進每奏一篇帝必稱善曰二帝三王之道非卿莫聞 也奉旨出賑山東河南飢時彭城下邳諸州連數十驛民餓馬斃而官無文書賑貸明善以鈔萬二千錠分給之曰擅命獲罪所不辭也還修武 宗實錄預議科舉服色等事延佑二年始會試天下進士明善首充考試官所取士後多為名臣改禮部尚書擢參議中書省事 【按輟耕錄 雲明善參議中書曰朝廷遣蒙古大臣使交趾明善副之將還國主賚以金蒙古使受之明善固辭主曰彼使臣已受矣公獨何為明善曰彼所 以受者安小國之心我所以不受者全大國之體國主嘆服本傳未載謹以附識】 厯拜翰林學士修仁宗實錄英宗親祼太室禮官進祝冊請 署御名命明善代署者三至治二年卒泰定閒追封清河郡公諡文敏明善早以文章自豪出入秦漢閒晚益精進在江西金陵每與虞集劇論 以相切劘明善言集治諸經惟朱子所定者耳自漢以來先儒所嘗盡心者考之殊未博集言凡為文辭得所欲言而止必如明善雲若雷霆之 震驚鬼神之靈變然後可非性情之正也二人初相得甚驩至京師寖不相下董士選自中台行省江浙也二人者俱送出都門士選曰伯生以 教導為職當早還復初宜更送我集還明善送至二十里外士選下馬入邸舍舉酒屬明善曰士選以功臣子出入台省無補國家惟求得佳士 數人為朝廷用之如復初與伯生他日必皆光顯然恐不免為人構閒復初中原人也仕必當道伯生南人將為復初摧折今為我飲此酒慎勿 如是明善受巵酒跪而釂之起曰誠如公言無論他日今隙已開矣請再賜一巵明善終身不敢忘公言乃再飲而別真人吳全節與明善交最 密嘗求作文既成明善謂全節曰伯生見吾文必有譏彈吾所欲知若為我治具招伯生來觀之明日集至明善出其文問何如集曰公能從集 言去百有餘字則可傳矣明善即泚筆屬集凡刪百二十字而文益精明善大喜之乃驩好如初 △虞集 虞集字伯生蜀郡人宋丞相允文五世孫也曾祖剛簡為利州路提刑有治績嘗與臨卭魏了翁成都范仲黼李心傳輩講學蜀東門外得 程朱微旨著易詩書論語說蜀人師尊之祖珏知連州亦以文學知名父汲為黃岡尉宋亡僑居臨川與吳澄為友澄稱其文清而醇嘗再至京 師贖族人被俘者十餘口以歸由是家益貧晚稍起家教授於諸生中得富珠哩翀歐陽元亟稱許之以翰林院編修致仕集三歲即知讀書至 元十二年汲挈家趨嶺表干戈中無書冊可攜母楊氏口授論語孟子左氏傳歐蘇文輒成誦比還長沙就外傅則已盡讀諸經通其大義矣集 與弟盤皆受業家庭又從吳澄游授受具有源委左丞董士選自江西除南行台中丞延集家塾大德初以薦授大都路儒學教授除國子博士 監察殿上有劉生者被酒失禮集言諸監請削其籍大臣有為劉生謝者集持不可曰國學禮義之所出也此而不治何以為教仁宗在東宮傳 論勿竟其事集以劉生失禮狀上之移詹事院竟黜劉生仁宗更以集為賢及即位除太常博士丞相拜珠為院使閒從集問禮器祭義集備言 先王製作及古今因革損益之由拜珠嘆服俄遷集賢修撰因會議學校集上議曰師道立則善人多學校者士之所受教以致於成德達材者 也今天下學官猥以資格授強加之諸生之上而名之曰師爾有司弗之禮生徒弗之信如此而望師道之立可乎下州小邑之士無所見聞父 兄所以導其子弟初無必為學問之實意師友之游從亦莫辨其邪正然則所謂賢材者非自天降地出安有望哉為今之計莫若使守令求經 明行修者身師尊之至誠懇惻以求之其德化之及庶乎有所觀感也其次則求操履近正而不為詭異確守先儒經義師說而不敢妄為奇論 眾所敬服而非鄉愿之徒者廷致之日諷誦其書使學者習之入耳著心以正其本則他日亦當有所發也其次則取鄉貢至京師罷歸者其議 論文藝猶足以聳動人非若泛泛莫知根柢者矣延佑六年除翰林侍制兼國史院編修官英宗即位集以憂還江南時拜珠為相言於上遣使 征之比趨朝而拜珠已遇害泰定初累遷秘書少監充禮部考試官言於同列曰國家科目之法諸經傳注各有所主將以一道德同風俗非欲 使學者專門擅業如近代五經學究之固陋也聖經雖遠非一人之見可盡試藝之文惟其高者取之不必先有主意若主意先定則求賢之心 狹而誤自此始矣後再為考官率持是說故所取每稱得人帝幸上都命集與集賢侍讀學士王結執經以從自是歲嘗在行尋拜翰林直學士 兼國子祭酒侍經筵嘗因講罷論京師恃東南海運竭民力以航不測非所以寬遠人而因地利也與同列進曰京師之東瀕海數千里北極遼 海南濱青齊萑葦之場也海潮日至淤為沃壤宜用浙人之法築堤捍水為田聽富民欲得官者合其眾分授以地官定其畔以為限能以萬夫 耕者授以萬夫之田為萬夫長千夫百夫亦如之察其惰者而易之三年視其成隨地之高下定額以次漸征焉五年有積蓄命以官就所儲給 以祿十年佩之符印得以傳子孫如軍官法則東面兵民數萬可以近衛京師外御島夷遠寬東南海運以紓疲民遂富民得官之志而獲其用 江海游食盜賊之類皆有所歸矣其後海口萬戶之設大略宗之文宗在潛邸已知集名既即位命集仍兼經筵除奎章閣侍書學士時關中大 飢帝問集救民策對曰承平日久人情宴安有志之士急於近效則怨讟興焉不幸大菑之餘正君子為治作新之機也若遣一二有仁術知民 事者稍寬其禁令使得有所為隨郡縣擇可用之人因舊民所在定城郭修閭里治溝洫限畎畝薄征斂招其傷殘老弱漸以其力治之則遠去 而來歸者踵至春耕秋斂皆有所助一二歲閒勿征勿徭封域既正友望相濟則三代之民將見出於空虛之野矣帝稱善因進曰幸假臣一郡 試以此法行之帝不允有旨諸兼職不過三免集國子祭酒會修經世大典命為總裁再閱歲書成既上進以目疾乞解職不許時帝方向用文 學以集宏才博識無施不宜朝廷大典冊咸出其手故重聽其去而嫉之者往往摭集文辭指為譏訕賴帝察知其故不能中傷集論薦人材必 先器識心所未善不為牢寵以沽譽評譏文章不折之於至當不止其詭於經者文雖善不與也光人襲伯璲以才俊為馬祖常所喜祖常為御 史中丞伯璲游其門祖常亟稱之欲集為薦引集不可曰是子雖小有才然非遠到器恐不得令終後果如集言寧宗崩大臣將立托歡特穆爾 太子用至大故事召諸老臣赴上都議政集在召列祖常使人告之曰御史有言矣乃謝病歸臨川初文宗在上都將立其子喇特納達喇為皇 太子乃以托歡特穆爾太子乳母夫言明宗在日素謂太子非其子黜之江南驛召翰林學士承旨額哩音等穆爾奎章閣大學士和搭拉都哩 默色書其事於托卜齊延又召集使書詔播告中外時省台諸臣皆文宗素所信用御史亦不敢斥言其事意在諷集速去而已元統二年召還 禁林疾作不能行屢有敕即家撰文褎錫勛舊侍臣有以舊詔為言者帝不懌曰此我家事豈由彼書生邪 【按田汝成西湖志余載順帝立 伯生在江西以舊詔事逮捕至大都語異本傳】 至正八年卒封仁壽郡公諡文靖集孝友事親承順無違弟盤早卒教育其孤無異己子兄采 以筦庫輸賦京師虧數千緡盡力營貸代償之無難色撫庶弟嫁孤妹具有恩意山林之士知古學者必折節下之接後進雖少賤如敵己當權 門赫奕未嘗有所附麗集議中書正言讜論多見容受家素貧歸老後食指益眾登門之士相望於道其束修羔雁之人還以為賓客費雖空乏 弗恤也早歲與弟盤辟書舍二室左室書陶淵明詩於壁題曰陶庵右室書邵堯夫詩題曰邵庵故世稱邵庵先生有道園學古錄十卷游其門 見稱許者莆田陳旅國學諸生若蘇天爵王守誠輩終身不事他師皆當世稱名卿者其交遊尤厚者日范梈 虞盤 范梈 虞盤 盤字仲常延佑五年第進士除湘鄉州判官性癖古有巫至其州稱神降告人曰某方火即火又告曰明曰某方火民以火告者盤皆赴救 自旦至夜告者數十寢食盡廢縣長吏以下皆迎雁至家厚禮之又曰將有大水且兵至州大家皆盡室逃盤得劫火卒一人訊之盡得巫黨所 為坐捕盜司召巫至鞫之無敢施鞭棰者盤謂卒曰此將為大亂安有神乎急治之盡得黨與數十人羅絡內外果為變者同僚皆不敢出視俱 曰君自為之盤乃斷巫並其黨如法一時吏民始服秩滿除嘉魚縣尹盤巳卒盤幼時嘗讀柳子厚非國語以為國語誠可非而柳子之說亦非 也著非非國語詩書春秋皆有論著而春秋乃其家學教尤善兄集接方外士必扣擊其說嘗以為聖人之教不明為學者無所底止苟於吾道 異端疑似之閒不能深知而欲竊究夫性命之原死生之故其不折而歸之者寡矣盤不然聞諸僧在坐輒去其為人方正雖集亦嚴憚之 范梈 范梈字亨父一字德機清江人家貧早孤母熊氏教之梈天資穎異躭詩文用力精深人罕知者年三十六始游京師中丞董士選延之家 塾以朝臣薦為翰林院編修官秩滿御史台擢海南海北道廉訪司照磨巡厯遐僻不憚風波瘴癘所至興學教民雪理冤滯甚眾遷福建閩海 道知事閩俗素污文繡局取良家子為繡工無別尤甚梈作歌詩一篇述其弊廉訪使取以上聞得罷遣未幾移疾歸故里天曆三年卒梈持身 廉正居官不可干以私疏食飲水泊如也吳澄以道學自任少許可嘗曰若亨父可謂特立獨行之士矣為文志其墓以東漢諸君子擬之 【 按清江縣誌雲梈有燕然東方海南豫章侯官江夏百丈等稿總十二卷為時所重人稱文白先生本傳未載謹附識】 △揭傒斯 揭傒斯字曼碩龍興富州人父來成宋鄉貢進士傒斯幼貧讀書刻苦晝夜不少懈大德閒稍出遊湘漢湖南帥趙淇雅號知人一見奇之 曰他日翰苑名流也程巨夫盧奉先後為湖南憲長咸器重之延佑初薦授翰林國史院編修官時平章李孟監修國史讀其所撰天臣列傳嘆 曰是方可名史筆若他人直謄吏牘爾升應奉翰林文字仍兼編修朝廷之事台閣之儀靡不閒習天曆初開奎章閣首擢為授經郎教勛戚大 臣子孫文宗時幸閣中多所咨訪恆以字呼之而不名每中書奏用儒臣必問曰其材何如揭曼碩閒出所上太平政要策以示台臣曰此朕授 經郎揭曼碩所進也其見親重如此 【按趙汸東山集雲時學士虞集博士柯九思嘗侍從討論法書名畫傒斯亦在列眷稍疏因潛著一書 曰奎章政要以進謹附識】 預修經世大典文宗取其所撰憲典閱之顧謂近臣曰此豈非唐律乎特授藝文監丞參檢校書籍事元統初累遷 集賢學士奉命祀北嶽濟瀆南鎮便道西歸尋除奎章閣供奉學士改翰林侍講學士同知經筵事經筵無專官多宰執大臣兼領微辭奧義必 屬傒斯訂定而後進其言往往寓獻替之誠務以裨益治道至正三年年七十致仕去行至漷南召還撰明宗神御殿碑文既成復求去帝命丞 相托克托及執政大臣慰留之對曰使揭傒斯有一得之獻諸公用其言而天下蒙其利雖死於此無恨不則何益之有丞相因問方今致治何 先傒斯曰儲材為先養之於位望未隆之時而用之於周厯庶務之後則無失材廢事之患矣詔修金遼宋三吏充總裁官丞相問修史以何為 本曰用人為本有學問文章而不知史事者不可與有學問文章知史事而心術不正者不可與用人之道又當以心術為本且與僚屬言欲求 作史之法須求作史之意古人作史雖小善必錄小惡必記不然何以示懲勸由是毅然以筆削自任凡政事得失人材賢否一律以是非之公 至物論之不齊必反覆辯論求歸於至當而後止四年遼史成有旨獎諭仍督早成金宋二史傒斯留宿史館朝夕不敢休因得寒疾卒追封豫 章郡公諡文安傒斯少處窮約事親菽水粗具而必得其歡心暨有祿入衣食稍踰於前輒愀然曰吾親未嘗享是也故平生清儉至老不渝友 於兄弟終始無閒言立朝雖居散地而急於薦士揚人之善惟恐不及而聞吏之貪墨病民者則尤不曲為之揜覆也為文敘事嚴整語簡而當 時尤清婉麗密善楷書行草朝廷大典冊及元勛茂德當得銘辭者必以命焉殊方絕域咸慕其名得其文者莫不為榮雲 △黃溍 黃溍字晉卿婺州義烏人母童氏娠潛二十四月而始生潛生而俊異比成童授以書詩不一月成誦迨長以文名四方 【按鄧元錫函 史雲性篤孝母歿營冢域有虎乳馴狎之異本傳不載附志於此】 延佑二年登進士第授台州寧海丞縣地瀕鹽場亭戶恃其不統於有司肆 毒害民編戶隸漕司及財賦府者橫暴尤甚溍皆痛繩以法吏以利害白弗顧也至順初入為應奉翰林文字轉國子博士視弟子如朋交未始 以師道自尊輕納人拜時欲增設禮殿配位四配位合東坐西向學官或議分置於左右同列不敢爭溍獨面折之事乃止出為江浙等處儒學 提舉年六十七亟請納祿歸俄除翰林直學士兼經筵官執經進講者三十有二升侍講學士累辛乞休不俟報竟去帝遣使追還復為前官久 之始得謝南歸優遊田裡閒凡七年卒追封江夏郡公諡文獻潛天資介特在州縣唯以清白為治月俸弗給每鬻產以佐其費及升朝挺立無 所附足不登巨公勢人之門世稱其清風高節然剛中少容觸物或弦急霆震若未易涯涘一旋踵閒煦如陽春其學博極羣書而約之於至精 剖經史析疑義柔古今因革制度名物之屬旁引曲證多先儒所未發文辭布置謹嚴援據精切所著有日損齋藁二十三卷義烏志七卷筆記 一卷同郡柳貫吳萊皆浦陽人 柳貫 吳萊 柳貫 貫字道傳嘗受性理之學於蘭溪金履祥自幼至老好學不倦凡六經百氏兵刑律歷數術方技靡不通究作文沈鬱春容涵肆演迤人多 傳誦始用察舉為江山教諭仕至翰林待制與溍及臨川虞集豫章揭傒斯齊名人號為儒林四傑所著書有文集四十卷字系二卷近思錄廣 輯三卷金石竹帛遺文十卷 吳萊 萊字立夫 【按宋濂撰墓碑雲初名曰來同郡方鳳一見奇之曰此邦家材也取南山有台詩中語更今名】 集賢大學士直方之子輩 行稍後於貫溍天資絕人七歲能屬文凡書一經目即成誦嘗往族父家日易漢書一帙以去族父叩之萊琅然背誦不遺一字三易他編皆如 之延佑七年以春秋舉上禮部不利退居深褭山中益窮諸書奧旨著尚書標說六卷春秋世變圖二卷春秋傳授譜一卷古職方錄八卷孟子 弟子列傳二卷楚漢正聲二卷樂府類編一百卷唐律刪要三十卷文集六十卷生平喜論文嘗雲作文如用兵兵法有正有奇正是法度要部 伍分明奇是不為法度所縛千變萬化坐作進退擊刺一時俱起及其欲止什伍各還其隊聞者服之柳貫素慎許與每稱萊為絕世才黃溍晚 年謂人曰萊之文嶄絕雄深類秦漢閒人作吾操觚一世安敢及之其為前輩所推許如此以御史薦調長薌書院山長未上卒門人私諡曰淵 穎先生 △張起岩 張起岩字夢臣濟南人父范四川行省儒學副提舉起岩幼從父學年弱冠以察舉為福山教諭中延佑乙卯進士首選除同知登州事特 旨改集賢修撰轉國子監承累遷監察御史中書參政楊廷玉以墨敗台臣奉旨就廟堂逮之下吏丞相都爾蘇疾其推辱同列悉誣台臣罔上 欲寘之重辟起岩以新除留台抗章論曰台臣按劾百官論列朝政職也今以奉職獲戾風紀解體正直結舌殊非盛世事且世皇建台閣廣言 路維持治體陛下動法祖宗今台臣坐譴公論杜塞何謂法祖宗邪章三上不報起岩廷爭愈急帝感悟事乃得釋厯拜太子右贊善轉禮部尚 書文宗親郊起岩充大禮使導帝陟降步武有節帝嘉之命參議中書省事寧宗崩有妄男子上變言部使者謀不軌按問無實法司謂唐律告 叛者不反坐起岩奮謂同列方今嗣君未立人情危疑不亟誅此人以杜奸謀慮妨大計趣有司具獄都人肅然中書方列坐銓選起岩薦一士 可用丞相不應起岩即攝衣起丞相以為忤己遷翰林侍講學士知制誥兼修國史修三朝實錄厯轉燕南廉訪使滹沱河水為真定害起岩請 封河神為侯爵而移文責之復修其堤防瀹其湮鬱水患遂息尋擢翰林學士承旨知經筵事右丞相伯奇里克布哈為台臣所糾去位未幾再 入相諷詞臣言台章非是起岩執不可聞者壯之拜御史中丞論事剴切無顧忌與上官多不合會修遼金宋三史復命入翰林為承旨充總裁 官起岩熟於金源典故宋儒道學源委尤多究心史官有露才自是者每立言未當起岩據理竄定深厚醇雅理致自足史成上疏乞歸後四年 卒諡文穆起岩美髯方頤眉目清揚望而知為雅量君子及其臨政決議意所背向屹若泰山不可回奪廟堂憚之安南修貢其陪臣致其世子 之辭必候起岩起岩性孝友少處窮約下帷教授躬致米百里外以養父母撫弟如石教之宦學無不備至舉親族弗克葬者二十餘喪且買田 以給其祭凡獲俸賜必與故人賓客共之卒之日廩無餘粟家無餘財善篆隸所著華峯漫藁華峯類藁金陵集各若千卷藏於家子琳琛 △歐陽元 歐陽元字原功其先家廬陵與文忠公修同所自出後遷潭州之瀏陽幼岐嶷母李氏親授孝經論語小學諸書八歲能成誦始從鄉先生 張貫之學即知屬文部使者行縣元以諸生見命賦梅花詩立成十首晚歸增至百首見者異之稍長益從宋故老習為詞章下帷數年人莫見 其面經史百家靡不研究伊洛諸儒源委尤為淹貫 【按元明善撰行狀雲虞集為國子助教其父汲教授潭州見元文學即手封一帙寄集 曰他日當與汝齊名本傳未載謹附識】 登延佑二年進士授平江州同知調蕪湖尹數決疑獄教化大行蝗不入境改武岡尹縣控制溪洞蠻 獠雜居元至踰月赤水太清兩洞聚相攻擊元單騎從二人徑抵其地諭之獠人熟元台棄兵仗羅拜馬首曰我曹非不畏法緣訴事於縣縣官 不為直反以徭役橫斂掊克之致發憤就死耳元喻以禍福歸為理其訟獠人遂安召為國子博士致和元年遷翰林待制兼國史院編修官天 歷初軍事旁午元日直仕廷凡遠近調發制詔書檄以及郊廟建後立儲肆赦之文皆經撰述復條時政數十事實封以聞多推行之明年初置 奎章閣學士院又置藝文監隸焉皆選清望官居之文宗親署元為藝文少監命修經世大典元統初僉太常禮儀院事拜翰林直學士編修四 朝實錄俄兼國子祭酒重紀至元五年拜翰林學士以足疾告歸帝不允免其行朝賀禮至正改元更張朝政事有不便者集議廷中元極言無 隱科目之復沮者尤眾元尤力爭之詔修遼金宋三史充總裁官發凡舉例俾論撰者有所據依史官中有悻悻露才論議不公者元不以口舌 爭俟其呈藁援筆竄定之至論贊表奏皆元屬筆五年超拜翰林學士承旨俄除福建廉訪使行次浙西疾作甚乃上休致之請作南山隱居有 終焉之志復拜翰林學士承旨力辭不獲奉敕定國律十四年汝潁盜起蔓延南北元獻招捕之策千餘言當事不能用十七年乞致仕以中原 道梗欲由蜀還鄉帝復不允時將大赦宣赴內府元久病不能行命肩輿至延春閣下實異數也是歲卒追封楚國公諡曰文元厯官四十餘年 皆大製作凡宗廟朝廷雄文大冊播告萬方制誥多出其手金繒上尊之賜幾無虛歲海內名山大川釋老之宮王公貴人墓隧之碑得元文辭 以為榮片言隻字流傳人閒咸知寶重羽翼斯文贊衛治具與有功焉有圭齋文集傳於世 欽定續通志卷四百九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