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三百五十四 列傳一百五十四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宋 【五十八】 ○宋五十八 司馬光【康】 呂公著【希哲希紀】 范鎮【百祿祖禹】 司馬光 呂公著 范鎮 △司馬光 司馬光字君實陝州夏縣人父池天章閣待制光生七歲凜然如成人聞講左氏春秋即了其大指羣兒戲於庭一兒登瓮足跌沒水中眾 皆棄去光持石擊瓮破之水迸兒得活其後京洛閒畫以為圖仁宗寶元初中進士甲科除奉禮郎時池在杭求籤蘇州判官事以便親許之丁 內外艱服除簽書武成軍判官事改大理評事補國子直講樞密副使龐籍薦為館閣校勘同知禮院中官麥允言死給鹵簿光言繁纓以朝孔 子且猶不可允言近習之臣非有元勛大勞而贈以三公給一品鹵簿其視繁纓不亦大乎夏竦賜諡文正光言竦何人可以當之改文莊加集 賢校理從龐籍辟通判并州麟州屈野河西多良田夏人蠶食其地為河東患籍命光案視光議築二堡以制夏人募民耕之耕者眾則糴賤亦 可漸紓河東貴糴遠輸之憂籍從其策而麟將郭恩勇且狂引兵夜渡河不設備沒於敵籍得罪去光三上書自引咎不報改直秘閣開封府推 官交趾賈異獸謂之麟光言真偽不可知使其真非自至不足為瑞願還其獻又奏賦以風修起居注判禮部有司奏日當食故事食不滿分或 京師不見皆表賀光言四方見京師不見此人君為陰邪所蔽天下皆知而朝廷獨不知其為災當益甚不當賀從之同知諫院蘇轍答制策切 直考官胡宿將黜之光言轍有愛君憂國之心不宜黜詔寘末級仁宗始不豫國嗣未立廷臣莫敢言諫官范鎮首發其議光在并州聞而繼之 且貽書勸鎮以死爭至是復面言臣昔通判并州所上三章願陛下果斷力行帝沈思久之曰得非欲選宗室為繼嗣者乎此忠臣之言但人不 敢及耳光曰臣言此自謂必死不意陛下開納光退未聞命復上疏曰臣向者進說意謂即行今寂無所聞此必有小人言陛下春秋鼎盛何遽 為不祥之事小人無遠慮特欲倉卒之際援立其所厚善者耳定策國老門生天子之禍可勝言哉帝大感動曰送中書光見韓琦等曰諸公不 及今定議異日禁中夜半出寸紙以某人為嗣則天下莫敢違琦等拱手曰敢不盡力未幾詔英宗判宗正辭不就遂立為皇子又稱疾不入光 言皇子辭不資之富至於旬月其賢於人遠矣然父召無諾君命召不俟駕願以臣子大義責皇子宜必入英宗遂受命兗國公主嫁李瑋不相 能詔出瑋衛州母楊歸其兄璋主入居禁中光言陛下追念章懿太后故使瑋尚主今乃母子離析家事流落獨無雨露之感乎瑋既黜主安得 無罪帝悟降主沂國待李氏恩不衰進知制誥固辭改天章閣待制兼侍講知諫院時朝政頗姑息胥吏諠嘩則逐中執法輦官悖慢則退宰相 衛士凶逆而獄不窮治軍卒詈三司使而以為非犯階級光言皆陵替之漸不可以不正充媛董氏薨贈淑妃輟朝成服百官奉慰定諡行冊禮 葬給鹵簿光言董氏秩本微病革方拜充媛古者婦人無諡近制惟皇后有之鹵簿本以賞軍功未嘗施於婦人時有司定後宮封贈法後與妃 俱贈三代光論妃不當與後同天聖親郊太妃止贈二代而況妃乎英宗立遇疾慈聖光獻後同聽政光上疏曰昔章獻明肅有保佑先帝之功 特以親用外戚小人負謗海內今攝政之際大臣忠厚如王曾清純如張知白剛正如魯宗道質直如辥奎者當信用之猥鄙如馬季良讒諂如 羅崇勛者當疏遠之則天下服帝疾愈光料必有追隆本生事即奏言漢宣帝為孝昭後終不追尊衛太子史皇孫光武上繼元帝亦不追尊巨 鹿南君此萬世法也後詔兩制集議濮王典禮學士王珪等相視莫敢先光獨奮筆書曰為人後者為之子亦不得顧私親王宜准封贈期親尊 屬故事稱為皇伯高官大國極其尊榮議成珪即命吏以光手藳為案既上與大臣意殊御史呂誨傅堯俞范純仁呂大防趙鼎趙瞻爭之力皆 斥去光乞留之不可遂請與俱貶初西夏遣使致祭延州指使高宜甲伴傲其使者侮其國主使者訴於朝光與呂誨乞加宜罪不從明年夏人 犯邊殺略吏士趙滋為雄州專以猛悍治邊光論其不可至是契丹之民捕魚界河伐柳白溝之南朝廷以知雄州李中佑為不材將代之光謂 國家當戎夷附順時好與之計較末節及其桀驁又從而姑息之近者西禍生於高宜北禍起於趙滋時方賢此二人故邊臣皆以生事為能漸 不可長宜敕邊吏疆場細故輒以矢刃相加者罪之仁宗遣賜直百餘萬光率同列三上章謂國有大憂中外窘乏不可專用干興故事若遣賜 不可辭宜計侍從上進金錢佐山陵不許光乃以所得珠為諫院公使錢金以遺舅氏義不藏於家慈聖后還政有司立式凡後有所取用當覆 奏乃供光雲當移所屬使立供己乃具數白後以防矯偽曹佾無功除使相兩府皆遷官光言陛下欲以慰母心而遷除無名則宿衛將帥內侍 小臣必有覬望己而遷都知任守忠等官光復爭之因論守忠大奸陛下為皇子非守忠意沮撓大策離閒百端賴先帝不聽及陛下嗣位反覆 交構國之大賊乞斬於都市以謝天下責守忠為節度副使蘄州安置天下快之詔刺陝西義勇二十萬民情驚擾而紀律疏略不可用光抗言 其非持白韓琦琦曰兵貴先聲諒祚方桀驁使驟聞益兵二十萬豈不震懾光曰兵之貴先聲為無其實也獨可欺之於一日之閒耳今吾雖益 兵實不可用不過十日彼將知其詳尚何懼琦曰君但見慶曆閒鄉兵刺為保捷憂今復然己降敕榜與民約永不充軍戍邊矣光曰朝廷常失 信民未敢以為然雖光亦不能不疑琦曰吾在此君無憂光曰公長在此地可也異日他人當位因公見兵用之運糧戍邊反掌閒事耳琦嘿然 而訖不為止不十年皆如光慮 【伏讀通鑑輯覽 御批招集義勇本期適用惟貴簡練精熟豈在伍籍之多無端而按戶索丁遍刺手背 士勇未厲而民先驚擾豈安邊固圉之道且紀律疏略不堪行陣雖多亦奚以為即雲兵貴先聲而無制勝之實徒爾號稱十萬恐敵人聞之不 能生懼而轉為所輕琦素號知兵此舉實為失當司馬光所論殊中事理琦尚爭辯不從實不免護短矣】 王廣淵除直集賢院光論其奸邪不 可近昔漢景帝重衛綰周世宗薄張美廣淵當仁宗之世私自結於陛下豈忠臣哉宜黜之以厲天下進龍圖閣直學士 【按東都事略雲改 右諫議大夫】 神宗即位擢為翰林學士光力辭帝曰卿有文學何辭為對曰臣不能為四六帝曰如兩漢制詔可也御史中丞王陶以論宰相 不押班罷光代之光言陶由論宰相罷則中丞不可復為臣願俟既押班然後就職許之遂上疏論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國之要三曰 官人曰信賞曰必罰且曰臣獲事三朝皆以此六言獻張方平參知政事光論其不葉物望帝不從還光翰林兼侍讀學士光常患歷代史繁人 主不能過覽遂為通志八卷以獻英宗悅之命置局秘閣續其書至是神宗名之曰資治通鑑自製序授之俾日進讀詔錄潁邸直省官四人為 合內祗候光曰國初草創以左右舊人為腹心耳目非平日法也合門祗候在文臣為館職豈可使廝役為之西戎部將嵬名山欲以橫山之眾 取諒祚以降詔邊臣招納其眾光上疏極論以為名山之眾未必能制諒祚幸而勝之滅一諒祚生一諒祚何利之有若其不勝必引眾歸我不 知何以待之若餘眾尚多還北不可入南不受窮無所歸必將突據邊城以救其命陛下不見侯景之事乎上不聽遣將種諤發兵迎之取綏州 費六十萬西方用兵蓋自此始矣百官上尊號光當答詔言先帝親郊不受尊號末年有獻議者謂國家與契丹往來通信彼有尊號我獨無於 是復以非時奉冊昔匈奴冒頓自稱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單于不聞漢文帝復為大名以加之願追述先帝本意不受此名帝手詔獎光 使善為答辭以示中外執政以河朔旱國用不足乞南郊勿賜金帛詔學士議光與王安石同見光曰救災節用宜自貴近始可聽也安石曰常 袞辭堂饌時以為袞自知不能當辭位不當辭祿且國用不足非當世急務所以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財者故也光曰善理財者不過頭會箕斂 爾安石曰不然善理財者不加賦而國用足光曰天下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財貨百物不在民則在官彼設法奪民其害乃甚於加賦此蓋桑羊 欺武帝之言爭議不己帝曰朕意與光同然姑以不允答之會安石草詔引常袞事責兩府兩府不敢復辭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邇 英進讀至曹參代蕭何事帝曰漢常守蕭何之法不變可乎對曰寍獨漢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湯文武之法雖至今存可也漢武取高帝約束 紛更盜賊半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漢業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法不可變也呂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變者正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 五年一變者巡守考制度是也有三十年一變者刑罰世輕世重是也光言非是其意以風朝廷耳帝問光光曰布法象魏布舊法也諸侯變禮 易樂者王巡守則誅之不自變也刑新國用輕典亂國用重典是為世輕世重非變也且治天下譬如居室敝則修之非大壞不更造也公卿侍 從皆在此願陛下問之三司使掌天下財不才而黜可也不可使執政侵其事今為制置三司條例司何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則 胥吏矣今為看詳中書條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對則以他語詆光光又曰平民舉錢出息尚能蠶食下戶況縣官督責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願 取則與之不願不強也光曰愚民知取債之利不知還債之害非獨縣官不強富民亦不強也昔太宗平河東立糴法時米斗十錢民樂與官為 市其後物貴而和糴不解遂為河東世世患臣恐異日之青苗亦猶是也帝曰坐倉糴米何如光曰不便惠卿曰糴米百萬斛則省東西之漕以 其錢供京師光曰東南錢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糴米而漕錢棄其有餘取其所無農末皆病矣侍講吳申起曰光言至論也它日留對光曰陛下 當論其是非今條例司所為獨安石韓絳惠卿以為是耳陛下豈能獨與此三人共為天下邪帝欲用光訪之安石安石曰光外托劘上之名內 懷附下之實所言盡害政之事所與盡害政之人而欲寘之左右使與國論此消長之大機也光才豈能害政但在高位則異論之人倚以為重 安石以韓琦上疏臥家求退帝乃拜光樞密副使光辭之曰陛下所以用臣蓋察其狂直庶有補於國家若徒以祿位榮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大 官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祿位自榮而不能救生民之患是盜竊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誠能罷制置條例司追還提舉官不行青苗助役等法雖 不用臣臣受賜多矣今言青苗之害者不過謂使者騷動州縣為今日之患耳而臣之所憂乃在十年之外非今日也夫民之貧富由勤惰不同 惰者常乏故必資於人今出錢貸民而斂其息富者不願取使者以多散為功一切抑配恐其逋負必令貧富相保貧者無可償敗散而之四方 富者不能去必責使代償數家之負春算秋計展轉日滋貧者既盡富者亦貧十年之外百姓無復存者矣又盡散常平錢穀專行青苗它日若 思復之將何所取富室既盡常平己廢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民之羸者必委死溝壑壯者必聚而為盜賊此事之必至者也抗章至七八帝 使謂曰樞密兵事也官各有職不當以他事為辭對曰臣未受命則猶侍從也於事無不可言者安石起視事光乃得請遂求去以端明殿學士 知永興軍宣撫使下令分義勇戍邊選諸軍驍勇士募市井惡少年為奇兵調民造干糒悉修城池樓櫓關輔騷然光極言公私困敝不可舉事 而京兆一路皆內郡繕治非急宣撫之令皆未敢從若乏軍興臣當任其責於是一路獨得免徙知許州趣入覲不赴請判西京御史台歸洛自 是絕口不論事而求言詔下光讀之感泣欲嘿不忍乃復陳六事一青苗二免役三市易四邊事五保甲六水利此尤病民者宜先罷又移書責 宰相吳充事見充傳蔡天申為察訪妄作威福河南尹轉運使敬事之如上官嘗朝謁應天院神御殿府獨為設一班示不敢與抗光顧謂台吏 曰引蔡寺丞歸本班吏即引天申立監竹木務官富贊善之下天申窘沮即日行元豐五年忽得語澀疾疑且死豫作遺表置臥內欲畀所善者 上之官制行帝指御史大夫曰非司馬光不可又將以為東宮師傅蔡確曰國是方定願少遲之資治通鑑未就帝尤重之以為賢於荀悅漢紀 數促使終篇賜以潁邸舊書及書成加資政殿學士凡居洛陽十五年天下以為真宰相田夫野老皆號為司馬相公婦人孺子亦知其為君實 也帝崩赴闕臨衛士望見皆以手加額曰此司馬相公也所至民遮道聚觀馬至不得行曰公無歸洛留相天下活百姓哲宗幼沖太皇太后臨 政遣使問所當先光謂開言路詔榜朝堂而大臣有不悅者設六語云若陰有所壞犯非其分或扇搖機事之重或迎合己行之令上以徼幸希 進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罰無赦後復命示光光曰此非求諫乃拒諫也人臣惟不言言則入六事矣乃具論其情改詔行之於是上封者以千 數起光知陳州過闕留為門下侍郎蘇軾自登州召還緣道人相聚號呼曰寄謝司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愛以活我是時天下之民引領拭目 以觀新政而議者猶謂三年無改於父之道但毛舉細事稍塞人言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雖百世不可變也若安石惠卿所建為天下害者改 之當如捄焚拯溺況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眾議甫定遂罷保甲團教不復置保馬廢市易法所儲物皆鬻之不取息除民所欠錢京東 鐵錢及茶鹽之法皆復其舊或謂光曰熙豐舊臣多憸巧小人他日有以父子義閒上則禍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宗社必無此事於是天下釋 然曰此先帝本意也元佑元年復得疾詔朝會再拜勿舞蹈時青苗免役將官之法猶在而西戎之議未決光嘆曰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折 簡與呂公著雲光以身付醫以家事付愚子惟國事未有所託今以屬公乃論免役五害乞直降敕罷之諸將兵皆隸州縣軍政委守令通決廢 提舉常平司以其事歸之轉運及提點刑獄邊計以和戎為便謂監司多新進少年務為刻急令近臣於郡守中選舉而於通判中舉轉運判官 又立十科薦士法皆從之拜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免朝覲許乘肩輿三日一入省光不敢當曰不見君不可以視事詔令子康扶入對且曰 毋拜遂罷青苗錢復常平糶糴法兩宮虛己以聽遼夏使至必問光起居敕其邊吏曰中國相司馬矣毋輕生事開邊隙光自見言行計從躬親 庶務不舍晝夜賓客見其體羸舉諸葛亮食少事煩以為戒光曰死生命也為之益力病革不復自覺諄諄如夢中語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是年 九月薨年六十八太皇太后聞之慟與帝即臨其喪明堂禮成不賀贈太師溫國公襚以一品禮服賻銀絹七千詔戶部侍郎趙瞻內侍省押班 馮宗道護其喪歸葬陝州諡曰文正賜碑曰忠清粹德京師人罷市往吊嶺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都中及四方皆畫像以祀光孝友忠信恭 儉正直在洛時每往夏縣展墓必過其兄旦旦年將八十奉之如嚴父保之如嬰兒自少至老語未嘗妄自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為未嘗有 不可對人言者耳天下敬信陝洛閒皆化其德於物澹然無所好於學無所不通紹聖初御史周秩首論光誣謗先帝盡廢其法章惇蔡卞請發 冢斲棺帝不許乃令奪贈諡仆所立碑而惇言不己追貶清遠軍節度副使又貶崖州司戶參軍徽宗立復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復降政議大夫 京撰奸黨碑令郡國皆刻石長安石工安民當鐫字辭曰民愚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馬相公者海內稱其正直今謂之奸邪民不忍刻官怒欲 加罪乃乞免鐫安民二字於石末恐得罪後世聞者愧之靖康元年還贈諡建炎中配饗哲宗廟庭 司馬康 司馬康 康字公休幼端謹不妄言笑事父母至孝敏學過人博通古書以明經上第光修資治通鑑奏檢閱文字丁母憂哀毀幾滅性光居洛士之 從學者退與康語未嘗不有得塗之人見其容止雖不識皆知其為司馬氏子也以韓絳薦為秘書由正字遷校書郎光薨得遺恩悉以與族人 服除召為著作佐郎兼侍講上疏言比年以來旱暵為虐民多艱食若復一不稔則公私困竭盜賊可乘自古聖賢之君非無水旱惟有以待之 則不為甚害願及今秋熟令州縣廣糴民食所余悉歸於官今冬來春令流民就食候鄉里豐穰乃還本土拜右正言以親嫌未就職為哲宗言 前世治少亂多祖宗創業之艱難積累之勤勞勸帝及時向學守天下大器且勸太皇太后每于禁中訓迪其言切至邇英進講言孟子於書最 醇正陳王道尤明白所宜觀覽康自居父喪居廬疏食寢於地遂得腹疾至是不能朝謁賜告優 【按東都事略作除直集賢院提點崇福官 】 疾且殆猶具疏所當言者以待年四十一而卒詔贈右諫議大夫康為人廉潔口不言財初光立神道碑帝遣使賜白金二千兩康以費皆官 給辭不受遣家吏如京師納之 △呂公著 呂公著字晦叔幼嗜學至忘寢食識慮深遠有度量父夷簡器異之曰他日必為公輔恩補奉禮郎登進士第召試館職不就通判潁州郡 守歐陽修與為講學之友判吏部南曹仁宗獎其恬退賜五品服除崇文院檢討同判太常寺言濮安懿王在殯請燕北使毋用樂輟上元游幸 廢溫成廟為祠多見聽用擢天章閣待制兼侍講壽星觀營真宗神御殿公著言先帝己有三神御而建立不己殆非祀無豐昵之義進知制誥 三辭不拜改天章閣待制兼侍讀治平元年為諫議大夫時英宗修慶寍宮建本命殿公著言畿內京東西淮南飢此豈修宮之時王疇為樞密 副使知制誥錢公輔坐封還詞頭貶公著極論公輔舉職不宜出加龍圖閣直學士方議追崇濮王或欲稱皇伯考公著曰此真宗所以稱太祖 豈可施於王及下詔稱親且班諱又言稱親則有二父之嫌王諱但可避於上前不應與七廟同諱呂晦等坐論濮王去公著言陛下即位以來 納諫之風未彰而屢絀言者何以風示天下不聽遂乞補外帝曰學士朕所重其可以去朝廷請不已出知蔡州神宗立召為翰林學士兼侍讀 頃之兼寶文閣學士知通進銀台司司馬光以論事罷中丞還經幄公著封還其命曰光以舉職賜罷是為有言責者不得盡其言也詔以告直 付合門公著又言制命不由門下則封駁之職因臣而廢願理臣之罪以正紀綱帝諭之曰所以徙光者賴其勸學耳非以言事故也公著請不 己竟解銀台司修英宗實錄轉禮部侍郎知開封府時夏秋淫雨京師地震公著上疏曰自昔人君遇災者或恐懼以致福或簡誣以致禍上下 盡誠而變異不消者未之有也惟君人者去偏聽獨任之弊而不主先入之語則不為邪說所亂蓋佞人惟恐不合於君則其勢易親正人惟恐 不合於義則其勢易疏惟先格王正厥事未有事正而世不治者也禮官用唐故事請以五月御大慶殿受朝因上尊號公著言五月會朝始於 唐德宗取術數厭勝之說憲宗以不經罷之況尊號非古典不系人主重輕從之近臣有請吏非領郡者毋任監司公著曰人才類伏下僚而資 格愈峻則簡拔愈難審其才可用宜不次用之試而無效則己之又請增館閣之選以長育人才文武官非素有罪戾者宜給奉以示始終多用 其言二年為御史中丞時王安石方行青苗法公著極言曰自古有為之君未有失人心而能圖治亦未有能脅之以威勝之以辯而能得人心 者也昔日所謂賢者今皆以此舉為非而主議者一切詆為流俗浮論豈昔皆賢而今皆不肖乎安石怒其深切帝使舉呂惠卿為御史公著曰 惠卿固有才然奸邪不可用帝以語安石安石益怒誣其言韓琦欲因人心不忍如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貶知潁州命知制誥宋敏 求草制明著罪狀敏求不從但言敷陳失實安石怒使陳昇之改其語行之 【按宋史本傳祗稱誣以惡語出知潁州所載未為明晰謹遵通 鑒輯覽詳載其事伏讀 御批韓琦趙鞅時地不同可至有發甲以清君側之事公著雖至愚亦必不為此言安石誣奏不問而知其妄葢安 石既不悅琦復怒公著欲假此兩傷之神宗不察公著遂爾坐貶無怪小人之志益逞也】 八年彗星見詔求直言公著上疏曰陛下臨朝願治 為日己久而左右前復莫敢正言使陛下有欲治之心而無致治之實此任事之臣負陛下也夫士之邪正賢不肖既素定矣今則不然前日所 舉以為天下之至賢而後日逐之以為天下至不肖其於人材既反覆不常則於政事亦乖戾不審矣古之為政初不信於民者有之若子產治 鄭一年而人怨之三年而人歌之陛下垂拱仰成七年於此然輿人之誦亦未有異於前日陛下獨不察乎起知河陽召還提舉中太一宮遷翰 林學士承旨改端明殿學士知審官院帝從容與論治道遂及釋老公著問曰堯舜知此道乎帝曰堯舜豈不知公著曰堯舜雖知此而惟以知 人安民為難所以為堯舜也帝又言唐太宗能以權智御臣下對曰太宗之德以能屈己從諫爾帝善其言未幾同知樞密院事有欲復內刑者 議取死囚試劓刖公著曰試之不死則肉刑遂行矣乃止元豐元年以戶部侍郎同知樞密院事三年改正議大夫樞密副使四年復同知樞密 院事 【據宋史宰輔表增】 初夏人幽其主將大舉討之公著曰問罪之師當先擇帥苟未得人不如勿舉及兵興秦晉民力大困大臣不敢 言公著數白其害五年以疾匄去位除資政殿學士定州安撫使俄永樂城陷帝臨朝嘆曰邊民疲弊如此獨呂公著為朕言之耳徙揚州加資 政殿大學士將立太子帝謂輔臣當以呂公著司馬光為師傅哲宗即位加銀青光祿大夫以侍讀還朝太皇太后遣使迎問所欲言公著曰先 帝本意以寬省民力為先而建議者以變法侵民為務與己異者一切斥去故日久而弊愈深法行而民愈困誠得中正之士講求天下利病協 力而為之宜不難矣至則陳十事曰畏天愛民修身講學任賢納諫薄斂省刑去奢無逸又乞備置諫員以開言路拜尚書左丞門下侍郎元佑 元年拜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三省並建中書獨為取旨之地乃請事於三省者與執政同進呈取旨而各行之又執政官率數日一聚政事 堂事多決於其長同列莫得預至是始命日集遂為定製與司馬光同心輔政推本神宗之志凡欲革而未暇與革而未定者一一舉行之民咸 以為便光薨獨當國除吏皆一時之選科舉罷詞賦專用王安石經義且雜以釋氏之說公著始令禁主司不得出題老莊書舉子不得以申韓 佛書為學經義參用古今諸儒說毋得專取王氏復賢良方正科右司諫賈易以言事訐直詆大臣將峻責公著以為言止罷知懷州退謂同列 曰諫官所論得失未足言顧主上春秋方盛慮異時有進諛說惑亂者正賴左右爭臣耳不可豫使人主輕厭言者也眾莫不嘆服吐蕃首領果 莊青宜結久為洮河患聞朝廷弭兵省戍陰與夏人合謀復取熙岷公著議遣軍器丞游師雄以便宜諭諸將不逾月生致闕下帝宴近臣於資 善堂公著乃集所講書要語明白切於治道者凡百篇進之以備游意翰墨為聖學之助三年懇辭位拜司空同平章軍國事宋興以來宰相以 三公平章重事者四人而公著與父居其二詔建第於東府之南啟北扉以便執政會議凡三省樞密院之職皆得總理閒日一朝因至都堂其 出不以時蓋異禮也明年卒年七十二太皇太后見輔臣泣曰邦國不幸司馬相公既亡呂司空復逝痛閔久之帝亦悲感即詣其家臨奠賜金 帛萬贈太師申國公諡曰正獻御書碑首曰純誠厚德公著平居無疾言遽色於聲利紛華泊然無所好簡重清靜葢天稟然其識慮深敏量閎 而學粹遇事善決苟便於國不以私利害動其心與人交出於至誠好德樂善見士大夫以人物為意者必問其所知與其所聞參互考實以達 於上每議政事博取眾善以為善至所當守則毅然不為奪神宗嘗言其於人材不欺如權衡之稱物尤能避遠聲跡不以知人自處始與王安 石善安石博辯騁辭人莫敢與亢公著獨以精識約言服之安石嘗曰疵吝每不自勝一詣長者即廢然而反所謂使人之意消者於晦叔見之 又謂人曰晦叔為相吾輩可以言仕矣後安石得志意其必助已而數用公議列其過失以故交情不終於講說尤精語約而理盡司馬光曰每 聞晦叔講便覺己語為煩其為名流所敬如此紹聖元年章惇為相以翟恩張商英周秩居言路論公著更熙豐法度削贈諡毀所賜碑再貶建 武軍節度副使昌化軍司戶參軍徽宗立追復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復降左光祿大夫入黨籍尋復銀青光祿大夫紹興初悉還贈諡子希哲希 純 呂希哲 呂希純 呂希哲 希哲字原明以蔭入官安石為政將寘其子雱於講官以希哲有賢名欲先用之希哲辭曰辱公相知久萬一從仕將不免異同則疇昔相 與之意盡矣安石乃止公著作相希哲滯管庫久乃判登聞皷院力辭公著嘆曰當世善士吾收拾畧盡爾獨以吾故置不試命也夫希哲母賢 明有法度聞公著言笑曰是亦未知其子矣終公著喪始為兵部員外郎范祖禹其妹壻也言其經術操行宜備勸講臣以婦兄之故不敢稱薦 今方將引去竊謂無嫌詔以為崇政殿說書其勸導人主以修身為本擢右司諫辭不拜會紹聖黨論起御史劉拯論其進不由科第以秘閣校 理知懷州中書舍人林希又言呂大防由公著援引故進希哲以酬私恩凡大防輩欺君賣國皆公著為之倡而公著之惡則希哲導成之豈宜 污華職於是但守本秩俄分司南京居和州徽宗初召為秘書少監為曹布所惡改光祿少卿希哲力請外以直秘閣知曹州旋遭崇寍黨禍奪 職知相州徙邢州罷為宮祠羈寓淮泗閒十餘年卒子好問有傳 呂希純 希純字子進登第為太常博士元佑祀明堂將用皇佑故事並饗天地百神皆以祖宗配希純言皇佑之禮事不經見嘉佑既己厘至正元 豐中但以英宗配上帝悉罷從祀羣神得嚴父之義請循其式從之歷宗正太常秘書丞哲宗議納後希純請考三代昏禮參祖宗之制博訪令 族參求德配凡世俗所謂勘婚之書淺陋不經宜一切屏絕以防附會遷著作郎以父諱不拜擢起居舍人權太常少卿宣仁太后崩希純慮奸 人乘閒進說搖主聽即上疏曰自元佑初年太皇太后聽斷所用之人皆宿有時望所行之事皆人所願行唯是過惡得罪之徒日伺變故捭闔 規利今必以更改神宗法度為說臣以為先帝之功烈萬世莫掩閒有數事為小人所誤勢雖頗有損益在於聖德固無所虧小人既誤先帝復 欲誤陛下不可不察未幾拜中書舍人同修國史內侍梁從政劉惟簡除內省押班希純以親政之始首錄二人無以示天下持不行由是閹寺 側目章惇既相出為寶文閣待制知亳州諫官張商英憾希純攻之力又以外親嫌連徙睦州歸州名為易地實困之也公著追貶希純亦以屯 田員外郎分司南京居金州又責舒州團練副使道州安置建中靖國元年還為待制知瀛州徽宗聞其名數稱之曾布忌希純因其請覲未及 見亟以邊遽趣遣之俄改潁州入崇寍黨籍卒年六十 △范鎮 范鎮字景仁成都華陽人薛奎守蜀一見愛之館於府舍俾與子弟講學還朝載以俱舉進士禮部奏名第一故事殿廷唱第過三人則首 禮部選者必越次抗聲自陳率得寘上列鎮獨不然至第七十九人乃從呼出應廷中皆異之自是舊風遂革調新安主簿西京留守宋綬延置 國子監薦為東監直講召試學士院當得館閣校理主司妄以為失韻補校勘人為忿郁而鎮處之晏如宰相龐籍言鎮有異材不汲汲於進取 超授直秘閣判吏部南曹開封府推官擢起居舍人知諫院上疏論民田困敝請約祖宗以來官吏兵數酌取其中為定製以今賦入之數什七 為經費儲其三以備水旱非常又言周以冢宰制國用唐以宰相判鹽鐵度支今中書主民樞密主兵三司主財各不相知請使二府通知兵民 大計與三司同制國用契丹使至虛聲示強大臣益募兵以塞責歲費百千萬鎮言備契丹莫若寬三晉之民商人輸粟河北取償京師而榷貨 不即予鈔久而鬻之十才得其六或建議出內帑錢稍增價與市歲可得羨息五十萬鎮謂外府內帑均為有司今使外府滯商人而內帑乘急 以牟利至傷國體仁宗遽止之葬溫成後太常議禮前謂之園後謂之陵宰相劉沆前為監護使後為園陵使鎮曰嘗聞法吏舞法矣未聞禮官 舞禮也請詰前後議禮異同狀集賢校理刁約論壙中物侈麗吳克鞠真卿爭論禮並補外皆上章留之石全贇護葬轉觀察使他吏悉優遷兩 官鎮言章獻章懿章惠三後之葬推恩皆無此比乞追還全贇等告敕時有敕凡內降非准律令者並許執奏曾未一月大臣輒廢不行鎮乞正 中書樞密之罪帝天性寬仁言事者競為激訐鎮獨務引大體非關朝廷安危生民利疚則闊略不言陳執中為相鎮論其無學術非宰相器及 嬖妾笞殺婢御史劾奏欲逐去之鎮言今陰陽不和財匱民困盜賊滋熾獄訟充斥執中當任其咎御史舍大責細暴揚燕私若用此為進退是 因一婢逐宰相非所以明等級辨堂陛識者韙之文彥博富弼入相詔百官郊迎鎮曰隆之以虛禮不若推之以至誠近時兩制不得詣宰相居 第百官不得閒見是不推之以誠也願罷郊迎除謁禁議減任子及每歲取士皆自鎮發之又乞令宗室疏屬補外官時雖不行至熙寍初卒如 其言帝在位三十五年未有繼嗣嘉佑初暴得疾鎮拜疏曰陛下不豫海內皇皇莫知所為陛下獨以祖宗後裔為念是為宗廟之慮至深且明 也昔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大公也真宗以周王薨養宗子於宮中天下之大慮也願以太祖之心行真宗故事拔近屬之尤賢者優其 禮秩置之左右與圖天下事以系億兆人心章累上不報執政諭之曰柰何效希名干進之人鎮貽以書曰比天象見變當有急兵鎮義當死職 不可死亂兵之下此乃鎮擇死之時尚何顧希名干進之嫌哉 【按選宗室為繼嗣范鎮首發其議而司馬光復貽書勸其力爭伏讀通鑑輯 覽 御批仁宗是時春秋尚富未有皇嗣鎮必欲援立近屬其意何居且前後章十九上甚至君臣對泣成何景象及復貽書執政言天象示 變必有急兵造為誕妄之語以熒惑人心尤為狂謬】 除兼侍御史知雜事鎮以言不從固辭執政諭鎮曰今閒言已入為之甚難鎮復書執政 曰事當論其是非不當問其難易諸公謂今日難於前日安知異日不難於今日乎凡見上面陳者三言益懇切鎮泣帝亦泣曰朕知卿忠卿言 是也當更思之二年章十九上待命百餘日鬚髮為白朝廷知不能奪乃罷知諫院改集賢殿修撰糾察在京刑獄同修起居注遂知制誥鎮雖 解言職無歲不申前議至是因入謝首言陛下許臣今復三年矣願早定大計又因祫享獻賦以諷其後韓琦遂定策立英宗遷翰林學士中書 議追尊濮王兩制台諫與之異詔禮官檢詳典禮鎮判太常寺率其屬言漢宣帝於昭帝為孫光武於平帝為祖其父容可稱皇考議者猶非之 謂其以小宗合大宗之統也今陛下既以仁宗為考又加於濮王則其失非特漢二帝比凡稱帝若考若寢廟皆非是會草制誤遷宰相官改侍 讀學士明年遷翰林出知陳州陳方飢視事三日擅發錢粟以貸監司繩之急即自劾詔原之神宗即位復為翰林學士兼侍讀知通進銀台司 故事門下封駁制旨省審章奏糾擿違滯皆著所授敕後乃刊去鎮始請復之使知所守王安石改常平為青苗鎮言常平之法起於漢盛時視 谷貴賤發斂以便農末最為近古不可改而青苗行於唐之衰世不足法且陛下疾富民之多取而少取之此正百步五十步之閒耳呂惠卿在 邇英言今預買紬絹亦青苗之比鎮曰預買亦敝法也若府庫有餘當並去之豈應援以為比韓琦極論新法之害送條例司疏駁李常乞罷青 苗錢詔命分析鎮再封還詔五下鎮執如初司馬光辭樞密副使詔許之鎮再封還帝以詔直付光不出門下鎮奏曰由臣不才使陛下廢法有 司失職乞解銀台司舉蘇軾諫官御史謝景溫奏罷之舉孔文仲制科文仲對策論新法不便罷歸故官鎮皆力爭之不報即上疏曰臣言不行 無顏復立於朝請謝事臣言青苗不見聽一宜去薦蘇軾孔文仲不見用二宜去李定避持服遂不認母壞人倫逆天理而欲以為御史御史台 為之罷陳薦舍人院為之罷宋敏求呂大臨蘇頌諫院為之罷胡宗愈王韶上書肆意欺罔以興造邊事事敗則置而不問反為之罪帥臣李師 中及御史一言蘇軾則下七路掎摭其過孔文仲則遣之歸任以此二人況彼二人孰是孰非其能逃聖鑒乎言青苗有見效者不過歲得什百 萬緡錢緡錢非出於天非出於地非出於建議者之家蓋一出於民耳民猶魚也財猶水也養民而盡其財譬猶養魚而竭其水也疏五上其後 指安石用喜怒為賞罰曰陛下有納諫之資大臣進拒諫之計陛下有愛民之性大臣用殘民之術臣知言入觸大臣之怒罪且不測然臣職獻 替而無一言則負陛下矣疏入安石大怒持其疏至手顫自草制極詆之以戶部侍郎致仕凡所得恩典悉不與鎮表謝略曰願陛下集羣議為 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為腹心以養和平之福天下聞而壯之既退蘇軾曰公雖退而名益重矣鎮愀然曰君子言聽計從消患於未聞使 天下陰受其賜無智名無勇功吾獨不得為政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日與賓客賦詩飲酒或勸使稱疾杜門鎮曰死生禍福天 也吾其如天何同天節乞隨班上壽許之遂為令軾得罪下台獄索與鎮往來書文甚急猶上書論救久之徙居許哲宗立韓維言鎮在仁宗時 首啟建儲之議具以十九疏上之拜端明殿學士起提舉中太一宮兼侍讀且欲以為門下侍郎鎮雅不欲起從孫祖禹亦勸止之遂固辭改提 舉崇福宮祖禹謁誥歸省詔賜以龍茶存勞甚渥復告老以銀青光祿大夫再致仕累封蜀郡公鎮於樂尤注意自謂得古法獨主房庶以律生 尺之說司馬光謂不然往復論難凡數萬言初仁宗命李照改定大樂下王朴樂三律皇佑中又詔胡瑗等考正神宗時詔鎮與劉幾定之鎮曰 定樂當先正律作律尺龠合升斗豆區鬴斛欲圖上之又乞訪求真黍以定黃鍾而劉幾即用李照樂加用四清聲而奏樂成詔罷局賜賚有加 鎮曰此劉幾樂也臣何與焉至是乃請大府銅為之逾年而成比李照樂下一律有奇帝及太皇太后御延和殿召執政同閱視賜詔嘉獎下之 太常鎮時己屬疾樂奏三日而卒年八十一贈金紫光祿大夫諡曰忠文鎮平生與司馬光相得甚驩議論如出一口且約生則互為傳死則作 銘光生為鎮傳服其勇決鎮復銘光墓雲熙寍奸朋淫縱險詖憸猾賴神宗洞察於中其辭陗峻光子康屬蘇軾書之軾曰軾不辭書懼非其家 福乃易他銘鎮清白坦夷遇人必以誠恭儉慎默口不言人過臨大節決大議色和而語壯雖在萬乘前無所屈篤於行義學本六經兄子百祿 范百祿 范祖禹 范百祿 百祿字子功鎮兄鍇之子也第進士又舉才識兼茂科時治平水災大臣方議濮禮百祿對策曰簡宗廟廢祭祀則水不潤下昔漢哀尊共 皇河南潁川大水孝安尊德皇京師郡國二十九大水葢大宗隆小宗殺宗廟重私祀輕今宜殺而隆宜輕而重變異所由起也對入三等以秘 書丞知蒙陽縣 【據東都事略增】 熙寍中提點江東利梓路刑獄加直集賢院利州武守周永懿以賄敗百祿請復至道故事用文吏領兵 以轄邊界從之熊本治瀘蠻事夷酋力屈請降裨將賈昌言欲殺以為功百祿諭之不聽往謂本曰殺降不祥柰何容驕將橫境內乎本矍然即 檄止之七年召知諫院屬歲旱請講求急務收還法令之未便者論手實法曰造簿手實許令告匿戶令雖有手實之文而未嘗行葢謂使人自 占必不以實告而明許告訐人將為仇然則禮義廉恥之風衰矣五路置三十七將專督所部兵至許辟置布衣參軍謀百殿察其中或以恩澤 市或以瘝敗收或未歷邊方或起於羣盜疏列其無狀者十四人請仍舊制將佐顓教閱余付之州縣事多施行與徐禧治李士寍獄奏士寍熒 惑童婦致不軌坐罪死不赦禧右士寍以為無罪執政主禧貶百祿監宿州酒元豐末入為司門吏部郎中起居郎哲宗立遷中書舍人司馬光 復差役法患吏受賕欲加流配百祿固爭遂己元佑元年為刑部侍郎諸郡以故鬬殺情可矜者請讞法官曰宜貸光曰殺人不死法廢矣百祿 曰謂之殺人則可若制刑以為無足疑原情以為無足憫則不可今槩置之死則二殺之科自是遂無足疑憫者矣時又詔天下獄不當讞而輒 讞者抵罪有司重於請至枉情以求合法百祿曰熙寍之法非可疑可憫而讞者免駁勘元豐則刊之近則有奏劾之詔故官吏畏避不憚論殺 因條五年死貸之數以聞門下省猶駁正當貸者又例在有司者還中書百祿又爭之後悉從其請改吏部侍郎議者欲汰胥吏呂大防趣廢其 半百祿曰廢半則失職者眾不若以漸消之自今闕吏勿補不數歲減斯過半矣不聽都水王孝先議回河故道大防意向之命百祿行視百祿 以東流高仰而河勢順下不可回即馳奏狀且取神宗詔令勿塞故道者並上之大防猶謂大河東流中國之險限今塘濼既壞界河淤淺河且 北注矣百祿言塘濼有限寇之名無禦寇之實借使河從而北敵始有下流之憂乃吾之利也先帝明詔具在柰何妄動搖之乃止俄兼侍讀進 翰林學士為帝言分別邪正之目凡二十餘條願槩斯事以觀其情則邪正分矣以龍圖閣學士知開封府勤於民事獄無繫囚獄吏欲以圄空 聞百祿曰千里之畿無一人之獄此至尊之仁非尹功也不許經數月復為翰林學士拜中書侍郎是歲郊祀議合祭天地禮官以昊天有成命 為言百祿曰此三代之禮柰何復欲合祭乎成命之頌祀天祭地均歌此詩亦如春夏祈谷而歌噫嘻亦豈為一祭哉爭久不決宰相曰百祿之 言禮經也今日之用權制也陛下始郊見宜以並事天地為恭於是合祭熙河范育請進築納迷等三城百祿曰是皆必爭之地我既城之若賊 騎時出我何以耕後雖欲棄之為費己甚帝皆從之右僕射蘇頌坐稽留除書免百祿以同省罷為資政殿學士知河中徙河陽河南卒年六十 五贈銀青光祿大夫子祖述監潁州酒稅攝獄掾閱其獄活兩死囚州人以為神知鞏縣鑿南山導水入洛縣無水患文彥博稱其能以父墮黨 籍監中嶽廟久之遂通判涇州知台州奏罷黃甘葛蕈之貢主管西京御史台靖康多難避地至汝州汝守趙子櫟邀與共守旁郡盡陷汝獨全 累官朝議大夫卒從弟祖禹 范祖禹 祖禹字淳甫一字夢得祖鍇父百之太常博士祖禹幼孤叔祖鎮撫育如己子中進士甲科為校書郎知龍水縣從司馬光編修資治通鑑 在洛十五年不事進取書成光薦為秘書省正字時王安石當國尤愛重之王安國與祖禹友善嘗諭安石意竟不往謁富弼致仕居洛素嚴毅 罕與人接待祖禹獨厚疾篤召授以密疏大抵論安石誤國及新法之害言極憤切弼薨人皆以為不可奏祖禹卒上之神宗崩祖禹上疏論喪 服之制曰先王制禮君服同於父皆斬衰三年自漢以來不惟人臣無服人君遂不為三年之喪國朝外廷雖用易月之制宮中實行三年服君 服如古典而臣下猶依漢制故十有二日而小祥朞而又小祥二十四日而大祥再朞而又見大祥既以日為之又以月為之此禮之無據者也 古者再朞而大祥中月而禫禫祭之名非服之色今乃為之慘服三日然後禫此禮之不經者也服既降至葬又服之祔廟後即吉纔八月而遽 純吉無所不佩此又禮之無漸者朔望羣臣朝服造殯宮是以吉服臨喪人主衰服在上是以先帝之服為人主之私喪此二者皆禮之所不安 也哲宗立擢右正言呂公著執政祖禹以壻嫌辭改祠部員外郎又辭除著作佐郎修神宗實錄檢討遷著作郎兼侍講神宗既祥祖禹上疏宣 仁後曰今即吉方始服御一新奢儉之端皆由此起凡可以盪心悅目者不宜有加於舊皇帝聖性未定所以訓導成德者動宜有法今聞奉宸 庫取珠戶部用金其數至多恐增加無己願止於未然崇儉敦樸輔養聖性則學問日益聖德日隆此宗社無疆之福也會以夏暑權罷講祖禹 言陛下今日之學與不學系他日治亂如好學則天下君子願立於朝以直道事陛下輔佐德業而致太平不學則小人皆動其心務為邪諂以 竊富貴且凡人之進學莫不於少時今聖質日長數年之後恐不得如今日之專竊為陛下惜也遷起居郎又召試中書舍人皆不拜呂公著薨 召拜右諫議大夫首上疏論人主正心修身之學乞太皇太后日以天下之勤勞萬民之疾苦羣臣之邪正政事之得失開導上心使異日眾說 不能惑小人不能進蔡京鎮蜀祖禹言京小有才非端良之士如使守成都其還當使執政不宜崇長時大臣欲於新舊法中有所創立祖禹以 為朝廷既察王安石之法為非但當復祖宗之舊若出於新舊之閒兩用而兼存之紀綱壞矣遷給事中吳中大水詔出米百萬斛緡錢二十萬 振救諫官乞加驗考祖禹封還其章雲國家根本仰給東南今一方赤子呼天赴愬開口仰哺以脫朝夕之急奏災雖小過實正當畧而不問若 稍施懲譴恐後無復敢言者矣兼國史院修撰為禮部侍郎論擇監司守令曰祖宗分天下為十八路上下相維輕重相制建置之道最為合宜 監司付以一路守臣付以一州令宰付以一縣皆與天子分土而治其可不擇乎祖宗嘗有考課之法專察諸路監司置簿於中書以稽其要今 宜委吏部尚書取當為州者條別功狀以上三省三省召而察之苟其人可任則以次表用之至官則令監司考其課績終歲之後可以校優劣 而施黜陟焉如此則監司郡守得人不患縣令不才也聞禁中覓乳媼祖禹以帝年十四非近女色之時上疏勸進德愛身又乞宣仁後保護上 躬言甚切至既而宣仁諭祖禹以外議皆虛傳祖禹復上疏曰臣言皇帝進德愛身宜常以為戒太皇太后保護上躬亦願因而勿忘今外議雖 虛臣聞於道路實懷私憂是以不敢避妄言之罪凡事言於未然則誠為過及其己然則又無所及言之何益陛下寍受未然之言勿使臣等有 無及之悔拜翰林學士宣仁太后崩祖禹慮小人乘閒害政乃奏曰陛下方攬庶政延見羣臣此國家隆替之本社稷安危之機生民休戚之端 君子小人進退消長之際天命人心去就離合之時也可不畏哉先後有大功於宗社有大德於生靈九年之閒始終如一然羣小怨恨亦為不 少必將以改先帝之政逐先帝之臣為言以事離閒不可不察也先後因天下人心而更化既改其法則作法之人有罪當退亦順眾言而逐之 豈有憎惡於其閒哉惟辨析是非深拒邪說有以奸言惑聽者付之典刑痛懲一人以警羣慝則帖然無事矣此輩既誤先帝又欲誤陛下天下 之事豈堪小人再破壞邪初蘇軾約俱上章論列見祖禹疏遂附名同奏曰公之文經世之文也竟不復出其藁祖禹又言陛下承六世之遺烈 當思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一言一動如臨之在上質之在傍則可以長享天下之奉先後以大公至正為心罷安石惠卿所造新法而行祖宗舊 政日夜苦心勞力為陛下立太平之基願守之以靜恭己以臨之虛心以處之則羣臣邪正萬事是非皆瞭然於聖心矣小人之情專為私故不 便於公專為邪故不便於正專好動故不便於靜惟陛下以為刻骨之戒章累上不報忽有召內臣輩十餘人祖禹言陛下親政以來四海傾耳 未聞訪一賢臣而所召者乃先內侍必謂陛下私於近習望即賜追改因請對曰熙寍之初王安石呂惠卿造立新法悉變祖宗之政多引小人 以誤或又用兵開邊天下愁苦百姓流徙賴先帝覺悟罷逐兩人而所引羣小己布滿中外不可復去蔡確連起大獄王韶創取熙河章惇開五 溪沈起擾交管沈括徐禧俞充種諤興造西事兵民死傷皆不下二十萬以至吳居厚行鐵冶之法於京東王子京行茶法於福建蹇周輔行鹽 法於江西李稷陸師閔俱行茶法市易於西川劉定教保甲於河北民皆愁痛嗟怨比屋思亂賴陛下與先後起而救之天下之民如解倒縣惟 是向來所斥逐之人窺伺事變妄意陛下不以修改法度為是如得至左右必進奸言萬一過聽而復用之臣恐國家自此不復振矣又論漢唐 之亡皆由宦官自熙寍元豐閒李憲王中正宋用臣輩用事總兵權勢震灼中正兼干四路口敕募兵州郡不敢違師徒凍餒死亡最多憲陳再 舉之策致永樂摧陷用臣興土木之工無時休息罔市井之微利為國斂怨此三人者雖加誅戮未足以謝百姓憲雖己亡而中正用臣尚在願 陛下察之時紹述之論己興有相章惇章祖禹力言惇不可用不見從遂請外上且欲大用而內外梗之者甚眾乃以龍圖閣學士知陝州言者 論祖禹修實錄詆誣又摭其諫禁中雇乳媼事連貶武安軍節度副使昭州別駕安置永州賀州又徙賓化而卒年五十八祖禹在邇英守經據 正獻納尤多嘗講尚書至內作色荒外作禽荒六語拱手再誦卻立雲願陛下留聽帝首肯再三乃退每當講前夕必正衣冠儼如在上前命子 弟侍先案講其說開列古義參之時事簡而當義理明白蘇軾稱為講官第一祖禹嘗進唐鑒十二卷帝學八卷仁宗政典六卷而唐鑒深明唐 三百年治亂學者尤稱之建炎二年追復龍圖閣學士子沖紹興中仕至翰林侍讀學士儒林有傳 欽定續通志卷三百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