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三百三十七 列傳一百三十七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宋 【四十一】 ○宋四十一 晏殊 龐籍【恭孫】 王隨 章得象 呂夷簡【公綽  公弼公孺】 張士遜 曾公亮【孝寬  孝廣 孝蘊】 陳昇之 吳充 王珪【罕琪】 晏殊 龐籍 王隨 章得象 呂夷簡 張士遜 曾公亮 陳昇之 吳充 王珪 △晏殊 晏殊字同叔撫州臨川人七歲能屬文景德初張知白安撫江南以神童薦帝詔殊與進士千餘人並試廷中殊援筆立成帝嘉賞賜同進 士出身宰相寇準曰殊江外人帝顧曰張九齡非江外人邪後二日複試詩賦論殊奏臣嘗私習此賦請試他題帝愛其不欺擢秘書省正字秘 閣讀書命直史館召試中書遷太常寺奉禮郎為集賢校理再遷太常寺丞擢左正言直史館為升王府記室參軍仁宗為皇太子遷尚書戶部 員外郎為太子舍人尋知制誥判集賢院為翰林學士遷左庶子帝每訪殊以事率用方寸小紙細書己答奏輒並稾封上帝重其慎密仁宗即 位章獻明肅太后奉遺詔權聽政宰相丁謂樞密使曹利用各欲獨見奏事無敢決其議者殊建言羣臣奏事太后者垂簾聽之皆母得見議遂 定遷右諫議大夫兼侍讀學士太后謂東宮舊臣恩不稱加給事中預修真宗實錄進禮部侍郎拜樞密副使疏論張耆不可為樞密使忤太后 旨坐從幸玉清昭應宮從者持笏後至殊怒以笏撞之折齒御史彈奏罷知宣州 【按東都事略作殊以笏擊張耆折其齒非從者也考長編 所載與宋史本傳同諫官曹修古劾其忿躁無大臣體故罷之】 改應天府延范仲淹以教生徒自五代以來天下興學自殊始召拜御史中丞 改資政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兵部侍郎兼秘書監為三司使復為樞密副使未拜改參知政事加尚書左丞太后謁太廟有請服袞冕者太 後以問殊以周官後服對太后崩以禮部尚書罷知亳州徙陳州遷刑部尚書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復為三司使陝西方用兵殊請罷內臣監兵 不以陣圖授諸將使得應敵為攻守及募弓箭手教之以備戰鬬又請出宮中物助邊費凡他司之領財利者皆罷還度支悉為施行康定初知 樞密院事遂為樞密使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慶厯中拜集賢殿學士同平章事兼樞密使殊平居好賢當世知名之士如范仲淹孔道輔皆出 其門及為相益務進賢材仲淹與韓琦富弼皆進用至於台閣多一時之賢帝亦奮然有意欲因羣材以更治而小人權幸皆不便殊出歐陽修 為河北都轉運使諫官奏留不許孫甫蔡襄上言宸妃生聖躬為天下主殊嘗被詔志宸妃墓沒而不言又奏論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規利坐是 降工部尚書知潁州然殊以章獻太后方臨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役兵乃輔臣例宜借者時以謂非殊罪徙陳州又徙許州稍復禮部刑部尚 書遷戶部以觀文殿大學士知永興軍徙河南府遷兵部封臨淄公疾請歸京師訪醫藥既平復求出守特留侍經筵詔五日一與起居儀從如 宰相踰年病劇帝將往視殊馳奏曰臣老疾行愈矣不足為陛下憂也已而卒年六十三帝雖臨奠以未視疾為恨贈司空兼侍中諡元獻篆其 碑首曰舊學之碑殊性剛簡奉養清儉累典州吏民頗畏其悁急善知人富弼楊察皆其壻也殊為宰相兼樞密使而弼為副使辭所兼詔不許 其信遇如此文章瞻麗應用不窮尤工詩閒雅有情思晚歲篤學不倦子知止為朝請大夫 【按神道碑載殊子八人居厚承裕宣禮崇讓明 遠祇德幾道傳正無知止之名】 △龐籍 龐籍字醇之單州成武人 【按宋史地理志單州有武縣無武成應作成武亦非武城之訛】 及進士第為黃州司理參軍調開封府兵 曹參軍遷大理寺丞累擢殿中侍御史章獻太后崩遺詔章惠太后議軍國事籍請下合門取垂簾儀制盡燔之又奏陛下躬親萬幾用人宜辨 邪正防朋黨擢進近列願采公論毋令出於執政孔道輔謂人曰言事官多觀望宰相意獨龐醇之天子御史也為開封府判官尚美人遣內侍 稱教旨免工人市租籍言祖宗以來未有美人稱教旨下府者仁宗為杖內侍詔有司自今宮中傳命毋得輒受數劾范諷罪諷善李迪皆寢不 報反坐籍言宮禁事不得實以祠部員外郎罷為廣南東路轉運使又言范諷事有不盡如奏諷坐貶籍亦降太常博士知臨江軍尋復官徙福 建轉運使景佑三年為侍御史改刑部員外郎知雜事判大理寺進天章閣待制元昊反為陝西體量安撫使坐令開府府吏馮士元市女口降 知汝州徙同州就除陝西都轉運使文彥博鞫黃德和獄未上詔籍同案籍言曰德和退怯當誅劉平力戰而沒宜加恤其子孫又建言頻歲災 異天久不雨凡乘輿所費宮中所用宜加裁抑修德弭災今宿兵西鄙將士力戰弗獲功賞而內官醫官樂官無功勞享豐賜天下指目謂之三 官願少裁損專勵戰功進龍圖閣直學士知延州俄兼鄜延都總管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明年改延州觀察使力辭換左諫議大夫自元昊陷 金明承平塞門安遠栲栳砦破五龍川邊民焚掠殆盡籍至稍葺治之戍兵十萬無壁壘皆散處城中畏籍莫取犯法金明西北有渾州川土沃 衍川尾曰橋子谷寇出入之隘道使部將狄青將萬餘人築招安砦於谷旁募民耕種收粟以贍軍悉復所亡地築十一城及開癿名平戎道通 永和烏仁關更東西陣法為方陣頗損益兵械元昊遣李文貴齎雅爾旺榮書來送款籍曰此詐也乃屯兵青澗城後數月果大寇定川籍召文 貴開諭之遣去既而元昊又以旺榮書來會帝厭兵因招懷之遣籍報書使呼旺榮為太尉籍曰太尉三公非陪臣所得稱使旺榮當之則元昊 不得臣矣今其書自稱寍凌或默寍凌皆其官名也於義無嫌朝廷從之會敵新破涇原城砦方議修復使者往返踰年元昊又遣賀從勖來改 名曰曩霄稱男不稱臣籍不敢聞從勖曰子事父猶臣事君也若得至京師天子不許更歸議之籍送使者闕下因陳便宜言羌久不通和中國 人愁怨今辭理寖順必有改事中國之心請遣使者申諭之朝廷卒用其策元昊既臣召籍為樞密副使籍言自陝西用兵公私俱困請並省官 屬退近塞之兵就食內地從之於是頗省邊費八年改參知政事明年以工部侍郎為樞密使遷戶部皇佑三年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昭文館 大學士監修國史籍初入相且獨員而遽為昭文館大學士出殊拜也儂智高反師數不利遣狄青為宣撫使諫官韓絳謂武人不宜專任帝以 問籍籍曰青起行伍若以文臣副之則號令不專不如不遣詔嶺南諸軍皆受青節度既而捷書至帝喜曰青破賊卿之力也遂欲以青為樞密 使同平章事籍力爭之不聽齊州學究皇甫淵以捕賊功上書求用道士趙清貺與籍娣家親紿為淵白籍乃與堂吏共受淵賂小吏訴之下開 封府捕清貺刺配遠州道死韓絳言籍陰諷府杖殺清貺以滅口覆之無狀言不已乃罷知鄆州居數月加觀文殿大學士拜昭德軍節度使知 永興軍改并州仁宗不豫籍密疏請擇宗室之賢者為皇子其言甚切坐擅聽麟州築堡白草平而州將武戡等為夏人所敗復為觀文殿大學 士戶部侍郎知青州遷尚書左丞不拜徙定州召還京師上章告老尋以太子太保致仕封潁國公卒年七十六贈司空加侍中諡莊敏籍曉律 令長於吏事持法深峭軍中有犯或斷斬刳踝或累笞至死以故士卒畏服治民頗有惠愛及為相聲望減於治郡時子元英朝散大夫孫恭孫 龐恭孫 龐恭孫 恭孫字德孺以蔭補通判施州崇寍中部蠻向文疆叛詔轉運使王蘧領州事致討恭孫說降文疆而斬之蘧上其功進三秩知涪州遂以 開邊為己任誘珍州駱文貴承州駱世華納土費不貲轉運判官朱師古劾恭孫生事詔黜師古而以恭孫代於是溱播溪思費等州相繼降每 開一城輒褎遷五年閒至徽猷閣待制威州守乞通保霸二州進恭孫直學士知成都府委以招納未幾其酋董舜咨董彥博來納土詔更名保 州為祺州霸州為亨州使恭孫進築之言者論其貪縱謫保靜軍節度副使踰月起知陳州復待制帥瀘州又以築思州進學士前後在西南二 十年所得州縣多張名簿實瘠鹵不毛地繕治轉餉為蜀人病未幾皆廢宣和中卒 △王隨 王隨字子正河南人 【按東都事略及通鑑作河陽人隆平集作河南與宋史本傳同】 登進士甲科為將作監丞通判同州遷秘書省 著作郎直史館出為京西轉運副使陛辭言父母家洛中乃在所部真宗因賜詩寵行以羊酒束帛令過家為壽遷淮南轉運使歲飢隨敕屬部 出庫錢貸民市種糧歲中約輸絹以償流民多復業徙河東三遷刑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擢知制誥以不善制辭出知應天府隨治南京 太寬改知揚州再加右諫議大夫權知開封府仁宗為太子拜右庶子仍領府事周懷政誅隨自陳嘗假懷政白金奪知制誥改給事中知杭州 干興初復降秘書少監徙通州以州少學者徙孔子廟起學捨命州人子弟就學母喪起復光祿卿知潤州徙江寍府歲大飢轉運使移府發常 平倉米計口日給一升隨置不聽曰民所以飢者由兼併閉糴以邀高價也乃大出官粟平其價復給事中為龍圖閣直學士知秦州秦卒有負 罪逃入蕃部者蕃人輒奴畜之小不如意復執出求賞前此坐法多死隨下教能自歸者免死聽復隸軍籍由是多來歸者又請增蕃落卒給廢 陷馬地募民耕種坐事徙河南府入為御史中丞遷尚書禮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明道中為江淮安撫使還拜戶部侍郎參知政事景佑中加 吏部侍郎知樞密院事遂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自薛居正後故事初相無越遷門下侍郎者學士丁度之 失也為相一年無所建明與陳堯佐韓億石中立同執政數爭事會災異屢發諫官韓琦言之隨以彰信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陽 卒年六十七贈中書令諡章惠後改文惠隨外若方嚴而治失於寬晚更卞急慕裴休之為人然風跡弗逮也 △章得象 章得象字希言世居泉州高祖仔鈞事閩為建州刺史遂家浦城得象母方娠夢登山遇神人授以玉象及生父奐復夢庭積象笏因名得 象好學莊重進士及第為大理評事知玉山縣遷本寺丞真宗將東封泰山以殿中丞簽書兗州觀察判官事知台州厯南雄州徙洪州楊億以 為有公輔器薦之或問之億曰閩士輕狹而章公深厚有容此其貴也未幾召試為直史館安撫京東權三司度支判官累遷尚書刑部郎中使 契丹遂以兵部郎中知制誥踰年為翰林學士遷右諫議大夫進承旨兼侍講學士景佑三年擢同知樞密院事寶元元年以戶部侍郎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帝謂得象曰向者太后臨朝羣臣邪正朕皆默識之卿清忠無所附且未嘗有所千請今日用卿職此也陝西用兵 加中書侍郎兼工部尚書兼樞密使辭所加官明年拜工部尚書為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慶厯五年拜鎮安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陳州 【 按宋史宰輔表及東都事略載得象以使相判陳州由陳州徙判河南本傳不載判陳州下徙判河南府句無自矣今據宰輔表補】 封郇國公 徙判河南府以疾引年守司空致仕卒年七十一故事致仕官乘輿不臨奠帝特往焉贈太尉兼侍中諡文憲皇佑中知制誥王洙言得象諡同 周公改諡文簡得象在翰林十二年章獻太后臨朝宦官方熾太后每遣內侍至翰林院得象必正色待之或不交一言在中書幾八年宗黨親 戚抑而不進仁宗銳意天下事進用韓琦范仲淹富弼使同得象經畫當世急務得象無所建明御史孫抗數言之得象居位自若既而章十上 請罷帝不得已許之 △呂夷簡 呂夷簡字坦夫先世萊州人祖龜祥知壽州子孫遂為壽州人夷簡進士及第補絳州軍事推官稍遷大理寺丞通判通州徙濠州再遷太 常博士河北水選知濱州代還奏農器有算非所以勸力本也遂詔天下農器皆勿算擢提點兩浙刑獄遷尚書祠部員外郎時京師大建宮殿 伐材木於南方有司責期會工徒至有死者誣以亡命收系妻子夷簡請緩其役從之又言盛冬挽運艱苦須河流漸通以卒番送真宗曰觀卿 奏有為國愛民之心矣擢刑部員外郎兼侍御史知雜事蜀賊李順叛執送闕下左右稱賀既而屬御史台按之非是賀者趣具順獄夷簡曰是 可欺朝廷邪卒以實奏 【按夢溪筆談雲蜀中劇賊李順陷劍南兩川關右震動朝廷以為憂後王師破賊梟李順收復兩川書功行賞了無 閒言至景佑中有人告李順尚在廣州巡檢使臣陳文璉捕得之乃真李順也年已七十餘推驗明白囚赴闕覆按皆實朝廷以平蜀將士功賞 已行不欲暴其事但斬順賞文璉二官仍合門祇候文璉泉州人康定中老歸泉州家有李順款案本末甚詳順本味江王小博之妻弟始王小 博反於蜀中不能撫其徒眾乃共推順為主順初起悉召鄉里富人大姓令具其家所有財粟據其生齒足用之外一切調發大賑貧乏錄用才 能存撫良善號令嚴明所至一無所犯時兩蜀大飢旬日之間歸之者數萬人所向州縣開門延納傳檄所至無復完壘及敗人尚壞之故順得 脫去三十餘年乃始就戮按小博宋史作小波】 忤大臣意歲蝗旱夷簡請責躬修政嚴飭輔相思所以共順天意及奏彈李溥專利罔上寇準 判永興黥有罪者徙湖南道由京師上准變事夷簡曰准治下急是欲中傷准爾宜勿問益徙之遠方從之趙安仁為御史中丞夷簡以親嫌改 起居舍人擢知制誥兩川飢為安撫使進龍圖閣直學士再遷刑部郎中權知開封府治嚴有聲帝識姓名於屏風將大用之仁宗即位進右諫 議大夫雷允恭擅徙永定陵地夷簡與魯宗道驗治允恭誅以給事中參知政事因請以祥符天書內之方中 【按東都事略作納之陵中】 官司儀衛悉行罷廢真宗祔廟太后欲具平生服玩如宮中以銀罩覆神主夷簡言此未足以報先帝今天下之政在兩宮惟太后遠奸邪獎忠 直輔成聖德所以報先帝者宜莫若此也故事郊祠畢輔臣遷官夷簡與同列皆辭之 【按宋敏求春明退朝錄雲自建隆至天禧朝廷大禮 二府必遷官仁宗天聖二年南郊自夷簡懇請乃止考長編載真宗咸平初年孫何建議已嘗釐革蓋不自夷簡始也】 遷尚書禮部侍郎修國 史天聖七年進戶部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景靈宮使玉清昭應宮災太后泣謂大臣曰先帝尊道奉天而為此今何以稱遺旨 哉夷簡恐將復營構也乃推洪範災異以諫太后默然因奏罷二府兼宮觀使進吏部拜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史成辭進官天聖末加中書 侍郎章懿太后為順容薨宮中未治喪夷簡朝奏事因曰聞有宮嬪亡者太后矍然曰宰相亦預宮中事邪引帝偕起有頃獨出曰卿何閒我母 子也夷簡曰太后他日不欲全劉氏乎太后意稍解有司希太后旨言歲月葬未利夷簡請發哀成服備儀仗葬之大內火百官晨朝而宮門不 辟輔臣請對帝御拱辰門百官拜樓下夷簡獨不拜帝使人問其故曰宮庭月變羣臣願一望清光帝舉簾見之乃拜進尚書右僕射兼門下侍 郎辭僕射乃兼吏部尚書初荊王子養禁中既長夷簡請出之太后欲留使從帝誦讀夷簡曰上富春秋所親非儒學之臣恐無益聖德即日命 還邸中太后崩帝始親政事夷簡手疏陳八事曰正朝綱塞邪徑禁貨賂辨佞壬絕女謁疏近習罷力役節冘費其勸帝語甚切帝始與夷簡謀 以張耆夏竦皆太后所任用者也悉罷之退告郭皇后後曰夷簡獨不附太后邪但多機巧善應變耳由是夷簡亦罷為武勝軍節度使檢校太 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陳州及宣制夷簡方押班聞唱名大駭不知其故而夷簡素厚內侍副都知閻文應因使為中詷久之乃知事由皇后 也歲中而夷簡復相初劉渙上疏請太后還政太后怒使投嶺外屬太后疾革夷簡請留之至是渙以前疏自言帝擢渙右正言顧謂夷簡向者 樞密院亟欲投渙賴卿以免夷簡謝因曰渙由疏外故敢言大臣或及此則太后必疑風旨自陛下使子母不相安矣帝以夷簡為忠郭后以怒 尚美人批其頰誤傷帝頸帝以爪痕示執政大臣夷簡以前罷相故遂主廢后議 【伏讀通鑑輯覽 御批夷簡本非正但廢后一事不得 歸罪於彼以為修報復也試問後而批及帝為有罪為無罪耶使無其事夷簡用計傾之則不容誅矣其詳見於廢后傳】 仁宗疑之夷簡曰光 武漢之明主也郭后止以怨懟坐廢況傷陛下頸乎夷簡將廢后先敕有司無得受台諫章奏於是御史中丞孔道輔右司諫范仲淹率台諫詣 合門請對有旨令台諫詣中書夷簡乃貶出道輔等後遂廢宗室子益眾為置太宗正糾率增教授員加右僕射封申國公王曾與夷簡數爭事 不平曾斥夷簡納賂市恩夷簡乞置對帝問曾曾語屈於是二人皆罷夷簡以鎮安軍節度使同平章事判許州徙天雄軍未幾以右僕射復入 相逾年進位司空辭不拜徙許國公時方飭兵備以判樞密院事而諫官田況言總判名太重改兼樞密使契丹聚兵幽薊聲言將入侵議者請 城洛陽夷簡謂契丹畏壯侮怯遽城洛陽亡以示威景德之役非乘輿濟河則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示將親征以伐其謀或曰此虛聲爾 不若修洛陽夷簡曰此子囊城郢計也使契丹得渡河雖高城深池何可恃耶乃建北京未幾感風眩詔拜司空平章事國重事疾稍閒命數日 一至中書裁決可否夷簡方辭復降手詔曰古謂髭可療疾今翦以賜卿三年春帝御延和殿召見敕乘馬至殿門命內侍取兀子輿以前夷簡 引避久之詔給扶毋拜乃授司徒監修國史軍國大事與中書樞密同議固請老以太尉致仕朝朔望既卒帝見羣臣涕下曰安得憂國忘身如 夷簡者贈太師中書令諡文靖自仁宗初立太后臨朝十餘年天下晏然夷簡之力為多其後元昊反四方久不用兵師出數敗契丹乘之遣使 求關南地頗賴夷簡計劃選一時名臣報使契丹經略西夏二邊以寍然建募萬勝軍雜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戰鬬用宗室補環衛宮驟增奉賜 又加遺契丹歲繒金二十萬當時不深計之其後費大而不可止郭后廢孔道輔等伏合進諫而夷簡謂伏合非太平事且逐道輔其後范仲淹 屢言事獻百官圖論遷除之敝夷簡指為狂肆斥於外時諭以此少之夷簡當國柄最久雖數為言者所詆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復收用亦 不終廢其於天下事屈伸舒捲動有操術後配食仁宗廟為世名相始王旦奇夷簡謂王曾曰君其善交之卒與曾並相後曾家請御篆墓碑帝 因慘然思夷簡書懷忠之碑四字以賜之子公綽公弼公著公孺公著自有傳 呂公綽 呂公弼 呂公孺 呂公綽 公綽字仲佑 【按王珪撰公綽墓誌及東都事略但作字仲裕】 蔭補將作監丞知陳留縣天聖中為館閣對讀召試直集賢院辭改校 理遷太子中允夷簡罷相復為直集賢院同管句國子監出知鄭州嘗問民疾苦父老曰官籍民產第賦役重輕至不敢多畜牛田疇久蕪穢公 綽為奏之自是牛不入籍還判吏部南曹遷太常博士同判太常寺糾察在京刑獄虎翼卒劉慶告變下吏案驗乃慶始謀眾不從慶反誣眾以 邀賞因言京師衛兵百萬不痛懲之則眾心搖遂斬慶以徇遷尚書工部員外郎為史館修撰時夷簡雖謝事猶領國史公綽辭修撰夷簡卒還 兵部員外郎復為修撰服除復同判太常寺兼提舉修祭器公綽以郊廟祭器未完制度多違禮請悉更造采月令諸書以四時新物及所當薦 者配合為圖又集郊祀總儀上之又言天地宗廟日月五方百神之祀咸有尊罍五齊三酒分實其中加明水明酒以達陰陽之氣今有司徒設 尊罍而酌用一尊非禮神之意宜按周禮實齊酒取火於日取水於月因天地之潔氣又言祖宗配郊當正位今側鄉之非所以示尊嚴也初諡 諸後皆系祖宗諡而真宗五後獨曰莊公綽曰婦人從夫之諡真宗諡章聖而後曰莊非禮也願更為章厯知制誥龍圖閣直學士知永興軍徙 秦州安遠砦古渭州諸羌來獻地公綽顧其屬曰天下之大豈利區落尺寸地以為廣邪卻之弓箭手馬多闕公綽諭諸砦戶為三等凡十丁為 社至秋成募出金帛市馬馬少則先後給之祀明堂遷刑部郎中召為龍圖閣學士權知開封府歲余進翰林侍讀學士知審刑院兼判太常寺 初公綽在開封府宰相龐籍外屬道士趙清貺受賂杖脊道死御史以公綽受籍旨左遷龍圖閣學士知徐州方杖清貺時實非公綽所臨頃之 公綽亦自辨復侍讀學士徙河陽留侍經筵時久不雨帝顧問何以致雨曰獄久不決即有冤者故多旱帝親慮囚已而大雨遷右司郎中未拜 卒贈左諫議大夫公綽通敏有才父知政時多涉干請喜名好進者趨之嘗漏泄除拜以市恩時人比之竇申 呂公弼 公弼字寶臣以父任為將作監主簿賜進士出身積遷直史館河北轉運使自寶元慶厯以來宿師備邊既西北撤警而將屯如故民疲饋 餉公弼始通御河漕粟實塞下冶鐵以助經費移近邊屯兵就食京東增城卒給板築蠲冘賦及民逋數百萬夷簡之亡也仁宗思之問知公弼 名識於殿柱至是益材其為擢都轉運使加龍圖閣直學士知瀛州入權開封府嘗奏事退帝目送之謂宰相曰公弼甚似其父改同羣牧使以 樞密直學士知渭延二州徙成都府其治尚寬人疑少威斷營卒犯法當杖扞不受曰寍以劍死公弼曰杖者國法劍汝自請杖而後斬之軍府 肅然英宗罷三司蔡襄召公弼代之初公弼在羣牧時帝居藩得賜馬頗劣欲易不可至是帝謂曰卿曩歲不與朕馬是時固已知卿矣蔡襄王 計訴訟不時決故多留事卿繼其後將何以處之公弼頓首謝對曰襄勤於事未嘗有曠失恐言之者妄耳帝以為長者拜樞密副使時言事者 數與大臣異議去公弼諫曰諫官御史為陛下耳目執政為股肱股肱耳目必相為用然後身安而元首尊宜考言觀事視其所以而進退之彗 出營室帝憂之同列請飭邊備公弼曰彗非小變陛下宜修德以應天戒臣恐患不在邊也神宗立司馬光劾內侍高居簡帝未決公弼曰光與 居簡不兩立居簡內臣耳而光中執法願陛下擇其重者帝曰然則當柰何公弼曰遷居簡一官而解其近職光當無爭從之進樞密使議欲並 環慶鄜延為一路公弼曰自白草西抵定遠中閒相去千里若合為一路猝有緩急將何以應又欲下邊臣使議之公弼曰廟堂之上不處決而 諉邊吏可乎乃止王安石知政事嗛公弼不附己白用其弟公著為御史中丞以偪之公弼不自安立上章避位不許陳昇之建議衛兵年四十 以上稍不中程者減其牢廩徙之淮西公弼以為非人情帝曰是當退為剩員者今故為優暇何所害對曰臣不敢生事邀名正恐誤國耳既使 去本土又削其廩儻二十萬眾皆反側為之柰何韓絳議復肉刑公弼力陳不可帝皆為之止安石立新法公弼數言宜務安靜又將疏論之從 孫嘉問竊其稾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不樂遂罷為觀文殿學士知太原府韓絳宣撫秦晉將取羅鄂特城令河東發兵二萬趣神堂新路公弼 曰虜必設伏以待我永和關雖回遠可安行無患乃由永和既而新路援兵果遇伏詔褎之麟州無井唯沙泉在城外欲拓城包之而土善陷夏 人每圍城人皆憂渴死公弼用其僚鄧子喬計仿古拔軸法去其沙實以末炭墐土於其上板築立遂包泉於中自是城堅不陷而州得以守俄 以疾請知鄭州王韶取熙河朝廷謀秦鳳師帝曰公弼在河東方出師倉卒時有緩御之能宜使往乃拜宣徽南院使判秦州帝疑其不肯行公 弼聞命即治裝帝喜召之入對慰勞而遣之既赴鎮羌董氈輒治書稱敕公弼卻之曰藩臣安得妄稱敕董氈懼自是不復敢纔旬月復以疾求 解為西太一宮使卒年六十七贈太尉諡曰惠穆 呂公孺 公孺字稚卿以父任為奉禮郎賜進士出身判吏部南曹知澤潁廬常四州提點福建河北路刑獄入為開封府推官民鬻薪為盜所奪逐 之遭傷尹包拯命笞盜公孺曰盜而傷主法不止笞執不從拯善其守及使三司而公孺為判官事皆咨決之判都水監未幾改陝西轉運使神 宗得綏州遣使議守棄之便久未決命公孺往與郭逵議合遂存綏州常平法行公孺請以青苗免役歸提刑司徙知渭州再徙鄆州坐失入死 刑責知蔡州元豐初帝召公孺慰之曰長安謀帥無以易卿命知永興軍徙河陽洛口兵千人以久役思歸奮斧鍤排關不得入西去河橋諸將 請出兵掩擊公孺曰此皆亡命急之變且生即乘馬東去遣牙兵數人迎諭之曰汝輩誠勞苦然豈得擅還一度橋則罪不赦矣太守在此願自 首者止道左皆佇立以俟公孺索倡首者黥一人余復送役所語其校曰若復偃蹇者斬而後報眾帖息乃自劾專命詔釋之知審官東院出知 秦州李憲以詔出兵欲盡駐原渭公孺不可與憲相論奏坐徙相州更陳杭鄭瀛四州元佑初加龍圖閣直學士復以為秦州固辭改秘書監遷 刑部侍郎知開封府為政明恕幕人遷黼坐設毀其角法當徒公孺請罪數十人皆以杖免原廟亡珠系治典吏久公孺曰主者番代不一曷嘗 以珠數相授受歲時諱曰宮嬪狎至柰何顓指吏卒乎請之得釋擢戶部尚書以病提舉醴泉觀卒年七十贈右光祿大夫公孺廉儉與人寡合 嘗護曹佾喪得厚餉辭不受談者清其節焉 △張士遜 張士遜字順之祖裕嘗主陰城鹽院因家陰城 【按東都事略雲光化軍人也唐漢陽王柬之之後】 淳化中舉進士為鄖鄉主簿遷射 洪令轉運使檄移治郪民遮馬首不得去聽還射洪改襄陽令又知邵武縣寬厚得民前治射洪以旱禱雨白崖山士遜立廷中須雨足乃去邵 武旱禱歐陽太守廟廟去城過一舍士遜徹蓋雨沾足始歸厯御史台推直官翰林學士楊億薦為監察御史貢舉初用糊名法士遜為諸科巡 捕官以進士有婣黨請避去真宗記名於御屏自是有親嫌者皆移試著為令中書擬人充江南轉運使帝獨用士遜再遷侍御史徙廣東又徙 河北河侵棣州詔徙州陽信議者患糧多不可遷士遜視瀕河數州方艱食即計余以貸貧者期來歲輸陽信公私利之仁宗出合帝選僚佐謂 宰臣曰翊善記室府屬也王皆受拜今王尚少宜以士遜為友令王答拜於是以戶部郎中直昭文館為壽春郡王友改升王府咨議參軍仁宗 為皇太子遷右諫議大夫兼右庶子改左庶子又為賓客遷樞密直學士既而二府大臣皆領東宮官遂換太子詹事擢樞密副使遷給事中兼 詹事累遷尚書左丞遂拜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曹汭獄事起宦者羅崇勛江德明方用事因譖利用帝疑問執政士遜 曰此獨不肖子為之利用大臣宜不知狀太后怒將罷士遜帝以其東宮舊臣加刑部尚書知江寍府後領定國軍節度使知許州明道初復入 相進中書侍郎兼兵部尚書明年進門下侍郎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羣臣上章懿皇后諡冊退而入慰士遜與同列過楊崇勛園飲日中不 至御史中丞范諷劾之以尚書左僕射判河南府改山南東道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許州徙河南府寶元初復以門下侍郎兵部尚書 入相對郢國公康定初士遜言禁兵久戍邊其家在京師有不能自存者帝命內侍條指揮使以下為差等出內藏緡錢十萬賜之士遜又請遣 使安撫陝西帝命遣知制誥韓琦以行於是詔樞密院自今邊事並與士遜等參議及簡輦官為禁軍輦官攜妻子遮宰相樞密院喧訴士遜方 朝馬驚墜地時朝廷多事士遜亡所建明諫官韓琦論曰政事府豈養病之地邪士遜不自安累上章請老乃拜太傅封鄧國公致仕御書飛白 千歲字賜之士遜因建千歲堂嘗請買城南官園帝以賜士遜宰相得謝蓋自士遜始就第凡十年卒年八十六贈太師中書令諡文懿御篆其 墓碑曰舊德之碑士遜生七日喪母其姑育養之既長事姑孝謹姑亡為行服徒跣扶柩以葬追封南陽縣太君初陳堯佐罷參知政事人有挾 怨告堯佐謀反覆有誣諫官陰附宗室者士遜曰憸人構陷善良以搖朝廷奸偽一開俱不能自保矣帝悟抵告者以罪誣諫官事亦不下然曹 利用在樞府藉寵肆威士遜居其閒無所可否時人以和鼓目之士遜嘗納女口宮中為御史楊偕所劾子友直字益之積官工部郎中知越州 士遜嘗記仁宗東宮舊事而史官未之見友直纂為資善錄上之幼子友正字義祖學書積三十年不輟遂以書名神宗評其草書為本朝第一 △曾公亮 曾公亮字明仲泉州晉江人舉進士甲科知會稽縣民田鏡湖旁每患湖溢公亮立斗門泄水入曹娥江民受其利累遷集賢校理天章閣 侍講修起居注天章閣待制知制誥兼史館修撰為翰林學士判三班院三班吏叢猥非賕謝不行貴遊子弟多倚勢請謁公亮掇前後章程視 以從事吏不能舉手以端明殿學士知鄭州有能聲盜悉竄他境復入為翰林學士知開封府未幾擢給事中參知政事加禮部侍郎除樞密使 嘉佑六年拜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公亮明練文法更踐久習知朝廷台閣典憲首相韓琦每咨訪焉仁宗末年琦請建 儲與公亮等共定大議契丹縱人漁界河又數通鹽舟吏不敢禁皆謂與之校且生事公亮言萌芽不禁後將柰何雄州趙滋勇而有謀可任也 使諭以指意邊害訖息英宗即位加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尋知戶部尚書神宗即位加門下侍郎兼吏部尚書拜尚書右僕射封英國公改兗 國公熙寍初進封魯國公二年拜左僕射加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以老避位三年拜司空兼侍中河陽三城節度使集禧觀使明年起判永 興軍先是慶卒叛既伏誅而餘黨越佚自陝以西皆警備閱義勇益邊兵移內地租賦人情騷然公亮一鎮以靜次第奏罷之專務裁抑冘費長 安豪喜造飛語聲言營卒怨減削謀以上元夜結外兵為亂邦人大恐或勸毋出遊公亮不為動張燈縱觀與賓佐竟夕乃歸居一歲還京師旋 以太保致仕元豐元年卒年八十贈太師中書令諡曰宣靖配享英宗廟庭及葬御篆其碑首曰兩朝顧命定策亞勛之碑公亮方厚莊重沈深 周密平居謹繩墨蹈規矩受遺輔政有始有卒帝嘗以方張安世然性吝嗇殖貨至巨萬初薦王安石及同輔政知帝向之陰為子孫計凡更張 庶事一切聽順而外若不與之者嘗遣子孝寬參其謀至帝前略無所異於是帝益信任安石安石德其助已故引擢孝寬至樞密以報之蘇軾 嘗責公亮不能救正公亮曰帝與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世譏其持祿固寵雲子孝寬從子孝廣孝蘊 曾孝寬 曾孝廣 曾孝蘊 曾孝寬 孝寬字令綽 【按東都事略作公綽】 以蔭知桐城縣選知咸平縣民詣府訴雨傷麥府以妄杖之孝寬躬行田辨其實得蠲賦除秘閣 修撰提點開封府界鎮縣保甲法行民相驚言且籍為兵知府韓維上言乞候農隙行之孝寬牓十七縣揭賞告捕扇惑者民兵不敢訴入知審 官東院判刑部熙寍五年遷樞密都承旨承旨用文臣自孝寬始擢拜樞密直學士簽書樞密院以端明殿學士知河陽徙鄆鄆有孟子廟而無 封爵孝寬請於朝得封鄒國公配享孔子連徙鎮以吏部尚書召道卒年六十六贈右光祿大夫 曾孝廣 孝廣字仲錫元豐末為北外都水丞元佑中大臣議復河故道召孝廣問之言不可出通判保州久之復為都水丞除京西轉運判官入為 水部員外郎河決內黃詔孝廣行視遂疏蘇村鑿巨野導河北流紓澶滑深瀛之害遷都水使者洛水頻歲湓涌浸齧北岸孝廣按河堤得廢渡 口遺蹟曰此昔人所以殺水勢也即日浚決之累石為防自是無水患累擢戶部尚書坐錢帛不給費罷為天章閣待制知杭州又以前聘契丹 失奉使體奪職尋復之移知潭州加顯謨閣直學士知鄆州孝廣與胡安國鄒浩善皆大觀中忤時相御史論之復奪職知饒州踰年徙廣州厯 成德軍太原府得故職以卒年六十贈正議大夫蒞官以嚴稱 曾孝蘊 孝蘊字處善紹聖中營幹發運司糶糴事建言揚之瓜州潤之京口常之犇牛易堰為閘以便漕運商賈既成公私便之時京邑有盜徽宗 怒期三日不獲坐尹罪孝蘊奏求盜急則遁益遠小緩當自出從其言得盜崇寍建殿中省擢為監居數月言者論其與張商英善以集賢殿修 撰出知襄州徙江浙荊淮發運泗州議開直河以避漲溢沙石之害孝蘊以淮汴不相接不可成既而工役大集竟成之策勛第賞辭不受未幾 河果塞召為戶部侍郎徙工部以顯謨閣待制知杭州其後坐累連削黜至安遠軍節度副使宣和二年復天章閣待制知歙州方獵起青溪孝 蘊約敕郡內無得奔擾分兵守阨塞有避賊來歸者獲罪使出境人稍恃以安會移青州既行而歙陷道改杭州時賊已破杭孝蘊單車至城下 城既克復軍士多殺人孝蘊下令從者得自首無輒殺皆束手不敢驚論功進顯謨閣直學士又加龍圖閣學士卒年六十五贈通議大夫 △陳昇之 陳昇之字暘叔建州建陽人舉進士厯知封州漢陽軍入為監察御史右司諫改起居舍人知諫院時俗好藏去交親尺牘有訟則轉相告 言有司據以推詰升之謂此告訐之習也請禁止之又言三館為搢紳華途近者用人益輕遂為貴游進取之階請嚴其選詔自今臣僚乞子孫 恩者毋得除館閣著作佐郎張堯佐緣後宮親為三司使尋為宣徽使內侍王守忠領兩鎮留後求升正班唐介擊宰相斥嶺南升之皆極諫遷 侍御史知雜事凡任言責五年所上數十百事然持論不堅以故不盡施用擢天章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知瀛州真定府加龍圖閣直學士復 知諫院上言天下州縣治否朝廷不能周知悉付之轉運使今選用不精又無考課非闇滯罷懦則凌肆刻薄所以疾苦愁嘆壅於上聞必欲垂 意元元宜從此始乃詔翰林學士承旨孫抃權御史中丞張昪與升之同領磨勘轉運使及提點刑獄功務升之初為諫官時嘗請抑絕內降詔 許有司執奏勿下至是由言之詔委三省劾正其罪仍揭於朝堂文彥博乞罷相升之慮樞密使賈昌朝復用疏論其邪昌朝卒罷去升之遷樞 密直學士知開封府歲余拜樞密副使於是諫官御史唐介范師道呂誨趙抃王陶交章論升之陰結宦者故得大用仁宗以示升之升之丐去 帝謂輔臣曰朕選用執政豈容內臣預議邪乃兩罷之以升之為資政殿學士知定州徙太原府治平二年復拜樞密副使神宗立以母老請郡 為觀文殿學士知越州熙寍元年徙許州道改大名府過闕留知樞密院故事樞密使與知院事不並置時文彥博呂公著既為使帝以升之三 輔政欲稍異其禮故特命之明年同制置三司條例司與王安石共事數月拜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升之既相遂請免條例司以為 宰相無所不統所領職事豈可稱司安石曰古之六卿即今之執政有司馬司徒司空各名一職何害於理升之曰若制置百司條例則可但今 制置三司一官則不可由是忤安石稱疾歸臥逾十旬帝數敦諭乃出會母喪去位終制召為樞密使足疾不能立朝冬祀又不能相禮拜鎮江 東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揚州封秀國公卒年六十九贈太保中書令諡曰成肅升之深狡多數善傅會以取富貴王安石用事患正論盈庭引升 之自助升之心知其不可而竭力為之用安石德之故使先已為相甫得志即求罷條例司又時為小異陽若不與之同者世以是譏之謂之筌 相升之初名旭避神宗嫌名改焉 △吳充 吳充字沖卿建州浦城人未冠舉進士與兄育京方皆高第調谷熟主簿入為國子監直講吳王宮教授他官多與宗室狎充齒最少獨以 嚴見憚相率設席受經充作六箴以獻曰視曰聽曰好曰學曰進德曰崇儉仁宗命繕寫賜皇族英宗在藩邸書之坐右除集賢校理判吏部南 曹選人胡宗堯者翰林學士宿之子坐小累不得改京官判銓歐陽修為之請仇家譖修以為黨宿詔出修同州充言修以忠直擢侍從不宜用 讒逐若以為私則臣願與修同貶於是修復留而充改知太常禮院張貴妃薨治喪越文判寺王洙命吏以印紙行式書不令同僚知充移開封 治吏罪忤執政意出知高郵軍還為羣牧判官開封府推官厯知陝州移京西淮南河東轉運使英宗立數問充所在會入覲語及為吳王宮教 授時事嘉勞之尋權鹽鐵副使熙寍元年知制誥神宗諭以任用意曰先帝知卿久矣遂同知諫院言士大夫親沒或藳殯數十年傷敗風化宜 限期使葬詔著為令河北水災地震為安撫使使還王安石參知政事充子安持其壻也引嫌解諫職知審刑院權三司使為翰林學士三年拜 樞密副使王韶取洮州蕃酋木征遁去充請招還故地縻以爵秩使自領所部永為外臣無庸列置郡縣殫財屈力時方以開拓付韶充言不用 八年進檢校太傅樞密使充雖與安石連婣而心不善其所為數為帝言政事不便帝察其中立無與欲相之安石去遂代為同中書門下平章 事監修國史充欲有所變革乞召還司馬光呂公著韓維蘇頌乃薦孫覺李常程顥等數十人光亦以充可告語與之書充不能用王珪與充並 相忌充陰掣其肘而充素惡蔡確確治相州獄捕安持及親戚官屬考治欲鉤致充語帝獨明其亡他及確預政充與議變法於前數為所詘安 南師出無功知諫院張璪又謂充與郭逵書止其進兵充數遭同列困毀疾益侵元豐三年罷為觀文殿大學士西太一宮使踰月卒年六十贈 司空兼侍中諡曰正憲充內行修飭事兄甚謹為相務安靜性沈密對家人語未嘗及國家事所言於上人莫知者將終戒妻子勿以私事干朝 廷帝益悲之世謂充心正而力不足譏其知不可而弗能勇退也子安詩安持安詩在元佑為諫官起居郎安持為都水使者遷工部侍郎終天 章閣待制 △王珪 王珪字禹玉成都華陽人後徙舒 【按李清臣撰珪神道碑雲曾祖封公於榮國由榮國以下葬河南始徙籍於舒】 曾祖永事太宗為 右補闕吳越納土受命往均賦至則悉除無名之算民皆感泣使還或言其多弛賦租帝詰之對曰使新附之邦蒙天子仁恩臣雖得罪死不恨 帝大悅珪弱歲奇警出語驚人舉進士甲科通判揚州吏民皆少珪有大校嫚不謹捽置之法王倫犯淮南珪議出郊掩擊之賊遁去召直集賢 院為鹽鐵判官修起居注北使過魏舊皆盛服入至是欲便服妄雲衣冠在後乘珪命取授之使者愧謝進知制誥知審官院為翰林學士知開 封府遭母憂除喪復為學士兼侍讀學士先是三聖並侑南郊而溫成廟享獻同太室珪言三後並配所以致孝也而瀆乎饗帝後宮有廟所以 廣恩也而僭乎饗親於是專以太祖侑於郊而改溫成廟為祠殿嘉佑立皇子中書召珪作詔珪曰此大事也非面受旨不可明日請對曰海內 望此舉久矣果出自聖意乎仁宗曰朕意決矣珪再拜賀始退而草詔英宗立當撰先帝諡珪言古者賤不誄貴幼不誄長故天子稱天以誄之 制諡於郊若雲受之於天者近制唯詞臣撰議庶僚不得參聞頗違稱天之義請令兩制共議從之濮王追崇典禮珪與侍從禮官合議宜稱皇 伯三夫人改封大國執政不以為然其後三夫人之稱卒如初議始珪之請對而作詔也有密譖之者英宗在位之四年忽召至蘂珠殿傳詔令 兼端明殿學士錫之盤龍金盤諭之曰秘殿之職非直器卿於翰墨聞二府員缺即出命矣曩有讒口朕今釋然珪謝曰非陛下至明臣死無日 矣神宗即位遷翰林學士承旨珪典內外製十八年最為久次嘗因展事齋宮賦詩有所感帝見而憐之熙寍三年拜參知政事九年進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元豐官制行由禮部侍郎超授銀青光祿大夫五年正三省官名拜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以蔡確為右僕射先 是神宗謂執政曰官制將行欲新舊人兩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馬光不可珪確相顧失色珪憂甚不知所出確曰陛下久欲收靈武公能任 責則相位可保也珪喜謝確帝嘗欲召司馬光珪薦俞充帥慶使上平西夏策珪意以為既用兵深入必不召光雖召將不至已而光果不召永 樂之敗死者十餘萬人實珪啟之八年帝有疾珪白皇太后請立延安郡王為太子太子立是為哲宗進珪金紫光祿大夫封岐國公 【按神 道碑載仁宗英宗加徽號珪為仁宗冊寶使禮成封郇國公神宗即位改岐國公】 卒於位年六十七贈太師諡曰文恭珪以文學進流輩咸共 推許其文閎侈瓌麗自成一家朝廷大典策多出其手詞林稱之然自執政至宰相凡十六年無所建明率道諛將順當時目為三旨相公以其 上殿進呈雲取聖旨上可否訖雲領聖旨退諭稟事者雲已得聖旨也紹聖中邢恕謗起黃履葉祖洽劉拯交論珪元豐末命事以為當時兩府 大臣嘗議奏請建儲珪輒語李清臣雲他自家事外庭不當管恕又誘教高遵裕子士京上奏言珪欲言雍王遣士京故兄士充傳道言語于禁 中珪由是得罪追貶萬安軍司戶參軍削子籍徽宗即位還其官封蔡京秉政復奪贈諡政和中又復之珪季父罕從兄琪 【按神道碑雲子 仲修登進士第為秘書省著作佐郎仲端承事郎籍田令仲薿承奉郎仲■〈山完〉仲煜承事郎東都事略雲徽宗即位其子仲修訴其父冤 乃盡復故官贈諡】 王罕 王琪 王罕 罕字師言以蔭知宜興縣縣多湖田歲訴水輕重失其平罕躬至田處列高下為圖明年訴牒至按圖示之某戶可免某戶不可免眾皆服 范仲淹在潤奏下其式於諸道西方用兵仍年科箭羽於東南價踴貴富室至豫貯以待鬻罕白郡守倍其直市之而令民輸錢旁州聞之皆願 如常州法累遷戶部判官出為廣東轉運使儂智高入寇罕行部在潮廣州守仲簡自圍中遣書邀罕罕報曰吾非不欲歸當求所以相濟者遂 還惠州州之惡少年正相率為盜里落驚擾惠人遮道求救護者數千計罕擇父老可語者問以策曰吾屬皆有田客欲給以兵使相保聚宰曰 有田客者如是得矣無者柰何乃呼耆長發里民補壯丁每長二百人又令邑尉增弓手二千巳時下令約申而集募有方略者許以官秩金帛 使為甲首久之無至者有婦人訴為仆奪釵珥捕得之並執奪攘者十八輩皆梟首決口置道左傳曰此耆長發為壯丁不肯行者也觀者始有 怖色至期得六百人尉所部亦至於是染庫帛為旗割牛革為盾形柔之湯中每盾削竹籤十六穿於革以木為鼻使持之自蔽斷苦竹數千銛 其末使操為兵悉出公私戎器檄告屬城仿而行之數日眾大振向之惡少年皆隸行伍無敢動乃簡卒三千方舟建旗伐鼓作樂順流而下將 至廣悉眾登岸斬木為鹿角積高數仞營於南門智高見已嚴備不敢犯罕徐開門而入智高遂解去時南道郵驛斷絕罕上事不得通而提點 刑獄鮑軻遁處南雄數具奏及賊平軻受賞罕謫監信州酒安撫使孫沔言罕實有功復以為西路轉運使或傳智高不死走火峒儂宗旦據險 聚眾邕守蕭注謀擊之罕呼宗旦子日新謂之曰汝父內為交趾所仇外為邊將希賞之餌非計也汝歸報擇利而為之於是父子俱降徙知潭 州擢戶部度支副使復為潭州為政務適人情不加威罰有狂婦數訴事卻之則勃罵前守每叱逐之罕獨引至前委曲徐問乃本為人妻無子 夫死妾有子逐婦而據家資屢訴不得直因憤恚發狂罕為治妾而反其資婦良愈郡人傳為神明監司上治狀敕書褒諭徙知明州以光祿卿 卒年八十兄之子珪少孤罕教諭有恩後珪貴每予書必以盛滿為戒雲 王琪 琪字君玉兒童時已能為歌詩起進士調江都主簿上時務十二事請建義倉置營田減度僧罷鬻爵禁錦綺珠貝行鄉飲籍田複製科興 學校仁宗嘉之除館閣校勘集賢校理帝宴太清樓命館閣臣作山水石歌琪獨蒙褒賞詔通判舒州歲飢奏發廩救民未報先振以公租守以 下皆不聽琪挺身任之知復州知制誥會奉使契丹因感疾還上介誣其詐責信州團練副使久之以龍圖閣侍制知潤州轉運使欲浚常潤漕 河琪陳其不便詔寢役而後議者卒請廢古城埭破古函管而浚之河反狹舟不得方行公私交病徙知江寍先是府多火災或托以鬼神人不 敢救琪作賞捕之法未幾得奸人誅之火患遂息累遷禮部侍郎致仕卒年七十二琪性孤介不與時合數臨東南名鎮政尚簡靜葬於真州詔 真揚二州發卒護其窆蓋異數也 欽定續通志卷三百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