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通志 · 欽定續通志卷三百六 列傳一百六

紀昀 《續通志》
列傳 宋 【十】 ○宋十 李昉【宗訥  宗諤昭述  昭遘】  呂蒙正 張齊賢【宗誨】 賈黃中 李昉 呂蒙正 張齊賢 賈黃中 △李昉 李昉字明遠深州饒陽人父超晉工部郎中集賢殿直學士 【東都事畧作集賢院學士】 無子以昉為後蔭補齋郎選授太子校書漢 干佑舉進士為秘書郎宰相馮道引之與呂端同直宏文館改左拾遺集賢殿修撰周顯德二年宰相李谷征淮南昉為記室世宗覽軍中章奏 愛其辭理明自己知為昉所作及見相國寺文英院集乃昉與扈蒙崔頌劉袞竇儼趙逢及昉弟載所題益善昉時而稱賞之曰吾久知有此人 矣師還擢為主客員外郎知制誥集賢殿直學士四年加史館修撰判館事是年世宗南征從至高郵會陶谷出使內署書詔填委乃命為屯田 郎中翰林學士太祖即位加中書舍人建隆三年罷為給事中四年平湖湘受詔祀南嶽就命知衡州踰年代歸陶谷誣奏昉為所親求京畿令 帝怒召吏部尚書張昭面質其事昭老儒氣直免冠帝前抗聲雲谷罔帝帝疑之不釋出昉為彰武軍行軍司馬居延州為生業以老三歲當內 徙昉不願宰相薦其可大用開寶二年召還復拜中書舍人未幾直學士院 【按宋名臣言行錄載昉在周朝知開封府人望已歸太祖而昉 獨不附王師入京昉又獨不朝貶道州司馬三歲徙延州別駕在延州為生業以老三歲當徙不願內徙後二年宰相奏其可大用召判兵部昉 五辭既至帝勞之昉曰臣前日知事周而已今以事周之心事陛下帝大喜曰宰相不謬薦人與宋史本傳異】 三年知貢舉五年復知貢舉預 宴大明殿帝見昉坐盧多遜下因問宰相對曰多遜學士昉直殿爾即令真拜學士令居多遜上昉之知貢舉也其鄉人武濟川預選既而奏對 失次昉坐左遷太常少卿俄判國子監明年復拜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判吏部銓時趙普為多訊所構數以其短聞於帝帝詢於昉對曰臣職司 書詔普之所為非臣所知普尋出鎮多遜遂參知政事太宗即位加昉戶部侍郎受詔與扈蒙李穆郭贄宋白同修太祖實錄從攻太原車駕次 常山常山即昉之故里因賜羊酒俾召公侯相與宴飲盡歡里中父老及嘗與游從者咸預焉七日而罷人以為榮師還拜工部尚書兼承旨太 平興國中改文明殿學士時趙普宋琪居相位久求其能繼之者宿舊無踰於昉遂命參加政事普出鎮昉與琪俱拜平章事加監修國史復時 政記先進御而後付有司自昉議始也雍熙元年郊祀命昉與琪並為左右僕射昉固辭仍加中書侍郎王師討幽薊不利遣使分詣河南東籍 民為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免帝嘉納之端拱初布衣翟馬周擊登聞鼓訟昉居宰相位當北方有事之時不為邊備徒知賦詩宴樂屬耤 田禮方畢乃詔學士賈黃中草制罷昉為右僕射且加切責黃中言僕射百僚師長實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書而遷是職非黜責也若曰文昌 務簡以均勞逸為辭斯為得體帝然之會邊警益急詔文武羣臣各進策備御昉又引漢唐故事深以屈己修好弭兵息民為言時論稱之淳化 二年復以本官兼中書侍郎平章事監修國史三年夏旱蝗既雨時昉與張齊賢賈黃中李沆同居宰輔以燮理非材上表待罪帝不之罪四年 昉以私門連遭憂戚求解機務詔不允遣齊賢等諭旨復起視事後數月罷為右僕射先是帝召張洎草制授昉左僕射罷相洎言昉居燮理之 任而陰陽乖戾不能決意引退俾居百僚師長之任何以示勸帝覽奏乃令罷守本官晉侍中明年昉年七十以特進司空致仕朝會宴樂令綴 宰相班歲時賜予益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帝觀燈干元樓召昉賜坐於側酌御罇酒飲之自取果餌以賜帝觀京師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 諭近臣令拓為通衢長廊因論晉漢君臣昏闇猜貳枉陷善良時人不聊生雖經營繕其暇及乎昉謂晉漢之事臣所備經何可與聖朝同日而 語若今日四海清晏民物阜康皆陛下恭勤所致帝曰勤政憂民帝王常事朕不以繁華為樂蓋以民安為樂爾因顧侍臣曰李昉事朕兩入中 書未嘗有傷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此可謂善人君子矣二年陪祀南郊禮畢入賀因拜舞仆地台史掖之以出臥疾數日薨年七十二 贈司徒諡文正昉和厚多恕不念舊惡在位小心循謹無赫赫稱為文章慕白居易尤淺近易曉好接賓客江南平士大夫歸朝者多從之游雅 厚張洎而薄張佖及昉罷相洎草制深攻詆之而佖朔望必詣昉或謂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數詣之佖曰我為廷尉日李公方秉政未嘗一 有請求此吾所以重之也昉所居有園亭別墅之勝多召故人親友宴樂其中既致政欲尋洛中九老故事時吏部尚書宋琪年七十九左諫議 大夫楊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致仕李運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昂年七十一廬州節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 中允致仕張好問年八十五吳僧贊寍年七十八議將集會蜀寇而罷昉素與盧多遜善待之不疑多遜屢譖昉於帝或以告昉不之信及人相 太宗言及多遜事昉頗為解釋帝曰多遜居常毀卿一錢不直昉始信之帝由此益重昉昉居中書日有求進用者雖知其材可取必正色拒絕 己用擢用或不足用必和顏溫語待之子弟問其故曰用賢人主之事若受其請是市私恩也故峻絕之使恩歸於上若不用者既失所望又無 善辭取怨之道也初起未有子昉母謝方娠指腹謂叔母張曰生男當與叔母為子故昉出繼於超昉再相因表其事求贈所生父母官詔贈其 祖溫太子太傅祖母權氏莒國太夫人超太子太師謝氏鄭國太夫人昉素病心悸數歲一發發必彌年而後愈蓋典誥命三十餘年勞役思慮 所致及居相位益加憂畏 【按長編載昉卒後太宗謂近臣曰昉本以文章進用及居相位自知才微任重無所彌綸但憂愧而已】 子四人 宗訥宗誨宗諤宗諒宗誨右贊善大夫宗諒主賓客員外郎 李宗訥 李宗諤 李昭述 李昭遘 李宗訥 宗訥字大辨以蔭補太廟齋郎遷第四室長代謁吏部銓擬授秘書省正字帝命擢國子監丞蓋帝居藩邸時每有篇詠令昉屬和前後數 百章皆宗訥繕寫帝愛其楷麗問知為宗訥所書故有是命雍熙初昉在位相帝欲命宗訥為尚書郎昉懇辭以為非承平故事止改秘書丞厯 太常博士宗訥頗習典禮淳化中呂端掌禮院引宗訥同判累遷比部郎中咸平六年卒年五十五子昭回召試賜進士第昭遜太子中舍 李宗諤 宗諤字昌武七歲能屬文恥以父任得官獨由鄉舉第進士授校書郎明年獻文自薦遷秘書郎集賢校理同修起居注先是後苑陪宴校 理官不與京官乘馬不得入禁門至是皆因宗諤之請復之遂為故事真宗即位拜起居捨入預重修太祖實錄從幸大名遷知制誥判集賢院 景德二年召為翰林學士是秋將郊命判太常大樂鼓吹二署先是樂工率以年勞遷補至有抱其器而不知聲者宗諤素曉音律遂加審定奏 斥謬濫者五十人因修完器具更署職名條上利病二十事事具樂畧又著樂纂以獻命付史館自是月再肄習焉屬契丹遣使來賀承天節詔 宗諤為館伴使自郊勞至飲餞皆刊定其儀大中祥符初從封泰山改工部郎中三年知審官院屬祀汾陰后土命為經度制置副使同權河中 府事禮成優拜右諫議大夫嘗侍宴玉宸殿帝謂曰聞卿至孝宗族頗多長幼雍睦朕嗣守二聖基業亦如卿之保守門戶也又曰翰林清華之 地前賢揚厯多有故事卿父子為之必周知也宗諤嘗著翰林雜記以紀國朝制度明日上之宗諤究心典禮凡創製損益靡不與聞五年以疾 卒年四十九帝甚悼之謂宰相曰國朝將相家能以聲名自立不墜門閥唯昉與曹彬家爾宗諤方期大用不幸短命深可惜也初昉居三館兩 制之職宗諤不數年皆踐其地風流儒雅藏書萬卷內行淳至事繼母符氏以孝聞二兄早世奉嫂字孤恩禮兼盡與弟宗諒友愛尤至覃恩所 及必先羣從及歿而己子有未仕者勤接士類無賢不肖恂恂盡禮獎拔後進唯恐不及以是士人皆歸仰之宗諤工隸書嘗預修續通典大中 祥符封禪汾陰記諸路圖經又作家傳談錄並行於世子昭遹昭述昭適 李昭述 昭述字仲祖以父蔭為秘書省校書郎召試學士院賜進士出身為刑部詳覆官累遷秘書丞羣牧制置使曹利用薦為判官鄆州牧地侵 於民者凡數千頃昭述悉復之以太常博士知開封縣特遷尚書屯田員外郎開封推官坐嘗被曹利用薦出知常州遷為三司度支判官改河 北轉運使江陵屯兵嘩言倉粟陳腐欲以動眾昭述取以為奉且以飯其僚屬眾遂定徙湖南潭州戍卒憤監軍酷暴欲構亂或指昭述謂曰如 李公長者何可負其謀遂寢昭述聞之以戒監軍監軍自是不復為暴比去眾遮道羅拜指妻子曰向非公無噍類矣河決澶淵久未塞會契丹 遣劉六符來乃命昭述城澶州以治堤為名調兵農八萬逾旬而就初六符過之真以為堤也及還而城具甚駭愕初置義勇軍人情訩訩昭述 乘疾置日行數舍開諭父老眾始安宣撫使表其能除龍圖閣直學士之澶州又為樞密直學士陜西都轉運使河北始置四路以為真定府路 安撫使知成德軍大水民多流亡籍僧舍積粟為粥糜活饑民數萬計改龍圖閣學士知秦州諫官御史言昭述庸懦不可負重鎮留真定府居 四年入領三班院以翰林侍讀學士知鄭州未機知通進銀台司判太常寺復領三班累遷尚書右丞卒贈禮部尚書諡恪李氏居京城北崇慶 里凡七世不異爨至昭述稍自豐殖為族人所望然家法亦不隳 李昭遘 昭遘字逢吉宗諤從子也以蔭為將作監主薄幼時楊億嘗過其家出拜億命為賦既成億曰桂林之下無雜木非虛言也其後薦之召試 授館閣校勘改集賢院校理坐失誤落秩未幾復為鹽鐵判官初議罷天下職田及公使錢昭遘以為不可三司使姚仲孫惡其異己請詰所以 興利之實昭遘爭不屈遂罷判官為白波發連使因入奏事仁宗謂曰前所論罷職田等事卿言是也遷直史館知陜州諫官歐陽修言陜府關 中要地昭遘無治劇材不宜遣改判三司理欠司徙度支判官使契丹還道除陜西轉運使坐家人盜遼人銀酒杯降知澤州陽城冶鑄鐵錢民 冒山險輸礦炭苦其役為奏罷鑄錢又言河東鐵錢真偽淆雜不可不革後復直史館知陜州城中舊無井唐武德中刺史長孫操始疏廣濟渠 水入城眾賴其利昭遘至立廟祠之累遷尚書工部郎中擢天章閣待制知滄州用諫官吳及言復改知陜州徙鄭州卒昭遘性和易不忤物能 守家法 △呂蒙正 呂蒙正字聖功河南人祖夢奇戶部侍郎父龜圖起居郎蒙正太平興國二年擢進士第一授將作監丞通判昇州陛辭有旨民事有不便 者許騎置以聞賜錢二十萬代還會征太原召見行在授著作郎直使館加左拾遺五年親拜左補闕知制誥初龜圖多內寵與妻劉氏不睦並 蒙正出之頗淪躓窘乏劉誓不復嫁及蒙正登仕迎二親同堂異室奉養備至龜圖旋卒詔起復遷都官郎中入為翰林學士 【按宋史宰輔 表太平興國八年載十一月壬申呂蒙正自翰林學士都官員外郎參知政事宰輔編年錄亦載蒙正自翰林學士都官員外郎除惟呂文穆公 神道碑所載與宋史本傳同】 擢左諫議大夫參知政事帝謂之曰凡士未達見當世之務戾於理者則怏怏於心及列於位得以獻可替否當 盡其所蘊雖言未必盡中亦當僉議而更之俾協於道朕固不以崇高自恃使人不敢言也蒙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參政耶蒙正 陽不為聞而過之同列不能平詰其姓名蒙正遽止之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能忘不若無知之為愈也時皆服其量李昉罷相蒙正拜中 書侍郎兼戶部尚書平章事監修國使蒙正質厚寬簡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論時政有未允者必固稱不可帝嘉其無隱趙普開國 元老蒙正後進厯官一紀遂同相位普甚推許之俄丁內艱起復先是盧多遜為相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後遂以為常至是蒙正奏曰 臣忝甲科及第釋褐止授九品京官況天下才能老於岩穴不沾寸祿者多矣今臣男始離襁褓膺此寵命恐罹陰譴乞以臣釋褐時官補之自 是宰相子止授九品京官遂為定例朝士有藏古鏡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獻之蒙正以求知蒙正笑曰吾面不過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聞 者嘆服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抗蒙正妻族坐是罷為吏部尚書復相李昉四年昉罷蒙正復以本官入相因對論及征伐帝曰朕比來 征討蓋為民除暴茍好功黷武則天下之人熸亡盡矣蒙正對曰隋唐數十年中四征遼羯人不堪命煬帝全軍陷沒太宗自運土木攻城如此 卒無所濟且治國之要在內修政事則遠人來歸自致安靜帝韙之嘗燈夕設宴蒙正侍帝語之曰五代之際生靈凋喪周太祖自鄴南歸士庶 皆罹剽掠下則火災上則彗孛觀者恐懼當時謂無復太平之日矣朕躬覽庶政萬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貺致此繁盛乃知理亂在人蒙正避席 曰乘輿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嘗見都城外不數里饑寒而死者甚眾不必盡然願陛下視近以及遠蒼生之幸也帝變色不言蒙正侃 然復位同列多稱其直諒帝嘗欲遣人使朔方諭中書選才而責以事者蒙正退以名上帝不許他日三問三以其人對帝曰卿何執耶蒙正曰 臣非執蓋其人可使餘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隨人主意以害國事同列悚息不敢動帝退謂左右曰蒙正氣量我不如既而卒用蒙正所薦 果稱職至道初以右僕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親舊歡宴政尚寬靜委任僚屬事多總裁而己真宗即位進左僕射會營奉 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家財三百餘萬以助用 【按呂文穆公神道碑作出私錢三百萬助復土之費】 葬日伏哭盡哀人以為得 大臣體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館大學士國朝以來三入相者惟趙普與蒙正焉郊祀禮成加司空兼門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師封 萊國公改封徐 【按宋史本傳封蔡國公改封隨又封許考東都事畧作封萊國公改封徐又封許真宗本紀咸平六年以呂蒙正為太子太 師萊國公又呂文穆公神道碑載改太子太師仍封萊國公以告成泰山進封徐祠后土又進封許國本傳誤今據改】 又封許景德二年表請 歸洛陛辭曰肩輿至東園門命二子掖以升殿因言遠入請和弭兵省財古今上策惟願陛下以百姓為念帝嘉納之因遷從簡太子洗馬知簡 奉禮郎蒙正至洛有園亭花木日與親舊宴會子孫環列迭奉壽觴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後帝朝永熙陵封泰山祠后土過洛兩幸其第錫賚 有加帝謂蒙正曰卿諸子孰可用對曰諸子皆不足用有侄夷簡任潁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簡由是見知於帝富言者蒙正客也一日白曰兒子 十許歲欲令入書院事廷評太祝蒙正許之及見驚曰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似而勳業遠過於吾令與諸子同學供給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後 弼兩入相亦以司徒致仕其知人類如此許國之命甫下而卒 【按宋史真宗本紀大中祥符四年三月甲申幸呂蒙正第夏四月丁卯許國 公呂蒙正薨】 年六十八贈中書令諡曰文穆蒙正初為相時張紳知蔡州坐贓免或言於帝曰紳家富不至此特蒙正貧時勾索不如意今報 之爾帝命即復紳官蒙正不辨後考課院得紳實狀復黜為絳州團練副使及蒙正再入相太宗謂曰張紳果有贓蒙正不辨亦不謝在西京日 帝數遣中貴人將命至蒙正待之如在相位時不少貶時人重焉子從簡再為國子博士惟簡太子中舍承簡司門員外郎行簡比部員外勞務 簡亦國子博士居簡殿中丞知簡太子右贊善大夫 【按富文忠公弼所撰呂文穆公蒙正神道碑載男十八從簡駕部員外郎知簡大理寺 丞惟簡庫部郎中承簡虞部郎中行簡比部郎中次未名次易簡奉禮郎務簡光祿少卿居簡龍圖閣直學士尚書兵部侍郎師簡司豐少卿與 宋史本傳所載官職人數俱不同】 蒙正弟蒙休咸平進士至殿中丞龜圖弟龜祥殿中丞知壽州子蒙亨舉進士高等既廷試以蒙正居中書 故報罷後厯下蔡武平主簿至道初考課州縣官蒙亨引對文學政事俱優命為光祿寺丞大理寺丞卒次子蒙巽虞部員外郎蒙周淳化進士 及第蒙亨子即夷簡也次子宗簡亦進士及第慶厯中居簡提點京東刑獄時夏竦有憾於石介介死竦言於帝曰介未嘗死北走鄰國矣乃遣 中使發棺驗之居簡謂曰萬一介果死則朝廷為無故發人之墓奈何使曰於君何如居簡曰介死當時必有內外親族及門生會葬問之可也 中使乃令結狀保證以聞介事乃白居簡長者其行事多類此徐州妖人孔直溫挾左道誘軍士為變或詣轉運使告不受詞居簡令易其牒盡 捕究黨與貸詿誤者請於朝斬直溫等濮州復判都民驚潰居簡馳往獲首惡誅之以兵部侍郎判西京御使台卒年七十三 △張齊賢 張齊賢曹州冤句人徙家洛陽孤貧力學有遠志慕唐李大亮之為人故字師亮太祖幸西都齊賢以布衣獻策馬前召至行宮齊賢以手 畫地條陳十事曰下並汾曰富民曰封建曰敦孝曰舉賢曰太學曰耤田曰選良吏曰慎刑曰懲奸內四說稱旨齊賢堅執以為皆善帝怒令武 士拽出之 【按東都事畧作太祖賜朿帛而遣之邵氏間見錄所載與事畧同王曾筆錄所載與宋史本傳同名臣言行錄兩引之】 及還語 太宗曰我幸西都得一張齊賢我不欲爵之以官異時可使輔汝為相也太宗擢進士欲置齊賢高第有司偶失掄選帝不悅一榜盡與京官於 是齊賢以大理評事通判衡州時州鞫劫盜論皆死齊賢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荊渚至桂州水遞鋪夫數千戶困於郵役衣食多不給論奏減 其半四年代還會親征晉陽齊賢上謁選秘書丞忻州新下命知州事明年召還改著作佐郎直史館改左拾遺車駕北征議者皆言宜速取幽 薊齊賢以幽燕未下不足為慮今河東初平人心未固聖人舉事動在萬全百戰百勝不若不戰而勝若重之慎之則契丹不足吞燕薊不足取 自古疆場之難非盡由敵國亦多邊吏擾而致之若緣邊諸砦撫御得人但使峻壘深溝畜力養銳務農積穀以實邊用賦斂苛重者改而正之 因而利之以德懷遠以惠利民遠人之歸可立而待六年為江南西路轉運副使改右補闕加正使齊賢至官詢知饒信虔州土產銅鐵鉛錫之 所推求前代鑄法取饒州永平監所鑄以為定式詣闕面陳其事敷奏詳確議者不能奪先是諸州罪人多錮送闕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齊賢道 逢南劍建昌虔州所送索牒視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冤抑因力言於朝後凡送囚至京請委強明吏屢問不實則罪及原問官屬自是江南送罪 人者為減大半先是江南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錢吉州緣江地雖淪沒猶納勾欄地錢編木而浮居者名水場錢皆前代弊政齊賢悉論 免之初李氏據有江南民戶稅錢三千已上者戶出丁一人黥面自備器甲輸官庫出即給之日支糧二升名為義軍既內附皆放歸農至是言 者以為此輩久在行伍不樂耕農乞遣使選充軍伍並其家屬送闕下齊賢上言江南義軍例皆良民橫遭黥配無所逃避克復之後便放歸農 久被皇風並皆樂業搜索驚擾不若且仍舊貫齊賢居使職勤究民弊務行寬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還拜樞密直學士擢右諫議大夫簽書樞 密院事雍熙初遷左諫議大夫三年大舉北伐代州楊業戰沒帝訪近臣以策齊賢請行即授給事中知代州與部署潘美同領緣邊兵馬是時 遼兵自湖谷薄城下神衛都校馬正以所部列南門外眾寡不敵副部署盧漢贇畏懦保壁自固齊賢選廂軍二千出正之右誓眾慷慨一以當 百遼兵遂卻先是約潘美以並師來會戰無何閒使為遼人所得齊賢以師期既漏且虞美眾為遼所乘既而美使至雲師出并州至北井得密 詔東師敗績於君子館並之全軍不許出戰己還州矣於是遼兵塞川齊賢曰賊知美之來而不知美之退乃閉其使密室中夜發兵二百持一 幟負一束芻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幟然芻遼兵遙見火光中有旗幟意謂並師至矣駭而北走齊賢先伏步兵二千於土磴砦掩擊大敗之擒 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帳前實里一人斬獲甚眾捷奏且歸功漢贇端拱元年拜工部侍郎遼人又自大石路南侵齊賢預備廂兵千人為二部分 屯繁畤崞縣下令曰代西有寇則崞縣之師應之代東有寇則繁畤之師應之比接戰則郡兵集矣至是果為繁畤兵所敗二年制屯田領河東 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侍郎樞密副使淳化二年參知政事數月拜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齊賢母孫氏年八十餘封晉國太夫人 每入謁禁中帝嘆其福壽有令子多手詔存問加賜與搢紳榮之初王延德與朱貽業同掌京庾欲求補外貽業與參政李沆有婣婭托之以請 於沆沆為請於齊賢齊賢以聞太宗以延德嘗事晉邸怒其不自陳而干祈執政召見詰責延德貽業皆諱不以實對齊賢不欲累沆獨任其責 四年罷為尚書左丞命知定州以母老不願往未幾丁內艱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終喪不食酒肉蔬果尋復轉禮部尚書知河 南府時獄有大辟將決齊賢至立辨而釋之三日徙知永興軍時合門祗候趙贊以言事得幸提點關中芻糧所為多豪橫齊賢論列其罪卒抵 於法俄徙襄州移荊南又徙安州踰年加刑部尚書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按宋史宰輔表咸平元年十月戊子張 齊賢自守戶部尚書知安州加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實錄載真宗即位遷戶部尚書拜兵部尚書平章事宋史本傳不載遷戶部尚書 】 嘗從容為帝言皇王之道而推本其所以然郊祀加門下侍郎與李沆同事不相得坐冬至朝會被酒失儀免相四年李繼遷陷清遠軍命為 涇原等州軍安撫經畧使以右司諫梁顥為之副齊賢言靈武一郡援隔勢孤繼遷覬覦若以蕃部大族首領素與繼遷有隙者啖以官爵誘以 貨利結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則蕃部族帳靡不傾心不難招集互為聲援又請調江淮荊湘丁壯八萬以益防禦朝議以為動搖兼澤國人 民遠戍西鄙亦非便計遂寢齊賢又言靈州斗絕一隅自繼遷為患以來危困彌甚為今之計若能增益精兵以合兩邊屯駐對替之兵從以原 渭鎮戎之師率山西熟戶從東界而入嚴約師期兩路交進靈州之圍自解然後取靈州軍民而置砦於蕭關武延川險要處以僑寓之如此則 蕃漢土人之心有所依賴裁候平寍卻歸舊貫然後縱蕃漢之兵乘時以為進退則成功不難矣時不能用未幾靈武果陷閏十二月拜右僕射 判汾州不行改判永興軍兼馬步軍部署時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無子早寡盡畜其貲產及書籍綸告欲改適齊賢惟吉子安上訴其事帝不 欲寘於理命司門員外郎張正倫就訊柴氏所對與安上狀異下其事於御史乃齊賢子太子中舍宗誨教柴氏為詞齊賢坐責太常卿分司西 京宗誨貶海州別駕 【按實錄載故相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無子家甚富惟吉有子安柴氏素與之不協既寡又盡畜其祖父金帛計直三 萬緡並書籍綸告以謀改適齊賢定娶之自京兆遣牙吏約車來迎行有日矣安上詣東府訴其事府以聞帝不欲寘於理命司門員外郎張正 倫就訊柴氏置對與安上狀謬異帝不得己下其事於御史台乃齊賢子太子中舍宗誨教柴氏為詞遂驗問柴氏之臧獲發其瘞藏得金具二 萬計齊賢坐責云云較宋史本傳特詳】 景德初起為兵部尚書知青州帝幸澶淵命兼青淄濰州安撫使二年改吏部尚書疏言臣在先朝常 憂靈夏兩鎮為繼遷併吞數年之閒終為吞噬今其子德明其志又似不小臣慮德明乘大駕東幸之際去攻六穀則瓜沙甘肅于闐諸處漸為 控制矣望委大臣經制其事從東封還復拜右僕射三年出判河陽從祀汾陰還進左僕射五年代還請老以司空致仕歸洛得裴度午橋莊有 池榭松竹之盛日與親舊觴詠其閒意甚曠適七年薨年七十二贈司徒諡文定齊賢四踐兩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寍福壽時罕其比居 相日數起大獄又與寇準相傾人或以此少之齊賢諸子皆能有立宗信內殿崇班宗禮大理寺丞宗諒殿中丞宗簡合門祗候宗訥太子中舍 宗禮最賢雖累資登朝而畏羈束故多居田裡 【按實錄齊賢傳子宗信宗誨宗禮宗亮宗簡宗約】 張宗誨 張宗誨 宗誨字習之齊賢第二子也少喜學兵法陰陽象緯之書無不通究以父任為秘書省正字遷至太子中舍貶海州別駕嘗通判河陽徙知 富順監會夷人斗郎春叛羣獠皆騷動宗誨將郡兵攻破之擢開封府判官三司度支勾院宗誨在開封日御史王■〈氵公〉劾其嗜酒廢事 及為河北轉運使乃發■〈氵公〉居喪假官舟賈販朝論惡之會以調發擾民徙知徐州累遷太常少卿後為永興軍兵馬鈐轄又徙鄜延路 兼知鄜州元昊寇延安劉平石元孫敗沒鈐轄黃德和遁還延州不納又走鄜州宗誨曰軍奔將無所歸激之則為亂矣乃納之拘德和以聞是 時鄜城不完且無備傳言寇兵至人心不安宗誨乃嚴斥候籍入而禁出使老幼併力守御之敵亦自引去領興州防禦使復徙永興鈐轄兼知 邠州以秘書監致仕初齊賢守代州宗誨嘗預計畫其保任親族不問疏近以年為先後然性貪雖謝事猶事貨殖以至於卒子二人子皋字叔 謨少有才名而不自負人樂與之游最善尹洙洙曰吾交天下士多矣不以通否易意者子皋也舉進士試秘書郎知新鄭縣累官至尚書司封 員外郎子憲字彥章以蔭將作監主簿以獻文賜同進士出身累遷尚書刑部郎中知光化軍戍卒逐其帥韓綱餘黨作亂子憲招降之徵稅重 人多逋負子憲奏除之厯知洪州廬州遷秘書監累職徙揚州卒 △賈黃中 賈黃中字媧民滄州南皮人唐相耽四世孫也父玭字仲寶晉天福三年進士解褐太祖即位為刑部郎中終水部員外郎知浚儀縣年七 十卒玭嚴毅善教子士大夫子弟來謁必諄諄誨誘之初通判鎮州葬鄉黨羣從之未葬者十五喪孤貧不自給者咸教育而婚嫁之黃中幼聰 悟方五歲玭每旦令正立展書卷比之謂之等身書課其誦讀六歲舉童子科七歲能屬文觸類賦詠父常令蔬食曰俟業成乃得食肉十五舉 進士授校書郎集賢校理遷著作佐郎直史館建隆三年遷左拾遺厯左補闕開寶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禮院黃中多識典故每詳定禮文損 益得中嶺南平以黃中為採訪使廉直平恕遠人便之還奏利害數十事皆稱旨會克江表選知宣州歲饑民多為盜黃中出己俸造糜粥賴全 活者以千數仍設法弭盜悉解去太宗即位遷禮部員外郎太平興國二年知昇州時金陵初附黃中為政簡易部內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見 一室扃鑰甚固命發視之得金寶數十匱計直數百萬乃李氏宮合中遺物也即表上之帝覽表謂侍臣曰非黃中廉恪則亡國之寶將污法而 害人矣賜錢三十萬五年召歸闕有薦黃中文學高第召試中書拜駕部員外郎知制誥八年與宋白呂蒙正等同知貢舉遷司封郎中充翰林 學士雍熙二年又知貢舉俄掌吏部選端拱初加中書舍人二年兼史館修撰凡再典貢部多簡拔寒俊除擬官吏品藻精當淳化四年與李沆 並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太宗召見其母王氏命坐謂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詩賜之頒賜甚厚黃中素重呂端為人屬端出鎮襄陽黃中力薦 於帝因留為樞密直學士遂參知政事當世文行之士多黃中所薦引而未嘗言人莫知之也然畏慎過甚中書政事頻留不決四年與沆並罷 守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辭日帝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當然若太過則失大臣之體黃中頓首謝帝因謂侍臣曰 朕嘗念其母有賢德七十餘年未覺老每與之語甚明敏黃中終日憂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參知政事蘇易簡曰易簡之母亦如之自古賢母 不可多得易簡前謝曰陛下以孝治天下獎及人親臣實何人膺茲榮遇至道初黃中遘疾詔令歸闕會建儲宮擇大臣有德望者為賓友黃中 在選中以久疾改命李至李沆兼賓客黃中亦特拜禮部侍郎代至兼秘書監黃中素嗜文籍既居內閣甚以為慰二年卒年五十六其母尚無 恙卒如帝言贈禮部尚書帝謂其母曰勿以諸孫為念朕當不忘也黃中端謹能守家法廉白無私多知台閣故事談論亹亹聽者忘倦焉在翰 林日太宗召見訪以時政得失黃中但言臣職典書詔思不出位軍國政事非臣所知帝益重之以為謹厚及知政事卒無所建明時論不之許 子守謙雍熙二年進士守正獻文召試賜進士第後為虞部員外郎守約國子博士守文殿中丞守訥贊善大夫 欽定續通志卷三百六